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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寸指 第十二章 :鬼馬精靈

作者:阿魯噠

“放肆!”

王權當即一拍桌子。

“你怎可對師父的恩人如此無禮!”

蘇曉晴眨眨眼睛看著王權。

“師父,你……你說什麼?這毛小子和老頭子是你的恩人?”

“什麼毛小子、老頭子的亂叫。這少年名叫林羽,那位老先生名叫陳廣元。這兩位是我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師父,咋回事?”

“你師父我出關外尋打鐵的材料,不想被馬賊所抓,幸得這兩位出手相救。”

“你叫陳廣元?”

蘇曉晴定定的看著陳廣元問道。

“沒錯,小姑娘。”

“……”

“哦?怎麼了?小姑娘?”

“……”

蘇曉晴轉頭看向林羽。

“師父,這小子什麼來頭?”

“這位少年,與我忘年之交,結拜為兄弟。這兩位都是你師父的座上客,你要像對師父一樣,客氣的對這兩位恩人。”

蘇曉晴搖搖頭,鼓著一雙眼睛,看著王權。

“師父,好像我從來沒對你客氣過哦!”

王權低頭想了一會。

“確實也是……”

蘇曉晴晃晃雙臂,點點頭。

“所以啦,師父,我也無需對這兩位客氣咯!”

“這麼說也有道理……不對,差點又被你帶到溝裡了!找打……”

說罷,王權舉起手掌想要拍拍蘇曉晴的腦袋,蘇曉晴立刻把頭縮下來,把手架在腦袋上,可憐巴巴的看著王權。

“師……師父,你要當著外人的面打你徒弟,你……你……好狠心啊!”

說完,趴在桌子上哭了出來。

糟了!

怎麼又惹她哭了!

王權立刻把手放了下來,安慰道:”好……好啦,師父不會打你的,不哭了,哦……”

蘇曉晴抬起頭,又夾了一大把毛血旺送進嘴裡,搖著腦袋――

“所以啦,師父,你不可以打我哦!”

林羽呆呆的看著蘇曉晴。

“你又沒哭呀?”

蘇曉晴用手指刮刮臉,吐著舌頭看著林羽。

“羞羞羞,大男人整天就知道哭哭哭,羞鼻子!羞羞臉!”

“這……這……這……”

林羽被蘇曉晴這麼嘲笑,竟不知說什麼好了。

女生,罵不得,說不得,打不得。

唯一能做的,只能哄著了。

“哈哈哈哈哈!”

陳廣元笑了出來。

“小姑娘妙語生花,一語中的,真是聰慧的很,聰慧的很!老朽好生喜歡,王兄,你有這等活潑徒弟,乃是你的福氣呀!”

王權連忙擺擺手。

“老先生莫嘲笑在下,這等頑劣徒弟何來之福?”

陳廣元笑笑道:“小姑娘頭腦反應靈敏,身手又如此了得,剛剛連那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都不能制服她。這等好處,怎可不是福呢?”

看來,這三個大男人裡,最懂女人心的,當屬陳廣元!

蘇曉晴聽到陳廣元這麼誇獎自己,得意的連連點頭。

“對對對,還是老先生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玄妙之處,真是深得我心意呀。老先生,我很欣賞你哦!不如,你我也來個忘年交吧。”

“哦?”

陳廣元疑惑道:“忘年交?你我要結拜什麼?”

蘇曉晴摸摸下巴。

“嗯,夫妻?那是不可能的,你也不要想那麼多。”

說罷,用手拍了拍陳廣元的肩膀。

陳廣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點點頭附和道:“嗯,對對對,這夫妻確實是結拜不了的。”

蘇曉晴又摸摸下巴。

“嗯,兄弟?”

林羽連忙插話道:“對對對,結拜為兄弟,我跟王大哥就是……”

“閉嘴!”

林羽話還沒說完,蘇曉晴伸出舌頭,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女人說話的時候,男人千萬不要插嘴。

不然,後果就是一頓臭罵!

“呸呸呸,老孃是大姑娘,怎麼能結拜為兄弟呢,要結拜只能結拜為姐妹。但老先生玉樹凌風,英姿颯爽,怎能與我結拜為姐妹,這是羞了老先生,萬萬不可。毛小子,吃菜,不許說話!”

說罷,用筷子一揮,示意林羽低頭吃菜。

林羽立刻乖乖低頭夾菜送進嘴裡,啥也不說了。

林羽就這一點做得最好――

女生讓你做什麼,最好做什麼。

自己反正也不吃虧。

陳廣元摸摸鬍子道:“嗯,小姑娘所言極是,這夫妻、兄弟、姐妹都不可,那還有啥呢?”

蘇曉晴眼睛咕嚕的轉了一圈。

“嗯嗯嗯,那個,老先生,商量個事行麼?”

“行,小姑娘但說無妨。”

蘇曉晴用筷子杵著自己的下巴,看著陳廣元――

“這忘年交的事我先存在你那,等我想好了,再從你那取出來,可以吧?”

說完湊近腦袋,睜著大眼睛看著陳廣元。

女生還有一個殺傷性武器,那就是――

睜大眼睛!

沒有哪個男生會不喜歡女生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吧!

況且,女生可不會隨便睜著個大眼睛看著別人――

並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的!

偏偏陳廣元有這個資格!

陳廣元假裝想了一會,有些為難的說道:“這……這種事也能存著?嗯……好吧,既然是小姑娘的要求,老朽就答應小姑娘了!”

蘇曉晴聽到陳廣元的回答,高興地拍拍手。

“好好好,老先生果然豪爽!哎呀,說那麼多口都幹了,喝碗湯先。”

拿碗起身去舀湯,卻發現那一大股湯只剩下豆腐渣在裡面了,轉頭看著王權問道:“師父,這是豆腐燉魚頭湯吧。”

王權點頭道:“是呀。”

蘇曉晴用勺子撩撩湯碗。

“魚頭呢?”

林羽用手指指著自己,一句話也不說,依然低頭吃著菜。

蘇曉晴叉著腰,看著林羽。

“你在做啥子?”

林羽抬起頭,在嘴上用手指橫擺著,又低頭夾菜吃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不讓我說話的!”

蘇曉晴睜著大眼睛,看著林羽――

“我現在要你說話了!”

“哦,那魚頭呀,是我吃的。”

“什麼!”

蘇曉晴聽到林羽的回答,眼珠子睜得更大了,叉著腰,一跺腳,生氣道:“本姑娘最喜歡的鰱魚頭,竟被你……你……你……真是暴殄天物呀!”

說罷,跑到林羽身邊,用手不停的搖林羽的肩膀。

林羽被搖得連連擺手投降。

女生,還有一點不能得罪――

若女生愛吃什麼,男生哪怕自己一樣很愛吃,最好也得裝出一副不喜愛的樣子,把好東西都給女生。

一旁的王權是說也不得,打也不得,一個勁勸蘇曉晴手下留情。

陳廣元則勸王權道:“後生嘛,小打小鬧很正常的,我等莫要打擾到他們倆了,來來來,嚐嚐這碗抄手。”

王權也只能點點頭,吃著面前的抄手,啥也不說了。

林羽四人飽餐一頓後,在城中又逛了好一會,眼看夜幕將至,一行人在王權的帶領下,來到了以打鐵器而得名的“打鐵村”。

幾人入村之時,已是夜幕降臨,各家各戶都亮起了油燈,村裡來往的人三三兩兩,大多都是趕回家歇息的。

林羽跟陳廣元一路跟著王權東繞西彎,來到一處木屋前,這木屋外面圍有一大圈木柵欄。

“這邊是我的鐵鋪了,二位,這鐵鋪住的地方足夠夠大,請進。”

林羽與陳廣元進到木屋裡。

這裡面確實足夠寬敞,不但有大廳,還設有廚房,打鐵房,與兩間臥室。

在屋中的西南角還有一處過道,過道通往另一處屋子。

王權道:“西南處原是我一位友人與他妻子所住之處,但他們夫妻已離開此地甚久,那屋子便空出來了。二位不嫌棄的話,便住在那屋裡歇息。那屋跟此屋結構一模一樣,各有兩個房間可供歇息。”

陳廣元與林羽抱拳道:“多謝王兄款待。”

王權也一抱拳,“哪裡,哪裡,二位,今日便早些歇息。”又對蘇曉晴道:“徒弟,不可打擾二位的歇息。”

蘇曉晴點點腳尖。

“是――”

這一聲回答故意拉的長長的。

陳廣元笑笑,拉著林羽去到了西南邊的那間屋子。

陳廣元與林羽一人在一間臥室歇息,這臥室有一扇視窗對著外邊,開啟窗便能看到夜晚的星空。

林羽因為連日的奔波,一進臥室,倒頭便睡。

而那陳廣元卻睡意全無,他開啟窗子,望著窗外的景色,忽然說道:“探頭出來吧,莫躲著。”

他這句話是說給誰聽得?

莫非是空氣不成?

非也。

就在這時,窗子上忽然探出個腦袋。

不是別人,正是蘇曉晴。

蘇曉晴看著陳廣元,眨眨眼道:“老先生好厲害呀!”

陳廣元坐在視窗對面的椅子上,摸摸鬍子,“小姑娘,這麼晚還不歇息?來找老朽,有何事?”

蘇曉晴用手一撐,一個倒翻,穩穩地進到陳廣元的房間,找了張凳子坐下,看著陳廣元。

“我是來感謝老先生今日出手相救的!”

“哦,這樣……”

陳廣元眯著眼睛。

“小姑娘不會只是為了道謝才翻窗進來的吧!”

蘇曉晴上下晃動著雙腳,歪著個頭。

“老先生,你想必是個練武之人吧!”

嗯?!

這小女孩怎麼會這麼說?!

“哦?小姑娘何出此言呀?”

蘇曉晴繼續晃動著雙腳。

“今日,老先生抓我之時,我便無法掙脫,那手腕的勁道,絕不是一個普通老人所應該有的。依我所想,老先生必是一位練武之人吧。”

有意思!

又一個聰明之人!

又一個!

陳廣元摸摸鬍子。

“繼續說下去。”

蘇曉晴看著陳廣元又問道:“老先生姓名,可是‘耳’‘東’‘陳’,廣袤之‘廣’,元氣之‘元’?”

陳廣元點頭道:“正是!”

忽然,蘇曉晴從椅子上站起,跪在陳廣元面前,作揖道:“還望老先生能收我為徒!”

嗯?

怎麼回事?!

收她為徒?!

陳廣元立刻站起,扶起蘇曉晴站起,讓她坐下,而後,回到椅子上坐好。

“小姑娘為何要拜我為師?我有何德何能,能當小姑娘師父呢?”

“老先生,如若我未猜錯,您便是‘北斗九宸’之天心門的‘看門長老’――陳廣元!”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接下去,

還會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呢!

陳廣元摸摸鬍子,笑笑。

“小姑娘,那同名同姓之人何其之多,為何我一定就是那天心門的‘看門長老’呢?”

蘇曉晴看著陳廣元。

“那天心門向來以暗器獨步武林,‘入木三分針’更是一絕。練此暗器者,雙手食指、中指、無名指指頭前端部位必有一小處凹陷,那凹陷處便是放入‘入木三分針’的地方。凡是中了此針之人,必定全身僵硬,如同雙腳生了根一般,約莫半個時辰,便會全身脫水乾枯而死。中招之人,意識全無;中招之時,便已與死人無異。老先生,你雙手食指、中指、無名指指頭前端可是有一小處凹陷,這可不是巧合吧。”

厲害!

全說對了!

陳廣元摸摸鬍子,笑笑。

“繼續說下去。”

“練這首暗器之人,全靠手腕的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將內力灌入手腕,靠著內勁與自身手腕的力道,將針甩出,對方極難察覺,極難躲避。老先生今日抓我之時,手腕的力道奇大,這才令我生疑。”

原來是這樣!

難怪得知姓名之時便露出疑惑之樣!

厲害!

厲害!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為何你會懂得這些?”

陳廣元沒有否認蘇曉晴說的話。

“這些是我爹告訴我的,我爹與我娘,以前便是住在這間屋子裡的。”

你爹告訴你的?

這……

陳廣元疑惑道:“你爹是何人?”

蘇曉晴道:“我爹,便是‘北斗九宸’之天柱門的首席大弟子――蘇維峰!”

“你爹是蘇維峰!”

陳廣元聽到這個名字,

頓時驚訝起來。

蘇維峰!

鐵匠大師――蘇維峰!

原來這蘇維峰乃天柱門的首席大弟子,也是下一任“看門長老”的不二人選。

天柱門在武林之中素有“兵器庫”之稱,以打造兵器聞名於武林。只要天柱門的人想得出來的兵器,便能打造的出來。

而那蘇維峰更是有一手高超絕倫的打造手藝,江湖上更是評價他為能夠鍛造出第二把“天靈劍”之高手。

然而,就在他風頭正旺之時,蘇維峰卻銷聲匿跡,江湖上就沒再有過他的訊息。

有傳言蘇維峰看破俗世隱居了。

也有傳言蘇維峰遠走關外。

更有傳言說“北斗九宸”的人聯合起來,將他殺害,只希望不要將“天靈劍”這內功天敵之兵器再打造出第二把來。

無論何種傳言,都說明蘇維峰已銷聲匿跡。

沒想到,他卻在這村落裡度日,還有了個女兒。

陳廣元站起身,急切問道:“你……你真是蘇維峰之女?”

蘇曉晴點點頭,看著陳廣元。

“你可知你爹現在何處?”

蘇曉晴低著頭。

“我爹與我娘都被天柱門的人殺害了。那些人發現了我爹和我娘,而我爹為了保護我和我師父,在我六歲那年,與我娘一起不辭而別,遠離打鐵村,天柱門的人才沒有發現這裡。”

殺害?

這不可能!

因為,陳廣元是知道的!

“你如何得知你爹與你娘已被殺害?”

“如今整整過去十年,我爹與我娘一次也沒有回來看望過我跟我師父,不是被害是什麼!”

哦!

原來是這樣認為的!

陳廣元低頭摸摸鬍子道:“那麼,你為何會想拜我為師?”

蘇曉晴道:“為了報仇,為了向天柱門討回一個公道,而且,老先生,你也是‘北斗九宸’的門人,自然對那天柱門有更細緻的瞭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蘇維峰真乃歐治子轉世,一代名匠,卻落得個如此下場,真是讓人痛心疾首。但我不能讓小姑娘你去冒這個險!”

“為何?!”

蘇曉晴連忙問道。

“哎,你只是個孩子,復仇這種事對你來說,太沉重了,而且老朽也並非是隨意收弟子之人。”

不想收她為徒?

陳廣元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這叫欲擒故縱!

蘇曉晴站起身,看著陳廣元。

“那我爹我娘就這樣白死了?而且,老先生,你我今日可是有約在先的哦!”

有約在先?

哦!

原來這小姑娘提到的忘年之交,就是為了這一手做的準備。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陳廣元假裝低頭想了一會。

“這……不如這麼辦,小姑娘,你我並不以師徒相稱,但你可稱呼我為‘老先生’,既是‘學堂先生’之意,這一來並沒有違揹我的規矩;二來我雖非你真正的師父,卻能在平日裡指點你一二。況且,我也不希望你現在這位師父知道我的身份。”

蘇曉晴低頭想了一會,拍手道:“好好好,既然老先生已答應我的要求,那我也不必強人所難,老先生貴為天心門的‘看門長老’,說話那是一言九鼎的,本姑娘那是放心了。”

說罷,走到視窗邊,一個翻身出了屋子。

“不從門口回去麼?”

“從哪裡來,從哪裡回,這才是習武之人該有的態度。既然我以後要當個習武之人了,這道理不可不懂呀,老先生,好生歇息了!”

蘇曉晴說罷,一閃身,不見了。

陳廣元起身關上窗戶,摸了摸鬍子,嘴角泛起了一絲的笑意。

徒弟?

哈哈哈哈哈哈!

陸明,

你有一個徒弟可以利用,

我陳廣元,

也有一個徒弟可以利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