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變了
白松搖頭,“若是你不能快些將自己的魂魄修成實體,那麼,鳳棲霜和鳳晴雨的身體一旦腐敗,你就會成為孤魂野鬼!”
她活著的時候,鳳棲霜和鳳晴雨的身體,有生魂滋養,自然不會腐敗。愛睍蓴璩
可是現在,她在命理上,已經是死了的……
鳳棲霜打了個寒戰,她覺得這事太不靠譜了。
白松看著鳳棲霜,嘆息一聲,從衣袖中拿了一記手札,遞給她道,“這是玄門札記,所有的口訣和心法,都在裡面!膪”
鳳棲霜接過,翻開一看,只見密密麻麻,都是一些拗口的口訣,她抿唇,不再說話,只是依次看去。
“小雨,你如今回位神女國,有些事情,師傅不得不提醒你一下……”白松看著她,眸光依舊溫和。
他見鳳棲霜抬頭看他,隨即低聲道,“這神女國,有朝廷和天道,朝廷就是以女帝鳳清霞為主的朝廷,而天道,是一些自發的民間組織。天道一向以取代朝廷為主要目標,朝廷中很可能混有天道的人,你在這裡,要格外小心了……棘”
“師傅,既然有反朝廷組織,為什麼你們不一舉將天道殲滅了?”鳳棲霜不解,反朝廷的組織,在任何時候都有,但是一般,對付這些組織,朝廷根本不會心慈手軟,怎麼他們會允許天道的存在?
白松搖頭,“只不過是一些相互牽制的關係罷了,這個你不懂,總之你在這裡,師傅會盡最大的能力保護你!”
鳳棲霜點頭,看來師傅的意思是,朝廷是預設天道存在的。就好像有兩個執政的組織,一個在暗中潛伏,一個在明處執政,兩個組織存在競爭,也存在矛盾。
想要任何一方滅掉對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似乎想起什麼,啟聲道,“師傅,您究竟是,是要保護小雨,還是要保護鳳棲霜?”
白松微微一笑,如同看著自家調皮的孩子,他伸手撫摸鳳棲霜的頭髮,“傻孩子,不都是一樣的嗎?”
鳳棲霜搖頭,“不一樣,請師傅回答我的問題!”
白松只是微笑,收回手,“我保護的,是眼前這個固執的,想做鳳棲霜的徒弟,不管你是鳳棲霜還是小雨,只要你叫我一聲師傅,你在朝廷的安危,我來負責!”
鳳棲霜微微有些感動,不管如何,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想要保護她的。
她點頭,“師傅永遠會是鳳棲霜的師傅,請師傅以後叫我霜兒,我只做鳳棲霜,不做小雨!”
“霜兒!”白松順從的叫了一句。
白松離開之後,鳳棲霜靜靜的坐在那裡,翻看著手札,默記上面的口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揹著其中一句口訣,竟然默默入定。前塵往事,在眼前依次浮現,她睜開眼睛,眸光已經是一片冷漠。
姬筠風,你還好嗎?半年之後,我會回到曼青國,將所有的債,一一找你討要。
曼青國,邊城,姬筠風已經很多天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了。
鼕鼕站在一邊,拉著他的手,不住搖頭,“爹爹,爹爹……”
姬筠風如塑像一般,沒有動彈,只是眸光變了變。
鼕鼕上前,整個瘦小的身子,都抱住了他,哽咽著道,“爹爹,我已經沒有孃親了,我不要失去爹爹,我不要做孤兒!”
姬筠風乾裂的唇瓣,微微一動,他伸手,撫摸鼕鼕的腦袋,鼕鼕就將他抱的更緊。
“鼕鼕,我不相信你孃親,已經死了……”姬筠風終於開口,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似乎每一句話,都撕裂了他的聲帶一般。
鼕鼕將頭埋在他的胸口,“爹爹,孃親的命燈,已經滅掉了……”
命燈是當年,鬼醫在牛頭村的時候,為鼕鼕和鳳棲霜各自立了一盞。
屬於鼕鼕的那盞,在他當年為姬筠風治好雙腿的時候,已經熄滅。
那代表他的陽壽已經終結,現在的他,只是靠著一塊玄冰玉活著而已。
前不久,他發現孃親失蹤了之後,他就帶著姬筠風回到了牛頭村,在那裡,親眼見證了鳳棲霜命燈的熄滅。
可是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找到鳳棲霜的身體,根據當時守在破廟外面的人說,沒有看見任何人出來,但是裡面的鳳棲霜,著著實實不見了。
他也不願意相信,孃親死了,但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第二塊玄冰玉可以用來為孃親續命……
姬筠風伸手,撫摸鼕鼕滿是淚痕的臉頰,他起身抱住鼕鼕,清瘦的臉頰上,已經可以看見凸出的顴骨。
他實在,太瘦了,手背上青筋暴起,骨架崢嶸。
抱著鼕鼕,他輕聲道,“鼕鼕,我帶著你,去給你孃親報仇,好不好?”
鼕鼕搖頭,“爹爹,我不要報仇,孃親已經走了,可是你還在,我不要失去爹爹!”
“乖,你不會失去爹爹,但是孃親的死,不能這麼算了……”姬筠風蹙眉,彎腰抱起鼕鼕。
鼕鼕摟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爹爹,你會死的,你獨自闖入嶺南,會跟孃親一樣,你會死的……”
“乖兒子,爹爹只會殺死壞人!”姬筠風撫摸鼕鼕的頭髮,抱著他走了出去。
外面,顏茹素雙眼通紅的站在那裡,神色泫然欲泣,姬筠風似乎沒有看見她一般,只是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阿風,我只是想利用她幫你除去季揚,我沒有想過要殺她,真的沒有想過!”顏茹素在後面嘶吼起來,通紅的眼睛中,滑下淚水。
姬筠風似乎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抱著鼕鼕朝著邊城軍營的方向走去。
他已經查過,當時顏立連抓了霜兒,季揚出面相救,結果死在嶺南王府。
霜兒被關押在嶺南王府,後來逃出,顏立連幾經搜捕,可是未果。
霜兒二十四歲的生命,就葬送在了破廟之中,甚至連屍體都不曾相見。
顏立連該死,顏茹素也該死,總之這兩個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看著姬筠風決絕的背影,顏茹素上前,展開胳膊攔在了姬筠風的前面,她哽咽著,“跟我爹沒有關係,不要去找我爹報仇,我爹沒有想要殺鳳棲霜,他只是想抓了她然後將她還給你!”
“晚了!”姬筠風開口,淡漠的道,他抱著鼕鼕,微微的眯起眼眸,森寒的殺意,從他狹長的鳳眸中乍現。顏茹素哆嗦一下,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姬筠風,這樣的他,讓她害怕……
她不住的搖頭,“不是我,不是我爹,沒有人想要殺她,是她自己,小產弄掉了孩子,結果死在了破廟!”
“霜兒的孩子沒有了,你是如何知道?”姬筠風湊近她,犀利的眸光,恍若一把匕首般,直直的戳進顏茹素的胸口。
顏茹素頓時臉色煞白,站在那裡,瑟瑟發抖,卻依舊展開胳膊,不肯說話。
姬筠風靠近她一尺的距離,伸出了胳膊,狠狠的掐住了顏茹素纖細的頸項,她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雙手掰著他的手,眼睛中,流下了驚恐的淚水。
她的阿風,是不會殺她的,永遠不會!
阿風怎麼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們之間,為什麼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曾經記得,她問他,“阿風,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鳳棲霜?”
他告訴她,“沒有!”
當時他的眼神那麼真誠,幾乎騙過了她。
她滿心竊喜,還好,她的阿風,雖然不喜歡她,可是也沒有喜歡上別的女人。
為什麼短短五年的時間,一切都變了?
那個時候的她,可以天真的捧著他的手,無辜的笑著告訴他,“就算你喜歡她,也沒有關係,只要我能呆在你身邊,一切都好……”
他無奈的看著她,嘆息道,“素素,這麼多年,你究竟喜歡我什麼?”
她調皮的告訴他,“我喜歡你不喜歡我,你能改麼?你改了,我就再也不喜歡你了……”
那個時候的他,只是勾唇一笑,並不說話。
她就搖晃著他的胳膊撒嬌,“改嘛,阿風你改一改好不好?”
他堅決的告訴她,“不改,若是我改了,素素你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那個時候的她,聽著這些不算情話的話,心裡如蜜裡調油。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在了……不在了……
浮現在眼前的,是他殺氣凜然的眸子,還有他不斷遏緊自己喉嚨的手,他想殺了她。
姬筠風想要殺了她!
“住手!”後面響起一聲怒斥,姬筠風的手,很快的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掰開。
他一隻手抱著鼕鼕,根本騰不出手來應付,只能任由自己的手,被前面的鬼面男子快速掰開。
顏茹素不住的咳嗽起來,她捂著自己的喉嚨,大口喘息,眼淚也簌簌落下。
她回頭,看見了陽光下,黑色錦衣的杜淳。
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刻下太多的記號,她美麗如故,一如當年,榮寵六宮的淳皇后。
她靜靜的站著,看著姬筠風的神色,有些冷冽。
姬筠風憤怒起來,咬牙看著前面的女子,“我已經答應了你,幫你籌謀這曼青國的江山,為什麼你還是不敢放過霜兒!”
其實,嶺南王府只是一把刀,顏茹素也只是一柄利劍,真正的主謀,是眼前這個人。
是這個他喊了很多年的孃親。
是她,親手掐斷了他的幸福,他這一輩子,生命中不會再有陽光。
杜淳緩慢上前,一字一頓的道,“若是你聽話,鳳棲霜也不會死!”
姬筠風臉色難看,踉蹌幾步,他放下了鼕鼕,抿著薄唇,冷厲的看著眼前的鬼醫。
是他作為誘餌,將霜兒騙去了嶺南,他不會放過他。
眼神帶著殺意的同時,姬筠風已經出手,他五指成勾,兇狠的抓向鬼醫的心臟部位。
他想要直接掏出他的心,看看他究竟包藏了怎樣的禍難,潛伏在霜兒身邊這麼久,只是為了這樣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嗎?
可是他的手還沒有到錢,杜淳已經上前,劈手一個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他白皙的臉,頓時浮出五根指印,他站在那裡,一時竟然神色茫然。
“是我害死了那丫頭,是我處決了你的心上人,你是不是,要連我一起殺?”杜淳怒吼起來。
鬼醫淡漠的微笑,上前取下了臉上的面具,清脆的聲音,宛如華麗的低音,“四哥……”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取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完美無瑕的俊臉。
他的五官,和姬筠風有幾分相似,只是那雙眼眸,更加陰鷙。
姬筠風後退幾步,冷笑連連,“老五,竟然是你,你居然,真的沒死……”
“我沒死,雖然很多人盼著我死,可是暫時,我死不了!”姬昀軒喃喃的道。
“為什麼這樣對待霜兒?她是無辜的!”姬筠風咬牙切齒,恨恨的看著姬昀軒,緊握成拳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我很想好好對她,可是……”姬昀軒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杜淳,將矛頭和戰火,引向那個黑衣的中年美婦。
杜淳終於上前,蹙起了眉頭,平淡的道,“逝者已矣,阿風,姬玧澄已經開始動手,想要除了嶺南王府,我們接下來商量,怎麼幫嶺南王府吧!”
姬筠風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站著,疏離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美婦。
“阿風,顏立連已經答應,打著除昏君的旗號,擁你為帝,接下來只要你振臂一呼,我們有嶺南王府的軍隊,還有湘西軍,再加上你邊城的三萬人馬,我們足足有五十萬人,這五十萬人,勢必踏破京城,將姬玧澄拉下帝位……”杜淳開口,眼中冒著希望之光。
漠北中,除了季揚,別的都是庸才,這個時候季揚一死,他們勢必如牆頭草一般。
只要他們這邊佔了絕對的優勢,相信季揚的弟弟,季偉很快的就會投靠他們這邊。
那個時候,姬玧澄就是一個牢籠中的鳥,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曼青國的江山,指日可待。
可是她卻沒有注意到姬筠風的臉色,只是沉浸在她自己,規劃的美好未來之中,姬筠風不住後退,冷漠的看著她。
他走到鼕鼕身邊,彎腰抱起了鼕鼕,“兒子,我們走!”
他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去,杜淳再次上前攔住了他,“你要走去哪裡?”
“天涯地角,四處為家!”姬筠風茫然的回答,抱著鼕鼕,只是闊步離開。杜淳著急的大喊,“攔住他,快,攔住他!”
她帶來的隱衛,頓時現身,層層的圍住了姬筠風,姬筠風一隻手抱著鼕鼕,另外一隻手隨手摺了一根木枝在手作為武器。
他每走一步,那隱衛就逼近一些,終於,幾人交上了手。
姬筠風出手毫不客氣,頓時,那些隱衛立刻陷入弱勢,其中兩個,已經被姬筠風打的倒地不起,他染血的樹枝,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殺人飲血,還不含糊。
終於在他的樹枝,在洞穿最後一個隱衛身體的時候,杜淳上前,攔在了那隱衛的前面,用自己的身體,救下了這個隱衛。
“想走,除非你踩著我的屍體出去!”杜淳怒吼,眼眸冒著火星的看著姬筠風。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等他做了皇帝,三宮六院,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更重要的是,顏家在這次打擊中,勢力大弱,而漠北,也等於少了主心骨,這以後的天下,才是真正的他的天下,他怎麼連這個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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