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心底的汙穢
「在讓那聖壇蒙受我汙染之前，就先用你們這些自視清高的傢夥來稍解我心頭之恨吧！！！」
這變態而興奮的聲音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而更加令人駭然的是，整個區域中的大地，天空，高山，乃至太陽都在一瞬間朝著三人發難，化作滔天的汙穢海洋朝著三人撲面而來，要將他們溺死在汙穢當中。
而回歸火星現在似乎出了某些差錯。
這使得他們現在的處境變得極為艱難，若是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就會死在這裡。
但，作為身經百戰的戰士，維瑟克等人還是在這危急時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心理素質與戰力。
面對那鋪天蓋地湧來的糞海與惡臭穢物，維瑟克三人瞬間展現出聖者火相規避傷害，戰火極盡燃燒。
周遭襲來的恐怖穢物在刀光劍影與術法轟鳴之中遲緩。
但很不幸的是。
他們現在正身處敵方的主場，這裡的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武器，力量也是源源不斷。
而那恐怖的惡臭與汙穢，似乎也並不止於表面那麼簡單————
就在三人浴血糞戰之際。
那糞海之中突然凝聚出一張人臉，值得一提的是，這張人臉極度精緻，稜角分明，展現出中性的俊美，與其汙穢格格不入。
看來，這便是「厄塔塔洛斯」的真實面容。
祂看著正在拚死抵抗的三人，面上忽然流露出一股詭異的笑容。
「你們自詡正義良善。」
「可只有我知道，任何受到智慧之火照耀的生命，都會在心靈深處埋藏著深深的汙穢————」
「那麼————現在就來看看吧————」
「嘻嘻嘻嘻————」
伴隨著厄塔塔洛斯的變態嬉笑聲落下。
一團帶著詭異紋路的汙穢之火在半空中逐漸凝聚。
它彷彿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獨特的吸引力，讓三人不知不覺間便注意到了它。
緊接著，三道虛像便出現在了他們各自的眼中。
在維瑟克眼中出現的，是一團篝火，旁邊是他女巫伊琳的靈魂。
只不過，坐在女巫伊琳旁邊的卻並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位拾薪人。
他們舉止親密，言論露骨，宛如戀人一般。
而且————這樣的拾薪人不止一位。
見到這一幕，維瑟克頓時心頭一沉。
當然，他不是心生醋意或是受到了矇蔽。
而是他明白了，這厄塔塔洛斯所說的「心底汙穢」究竟是指什麼。
那恐怕是他們曾經有過的不潔與骯髒念頭。
就比如他自己。
他的確是有過一些噁心的想法，那便是在自己之前，伊琳有可能也對其他的拾薪人展現出親暱或是更進一步的關係————
但，無論是自身的理智還是後來的相處，都讓維瑟克心頭很明白，這是沒可能的事。
那不過是他心中不由自主誕生的汙穢念頭。
但，眼前的厄塔塔洛斯居然精準將其挑了出來！
祂所掌握的，的確不只是那表面上的「汙穢」！
「啊————看看吧，多麼不堪的想法，這是你對所愛之人的赤裸裸的猜忌，嘖嘖————」
果不其然，那厄塔塔洛斯在看到這一切後，嘖聲譏諷。
「哼！」
雖然受到影響，但維瑟克並未沉淪其中，僅是恍惚片刻，便回過了神，再次揮舞杖刀，聚斂戰火，抵擋起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穢物。
然而，他能迅速從中抽身，卻並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如此————
「不————我的兄弟————我不是這樣想的，我並沒有希望你的死去會讓我揚名立萬————」
「我沒有這樣覺得————」
卡西烏面色痛苦，眼神有些躲閃，似乎是受到了某些難以啟齒的拷問。
維瑟克也瞬間猜到他看到了些什麼。
「我們是血拳兄弟，隱形不離————」
「卡西烏，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覺得是我掩蓋了你的光芒，奪走了你的名聲————」
「我的死，其實讓你感到很開心吧————」
「你那銘血之舉，其實也是為了讓其他人覺得你是個有情有義的穴人，才會這麼做的，對嗎？」
「卡西烏，我的兄弟，你真是個虛偽的傢夥啊————」
死去的兄弟復生，對著血拳卡西烏髮出質問，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失望與難以置信。
面對眼前的這一切，卡西烏痛苦掙扎，那羞愧的情緒難以壓製，因為他的確曾有過這樣不堪的————
想法。
可他越是被這股情緒束縛，那「心底汙穢」便越是纏得緊，使他難以掙脫，無從抵抗。
而後，汙穢的力量開始由此對他進行侵蝕。
卡西烏的眼角逐漸冒出大量分泌物，矇住他的視線。
鼻孔同樣充斥著鼻涕與半凝固的穢物，堵塞起他的呼吸。
牙齒漸漸變黃顏色加深至黑，耳垢在短時間內便沉重不堪。
不僅是五感，排洩器官也逐漸變得不受控制起來，種種異變讓卡西烏身上逐漸散發出臭味。
「不————」
但他至少還保持著些許清醒，在不停的掙扎。
而一旁的黑水情況就更加惡劣了。
他的身軀竟然已經在此時被穢物完全包裹，僅剩的些許身體也迅速被淹沒，身軀開始散發濃鬱惡臭。
維瑟克不知道黑水看到了什麼，可聯想到此前他對油燈中穢物的反應來看————對方恐怕對這種手段難以抵抗。
遭了！
維瑟克心頭沉重，他此時正咬牙硬撐著對方的攻勢，完全沒辦法騰出手來幫助二人。
即便是再大的吼聲，也彷彿是耳旁風，無法讓二人清醒過來。
「嘻嘻嘻————」
「就是這樣，掙扎吧，我喜歡看你們羞愧與絕望的樣子，面對汙穢，就應該是這樣的反應————
」
厄塔塔洛斯那張臉上表情惡劣，眼神極度興奮，好似一個摧殘螞蟻窩的幼童，肆意玩弄著三人。
「想要離開對嗎？」
「很抱歉哦，你們的那個火光，恐怕還沒有這個資格。」
「或者說，祂根本就不該把你們送進來。」
「因為，這裡充斥著積累了無數歲月的汙穢啊！」
「來吧！」
「感受它！」
「然後————」
「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厄塔塔洛斯發出怒吼，袖似乎玩夠了，不打算再繼續磨蹭下去。
伴隨著滔天的怨氣，無盡的穢物也開始從這片大地當中升起，其中有各個種族的顯現，也有那些駭人的惡念凝成實質。
它們糾結成海嘯與風暴，又像山崩與天塌，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三人徹底淹沒在糞海之中！
維瑟克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雖然不知提燈老者那邊為何沒有及時伸出援手。
但他明白，這種情況下，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抱歉了，伊琳————」
面對如此絕境，維瑟克只是輕呼了一口氣，緊接著便一咬牙，揮舞杖刀，準備最後一搏。
但，就在這絕望之際。
一抹蔚藍色帶著橙紅色篝火，在他們的身後陡然綻放————
「不！」
「又是火！」
「該死的火啊！！！！」
厄塔塔洛斯暴怒狂吼，空氣中的蒼蠅被震得簌簌落下，蛆蟲也痛苦的扭曲蠕動。
二人的身軀從橙紅色的火焰中出現。
篝火立即撫出一道純淨的火光，將二人身上的汙穢掃除。
維瑟克的狀態是立馬就好受了許多，並冷靜的開始給主事者們匯報探索所得，以及身旁卡西烏不容樂觀的狀況。
此時的卡西烏還沉浸在羞愧與痛苦的掙扎中。
「兄弟————」
他還在自語著，剛才的一幕似乎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至於那與他們一同前去的黑水，則早已成為了厄塔塔洛斯汙穢的一部分，完全無法拯救————
亞高尼等人沉默的看著這一幕。
「雖然身體的汙染沒了，但那汙穢卻根植於他的內心了。」
亞高尼沉聲開口。
其餘三名主事者也從篝火中得到了反饋，清楚卡西烏的情況。
羅格同樣不語，冷靜的思考著。
剛才是他帶著燭火的力量不計代價突破了那汙穢的防線，這才救回了維瑟克與卡西烏。
而在與篝火交流與進行觀察後，他自然也是瞭解了那「汙穢」的情況。
汙穢濁世·厄塔塔洛斯————
他似乎掌握著世界熄滅前，有關一切「汙穢」的力量。
這力量目前展現出兩種，一種是表面上的穢物，即令人噁心的無用排洩物等。
另一種，則是「心底汙穢」，其中大多數一些噁心下作或是背德的念頭，尋常時候深埋於人心底的不堪想法。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便是，懷抱嬰兒之人，便可能會冒出某種想要突然將其摔死的衝動————
亦或是一些冒犯的念頭。
此即為「心底汙穢」。
厄塔塔洛斯便掌握著這兩種汙染他人的辦法。
一旦被其由內而外或是由外而內所汙染，便會徹底成為其汙穢的一部分。
卡西烏現在就是被「由內」汙染了大半。
這會給他留下無法抹去的心理創傷，也會使得他下次再面對厄塔塔洛斯的汙穢力量時，更加的脆弱。
用玩家的話說就是抗性變低。
當然，這只是最明顯的影響。
還有什麼潛在的具體影響，恐怕就只有血拳卡西烏自己才知道了————
而且這厄塔塔洛斯展現出了異常的變態與瘋狂。
在感觸到燭火力量的一瞬間，祂便好似瘋狗一般不顧一切的朝靈燭撕咬而來，彷彿能夠咬上燭火一口，自己立即死去都在所不惜一般。
祂討厭火。
特別是有資格的火。
很明顯，這傢夥不可能是「重燃」的一員，只能會是敵人，而且由於其「汙穢」的特殊性，相當棘手。
羅格皺眉沉思。
亞高尼也是嘆息一聲。
為了這次探索「汙穢」，三名頂級拾薪人折損其一，一人留下了永久性影響————
這對於篝火的力量來說，無疑是不小的損失。
他還沒開心多久，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就給他的心情潑了一盆冷水。
「汙穢————聞所未聞，這絕不屬於灰燼的一員。」
「沒想到，還有這種傢夥潛藏在黑暗之中————」
貢血叛蚊的聲音異常凝重。
作為灰燼觀察者的一員，他很清楚灰燼只有五種，即腐敗，瘋狂，寄宿，苦痛，疫病。
汙穢，不屬於灰燼。
那麼其來由便成謎團了。
無論是他們，還是燭火，都是第一次接觸到對方。
「我們應當是第一次瞭解到對方的存在。」焦炭獸騎沉聲道。
不————興許並不是第一次。
羅格心頭默唸。
在此之前，在玩家們的探索之中，他們並不是沒有接觸過「汙穢」
相反，他們接觸過不止一次。
令羅格和玩家都印象深刻的主要有兩個。
一是卡薩城邦中的「糞屍粘合」，這怪物的誕生就很奇怪，雖說那最終的女巫boss相關，但其特殊卻是毋庸置疑。
二是「試煉地牢」下層裡的【惡穢墜落池】，以及其中的怪物【沐穢聖徒】。
這些怪物，恐怕都與這「汙穢濁世」脫不開關係，甚至有可能就是其力量在熄滅時刻前就輻射的體現。
只不過，祂藏的很隱蔽。
又或是被永恆聖壇壓製的太狠，只能在熄滅時刻後才抬頭。」
四位主事者中的提燈老者沉默不語，明顯心情不好。
他拿出油燈，使用力量為其療愈，但從後面一言不發的表現來看，療愈的結果也不容樂觀。
不過，即便是在場眾人都能看出他狀態的不對勁，他卻也沒有出言，一如往常那樣維持著姿態口「辛苦你們了————」
還是亞高尼出聲打斷了沉默，示意他們暫且先去休息。
恢復了不少的卡西烏沉默著離開了。
而維瑟克則點了點頭，朝著篝火道謝了一聲。
面對他的謝意，篝火則是很實誠的給了反饋，表示旁邊的燭火才是救援的主要出力者。
聞言，維瑟克有些驚訝，但還是趕緊也向羅格與其燭火道謝。
「不必客氣。」
羅格回應後，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後，點了點頭。
「的確是一名出色的戰士。」
這養蠱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各方面都屬頂級。
如果不是這種方法有點廢人的話，那就更好了。
「多謝你與燭火的幫助了，守燭者閣下。」
「若非你們出手，篝火這次的損失恐怕難以估量。」
亞高尼也鄭重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