破嶺孤星 第一章・第九節：劍起未穩，氣機難馭

劍心殿外的風依舊冷冽，雪落無聲。

嶽凌站在冰面鋪地的演練臺上，劍直指天，掌心緊貼劍柄。

「靜氣凝神，丹田運轉——起！」

他一聲低喝，將氣機灌入劍身，長劍微震，劍尖猛然一跳，竟然飄浮離地半寸，彷彿要飛起……

「成了！」

然而下一刻，劍身「當啷」一聲，直接橫甩出去，像條失控的魚躍過了他肩頭，砸進不遠處雪堆。

嶽凌撓了撓頭，滿臉無奈。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十次失敗了。

自從在陳盈教學時意外引發劍動後，他便被準許獨自在劍心殿側的演練場修練《凌天劍訣》第一重。

然而，那日的「成功」，彷彿只是曇花一現。

他試了無數次，氣機不是不動，就是劍身失控，有一次甚至整個人被劍甩飛，跌落在地，臉上還留了劍柄的凹痕。

「這根本就不是我的能力能控制的東西……」

他喃喃自語，望著前方散落的劍，心中泛起一絲自我懷疑。

「是不是那天，是那塊殘符……幫了我一次？」

他掏出那片古老的殘符，那片藏經閣中掉落的碎片，如今已用布包著，掛於胸前，時有微弱暖意傳來，卻再無當日那種激烈共鳴。

「嗚——」

演練場遠處的灌木叢晃了晃，冒出一個熟悉的肥腦袋。

「呼——爬這麼高，胖爺我差點斷氣……嶽凌，你今天劍飛起來沒啊？」

是周胖子。

他滿臉通紅地從山道溜進來，懷裡還抱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一看到嶽凌跌坐在雪地，立刻湊了過來。

「看你這表情，又被劍甩啦？」

嶽凌接過包子，一邊咬一口，一邊點頭。

「嗯，三十一次了。」

「哈，那還不是比我當年好多了，我第一次偷練劍氣時，結果氣沒聚成，整把劍直直插我褲襠，從此我師兄都叫我‘斷根山’。」

「……你這種綽號不值得炫耀。」

兩人笑鬧間，那份過去在練體時期的默契，又悄然回到。

周胖子看著他練習，一臉苦惱道：「你這不是天賦問題，我覺得……你這劍氣怪得很。」

「怎麼說？」

「你不是時靈時不靈嗎？可你每次真失控的時候，那劍都會有點……怎麼說……像是自己飛起來的，不像是你控制的。」

嶽凌一怔。

「我說你要不要別再死練了，這東西搞不好有問題。」

嶽凌搖搖頭，眼神重新專注起來：「不練，就永遠不會明白它為何會動。」

說罷，他再次盤坐，調息，氣機自丹田緩緩上湧，手掌貼劍，眉心凝神。

這一次，劍緩緩浮起，不再劇烈顫抖，而是平穩地懸在空中，與他心神微微共鳴……

可就在他將要推動劍身，試圖讓其轉動時，一道莫名的劍意如電流般自劍身反震入心。

「咚！」

他整個人向後摔倒，重重撞在雪地上，劍則穩穩地立在他額前。

周胖子張大嘴：「你這招叫‘御劍反擲自爆’嗎？」

嶽凌揉著額頭苦笑：「我覺得……這把劍有自己的脾氣。」

兩人一時無語，只聽得風雪拂過遠山，天地寂靜。

而在演練場後方，角樓高處，那熟悉的目光依舊靜靜觀察著少年的一舉一動。

他並未動作，只在雪光中靜靜站立。

風起之際，他低聲喃語：

「這少年的氣息……為何如此古怪……」

「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目光落在嶽凌劍柄上方，微不可查地皺眉，卻一時想不起來曾何時接觸過這般氣機。

雪落無聲，劍氣未明。

但某種古老的印記，似乎正在悄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