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中,有內奸
“不行,殿下,我們要給你做個牌子,以後必須得翻牌子!”玉樹挽著她的胳膊,誇張的說道。言愨鵡琻
“對,翻牌子,每個人一晚,你不許偏心!”翩翩挽著她的另外一隻胳膊,嘟囔著道。
“兩位,拜託你們不要再這樣纏著我,我不需要男寵,真的不需要……”鳳棲霜將自己的胳膊從兩人手中拯救出來,然後旋身一變,她的身體頓時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翩翩和玉樹瞪大眼睛,好不容易找到她,就這樣被她溜走了?
鳳棲霜來到季揚的房中,季揚正在作畫,手中的宣紙被他渲染出各種色彩眇。
他作畫很奇怪,不是從這整體到細節的一點一點畫起,而是彷彿在白紙上填充色彩一般,先將黑色填滿白紙的某些地方,再將粉色填滿另外一個地方。
所以儘管已經填上了不少色彩,鳳棲霜卻依舊看不出他畫的是什麼。
她微微一笑,上前湊近了他,“你是在填色嗎?為什麼沒有框架?量”
她記得,小時候這種填色的遊戲,鳳棲霞也玩過。
不過那個時候是師傅畫好了框架,她在裡面填充色彩。
季揚露齒一笑,放下了筆,眸光飽含深意的看著鳳棲霜,“這副畫我早已經畫過了不下萬次,自然不需要框架,算是輕車熟路了!”
鳳棲霜拿起宣紙,使勁的瞄了幾眼,還是看不出畫的是什麼啊……
季揚從她手中拿過宣紙,放在一邊,“今天不用早朝嗎?”
“不用,只是明天雪菀聖女的葬禮,我必須出現!”鳳棲霜意興闌珊的道。
“不想去,可是不用去!”季揚輕聲安慰。
鳳棲霜搖頭,“我自然一定要去,只是雪菀聖女是三姑娘的舊主,所以她將葬禮設定的隆重而盛大,可是……”
“你不高興?”季揚問道,上前坐在鳳棲霜的身邊。
鳳棲霜嘆息一聲,“我總覺得這樣不好,其實夕月霸佔雪菀的身體這麼久,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用處,若是大張旗鼓的下葬,怕是夕月會來鬧事!”
季揚沉默,微微的垂下眼簾,遮住眸中的心事。
鳳棲霜忽然想起夕月和季揚的關係,隨即噤聲,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身握住了季揚的手,“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
“沒有關係,你說的不錯,夕月原本就覬覦雪菀的身體!”季揚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鳳棲霜看著他的神色,只是抿唇不語。
其實她很想問他,他跟夕月之間的關係,但是害怕觸及到他心中的傷,所以不敢開口。
外面傳來一個銅鈴般的聲音,“季揚哥哥,季揚哥哥……”
是雲婠婠,她似乎跟季揚走的很近。
將房門推開的時候,雲婠婠看見鳳棲霜站在一邊,微微的一愣,臉色些微一紅,“對不起,我不知道陛下在這裡,參見陛下——”
她竟然彎腰行禮。
鳳棲霜搖頭,“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雲婠婠起身,訕訕的盯著季揚,又有些怯怯的看著鳳棲霜。
鳳棲霜抬步朝著外面走去,“我先走了,你們聊吧……”
“霜兒!”季揚皺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轉頭看向雲婠婠,“婠婠,你找我有事嗎?”
雲婠婠搖頭,迷濛的大眼睛頓時佈滿委屈的神色,以前她來找他,他從來不會問她,找他有事嗎?
季揚將鳳棲霜拽回,擰眉看著雲婠婠,“我和霜兒有很多話要說,如果婠婠沒事的話……”
他的話沒有說完,雲婠婠就哭著跑了出去,鳳棲霜回頭看著他,“婠婠昏迷了五年,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姑娘的性子,你做什麼這樣對她?”
“不可能的事情,還是乘早讓她死心吧!”季揚苦澀一笑,握著她的手,依舊不肯鬆開。
“這些年,你是不是發生了很多事情?”鳳棲霜低聲,想要觸及他心中的禁忌,他卻臉色微微一變,蒼白著俊臉道,“霜兒,現在曼青國正好是冬季,鎮北一定冰封天下,我們去冰嘻好不好?”
“好是好,但是沒有太多時間,明天雪菀聖女的葬禮……”鳳棲霜擰眉,為難的道。
“不怕……”季揚微微一笑,拽著她的手,瞬間移動。
她這才發現,原來季揚也是會玄術的,他將自己細化的過程,連著她一起都被細化掉。
這份玄術,恐怕在她之上。
這些年季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霜兒,已經到了!”季揚攬著鳳棲霜的腰肢一起落地,轉眼間他們竟然飛躍了千山萬水,來到了曼青國的鎮北。
鳳棲霜有些疑惑,就算是她細化自己,將自己變過來,速度也沒有這麼快。
季揚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輕聲道,“你細化自己,總是從陽面飛躍,自然不會太快,我們剛剛從陰面,自然速度是陽面的三百六十五倍……”
季揚微笑著道。
鳳棲霜仔仔細細的看著他,他的身上沒有生命的痕跡,甚至連靈魂的波動都沒有,可是確確實實,他的玄術比她高明。
“你等著,我去買冰鞋!”季揚伸手,捏捏她滑膩的小臉,然後轉身去一邊買冰鞋。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凳子,然後扶著她坐在凳子上,彎腰幫她換鞋。
他的態度很虔誠,似乎這樣捧著她的腳,就是一輩子,任由時光流逝,他們之間卻地久天長。
她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他的臉上始終帶著儒雅的笑意,為自己換好鞋,他對著她伸手。
她將自己的手交在他的手中,兩人便在雪地上翩翩起舞。
比起旁邊身著臃腫冬衣的人,他們兩個穿的實在是太少了。
一個是淺灰色的錦袍,一舉一動都風度翩翩,儒雅的面容,在陽光下,欺霜賽雪。
而鳳棲霜則是白衣翩遷,美麗的恍若雪地精靈,她一舉一動,都別具魅力,天地萬物都在她白衣黑髮中,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這裡的人,哪裡曾看見過這麼美的男子和女子?不少人開始圍觀,對著鳳棲霜和季揚竊竊私語。
有眼尖的人認出,他們似乎就是多年前的鎮北王季揚和寒王府棄妃鳳棲霜。
可是怎麼可能?這兩人都死去很多年了,季揚的墓現在都在鎮北被人供奉。
所有人都看著這衣衫單薄的男子和女子,被兩人絕美的容貌擄走了心神,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彷彿世界最華麗的享受。
鳳棲霜恍若仙子一般,在湖面上恣意翱翔,她腳步輕盈,每一個動作都極度魅惑。
雖然她不會冰嘻,但是身體的平衡性和柔韌性已經今非昔比,所以她在湖面嬉戲起來,比那些練了多年的冰嘻高手,還要純屬。
季揚微笑著看著她,鬆開了她的手,她就在湖面不住轉圈,引得周圍人一陣喝彩。
旁邊有半大的孩子,躍躍欲試,想要進入冰面隨著兩人一起跳舞,可是剛剛踏出了一小步,冰面倏然裂開,孩子掉了進去,所有人尖叫起來。
鳳棲霜蹙眉看著那邊,然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她衝了過去,縱身躍進了冰窟之中。
她不需要呼吸,也不害怕冷,在這水中救那個落水的孩子,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
她將孩子救出,前前後後不過用了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驚訝的看著一切,看著鳳棲霜。
鳳棲霜只是將孩子交給旁邊大哭的孩子的父母,然後微笑著看著季揚。
季揚緩慢上前,對著鳳棲霜伸手,宛如一個迎接公主的王子。
鳳棲霜笑著,將自己的手交給季揚,然後兩人同時消失。
所有人更是驚訝的大叫,他們遇見鬼魂了嗎?可是大白天,哪裡可能會有鬼魂?
他們一定是神仙,沒錯,肯定是神仙。
不少人對著兩人留在地上的冰鞋,跪拜起來。
鳳棲霜回到神女國皇宮,季揚的房間,不住的抖動衣衫,想要將衣衫上的水分晾乾。
季揚卻阻止她,然後吩咐了宮女幾句,宮女去而復返,手中已經多了一套衣衫。
她拿著衣衫,去裡面更衣,季揚站在外面,繼續那副沒有完成的畫。
她出來的時候,頭髮是溼漉漉的,披散在肩膀。他拿了乾的毛巾,幫她擦頭髮。
她坐在那裡有些睏意,他就讓她倒在他的腿上,一整頭瀑布般的秀髮,如雲般鋪散開來。
他用手指幫她梳著頭髮,看著她黑色的髮絲,從他手指間溜走。
“霜兒,等所有事情結束,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朦朦朧朧的,她聽見他的聲音如此說道。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當中。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外面高掛的燈籠,發出橘色的燈光。
她依舊倒在他的腿上,睡意惺忪。
外面傳來三姑娘的聲音,“真是豈有此理,他們是怎麼知道雪菀聖女的身體停放在落花院,竟然這麼悄無聲息的就偷走了雪菀聖女的身體……”
鳳棲霜心裡一凜,雪菀的身體不見了?
她趕緊起身朝著外面走去,頭髮柔順的披在肩膀,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發著水潤的色澤。
“陛下——”三姑娘臉色凝重,上前一步,皺眉看著隨著一起出來的季揚。
鳳棲霜扶起行禮的三姑娘,輕聲,“怎麼了?”
三姑娘看了一眼季揚,抿唇並不說話。
季揚淡漠的一笑,看著鳳棲霜道,“霜兒,我去旁邊的玄醫房看看……”
鳳棲霜點頭,季揚這才離開,三姑娘冷聲道,“這個季揚,有問題!”
“他能有什麼問題?”鳳棲霜不悅,朝著自己的女王宮走去。
“他中途出現,來歷不明,又跟夕月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一次雪菀主子的身體失蹤,一定跟他有關係!”三姑娘冷聲說道。
“你沒有證據,別胡亂冤枉人,他十年前就與我是舊識,他是怎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鳳棲霜蹙眉,不悅的看著三姑娘,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隨即抬步朝著女王宮走去。
雖然大家都對季揚不滿,可得沒有人敢在她的眼前,這樣懷疑季揚。
“陛下,你切勿被他迷惑,他表面上裝作一副不會玄術,可是實際上,他是箇中高手……”三姑娘厲聲諫言道。
鳳棲霜頓住腳步,回頭,“你是不是想說,他故意瞞著自己的實力,別有所圖?”
三姑娘點頭,篤定的看著鳳棲霜。
鳳棲霜嘆息一聲,“若他真的是箇中高手,想要瞞過你們,又怎麼會被你們看出?若是被你們看出,他就沒有想要隱瞞,你們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三姑娘瞠目結舌,難道陛下真的被那個季揚迷惑了?
“好了,帶我去看看,雪菀聖女身體失蹤的地方!”鳳棲霜緩慢的道。
“陛下,那個季揚真的有問題……”三姑娘還想繼續這個話題。
鳳棲霜嘆息一聲,“你們總是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為什麼不懷疑我?或許我也是夕月派來的細作,或許我做這個女帝,根本就是一個錯誤……”
“老臣不敢!”三姑娘趕緊跪地,表情凝重的道。
“起來吧,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既然同在一個陣營,就不應該相互猜忌!”鳳棲霜伸手扶起三姑娘,嘆息著道。
落花院中,所有的侍衛正在蒐羅著證據,可是雪菀聖女的身體,彷彿憑空消失一般,根本沒有任何線索留下。
空氣中沒有靈魂波動的跡象,甚至連周遭移動的痕跡都沒有,所有人一致認為,是他們高層中出現了細作。
鳳棲霜環視四周,確實找不到雪菀聖女消失的痕跡,她嘆息一聲,朝著外面走去。
三姑娘想要跟上,卻被鳳棲霜阻止,“別跟著過來,我去找師兄商量一下,或許他會明白是怎麼回事!”
白松殿裡的一個小院落,方黎正在削著一個木棍,材料是漆樹做制,漆樹是鎖魂的上好材料。
看見鳳棲霜走進,方黎放下木棍,“怎麼了?大晚上的擺著一張臭臉!”
“你聽說了吧?雪菀的身體不見了!”鳳棲霜懨懨的坐下,蹙著眉頭十分苦惱。
方黎笑笑,並不說話。
“你還有心情笑,快點想辦法找到雪菀的身體,不然落在夕月的手中,還不知道會出多大亂子!”鳳棲霜埋怨的道。
“你也知道,雪菀的身體,就對夕月有用,所以現在,她的身體必然在夕月手中……”方黎不緊不慢的說道。
“夕月是怎麼擄走雪菀身體的呢?”鳳棲霜不解,看樣子,她沒有親自出手,周圍找不到靈魂波動的痕跡,若是買通看守的侍衛,也不可能。
她可以買通一兩個,但是買通所有的,可能性不大。
“你問到關鍵地方了……”方黎冷笑,站起身,拿著鎖魂棍,“我們之中,有內奸!”
“我不明白!”鳳棲霜搖頭,不解的看著方黎。
方黎拿著削掉的漆樹木渣,輕輕一捏,漆樹的木渣頓時化為粉末。
他彎腰撿起那些粉末,加了硃砂調和,又燒了一道黃符在裡面。
“拿著這些東西,找個沒有魂魄的身體試試,會發生什麼事情……”方黎將東西放在鳳棲霜的手中,淡漠的道。
鳳棲霜不解,然後忽然發現自己的手開始燃燒起來,她嚇的慌忙丟了那些東西,將自己的手在身體上蹭來蹭去。
“怎麼回事?”鳳棲霜後退幾步,看著地上那紅紅黑黑的東西。
“這叫做化屍粉,若是有人將這個東西放在雪菀聖女的身體上,那麼她的身體勢必化作骨灰,若是將她的骨灰帶出去,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了……”方黎嗤笑道,依舊漫不經心的削著手中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