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汙穢濁世·厄塔塔洛斯

奇詭航海:召喚第四天災·無功丐士·4,532·2026/3/30

世界的一部分————   聽到貢血叛蚊的話後,羅格陷入了沉吟。   時至今日,得益於自身與燭薪島玩家們的不斷探索,他對這個世界的深層隱秘也多少是有了些瞭解。   簡明扼要的說,這一整個燃燒世界,可以看做是一堆燃燒的火。   永恆聖壇是火盆,其中燃燒的薪火是維繫世界在明亮中生存的必要,祂們的火光維持著整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而在燃燒的過程中,灰燼,自然也就成了必然。   沒有灰燼,世界也就不完整。   所以,它們也是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   而且,就目前燭薪島與其多次的接觸來看,無論是「灰燼」中的哪一種力量,的確是都沒有像墮火黃昏以及其他勢力那樣,有著明確的目的或是「敵意」。   它們所展現出來的,更多是「本能」。   就好像陽光帶來養分,水會往低處流一般,火光不顯的時候,灰燼自然也就開始顯現。   不過————   羅格以為,這些雖然灰燼不一定是他們的敵人。   但卻未嘗不會有人想用灰盡的力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就像那月亮之上的無序之物遭人覬覦一般,值得警惕。   聖壇拾薪對於灰燼的敵意與警惕,應該也是由此而來了。   當然,對於貢血叛蚊的好意解釋,羅格也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不過————貢血叛蚊的話,卻讓羅格對他升起了些許好奇:「你似乎對於灰燼頗為瞭解?」   「你可以這麼覺得。」   貢血叛蚊並未否認,坦誠回應。   「在熄滅時刻前的永恆聖壇,有一個從屬組織叫做灰燼觀察者,存在的意義既是為了觀察灰燼的動向————我是其中的一員。」   說到這兒,貢血叛蚊頓了頓,提到了灰燼領路人。   「在熄滅前,我就觀察到腐敗的力量有異,但恐怕是因為當時永恆聖壇面臨更大的危機,所以沒有辦法應對。」   「現在想來,應該正是那所謂的「灰燼領路人」在作亂。」   「後面腐敗漸深,估計也是他們的傑作。」   聽到貢血叛蚊這話,羅格也是瞭然。   難怪此前席魯伽隆身上的腐敗會突然有所異動,邪神集會地的腐敗又變成了深層腐敗。   想來應該是灰燼領路者為其力量不斷添磚加瓦引發了些許質變,而腐敗又本身一體,才導致了這一系列的變故。   若是永恆聖壇還在,貢血叛蚊應該是有辦法應對。   但現在————他也只能幹看著。   聽完貢血叛蚊的事,羅格也順帶對在場的其餘兩位有些興趣,遂詢問起他們的情況。   亞高尼啞然失笑,沒想到羅格會對他的過去感興趣,但他卻也沒有對此遮掩。   正如此前灰母所說的那樣,他曾是永恆聖壇「拾薪人」的一員,這個名號來自於最早侍奉薪火登臨聖壇的那一批聖者。   亞高尼是一名「蛹人」。   蛹人的主要天賦,就是透過一次次蛹化來重鑄自己的軀體,不斷變得更強。   所以,對於蛹人而言,軀體就是最重要的東西,任何鋒利的武器和堅固的裝備都比不上。   亞高尼自然也是如此。   他曾極度自負與驕傲,懷抱無限熱忱來到永恆聖壇成為拾薪人。   但————後來的事情讓他逐漸褪去了稚嫩,明確了目標,甚至不惜為了理想拋棄了曾經引以為榮視若珍寶的軀體————   不過,像是亞高尼為什麼會拋棄自己軀體這種細節,自是受到了熄滅時刻影響無從得知。   至於焦炭獸騎的經歷————   「我曾覬覦並投身永恆聖壇中的餘火,後被亞高尼等人所救————就這麼簡單。」   焦炭獸騎沉聲說道,言簡意賅,似乎並不想過多討論曾經之事,又或是對羅格依舊存在警惕。   看來,他那半身的焦炭之軀應該正是由此而來。   對方不願過多談論。   羅格自然也不會去自討沒趣,他開始詢問起主事者們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死火,枯指主人,愚弄之影,墮火黃昏等等————   現在,雙方的目的都已明確,他們並無矛盾,這些訊息自然也就無需再隱瞞下去,唯有相互交換,才能共贏。   而在聽完羅格的話後。   三位主事者也是皺起了眉頭。   亞高尼:「對於這死火————我倒有些耳聞————那是在繁盛時代末出現的一些神秘的異信之國,其信仰,便是大死火」。」   「這些信奉大死火的虔信徒非常奇怪,面對詢問時緘口不語,沉默的遊離一個個國家與地域,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亞高尼將自己所知的一些情況告知給了羅格。   羅格將之記下。   而在枯指主人這方面,三人的瞭解便頗為欠缺了,甚至還不如羅格自己瞭解的多。   他們聽完之後,甚至面色凝重的將其列入潛在敵人的行列。   亞高尼:「————至於這愚弄之影,我們與其接觸倒是不少,但他們的表現很奇怪,雖是熱衷於欺騙與偷盜,但絕大部分似乎並沒有明顯的敵意。」   「似乎正如他們的稱呼那般,「愚弄」,或許才是他們的目的。」   「而那所謂的「勒提」————在世界熄滅之前,我們從未對其有所耳聞。」   在熄滅時刻後才出現的嗎————   羅格若有所思。   「而這墮火黃昏————」   亞高尼剛打算告知墮火黃昏的事情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動靜卻打斷了他的話。   三人身後的篝火竟忽然間有了異動。   它的火光在驟然間變得旺盛,就好似受到了威脅的貓一般炸毛警惕,其力量也迅速朝著一處匯去,似乎是在與某種事物做著抵抗。   「怎麼回事?」   距離最近的焦炭獸騎瞬間警惕,他下意識的看向眼前的羅格,將其列入了懷疑物件。   但很快,他便從篝火的反饋中意識到,這不是燭火帶來的異常,而是源自於他們內部。   「是沃庫達爾那邊。」   亞高尼沉聲開口。   聽到這話,其餘二人頓時心頭一沉,對於提燈老者做了些什麼,他們自然也是明白的。   毫無疑問,這突然的異常,就來源於提燈老者所要探尋的「汙穢」————   「需要幫忙嗎?」   羅格忽然開口道。   聽到這話,亞高尼等人頓時沉默了片刻,但篝火意志的反應比他們更快,他高興的接受了這來自燭火的幫助。   這是一個極度汙穢的世界。   帶著大量雜質的結晶球體成了太陽,灑下雜亂汙濁的光。   極其濃鬱的臭氣組成了五顏六色的雲,在天空中飄蕩。   ——   一些濃鬱到沉重的臭氣雲中,落下淡黃色或是深綠色的粘液雨滴,看上去應當是鼻涕。   它們滴落在乾涸凝固的糞山之上,使其重新變得濕潤起來,其中的蛆蟲久旱逢甘霖,開始不停蠕動,好似在歡呼。   但蒼蠅飛蚊明顯不太喜歡這種過於濕潤的環境,直接選擇了遠離,來到了帶著暗黃色氣泡,氣味刺鼻辣眼的尿液河流旁。   遠處是起伏的高山,乍一看似乎很正常,但再細看就會發現,在那高山之下,竟是一個圓滾滾的肚皮,很明顯,那所謂的「高山」,來自其肚臍眼中的汙垢————   潰爛發黑的蛀牙偽裝成堅硬的岩石,彎曲打結的毛髮成了樹林————   一切的一切,都彷彿像是一個從未見過乾淨之物的人,用周圍的汙穢,堆砌出了一個自己想像中的「正常世界」。   而在探索途中的維瑟克等人,對此深有了解。   「遠道而來的客人啊————」   「請不要拒絕我們的熱情————」   「來吧,這裡有香甜的果子,美味的麵包————試試吧————」   排洩物與蛀牙石混合構築而成的詭異村落之中。   一些看起來像是用爛肉皮包裹的糞人,正端著如結石般的「果子」和各類穢物混合而成的「麵包」朝維瑟克三人走來,熱情洋溢的邀請他們品嘗。   人本能的感到毛骨悚然和來自靈魂深處的噁心。   血拳卡西烏本意是想要將這些不人不鬼的「村民」給幹掉的。   但維瑟克卻攔住了他,並冷靜的回拒了這些「村民」。   詭異的是,在聽到三人的拒絕之後,這些「村民」卻也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只是有些失望,似乎確實沒什麼敵意。   然後,它們便開始在村落中漫無目的的遊蕩了起來,剛才的一切就好似某種設定好的程式一般。   路過這古怪的村落。   三人又看到了一個「城鎮」,其中有鎮民士兵,甚至還有王宮。   但無一例外,都是由穢物組成。   看著這些鎮民用尿液澆灌身軀,在街道上跳著舞迎接鼻涕雨的一幕————   卡西烏面色難看至極,幾欲作嘔。   但好在維瑟克對此有所預料,無論遇到怎樣古怪的景象,他都沒有動用武力,而是優先觀察與思考。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人還沒來得及從城鎮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一個由各種汙穢之物組成的巨大怪物,便開始在這汙濁的大地上橫行,它屠戮著那些「鎮民」,肆意破壞著周圍的建築。   至於其為什麼要這麼做,則沒人知道。   也就是在這危難關頭。   一個「英雄」出現了。   他高喊著什麼正義,斥責著怪物的邪惡,便朝著巨大怪物沖了過去。   ————如果不是他的身軀是由一大堆不黏膩穢物構成,盔甲又是以血痂和膿瘡所鑄的話————這一切倒還真挺像那種用來哄小孩的稚嫩童話故事。   後續的發展也是出乎意料的好猜。   「英雄」在一番惡戰後不敵怪物,危難之際,「鎮民」們的歡呼鼓舞了他,他再次站起,一鼓作氣的斬殺了怪物。   巨大的汙穢怪物屍體轟然倒下,大地為之一顫,暗黃帶綠的粘稠液體散發出燒灼眼球的惡臭。   而那「英雄」,也在歡呼中將看向了在場的三人。   「————剛才的戰鬥中,真是謝謝你們的幫助了,朋友。」   「我叫厄塔塔洛斯,如何稱呼你們?」   名為厄塔塔洛斯的英雄朝著維瑟克伸出蒼蠅盤旋的手,每一句話都會噴吐出惡臭的氣味。   幫助————   他的話毫無邏輯。   維瑟克三人可沒有提供什麼幫助,他們全程都在旁觀,甚至恨不得離得更遠一些。   但維瑟克很清楚。   眼前的這位「英雄」,應該只是盯上了他們————   看著對方伸出的那隻手。   維瑟克心頭嘆息一聲。   若不是篝火傳來警示,他也並非沒有勇氣去跟對方握這個手————   維瑟克目視對方:「————厄塔塔洛斯。」   「告訴我,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是否意圖阻止重燃?」   聽到這話,厄塔塔洛斯腦袋一歪,渾濁穢物構成的眼球中透出疑惑。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能回答我的問題嗎?」維瑟克認真詢問道。   「可以。」厄塔塔洛斯點了點頭,晃了晃手,笑著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握一下手來表示友好?」   「我可沒有覺得你只是想表示友好。」維瑟克看了一眼他的手。   聽到這話,厄塔塔洛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所以,你是在嫌棄我,覺得我骯髒噁心————是嗎?!」   到最後,厄塔塔洛斯變得面色猙獰,好似怒吼,直接朝著維瑟克的手抓了過來。   他的話剛說完,維瑟克便身軀微動,看上去好似失幀了片刻。   唰!   藍色的十字術法刀光瞬間切碎了厄塔塔洛斯的整個身軀,將其一分為四,穢物嘩啦啦灑落一地。   一瞬間,那些穢物組成的鎮民和怪物,甚至是天空中的汙濁太陽與大地上的高山,都看向了維瑟克這邊。   「你們認為自己純淨無瑕————」   「嫌棄著我的骯髒,唾棄此地的汙穢,連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憑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   大地在顫動,扭曲間變得猙獰無比。   「該死,這鬼地方現出原形了!」卡西烏咬牙。   三人立即踏空躲避,同時使用了回歸火星,這一整個區域明顯都在對方的影響之下,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應對的。   但,回歸火星的凝滯,卻讓三人悚然一驚。   「什麼重燃,什麼使命————   「你,你們,乃至這個世界,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將穢物一股腦的丟給我————」   「嘻嘻————」   「既然如此,我若將汙穢丟進那象徵神聖與潔淨的聖壇中,待到汙穢濁世之時————」   「會怎樣呢————會怎樣呢?!」   「好期待,我好期待!我好期待啊!!!」   聲音變得狂亂而興奮。   >

世界的一部分————

  聽到貢血叛蚊的話後,羅格陷入了沉吟。

  時至今日,得益於自身與燭薪島玩家們的不斷探索,他對這個世界的深層隱秘也多少是有了些瞭解。

  簡明扼要的說,這一整個燃燒世界,可以看做是一堆燃燒的火。

  永恆聖壇是火盆,其中燃燒的薪火是維繫世界在明亮中生存的必要,祂們的火光維持著整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而在燃燒的過程中,灰燼,自然也就成了必然。

  沒有灰燼,世界也就不完整。

  所以,它們也是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

  而且,就目前燭薪島與其多次的接觸來看,無論是「灰燼」中的哪一種力量,的確是都沒有像墮火黃昏以及其他勢力那樣,有著明確的目的或是「敵意」。

  它們所展現出來的,更多是「本能」。

  就好像陽光帶來養分,水會往低處流一般,火光不顯的時候,灰燼自然也就開始顯現。

  不過————

  羅格以為,這些雖然灰燼不一定是他們的敵人。

  但卻未嘗不會有人想用灰盡的力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就像那月亮之上的無序之物遭人覬覦一般,值得警惕。

  聖壇拾薪對於灰燼的敵意與警惕,應該也是由此而來了。

  當然,對於貢血叛蚊的好意解釋,羅格也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不過————貢血叛蚊的話,卻讓羅格對他升起了些許好奇:「你似乎對於灰燼頗為瞭解?」

  「你可以這麼覺得。」

  貢血叛蚊並未否認,坦誠回應。

  「在熄滅時刻前的永恆聖壇,有一個從屬組織叫做灰燼觀察者,存在的意義既是為了觀察灰燼的動向————我是其中的一員。」

  說到這兒,貢血叛蚊頓了頓,提到了灰燼領路人。

  「在熄滅前,我就觀察到腐敗的力量有異,但恐怕是因為當時永恆聖壇面臨更大的危機,所以沒有辦法應對。」

  「現在想來,應該正是那所謂的「灰燼領路人」在作亂。」

  「後面腐敗漸深,估計也是他們的傑作。」

  聽到貢血叛蚊這話,羅格也是瞭然。

  難怪此前席魯伽隆身上的腐敗會突然有所異動,邪神集會地的腐敗又變成了深層腐敗。

  想來應該是灰燼領路者為其力量不斷添磚加瓦引發了些許質變,而腐敗又本身一體,才導致了這一系列的變故。

  若是永恆聖壇還在,貢血叛蚊應該是有辦法應對。

  但現在————他也只能幹看著。

  聽完貢血叛蚊的事,羅格也順帶對在場的其餘兩位有些興趣,遂詢問起他們的情況。

  亞高尼啞然失笑,沒想到羅格會對他的過去感興趣,但他卻也沒有對此遮掩。

  正如此前灰母所說的那樣,他曾是永恆聖壇「拾薪人」的一員,這個名號來自於最早侍奉薪火登臨聖壇的那一批聖者。

  亞高尼是一名「蛹人」。

  蛹人的主要天賦,就是透過一次次蛹化來重鑄自己的軀體,不斷變得更強。

  所以,對於蛹人而言,軀體就是最重要的東西,任何鋒利的武器和堅固的裝備都比不上。

  亞高尼自然也是如此。

  他曾極度自負與驕傲,懷抱無限熱忱來到永恆聖壇成為拾薪人。

  但————後來的事情讓他逐漸褪去了稚嫩,明確了目標,甚至不惜為了理想拋棄了曾經引以為榮視若珍寶的軀體————

  不過,像是亞高尼為什麼會拋棄自己軀體這種細節,自是受到了熄滅時刻影響無從得知。

  至於焦炭獸騎的經歷————

  「我曾覬覦並投身永恆聖壇中的餘火,後被亞高尼等人所救————就這麼簡單。」

  焦炭獸騎沉聲說道,言簡意賅,似乎並不想過多討論曾經之事,又或是對羅格依舊存在警惕。

  看來,他那半身的焦炭之軀應該正是由此而來。

  對方不願過多談論。

  羅格自然也不會去自討沒趣,他開始詢問起主事者們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死火,枯指主人,愚弄之影,墮火黃昏等等————

  現在,雙方的目的都已明確,他們並無矛盾,這些訊息自然也就無需再隱瞞下去,唯有相互交換,才能共贏。

  而在聽完羅格的話後。

  三位主事者也是皺起了眉頭。

  亞高尼:「對於這死火————我倒有些耳聞————那是在繁盛時代末出現的一些神秘的異信之國,其信仰,便是大死火」。」

  「這些信奉大死火的虔信徒非常奇怪,面對詢問時緘口不語,沉默的遊離一個個國家與地域,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亞高尼將自己所知的一些情況告知給了羅格。

  羅格將之記下。

  而在枯指主人這方面,三人的瞭解便頗為欠缺了,甚至還不如羅格自己瞭解的多。

  他們聽完之後,甚至面色凝重的將其列入潛在敵人的行列。

  亞高尼:「————至於這愚弄之影,我們與其接觸倒是不少,但他們的表現很奇怪,雖是熱衷於欺騙與偷盜,但絕大部分似乎並沒有明顯的敵意。」

  「似乎正如他們的稱呼那般,「愚弄」,或許才是他們的目的。」

  「而那所謂的「勒提」————在世界熄滅之前,我們從未對其有所耳聞。」

  在熄滅時刻後才出現的嗎————

  羅格若有所思。

  「而這墮火黃昏————」

  亞高尼剛打算告知墮火黃昏的事情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動靜卻打斷了他的話。

  三人身後的篝火竟忽然間有了異動。

  它的火光在驟然間變得旺盛,就好似受到了威脅的貓一般炸毛警惕,其力量也迅速朝著一處匯去,似乎是在與某種事物做著抵抗。

  「怎麼回事?」

  距離最近的焦炭獸騎瞬間警惕,他下意識的看向眼前的羅格,將其列入了懷疑物件。

  但很快,他便從篝火的反饋中意識到,這不是燭火帶來的異常,而是源自於他們內部。

  「是沃庫達爾那邊。」

  亞高尼沉聲開口。

  聽到這話,其餘二人頓時心頭一沉,對於提燈老者做了些什麼,他們自然也是明白的。

  毫無疑問,這突然的異常,就來源於提燈老者所要探尋的「汙穢」————

  「需要幫忙嗎?」

  羅格忽然開口道。

  聽到這話,亞高尼等人頓時沉默了片刻,但篝火意志的反應比他們更快,他高興的接受了這來自燭火的幫助。

  這是一個極度汙穢的世界。

  帶著大量雜質的結晶球體成了太陽,灑下雜亂汙濁的光。

  極其濃鬱的臭氣組成了五顏六色的雲,在天空中飄蕩。

  ——

  一些濃鬱到沉重的臭氣雲中,落下淡黃色或是深綠色的粘液雨滴,看上去應當是鼻涕。

  它們滴落在乾涸凝固的糞山之上,使其重新變得濕潤起來,其中的蛆蟲久旱逢甘霖,開始不停蠕動,好似在歡呼。

  但蒼蠅飛蚊明顯不太喜歡這種過於濕潤的環境,直接選擇了遠離,來到了帶著暗黃色氣泡,氣味刺鼻辣眼的尿液河流旁。

  遠處是起伏的高山,乍一看似乎很正常,但再細看就會發現,在那高山之下,竟是一個圓滾滾的肚皮,很明顯,那所謂的「高山」,來自其肚臍眼中的汙垢————

  潰爛發黑的蛀牙偽裝成堅硬的岩石,彎曲打結的毛髮成了樹林————

  一切的一切,都彷彿像是一個從未見過乾淨之物的人,用周圍的汙穢,堆砌出了一個自己想像中的「正常世界」。

  而在探索途中的維瑟克等人,對此深有了解。

  「遠道而來的客人啊————」

  「請不要拒絕我們的熱情————」

  「來吧,這裡有香甜的果子,美味的麵包————試試吧————」

  排洩物與蛀牙石混合構築而成的詭異村落之中。

  一些看起來像是用爛肉皮包裹的糞人,正端著如結石般的「果子」和各類穢物混合而成的「麵包」朝維瑟克三人走來,熱情洋溢的邀請他們品嘗。

  人本能的感到毛骨悚然和來自靈魂深處的噁心。

  血拳卡西烏本意是想要將這些不人不鬼的「村民」給幹掉的。

  但維瑟克卻攔住了他,並冷靜的回拒了這些「村民」。

  詭異的是,在聽到三人的拒絕之後,這些「村民」卻也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只是有些失望,似乎確實沒什麼敵意。

  然後,它們便開始在村落中漫無目的的遊蕩了起來,剛才的一切就好似某種設定好的程式一般。

  路過這古怪的村落。

  三人又看到了一個「城鎮」,其中有鎮民士兵,甚至還有王宮。

  但無一例外,都是由穢物組成。

  看著這些鎮民用尿液澆灌身軀,在街道上跳著舞迎接鼻涕雨的一幕————

  卡西烏面色難看至極,幾欲作嘔。

  但好在維瑟克對此有所預料,無論遇到怎樣古怪的景象,他都沒有動用武力,而是優先觀察與思考。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人還沒來得及從城鎮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一個由各種汙穢之物組成的巨大怪物,便開始在這汙濁的大地上橫行,它屠戮著那些「鎮民」,肆意破壞著周圍的建築。

  至於其為什麼要這麼做,則沒人知道。

  也就是在這危難關頭。

  一個「英雄」出現了。

  他高喊著什麼正義,斥責著怪物的邪惡,便朝著巨大怪物沖了過去。

  ————如果不是他的身軀是由一大堆不黏膩穢物構成,盔甲又是以血痂和膿瘡所鑄的話————這一切倒還真挺像那種用來哄小孩的稚嫩童話故事。

  後續的發展也是出乎意料的好猜。

  「英雄」在一番惡戰後不敵怪物,危難之際,「鎮民」們的歡呼鼓舞了他,他再次站起,一鼓作氣的斬殺了怪物。

  巨大的汙穢怪物屍體轟然倒下,大地為之一顫,暗黃帶綠的粘稠液體散發出燒灼眼球的惡臭。

  而那「英雄」,也在歡呼中將看向了在場的三人。

  「————剛才的戰鬥中,真是謝謝你們的幫助了,朋友。」

  「我叫厄塔塔洛斯,如何稱呼你們?」

  名為厄塔塔洛斯的英雄朝著維瑟克伸出蒼蠅盤旋的手,每一句話都會噴吐出惡臭的氣味。

  幫助————

  他的話毫無邏輯。

  維瑟克三人可沒有提供什麼幫助,他們全程都在旁觀,甚至恨不得離得更遠一些。

  但維瑟克很清楚。

  眼前的這位「英雄」,應該只是盯上了他們————

  看著對方伸出的那隻手。

  維瑟克心頭嘆息一聲。

  若不是篝火傳來警示,他也並非沒有勇氣去跟對方握這個手————

  維瑟克目視對方:「————厄塔塔洛斯。」

  「告訴我,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是否意圖阻止重燃?」

  聽到這話,厄塔塔洛斯腦袋一歪,渾濁穢物構成的眼球中透出疑惑。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能回答我的問題嗎?」維瑟克認真詢問道。

  「可以。」厄塔塔洛斯點了點頭,晃了晃手,笑著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握一下手來表示友好?」

  「我可沒有覺得你只是想表示友好。」維瑟克看了一眼他的手。

  聽到這話,厄塔塔洛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所以,你是在嫌棄我,覺得我骯髒噁心————是嗎?!」

  到最後,厄塔塔洛斯變得面色猙獰,好似怒吼,直接朝著維瑟克的手抓了過來。

  他的話剛說完,維瑟克便身軀微動,看上去好似失幀了片刻。

  唰!

  藍色的十字術法刀光瞬間切碎了厄塔塔洛斯的整個身軀,將其一分為四,穢物嘩啦啦灑落一地。

  一瞬間,那些穢物組成的鎮民和怪物,甚至是天空中的汙濁太陽與大地上的高山,都看向了維瑟克這邊。

  「你們認為自己純淨無瑕————」

  「嫌棄著我的骯髒,唾棄此地的汙穢,連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憑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

  大地在顫動,扭曲間變得猙獰無比。

  「該死,這鬼地方現出原形了!」卡西烏咬牙。

  三人立即踏空躲避,同時使用了回歸火星,這一整個區域明顯都在對方的影響之下,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應對的。

  但,回歸火星的凝滯,卻讓三人悚然一驚。

  「什麼重燃,什麼使命————

  「你,你們,乃至這個世界,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將穢物一股腦的丟給我————」

  「嘻嘻————」

  「既然如此,我若將汙穢丟進那象徵神聖與潔淨的聖壇中,待到汙穢濁世之時————」

  「會怎樣呢————會怎樣呢?!」

  「好期待,我好期待!我好期待啊!!!」

  聲音變得狂亂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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