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水面下的汙穢
篝火這邊。
最為重要的會議告一段落之後，維瑟克三人並未離去，而是如約跟隨著提燈老者沃庫達爾來到了其房間。
看著三人到齊，提燈老者微微頷首，也沒磨蹭，直入主題：「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們去做。」
說著，他的身上便延伸出一隻虛幻的手掌，直接沒入手頭的油燈，轉眼間就從中掏出來一個外形幾乎完全一致的油燈。
不過，這油燈跟他手頭的那個還是有不小區別。
最大的差異點就在燈芯部分。
提燈老者手上的油燈中心只有篝火和一些油。
而這盞新的油燈中心，卻是一坨極其噁心的穢物，上面似乎還盤旋著些細小的飛蠅，有蛆蟲蠕動。
也是在這盞油燈出現的一瞬間。
整個房間都瞬間充滿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是————」
三人眉頭一皺，感到有些疑惑，其中又以黑水的反應最大，他似乎因為此物而回憶起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汙穢。」
提燈老者吐出二字。
「除卻那些浮在水面上的威脅之外，還有一些水下的威脅，也是篝火重燃的潛在隱患。」
「但這東西藏得極深。」
「我們對它還一無所知。」
提燈老者頓了頓，說出自己為什麼要找他們來做這件事的原因。
「我多次嘗試找到其隱藏之地。」
「但，似乎是因為那地方對舊時代遺留的抗拒，我始終難以進入其中。」
聽到這兒。
三人也頓時明白了提燈老者的意思。
想要要探索這個地方，恐怕只能是他們這些熄滅時刻後的新生火種才行。
對此，三人也並沒有猶豫，直接接下了這個任務。
這其中的危險肯定是不必多說，但作為火相神殿最頂級的一批拾薪人，他們有這個覺悟。
不過，在他們接下任務之後。
提燈老者給出的前往之法，卻讓三人遲疑起來。
「根據篝火所給出的辦法，你們需要將這穢物塗抹在鼻尖，保證嗅覺，觸覺，以及視覺都能感受到其存在————方才能夠擁有進入其中的資格。」
說這話的時候，提燈老者都頓了頓。
他很明白，這跟讓人把穢物往臉上抹沒區別。
但沒辦法，如果不這麼做的話，還真就沒有進入那地方的資格，更別提探索其中的情況了。
好在三人作為久經考驗的拾薪人戰士，無論是心智還是忍耐力都算是頂級，這點困難還是不難克服的。
「黑水你————應該沒問題吧？」
卡西烏看了一眼旁邊的黑水，不確定他是否具有這三種感官。
好在對方很快用行動證明瞭他跟兩人沒什麼區別。
將汙穢抹到鼻子上的一瞬間，三人便瞬間感受到了那災難般的惡臭，可怖的觸感以及猙獰的視覺衝擊。
下一刻，那穢物便迅速蔓延出黏膩的白色粘液，朝著三人的軀體和四肢擴散。
提燈老者見狀，迅速溝通篝火的力量，在三人身上留下印記後，便將其送去了那汙穢所指向的地方。
三人離去之後。
提燈老者便迅速將汙穢重新用油燈封存了起來。
但那惡臭卻久久不散。
火相神殿的會議訊息也很快透過克萊莫之口傳遞到了燭火這邊。
講述完事情經過後的克萊莫似乎有些糾結。
他忍不住對羅格發出了詢問：「————守燭者大人，火相神殿並不像我當初猜測的那樣，這是否證明我是錯的？」
——
羅格對此很是平靜。
雖然他還有許多事要做，但對於克萊莫，他還是樂於抽一些時間來解答對方的疑惑。
「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是錯的？」
「就因為篝火併沒有什麼險惡的陰謀，他們的初衷的確是正義的，便能反過來證明你的選擇是錯的？」
羅格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觀點。
「篝火在對拾薪人的引導中參雜了謊言與冷漠，拾薪人便回饋給他們懷疑與背叛。」
「就算是最弱小的生命，只要是有思想，那就有思考與反抗的權利。」
「即便這是他們歷練」和選拔」的一環，又或是因為受限某些條件不得已而為之，都不能否認這是既定的事實。」
「所以，克萊莫，你究竟錯沒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羅格看了他一眼之後，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聽完羅格的話。
克萊莫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明白了些許，卻還是有些迷茫。
嘆息一聲後，他暫且離開了燭火大殿，決定去找蕾塔莉問問。
現在擺在羅格眼前有待解決的問題有很多。
首先就是這次永恆聖壇重燃火光帶來的一系列餘波，例如篝火那邊的巨大變動。
用玩家的話來說，這還只是「動態劇情」方面的。
而在靜態副本之中，重燃的火光也引起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當然，相較於前者而言，這個反應就比較小了。
具體來說就是那些重疊區域中的遺留者」們，似乎也在這重燃火光的影響之下，變得清醒理智了一些————又或是變得更加瘋癲。
當然，大部分都是後者，也有可能是從前者變成後者。
不過這目前來說還不算什麼大問題，因為這在玩家們看來反倒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我去，你看這個重燃火光跟靜態副本的怪物聯動上了，真他媽牛逼嘿！
所以這件事還沒被羅格列到自己的問題清單中。
其次是有關哲學權杖和愚弄之影的。
經過前面的接觸可知，哲學權杖，枯指主人，以及愚弄之影三方之間關係特殊。
哲學權杖又對愚弄之影沒什麼好臉，看上去是同一層級的。
那是否意味著愚弄之影的身後其實是枯指主人？
所以他們才知道「燃燒戰爭」這些事情的內情？
那麼問題來了，要不要考慮與對方交易？
對方開出的價碼，可是哲學權杖。
羅格不打算同意這個條件，不過他認為可以再談談，並且也可以先放一放————
然後是羅格目前要做的事情。
————去見灰母。
火相殿主亞高尼是個守信之人，灰母讓他帶的訊息他的確是帶到了羅格這裡，只不過不是親口告知，而是借克萊莫之口轉告。
雖然不知道亞高尼是個什麼想法。
但羅格肯定還是要來火相神殿一趟的。
當然，在安全方面已經不用像之前那樣擔心，篝火有幾斤幾兩羅格現在已經基本清楚。
「————篝火也想見見你。」
在羅格來到火相神殿準備面見灰母時，亞高尼補充了一句。
羅格頓了頓，隨即點頭：「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去。」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篝火為什麼突然想見他，但既然對方邀約，現在的局勢也差不多明晰，那去一趟自無不可，說不定還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也說不定。
很快，羅格見到了灰母。
「好久不見，燭火，你的火光更加旺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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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母向羅格招呼著，語氣中似乎帶著點笑意。
「有什麼事嗎？」
羅格點了點頭，直入主題。
他看見了在灰母旁邊的塞卡西，頓時明白了一些事情，但現在並不是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
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能節省時間是最好。
「的確有一些要事。」
灰母也明白對方有許多事情要做，所以並未過多寒暄。
「這個東西，你得收下，否則，永恆聖壇想要給你們傳遞的另一個重要訊息，就落空了。」
塞卡西上前，將那同樣看不清形狀的發光物交給了羅格。
羅格將其接過之後，頓時眼睛一眯，從靈燭的反饋中，感受到了其特殊之處。
「謝謝，灰母。」
羅格將之收起，鄭重道謝。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佔用你一點點時間。」灰母說道。
羅格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不過，他倒是對對方的想法略有猜測————灰母恐怕是想問他有關於燃燒的問題。
但出乎預料的是，灰母卻並沒有詢問這方面的問題。
「————那重燃的火光，有沒有讓你或是你背後的燭火想起些什麼？」灰母語氣認真。
羅格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對此，灰母也並未有所隱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沒做謎語人。
「我只是覺得，你的某些過往可能也被被熄滅所矇蔽。」
灰母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重燃的火光興許會讓你想起些什麼，就像我丟失的那些記憶一樣。」
看樣子，這次的重燃火光，是令灰母想起了一些事情。
正因如此，她也對羅格有了一些猜測。
但事情可能要令她感到失望了。
羅格平靜的搖了搖頭：「無論是我還是燭火，都沒有想起任何事情。」
是的，對於重燃火光，他沒什麼反應。
而他也明白了灰母的想法。
她覺得自己和燭火可能也是來自曾經的燃燒之土，只是因為熄滅時刻而遺忘————
但事實上就是，羅格清楚的知道自己來自哪裡，那是一個與燃燒之土截然不同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這與生俱來的燭火又是什麼來頭————
羅格暗自搖了搖頭，並未去深思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接著，羅格反客為主，接過了話題。
灰母有此發言，那說明她肯定是想起了昔日的記憶，既然如此，那肯定得詳細的詢問一下，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之喜。
對於他的詢問，灰母啞然失笑：「————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回憶起來的僅僅只是一些與篝火的事情而已。」
這讓羅格有些惋惜。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糾結這個。
告別灰母之後，他還得去見這些個拾薪人的頭兒篝火。
看著羅格轉身離開。
灰母自語了一句。
「若是外來的火————真的會如這般心向燃燒嗎————」
亞高尼帶著羅格來到了篝火所在的獨立區域。
幾乎是在進入這裡的瞬間。
羅格便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
微微仰頭看了一眼那巨型篝火之後，羅格明白，祂這是在向自己表示友好。
篝火————的確是新生的火焰，與舊時代的火有著不小的區別。
羅格感受過長夜女王的神念火光，也感受過懸日霜塔這種舊時代遺留下來的未燃薪火。
而這些舊時代之火給人的感覺，跟眼前的篝火，的確是完全不同————
儘管本質上都是火，但二者間的差異，就好似海水與雲朵，截然不同。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這篝火似乎的確只是想見見羅格以及燭火，表示一下友好。
就好像蹣跚學步的嬰兒對一切事物感到好奇，伸手想要觸碰和探索一般，沒有什麼更深的含義。
但好在這裡並不只有篝火。
其餘的三位主事者自然不會讓氣氛就這樣尷尬下去，而且他們也的確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和意見。
「守燭者閣下，我覺得我們雙方之間的合作，或許可以更進一步，不知你意下如何？」
亞高尼這個熟人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決定權不在我，但你不妨先說說看。」羅格道。
這讓亞高尼不禁感到有些無語。
之前亞蘇姆的事情都能一言獨斷，完全沒有顧忌的樣子。
結果到了這種時候，你就說決定權不在你了？
不過亞高尼也不至於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接著便給出了提議。
篝火這次的提議，是更深層的攻守同盟，雙方將進行更進一步的資訊交換並共同應對接下來的威脅。
「————你我雙方的目標都是讓世界重燃，既然如此，那我們的敵人便也是一致的————
那群意在讓世界步入更深層熄滅，又或是保持原狀之人。」
說到這兒，似乎是為了表示誠意，亞高尼也直接說出了篝火對於敵對勢力的資訊。
其中，已知的就有三個。
分別為墮火黃昏，熄滅地淵以及灰燼領路人。
而這還只是已知的。
在未知的方面，還有熄滅時刻的罪魁禍首以及————提燈老者正在試圖尋找的「汙穢」
。
前者倒有可能和其他三個敵對勢力重疊，但後一個恐怕不會。
所以，目前來說，他們的敵人最少是三個打底，且隨時都有可能會變得更多————
「那些不祥灰燼呢？」
羅格詢問道。
對此，貢血叛蚊搖了搖頭：「它們的確很危險，但它們並不是我們的敵人，而是世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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