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原諒你

棄妃撩人,神秘王爺別亂來·趙姑娘·4,505·2026/3/27

鳳棲霜在雨中,跪了很久很久,雨越下越大,水迷溼了她的眼睛,她睫毛上都是水珠,依舊一動不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的空氣產生波動,接著一個熟悉的氣息,隨著她一起跪了下來。 她沒有轉身,已經知道了跪在身邊的人是誰,“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姬筠風面無表情的跪在那裡道。 “我跪在這裡,只是求師傅的原諒,你呢,你跪在這裡有什麼目的?”鳳棲霜輕薄的聲音,緩慢傳來,飄渺的彷彿風中被吹散的雲彩,不帶一絲感激燾。 姬筠風只是跪在那裡冷然,“我跪在這裡,求你師傅原諒你!” 鳳棲霜扭頭,滿臉都是雨水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你走吧,我師傅擔當不起,你是曼青國的王爺,是神女國的貴客,他哪裡當的起你的下跪?” 姬筠風微笑,伸手撫摸鳳棲霜的臉頰,幫她拭去滿臉的淚水,“他若是當不起,就必須得原諒你,因為,你不起來,我也不會起來!洽” 鳳棲霜沒有說話,只是用清冷的眼睛看著他,他的手,溫熱渾厚,帶著薄薄的繭。 不知道為何,在他身邊,她有了一絲被保護的感覺。 可是很快的,她就否定了這種感覺。 鳳棲霜,往日的一切,你還記得嗎? 那些傷,那些痛,還有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這輩子除了自己,還有誰可以依靠嗎? 她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酷的嘲諷之意,她跪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別過頭去,躲過了他的手。 他不明白,她忽然來的冷冽之意,從何而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姬筠風隨即不再有別的心思,只是隨著她一起,靜靜的跪著。 大雨將兩人的衣服打溼,兩人跪在那裡的畫面,出奇的和諧,彷彿大師手中的一副工筆墨畫。 不知道跪了多久,白松終於忍不住,披著衣服起身。 他站在門口,神色惋惜,雖然看不見這丫頭,可是他卻能夠想到。 這丫頭一定是倔強卻又不屈的表情吧? 她一直認為自己沒有做錯,其實正與邪,對與錯,根本就沒有明顯的界限。 唐禮站在身邊,驚訝的出聲,“咦,那個不是曼青國的王爺嗎?他怎麼也跪在雨裡,老白,你這樣可不地道,那個王爺是三姑娘特地請來,幫忙平定內亂的……” 白升皺眉,姬筠風也來了? 這兩個孩子…… “叫他們都進來吧!”白升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他咳嗽著穿好衣服,然後摸索著回到自己的軟榻,盤腿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鳳棲霜和姬筠風,一身溼噠噠的衣服,站在白松的眼前。 白松沒有開口說話,兩人都不開口,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僵滯。 唐禮打著哈哈道,“仁王殿下,你這是做什麼,白長老只是懲罰他徒弟,你湊什麼熱鬧?” 姬筠風接過丫鬟遞上來的毛巾,看了唐禮一眼,上前幫鳳棲霜擦拭溼漉漉的頭髮,“我只是幫我的王妃求情,沒有湊什麼熱鬧!” “王妃?”唐禮睜大眼睛,看著鳳棲霜道。 鳳棲霜接過他手中的毛巾,冷冷一笑,“棄妃!” 姬筠風被噎了一下,皺起眉頭不再說話。 唐禮呵呵一笑,不再理會年輕人的事情,拿著茶壺唱著崑腔走了出去。 白松坐在那裡,始終皺著眉頭,“霜兒,你殺那些人,無非是為了滅口,若是你在這裡時間太久,恐怕那些人就白殺了,所以你走吧……” “可是師傅……”鳳棲霜還想說什麼,卻被白松阻止,他擺手道,“什麼都別說,為師明白你的苦心,只是為師若是不將你趕出師門,恐怕你在天道也不好交待,明天開始,朝廷會對你下通緝令,你自己好自為之!” 鳳棲霜鬆了一口氣,師傅這麼說,她就放心了。 師傅雖然表面上恨其不爭,但是實際上,還是很護短的吧? 她深深的看了白松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白松殿。 姬筠風想隨著鳳棲霜一起離開,卻被白松叫住。 他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仁王殿下,能否留下來,聽我一句忠告?” 姬筠風只能停住腳步,雙手作掬,“晚輩洗耳恭聽!” “霜兒這個丫頭,恐怕是被你傷透了心,她的心裡,有三件未了的心願。其一就是鼕鼕,她陷天道這個泥潭中,苦苦掙扎,多半也是為了鼕鼕。” “其二就是季揚。季揚的死,她一直耿耿於懷,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尋找季揚的魂魄。可是我已經幫他查過了,陰屆輪迴中,根本就沒有季揚的名字,也就是說,季揚的魂魄,一直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一直未曾投胎。” “這對她來說,不是好事,我不希望她再做出什麼逆天而行的事情。屆時若是她真的找到季揚的魂魄,你一定要阻止她復活季揚!” 白松說到這裡,口氣微頓,他大概是累了,自己伸手想要拿茶杯。 手指卻碰到桌子上的書冊,將茶杯打翻。 姬筠風上前,趕緊換了一個茶杯,幫白松倒茶。 白松微笑著接過,喝了一口茶,嘆息一聲,“果然還是老了……” “前輩,你的眼睛……”姬筠風皺眉,發現白松的眼睛不對。 他的眼睛沒有絲毫神采,而且也沒有任何焦距。 白松微微一笑,“看不見了,沒有關係,我一點也不後悔!” 姬筠風為他這沒頭沒腦的話不明白,只是皺著眉頭。 白松拿著茶杯,微微扭頭,用下巴示意:“王爺請坐,讓王爺先是跪著然後又站著,白松擔當不起!” “前輩是霜兒的師傅,也就是我的半個師傅,自然擔當的起!”姬筠風輕聲道。 白松點頭,微微一笑,“既然這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阿風,我問你,你對霜兒現在是什麼感情?” 姬筠風沉默須臾,開口道,“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可是霜兒未必領情!”白松嘆息,從懷中摸出一顆佛祖,遞給姬筠風道,“這東西,我原本是要傳給霜兒的,可惜她離正道太遠,這東西已經不適合她,所以現在,傳給你吧……” 姬筠風拿著這顆佛珠,仔細端詳,見實在沒有什麼奇特之處,這才收起,“謝謝師傅!” 白松聽他將稱呼都改了,也不點破,只是抿唇一笑,“還有最後一點,霜兒的仇恨之心。” 說到這裡,他神色一變,有些痛心,“這點是我這做師傅的不好,始終沒有能化解她心中的仇恨,我以為過了這麼久,時間會讓她淡忘一切,可是沒有想到,她對往日的傷害,始終耿耿於懷!” 姬筠風坐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抿著薄唇,鳳眸中滿滿的都是沉痛。 霜兒應該恨的,她受了那麼多傷害,失去了兩個孩子,唯一的孩子,現在還是這副模樣。 她怎麼能不恨,原本鼕鼕可以恢復正常的,只要她第三個孩子出世。 可是,五個月的胎兒,已經有心跳,會胎動,能夠活潑的遊來游去,卻那樣喪身在杜淳的手上。 霜兒當然恨,他也恨。 白松閉上眼睛,深深的嘆息一聲,“霜兒在修道的路上,原本就越走越遠,我擔心她最後會毀在自己的手上,無論怎樣,你一定要阻止她報仇,讓她平息心中的恨意,帶著她遠離塵世的是是非非……” “我知道,我一直都是這麼想,可惜,她不理解,她以為我只是懦弱,不敢去報仇!”姬筠風仰頭,好看的劍眉,深深的糾結在一起,眸中都是痛苦之色。 殺了顏茹素,只是手起刀落的事情,但是殺了她除了激起顏立連的恨意,還能怎樣呢? 過去的一切,已經回不去了,除了用以後的生活彌補,他並不覺得,報仇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顏茹素早晚會得到她該有的報應,可是這個施加報應的人,絕對不是他和她。 他一直在想,為什麼他半生算計,卻最終不能算計到自己的幸福。 後來他總算明白,以前的時候,他裝殘廢,扮毀容,鬥皇后,戰太子,壞事做的,不比他們少多少。 他們都沒有得到幸福,他又有什麼資格得到幸福呢? 現在浮在眼前的,都是姬玧澄被自己逼入絕境,隱藏在黑暗中,一次一次想要殺了自己,殺了自己身邊人的情景。 五年前,他不給姬玧澄留一絲後路,將所有跟姬玧澄有關係的人,斬盡殺絕。 五年後,他後悔了。 只是後悔有用嗎? 那個時候,若是他不動手,姬玧澄早晚有捲土重來的那一天,到時候被斬盡殺絕的會是他。 他一直在想,他這一生,錯在哪裡。 後來他明白了,生在帝王家,就是一個錯誤。 生在帝王家,有爭權奪勢的心,就是錯上加錯。 若是當初的三哥,不那麼優秀,不那麼鋒芒畢露,他現在就不會是如此下場。 若是當初的自己,認命的遠離京城,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姓,他現在,也不是如斯下場。 若是當初的姬玧澄,不那麼杞人憂天,安安心心做一個厚道的太子,他現在也不是眾叛親離的下場。 幾個人中,唯一好命的就是姬昀軒。 但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姬昀軒好不好,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姬筠風坐在那裡,感覺到了無盡的悲涼。 白松握著茶杯,也不說話,只是緊緊的擰起眉頭,擔心著鳳棲霜的未來。 “阿風,你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要陪著霜兒左右!”白松總結性的道。 姬筠風點頭,幫白松再續了一杯茶水,“我會的,師傅!” * 鳳棲霜離開神女國皇宮之後,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徑直去了神女國別苑,鼕鼕的房間。 小傢伙正在惆悵,孃親說一個月之後,會來看他。 現在剛剛好過了一個月,可是他跟爹爹來神女國了,若是孃親去邊城衙門找不到他,那該怎麼辦? 嗚嗚,他就知道,他不該跟爹爹來神女國的。 他呆在邊城該有多好,這個時候,孃親一定會去邊城看他。 這一次,孃親找不到他了…… 孃親,鼕鼕在神女國,你知道嗎?孃親…… 不知不覺,鼕鼕竟然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空氣中飄來一股溼風,接著是鳳棲霜的聲音,“孃親自然知道,不管鼕鼕去哪裡,孃親都能找到!” “孃親!”鼕鼕興奮起來,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臉通紅的看著四周。 可是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孃親的影子。 “孃親在外面呢,還不快開門?”鳳棲霜的聲音,接著響起。 鼕鼕就“蹭蹭”的跑到門邊,然後開啟了房門,鳳棲霜果然溼漉漉的站在那裡。 外面的雨還沒有聽呢,叮咚叮咚的,彷彿雨中琵琶,格外好聽。 “孃親!”鼕鼕興奮的一把抱住鳳棲霜,小臉在她身上,蹭啊蹭啊。 “孃親的衣服是溼的,鼕鼕快鬆手!”鳳棲霜推開鼕鼕,然後進門關好房間。 “孃親怎麼知道鼕鼕在這裡?”鼕鼕仰著小臉,滿臉都是笑容。 “孃親現在是神仙,鼕鼕去哪兒,孃親都能找到!”鳳棲霜坐在那裡,用玄術烘乾自己的衣服,然後整理頭髮。 “孃親真的是神仙?”鼕鼕湊近鳳棲霜,看著鳳棲霜身上的衣服,逐漸蒸乾了水粉,眼睛亮晶晶的道。 “自然!”鳳棲霜微笑,捏了鼕鼕的小臉一把,一看桌子上面攤著書本,都是一些道家思想。 她還以為,姬筠風會讓鼕鼕學一些帝王權術,沒有想到,竟然鼕鼕看這個。 “孃親這次來,是不是很快就要走?”鼕鼕上前,仰著頭道。 鳳棲霜點頭,“孃親馬上就要走了,不過下次來,孃親會帶禮物給鼕鼕,好不好?” 鼕鼕點頭,乖巧的握住鳳棲霜的手,“鼕鼕會很乖很乖,一直等著孃親!” “乖孩子!”鳳棲霜低頭,親吻了鼕鼕的額頭一下,然後離開。 回到天道的時候,天道正在進行一場稽查,所有跟朝廷有關的人物,全部被抓了起來,關進了地牢之中。 方黎主動請辭,他和白松師徒關係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自然得避嫌。 再說,他想離開,已經是一個月前,已經提出過,現在再次提出,也不算突兀。 “方先生,你上次說,你有個師妹,以前也在天道呆過,可以擔任法王的職位!”秀才轉身,看著方黎道。 秀才是天道二當家的軍師,在天道的地位,不在方黎之下。 方黎點頭,“她叫白霜,以前是天道的清流長,不過她的身份也很尷尬,一樣是我師傅的徒弟,若是天道不信任她,就當我沒說!” 秀才尷尬的笑著,“方先生說的哪裡話,我們怎麼可能不信任方先生的師妹,方先生還是考慮考慮,天道真的很需要方先生這種人才!” “我已經考慮好了,這些年,我也累了,所以,你們找好法王的人選吧!”方黎背靠在椅子上,閉起眼睛,微微仰頭道。 “我們,能否見一下方先生的師妹!”二當家的忽然開口說道。 他戴著面具,整個人的氣勢,恍若高山流水一般,犀利,有種洞穿人心的壓迫之感。 這些年,方黎跟著這位二當家,步步高昇,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位二當家的真面具。 他忍不住多看了二當家一眼,漫不經心的道,“當然能,她就在外面,等著面見各位大人!” ..

鳳棲霜在雨中,跪了很久很久,雨越下越大,水迷溼了她的眼睛,她睫毛上都是水珠,依舊一動不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的空氣產生波動,接著一個熟悉的氣息,隨著她一起跪了下來。

她沒有轉身,已經知道了跪在身邊的人是誰,“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姬筠風面無表情的跪在那裡道。

“我跪在這裡,只是求師傅的原諒,你呢,你跪在這裡有什麼目的?”鳳棲霜輕薄的聲音,緩慢傳來,飄渺的彷彿風中被吹散的雲彩,不帶一絲感激燾。

姬筠風只是跪在那裡冷然,“我跪在這裡,求你師傅原諒你!”

鳳棲霜扭頭,滿臉都是雨水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你走吧,我師傅擔當不起,你是曼青國的王爺,是神女國的貴客,他哪裡當的起你的下跪?”

姬筠風微笑,伸手撫摸鳳棲霜的臉頰,幫她拭去滿臉的淚水,“他若是當不起,就必須得原諒你,因為,你不起來,我也不會起來!洽”

鳳棲霜沒有說話,只是用清冷的眼睛看著他,他的手,溫熱渾厚,帶著薄薄的繭。

不知道為何,在他身邊,她有了一絲被保護的感覺。

可是很快的,她就否定了這種感覺。

鳳棲霜,往日的一切,你還記得嗎?

那些傷,那些痛,還有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這輩子除了自己,還有誰可以依靠嗎?

她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酷的嘲諷之意,她跪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別過頭去,躲過了他的手。

他不明白,她忽然來的冷冽之意,從何而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姬筠風隨即不再有別的心思,只是隨著她一起,靜靜的跪著。

大雨將兩人的衣服打溼,兩人跪在那裡的畫面,出奇的和諧,彷彿大師手中的一副工筆墨畫。

不知道跪了多久,白松終於忍不住,披著衣服起身。

他站在門口,神色惋惜,雖然看不見這丫頭,可是他卻能夠想到。

這丫頭一定是倔強卻又不屈的表情吧?

她一直認為自己沒有做錯,其實正與邪,對與錯,根本就沒有明顯的界限。

唐禮站在身邊,驚訝的出聲,“咦,那個不是曼青國的王爺嗎?他怎麼也跪在雨裡,老白,你這樣可不地道,那個王爺是三姑娘特地請來,幫忙平定內亂的……”

白升皺眉,姬筠風也來了?

這兩個孩子……

“叫他們都進來吧!”白升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他咳嗽著穿好衣服,然後摸索著回到自己的軟榻,盤腿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鳳棲霜和姬筠風,一身溼噠噠的衣服,站在白松的眼前。

白松沒有開口說話,兩人都不開口,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僵滯。

唐禮打著哈哈道,“仁王殿下,你這是做什麼,白長老只是懲罰他徒弟,你湊什麼熱鬧?”

姬筠風接過丫鬟遞上來的毛巾,看了唐禮一眼,上前幫鳳棲霜擦拭溼漉漉的頭髮,“我只是幫我的王妃求情,沒有湊什麼熱鬧!”

“王妃?”唐禮睜大眼睛,看著鳳棲霜道。

鳳棲霜接過他手中的毛巾,冷冷一笑,“棄妃!”

姬筠風被噎了一下,皺起眉頭不再說話。

唐禮呵呵一笑,不再理會年輕人的事情,拿著茶壺唱著崑腔走了出去。

白松坐在那裡,始終皺著眉頭,“霜兒,你殺那些人,無非是為了滅口,若是你在這裡時間太久,恐怕那些人就白殺了,所以你走吧……”

“可是師傅……”鳳棲霜還想說什麼,卻被白松阻止,他擺手道,“什麼都別說,為師明白你的苦心,只是為師若是不將你趕出師門,恐怕你在天道也不好交待,明天開始,朝廷會對你下通緝令,你自己好自為之!”

鳳棲霜鬆了一口氣,師傅這麼說,她就放心了。

師傅雖然表面上恨其不爭,但是實際上,還是很護短的吧?

她深深的看了白松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白松殿。

姬筠風想隨著鳳棲霜一起離開,卻被白松叫住。

他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仁王殿下,能否留下來,聽我一句忠告?”

姬筠風只能停住腳步,雙手作掬,“晚輩洗耳恭聽!”

“霜兒這個丫頭,恐怕是被你傷透了心,她的心裡,有三件未了的心願。其一就是鼕鼕,她陷天道這個泥潭中,苦苦掙扎,多半也是為了鼕鼕。”

“其二就是季揚。季揚的死,她一直耿耿於懷,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尋找季揚的魂魄。可是我已經幫他查過了,陰屆輪迴中,根本就沒有季揚的名字,也就是說,季揚的魂魄,一直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一直未曾投胎。”

“這對她來說,不是好事,我不希望她再做出什麼逆天而行的事情。屆時若是她真的找到季揚的魂魄,你一定要阻止她復活季揚!”

白松說到這裡,口氣微頓,他大概是累了,自己伸手想要拿茶杯。

手指卻碰到桌子上的書冊,將茶杯打翻。

姬筠風上前,趕緊換了一個茶杯,幫白松倒茶。

白松微笑著接過,喝了一口茶,嘆息一聲,“果然還是老了……”

“前輩,你的眼睛……”姬筠風皺眉,發現白松的眼睛不對。

他的眼睛沒有絲毫神采,而且也沒有任何焦距。

白松微微一笑,“看不見了,沒有關係,我一點也不後悔!”

姬筠風為他這沒頭沒腦的話不明白,只是皺著眉頭。

白松拿著茶杯,微微扭頭,用下巴示意:“王爺請坐,讓王爺先是跪著然後又站著,白松擔當不起!”

“前輩是霜兒的師傅,也就是我的半個師傅,自然擔當的起!”姬筠風輕聲道。

白松點頭,微微一笑,“既然這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阿風,我問你,你對霜兒現在是什麼感情?”

姬筠風沉默須臾,開口道,“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可是霜兒未必領情!”白松嘆息,從懷中摸出一顆佛祖,遞給姬筠風道,“這東西,我原本是要傳給霜兒的,可惜她離正道太遠,這東西已經不適合她,所以現在,傳給你吧……”

姬筠風拿著這顆佛珠,仔細端詳,見實在沒有什麼奇特之處,這才收起,“謝謝師傅!”

白松聽他將稱呼都改了,也不點破,只是抿唇一笑,“還有最後一點,霜兒的仇恨之心。”

說到這裡,他神色一變,有些痛心,“這點是我這做師傅的不好,始終沒有能化解她心中的仇恨,我以為過了這麼久,時間會讓她淡忘一切,可是沒有想到,她對往日的傷害,始終耿耿於懷!”

姬筠風坐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抿著薄唇,鳳眸中滿滿的都是沉痛。

霜兒應該恨的,她受了那麼多傷害,失去了兩個孩子,唯一的孩子,現在還是這副模樣。

她怎麼能不恨,原本鼕鼕可以恢復正常的,只要她第三個孩子出世。

可是,五個月的胎兒,已經有心跳,會胎動,能夠活潑的遊來游去,卻那樣喪身在杜淳的手上。

霜兒當然恨,他也恨。

白松閉上眼睛,深深的嘆息一聲,“霜兒在修道的路上,原本就越走越遠,我擔心她最後會毀在自己的手上,無論怎樣,你一定要阻止她報仇,讓她平息心中的恨意,帶著她遠離塵世的是是非非……”

“我知道,我一直都是這麼想,可惜,她不理解,她以為我只是懦弱,不敢去報仇!”姬筠風仰頭,好看的劍眉,深深的糾結在一起,眸中都是痛苦之色。

殺了顏茹素,只是手起刀落的事情,但是殺了她除了激起顏立連的恨意,還能怎樣呢?

過去的一切,已經回不去了,除了用以後的生活彌補,他並不覺得,報仇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顏茹素早晚會得到她該有的報應,可是這個施加報應的人,絕對不是他和她。

他一直在想,為什麼他半生算計,卻最終不能算計到自己的幸福。

後來他總算明白,以前的時候,他裝殘廢,扮毀容,鬥皇后,戰太子,壞事做的,不比他們少多少。

他們都沒有得到幸福,他又有什麼資格得到幸福呢?

現在浮在眼前的,都是姬玧澄被自己逼入絕境,隱藏在黑暗中,一次一次想要殺了自己,殺了自己身邊人的情景。

五年前,他不給姬玧澄留一絲後路,將所有跟姬玧澄有關係的人,斬盡殺絕。

五年後,他後悔了。

只是後悔有用嗎?

那個時候,若是他不動手,姬玧澄早晚有捲土重來的那一天,到時候被斬盡殺絕的會是他。

他一直在想,他這一生,錯在哪裡。

後來他明白了,生在帝王家,就是一個錯誤。

生在帝王家,有爭權奪勢的心,就是錯上加錯。

若是當初的三哥,不那麼優秀,不那麼鋒芒畢露,他現在就不會是如此下場。

若是當初的自己,認命的遠離京城,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姓,他現在,也不是如斯下場。

若是當初的姬玧澄,不那麼杞人憂天,安安心心做一個厚道的太子,他現在也不是眾叛親離的下場。

幾個人中,唯一好命的就是姬昀軒。

但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姬昀軒好不好,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姬筠風坐在那裡,感覺到了無盡的悲涼。

白松握著茶杯,也不說話,只是緊緊的擰起眉頭,擔心著鳳棲霜的未來。

“阿風,你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要陪著霜兒左右!”白松總結性的道。

姬筠風點頭,幫白松再續了一杯茶水,“我會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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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霜離開神女國皇宮之後,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徑直去了神女國別苑,鼕鼕的房間。

小傢伙正在惆悵,孃親說一個月之後,會來看他。

現在剛剛好過了一個月,可是他跟爹爹來神女國了,若是孃親去邊城衙門找不到他,那該怎麼辦?

嗚嗚,他就知道,他不該跟爹爹來神女國的。

他呆在邊城該有多好,這個時候,孃親一定會去邊城看他。

這一次,孃親找不到他了……

孃親,鼕鼕在神女國,你知道嗎?孃親……

不知不覺,鼕鼕竟然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空氣中飄來一股溼風,接著是鳳棲霜的聲音,“孃親自然知道,不管鼕鼕去哪裡,孃親都能找到!”

“孃親!”鼕鼕興奮起來,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臉通紅的看著四周。

可是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孃親的影子。

“孃親在外面呢,還不快開門?”鳳棲霜的聲音,接著響起。

鼕鼕就“蹭蹭”的跑到門邊,然後開啟了房門,鳳棲霜果然溼漉漉的站在那裡。

外面的雨還沒有聽呢,叮咚叮咚的,彷彿雨中琵琶,格外好聽。

“孃親!”鼕鼕興奮的一把抱住鳳棲霜,小臉在她身上,蹭啊蹭啊。

“孃親的衣服是溼的,鼕鼕快鬆手!”鳳棲霜推開鼕鼕,然後進門關好房間。

“孃親怎麼知道鼕鼕在這裡?”鼕鼕仰著小臉,滿臉都是笑容。

“孃親現在是神仙,鼕鼕去哪兒,孃親都能找到!”鳳棲霜坐在那裡,用玄術烘乾自己的衣服,然後整理頭髮。

“孃親真的是神仙?”鼕鼕湊近鳳棲霜,看著鳳棲霜身上的衣服,逐漸蒸乾了水粉,眼睛亮晶晶的道。

“自然!”鳳棲霜微笑,捏了鼕鼕的小臉一把,一看桌子上面攤著書本,都是一些道家思想。

她還以為,姬筠風會讓鼕鼕學一些帝王權術,沒有想到,竟然鼕鼕看這個。

“孃親這次來,是不是很快就要走?”鼕鼕上前,仰著頭道。

鳳棲霜點頭,“孃親馬上就要走了,不過下次來,孃親會帶禮物給鼕鼕,好不好?”

鼕鼕點頭,乖巧的握住鳳棲霜的手,“鼕鼕會很乖很乖,一直等著孃親!”

“乖孩子!”鳳棲霜低頭,親吻了鼕鼕的額頭一下,然後離開。

回到天道的時候,天道正在進行一場稽查,所有跟朝廷有關的人物,全部被抓了起來,關進了地牢之中。

方黎主動請辭,他和白松師徒關係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自然得避嫌。

再說,他想離開,已經是一個月前,已經提出過,現在再次提出,也不算突兀。

“方先生,你上次說,你有個師妹,以前也在天道呆過,可以擔任法王的職位!”秀才轉身,看著方黎道。

秀才是天道二當家的軍師,在天道的地位,不在方黎之下。

方黎點頭,“她叫白霜,以前是天道的清流長,不過她的身份也很尷尬,一樣是我師傅的徒弟,若是天道不信任她,就當我沒說!”

秀才尷尬的笑著,“方先生說的哪裡話,我們怎麼可能不信任方先生的師妹,方先生還是考慮考慮,天道真的很需要方先生這種人才!”

“我已經考慮好了,這些年,我也累了,所以,你們找好法王的人選吧!”方黎背靠在椅子上,閉起眼睛,微微仰頭道。

“我們,能否見一下方先生的師妹!”二當家的忽然開口說道。

他戴著面具,整個人的氣勢,恍若高山流水一般,犀利,有種洞穿人心的壓迫之感。

這些年,方黎跟著這位二當家,步步高昇,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位二當家的真面具。

他忍不住多看了二當家一眼,漫不經心的道,“當然能,她就在外面,等著面見各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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