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90章

試劍峰的晨風帶著一絲涼意，一百人尚未整隊，卻已有數十人自發齊聚在山腰演武場。眾人心知——這場仗，不容小覷，提前熟悉彼此戰力，才是上場前最重要的事。

沈玉書站在演武場中央，神色如常，左手負於身後，右手則握著一柄木劍。

他目光落在場邊那名年輕人身上。

「嶽凌，過來。」

語氣平靜，卻沒有絲毫可以拒絕的餘地。

嶽凌身形微震，手指卻下意識收緊。他本想避開人群，一個人靜靜調息，誰知還是被點了名。

周遭弟子聞言皆望了過來，有好奇、有懷疑，還有人竊竊私語。

「他就是嶽凌？看起來……挺普通的啊？」

「是啊，這種人能連勝五場？不是靠了什麼奇遇吧？」

嶽凌眉頭微皺，雖非第一次被議論，卻仍難免心中煩躁。他走上前來，拱手行禮：「沈師兄。」

「不必多禮。」沈玉書語氣和緩，忽然微笑了一下，「我聽說你在敗部連勝五場，有點意思。也不多說了，與我過幾招，讓大家看看你本事如何。」

嶽凌臉色微變，抬起頭來，卻沒有踏步。

「師兄……我……不太方便應戰。」

沈玉書一怔，倒也不惱，笑道：「怎麼？怕受傷？」

「不是……」嶽凌低聲說：「我怕……我會失控。」

他腦中浮現那一夜的畫面，陳盈倒在血泊中，自己跪在她身旁的模樣——那一劍，不知怎麼刺出的，他只知道那種力量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如今，劍氣仍不時在體內洶湧。若再爆發，他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傷到別人，甚至——殺了誰。

「失控？」沈玉書略感意外，眉頭輕皺，「我乃凝神後期修為，且只用木劍。你若失控，我自會壓制。」

語氣平淡，卻無半點商量。

「若連這點自信也沒有，那你就不該出現在赤組，更不該上戰場。」

此話一出，嶽凌再無退路，只能咬牙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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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微微騷動，這場「試劍」，讓不少人都興致高漲。

陳盈站在人群邊緣，緊握著衣袖，指節發白。她望著場中的兩人，臉色難掩緊張。

「這兩人她都不希望他們之中誰受傷」

她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煩亂。明知道嶽凌的狀況還不穩定，偏偏沈玉書非要試他；更讓她煩亂的，是自己無法站出來阻止——這場面，她沒有立場。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條繫在左頸的絲帶，微微顫抖。

「別再出事了……拜託你，別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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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邊，一名灰袍中年人悄然現身，站在觀戰人群之外。他長眉入鬢，雙眼如電，正是試劍峰長老——葉天。

「哼，沈小子果然好勝。」他冷眼旁觀，目光卻牢牢鎖在嶽凌身上。

這人名列掌門交代之中，葉天雖不曾與之深談，但早聽聞過他的異狀。如今正好親眼觀察一番，也算是完成掌門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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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沈玉書已立定身形。

「出劍吧。」他神情平淡，木劍指地，似乎毫不在意。

嶽凌深吸口氣，緩緩拔出腰間長劍，神情凝重。

他的氣息尚未穩定，體內的劍氣彷彿正在躁動，每一寸經絡都在隱隱作痛。但他知道，這一戰，退不得。

就算面前的是凝神期高手——他也得硬接。

下一刻，兩人身影同時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