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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寸指 第十一章 :黃毛丫頭

作者:阿魯噠

經過幾天的跋山涉水,林羽一行人總於來到有天府之稱的成都。

入城後,來到一家驛站稍作歇息。

王權道:“二位,如今已到晌午,不如我做個東,請二位到城中最有名的‘天香酒樓’好好吃一頓,待酒足飯飽,再動身去往打鐵村。”

陳廣元點點頭。

“既來之,便是客,王兄乃主,我等悉聽尊便。”

“好,請!”

王權動身帶陳廣元與林羽二人去往天香酒樓。

要說這天香酒樓,排場一點也不比豐都的遺香樓差。

天香酒樓有三層高,廳堂大門有三個,店門口的小二來來往往,不停的招呼進店吃飯的行客。

王權帶著陳廣元與林羽來到酒樓的二樓坐下。

店小二問道:“幾位客官,要吃點什麼?”

“這裡有豆腐燉魚頭麼?”

林羽張口便問。

這林羽那日在平都山得到一張寫著“多食豆腐燉魚頭,有益”的字條,現在還記著。

店小二道:“有有有,如今那鰱魚剛好在豐收季節,客官,給你來一股。”

林羽連忙點點頭。

豆腐燉魚頭?

陳廣元感到疑惑。

“侄兒,你為何要吃那豆腐燉魚頭?”

“有人跟我說的,要多吃。”

王權笑笑。

“既然林兄弟喜歡吃,就來一股,老先生,這豆腐燉魚頭可是成都有名的菜餚,可要多嚐嚐。”

陳廣元點點頭,“既然是名菜,那我可要好好嚐嚐。”

小二又道:“幾位,還要點什麼?”

王權道:“再來毛血旺,夫妻肺片,二姐兔丁,再來三碗抄手。”

店小二道:“好嘞,幾位客官,稍等。”說罷,連忙跑下樓去。

陳廣元問道:“王兄,這‘抄手’是什麼美食?”

王權道:“這‘抄手’啊,就是北方地區所說的‘餛飩’,廣東地區所說的‘雲吞’。”

陳廣元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雲吞’呀。”

“老先生,聽你這麼說,莫非你是廣東地區人士?”

“我生於廣東地區,因為戰亂,家裡揭不開鍋,五個兄弟姐妹和父母都餓死了。我為了混口飯吃才跑到外地,最後在浙江一帶居住了下來。”

“哎,這戰亂何時才是個頭呀。”

“天下戰亂,多是人心蠱惑,有人之處,戰亂不休。”

王權點點頭。

“老先生說的是,想那當初,若無秦儈之蠱惑,嶽飛大將軍也不會被害了,那大宋河山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般田地。”

陳廣元卻搖搖頭。

“非也,這秦儈不過是背上了一個‘黑鍋’罷了,這黑鍋,卻是宋高宗趙構給他背上的!”

王權驚訝了。

“老先生何以這麼說?”

“這靖康二帝當初若被接回,對誰的影響力最大?自然是嶽飛將軍,高宗趙構可不希望岳家軍的威望在老百姓心裡比他這皇帝還要大,自然是要剷除嶽飛,滅了岳家軍。所以,嶽飛將軍之死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只不過高宗趙構要借刀殺人,那秦儈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王權聽完這些,心裡暗暗自嘆。

“老先生所言確實有道理呀,這些事,我從來未曾想過。”

陳廣元摸摸鬍子。

“這表面的事,未必就是真相。”

確實,霧裡看花,水中望月。

眼見未必實,耳聽未必虛。

王權點點頭,心裡對陳廣元肅然起敬。

“三位,菜來咯!”

一聲吆喝,小二端著盤子將菜放到林羽三人的桌子上。

“各位,請慢用。”說罷,轉身跑下了樓。

林羽望著這一桌子的菜口水早就流了下來,夾了一大把毛血旺就往嘴裡送。

“這林兄弟看來是而壞了,這幾天趕路竟是吃那些個乾糧,肉都沒碰一口。”

林羽只顧著吃,也沒注意王權的說話,他打了一大碗的豆腐燉魚頭湯,大口的喝了起來。

喝完,興奮地叫道:“師……不不……伯父,這湯太好喝了!”

“大庭廣總的,大呼小叫什麼。”

王權則是笑笑,“後生嘛,不要拘束那麼多,來來來,老先生,你也嚐嚐這豆腐燉魚頭,湯頭鮮美呀!”

陳廣元打了一碗湯,喝了一口。

那滋味,確實極其鮮美。

喝下去的感覺,就好似懵懂的少女初戀般,讓人慾罷不能。

林羽一口氣喝完碗裡的湯,對陳廣元問道:“伯……伯父,這魚頭,我能嚐嚐麼?”

陳廣元現在的注意力,全在手上那碗湯裡,那有閒情顧得上其他。點點頭,沒怎麼理會林羽,只管喝手裡那碗湯。

王權笑笑,“林兄弟,拿去吃吧,吃不夠再點一股。”

林羽聽罷,立馬拿起筷子將魚頭駕到自己碗裡,大口的啃了起來。

鮮美的湯汁,從咬開的魚頭中流出,流進嘴裡,順著喉嚨直下。

那滋味,無法言語。

若說當神仙是一件快樂的事,吃了這魚頭,神仙也不想當了!

林羽咬開魚頭,將裡面能吃的一掃而淨。

吃罷,滿嘴都是湯汁和豆腐渣,林羽也不顧那麼多了,用手抹了抹,又打了一碗湯,一飲而盡,興奮的說――

“這豆腐燉魚頭太鮮美了,我以後要天天吃!”

正說間,忽聽聞樓下一陣的吵雜聲,如同有一頭牛闖進了酒樓似的。

人潮湧動,叫喊不斷,時不時傳來幾句――

“又是這小毛頭!”

“又來廚房偷東西吃!”

“都連續來半個月了!”

“溜上二樓了!”

那陣吵雜聲慢慢的從一樓傳到了二樓。

忽的,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樓梯竄進了二樓,背後跟著一群拿著掃帚、木棍、菜刀的人。

那矮小的身影東躲西藏,一會跳到食客的桌子上,一會又鑽到桌子底下,那群拿著傢伙的人左撲右撲,愣是次次撲了個空。

二樓的食客個個驚訝得不知所措,

這是個什麼情況?

那矮小的身影竟一下竄到了陳廣元身邊,想鑽到他們的桌子底下。

不料,陳廣元用腳一鉤,將那人絆倒了。

那人還想開溜,卻不想被陳廣元一把抓住,這麼掙扎都掙脫不了。

陳廣元可不會輕易讓獵物從手裡逃出來!

林羽他們三人這才看清楚這身影的樣貌――

上下身穿著一件灰色的麻布衣,頭髮盤了起來,個子大概四尺九,滿臉都是鍋爐灰。

林羽嘴裡正吃著菜,看到被抓到的人,說道:“這人好像個毛頭小子。”

“呸!”

那人吐個舌頭,做了個鬼臉。

“老孃像個女的才對!啊……呸呸呸,老孃就是個女的,哪裡像毛頭小子了!”

“啊?!”

王權驚訝的叫了出來。

“曉晴,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看到了王權,伸出舌頭,扮個鬼臉。

“嘻嘻,師父,好巧哦!”

“王大哥,你認得?”

王權點點頭。

“這是我徒弟,蘇曉晴!”

那群拿著傢伙的人跑到陳廣元面前,道:“這位客官,多謝你幫忙抓到這小賊。”

說罷,其中一人用手上的木棍指著蘇曉晴狠狠道:“看你今天往哪裡跑,每次都來這酒樓偷東西吃!”

“哼,誰叫你們酒樓的東西好吃嘛,我當然要天天來了。跟你們說,我可是你們酒樓的貴客哦!”

蘇曉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依然在囂張。

那群人聽到蘇曉晴這麼回答,個個氣得眼珠子都鼓了起來。

是誰聽到這話,不生氣,那就奇怪了。

蘇曉晴甩著身子怒聲說道:“師父,這是誰呀,老抓著我,抓得我痛死了。”

王權連忙道:“老先生,可否將我徒兒先放下?”

陳廣元一鬆手,蘇曉晴立刻跑到王權身後,對著陳廣元做個鬼臉。

“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子,羞鼻子!”

哦?

竟然敢這麼說!

目前為止,還沒人敢在陳廣元面前這麼放肆。

蘇曉晴是第一個。

但是――

陳廣元聽到蘇曉晴這麼一說,不但沒生氣,反而“噗”的一下笑了出來。

王權起身抱拳道:“各位,這是我徒兒,今日多有冒犯,還請各位寬宏大量則個。”

“今日才冒犯?!”

一個拿著菜刀的人吼道。

“這小毛賊次次來我們酒樓,半個月了,半個月了!”

是啊,

次次光顧人家酒樓,半個月了,

還真把這酒樓當糧倉了。

王權頓時為難了。

“這……既然我徒兒有錯在先,我這當師父的就為各位賠不是了,我徒兒造成的損失,我願賠償。”

一個拿菜刀的人道:“好,既然願意賠償,不多不少,”

伸出手指比劃起來。

“六兩白銀!”

“什麼!”

六兩白銀!

王權聽到“六兩白銀”這句話,頓時傻了眼。

要知道,今日他做東請的這頓飯也不過二百文,沒想到他徒弟半個月就吃了六兩白銀。

“你怎麼搞的,都吃了什麼東西,吃了六兩白銀!”

蘇曉晴可憐巴巴的抬頭看著王權。

“師父,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人家餓呀,嗚嗚嗚嗚嗚嗚……”

話沒說完,竟低頭用手掩面哭了起來。

女生就是女生,

天生就有優勢,

讓男人為之可憐的優勢。

女生一哭,

可比這世上的絕世武功、曠世神兵殺傷力大多了!

王權是個男的,

怎麼會不吃這一套呢!

“這……這……”

王權也不好意思再責怪蘇曉晴了。

但,他身上確也沒有那麼多錢,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既然是六兩白銀,”

陳廣元站起身,

“這裡有十兩白銀,夠了否?”

說罷,從懷裡掏出十兩白銀。

十兩白銀!

整整十兩白銀!

要說,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跟女孩子傷心流淚殺傷力一樣大?

那便是錢!

有錢便是“爹”!

有錢就是“爺”!

有錢,能讓鬼推磨!

有錢,啞巴能唱戲、瞎子能睜眼、瘸子能起舞!

有錢,更能化解一切矛盾!

那群拿著傢伙的人看到有錢,便不再多說什麼了,個個點點頭,收下白銀轉身下了樓。

王權感到很為難。

“老先生,這……這真是……”

一時之間,王權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陳廣元擺擺手。

“不礙事,坐,坐下來,讓你徒兒也坐下來,吃些東西。”

王權道謝,拉著蘇曉晴坐到凳子上,道:“徒兒,還不快多謝這位老先生出手相救!”

蘇曉晴卻只看到滿桌的菜餚,興奮地叫道:“哇,好多好吃的!”

林羽呆呆的看著蘇曉晴――

“咦,你沒哭呀?!”

蘇曉晴夾了一大把毛血旺送進口中,看著林羽――

“你才哭呢,你才哭呢,你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