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您受苦了

七零:美人好命,軍婚大佬摟腰寵·昭溪萌·2,435·2026/5/18

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   他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身體因為寒冷而抽搐著。   他以為自己的生命會就此結束,沒想到他頑強地活了下來。   他的子女們來看他,那時候他心底悄然升起了一抹希望。   他們肯定是迫不得已的,現在一定是來道歉和關心他的吧?   可他聽到的是:「爸,您這一走,東西都保不住。不如把剩下的錢和家裡的東西都給我們。我們日子也不好過,有了這些,打點一下,說不定能少受點牽連,也,也算是留個念想。」   念想?什麼念想?   呵呵。   他眼中的光亮逐漸熄滅,眼皮沉重又緩慢地合上。   不願再聽。   最後,他動用了唯一一次最大的人脈,把自己從地獄中拯救出去。   如今,他回來了,他不怨組織,不怨黨,只怨人性。   實際上,他回來後,那十年的時間好像被封存了起來,十年後的陳老無縫銜接了十年前的陳景時。   尤其在看到熟悉的和十年前沒什麼兩樣的街景的時候。   他乘坐一輛老舊的轎車,轎車駛過街道,停在衛生部下屬某招待所門前。   他依舊穿著一身藍色布衫,提著帆布旅行袋下了車。   一個四十多歲,神情帶著歉意的幹部,連忙迎上來:「哎喲喂,陳教授,一路辛苦了辛苦了。招待所條件有限,您先委屈幾天。」   絕口不提以往,對他的態度熱情不出錯,還透露出他們目前正在給他辦事。   「您那房子……唉,您不知道兒,現在京市的情況實在是複雜,每間房子裡都有好幾戶佔著呢。割偉會那時候安排的,現在讓他們搬,哭天搶地的,不過您放心,我們正在做工作,政策是明確的,一定給您落實!」   話說得極度漂亮。   陳老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有勞主任,能回來就好。房子的事,按政策辦吧。」   他垂著目光,蒼老的臉上看不出神情,聲音也很平靜。   主任訕訕一笑,明明以前的爛帳不關他的事,但是現在他得擦屁股。   不過這人識相就好。   親自把陳老送進二樓一間乾淨的單間內,又遞上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   「陳教授,這是組織上補發給您的工資,從您停職下放算起,到上個月的,您收好。另外您的工作關係已經恢復,職稱待遇都回來了。院黨委的意見是,您先休養一陣,熟悉下情況,再考慮具體崗位。」   陳老接過信封,裡面是輕飄飄的存摺。十年血淚,十年罵名,最終凝結成這一張沒有溫度的存摺。   他沒有打開,隨手放在了桌上。   「感謝組織,工作我聽從安排。」   主任看了一眼那信封,裡面的金額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眼紅心跳甚至踩法律邊緣的鉅款,就這麼一丟。   真是豁達啊。   他沒多說什麼,又交代了幾句生活安排,便告辭了。   陳老在椅子上坐了半晌,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院角有棵老槐樹,一看就很多年頭了,根須在地下盤根錯節,枝葉在天上遮天蔽日。   他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氣,胸腔裡瀰漫的濁氣沒有減輕。   十年了,從最高醫院裡窗明潔淨的辦公室;掛著暖黃吊燈、擺滿外文書籍的家,再到空空蕩蕩的瓦房,梆硬的土炕。   這十年,像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噩夢。   如今夢醒了,人回來了,心卻像這窗外的空氣,熱浪扭曲,充滿燒灼感。   灼得他整個人焦躁不安。   回京這個選擇,他也不知道有沒有錯,甚至才短短幾個小時,他已經想不起來回京的目的是什麼了。   他靜靜調整呼吸。   不需要預想,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平反的消息,補發十年工資的風聲,想必不用多久,就會像野火一樣,瞬間燎遍某些人的神經。   果不其然,回京的第三天,樓道裡響起了急切的腳步聲,接著腳步聲停在了他的房門外。   房門被敲響,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爸?爸您在嗎?我是衛東啊。」是他長子的聲音,聲音熱切,還帶著一絲緊張。   陳老的心猛地一顫,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了一下。他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壓下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不去深究這股情緒是什麼,怕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厭惡。   他緩緩起身,門一打開,烏泱泱的一羣人站在外面,見到他後,一窩蜂湧了進來。   長子陳衛東東紅了眼睛:「爸!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您受苦了!」   陳衛東望著眼前比實際年齡起碼老十歲的父親,滄桑的皺紋堆疊的臉,嘴脣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哪裡還有當時意氣風發,風光無兩的陳教授的樣子?   「爸,是兒子不好,兒子沒能力,這麼多年也沒能給您一絲照顧。」   他旁邊是他的妻子林翠,滿眼心酸和不忍:「爸,您真的受苦了。」   林翠把帶來的麥乳精放在牀邊的小桌上,「我們聽說您回來了,就趕緊過來了,爸,您身子還好嗎?」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陳老身上的深藍色舊衣,又迅速移開,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長女陳紅梅已經泣不成聲,臉龐掛滿了晶瑩的淚水:「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您瘦了,也老了。肯定受了很多苦,都是我們做子女的不孝。」   一句話,哽咽多次。   父親真的瘦了,身形變得佝僂,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次子陳向陽眼含淚水,腦子裡不由得想起以前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光:「爸,我好想你,我們都好想你。」   次女陳紅平眼神複雜:「爸。」   歷經十年,那些齷蹉好似自動模糊了,此刻想起的只有往期的溫情還有血濃於水的牽掛。   幾人輪番表達完後,才拉過腿邊站著的四五歲的男孩子,「快,叫爺爺!」   「爺爺!」男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老人。   陳老面色平靜,由始至終沒出過聲,目光掃了他們一眼後,就穩穩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桌沿,被衣袖遮蓋住的手緊緊攥著拳頭。   斷絕關係十年的子女,突然像沒事人一樣湧到招待所,帶著糕點,帶著幼小的孩子,滿臉堆笑,對著他懺悔,對著他噓寒問暖。   要說心裡沒有觸動是假的。   十年不見,衛東眼角有了細密的皺紋,眼神帶著疲憊,不再是當年那個朝氣蓬勃的青年。紅梅也顯老了,眉宇間有生活操勞的痕跡。   他們站在那裡,沒有十年前關押室外的冷漠,也沒有想像中的貪婪嘴臉,反而更像因為做錯了事而忐忑不安,不知該如何面對長輩的孩子。   這熟悉的一幕,瞬間擊中了陳老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可是,可是……   陳老沒說話。   幾人悲傷的嗚咽和抽泣逐漸平靜,然後消失,最後氣氛變得尷

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

  他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身體因為寒冷而抽搐著。

  他以為自己的生命會就此結束,沒想到他頑強地活了下來。

  他的子女們來看他,那時候他心底悄然升起了一抹希望。

  他們肯定是迫不得已的,現在一定是來道歉和關心他的吧?

  可他聽到的是:「爸,您這一走,東西都保不住。不如把剩下的錢和家裡的東西都給我們。我們日子也不好過,有了這些,打點一下,說不定能少受點牽連,也,也算是留個念想。」

  念想?什麼念想?

  呵呵。

  他眼中的光亮逐漸熄滅,眼皮沉重又緩慢地合上。

  不願再聽。

  最後,他動用了唯一一次最大的人脈,把自己從地獄中拯救出去。

  如今,他回來了,他不怨組織,不怨黨,只怨人性。

  實際上,他回來後,那十年的時間好像被封存了起來,十年後的陳老無縫銜接了十年前的陳景時。

  尤其在看到熟悉的和十年前沒什麼兩樣的街景的時候。

  他乘坐一輛老舊的轎車,轎車駛過街道,停在衛生部下屬某招待所門前。

  他依舊穿著一身藍色布衫,提著帆布旅行袋下了車。

  一個四十多歲,神情帶著歉意的幹部,連忙迎上來:「哎喲喂,陳教授,一路辛苦了辛苦了。招待所條件有限,您先委屈幾天。」

  絕口不提以往,對他的態度熱情不出錯,還透露出他們目前正在給他辦事。

  「您那房子……唉,您不知道兒,現在京市的情況實在是複雜,每間房子裡都有好幾戶佔著呢。割偉會那時候安排的,現在讓他們搬,哭天搶地的,不過您放心,我們正在做工作,政策是明確的,一定給您落實!」

  話說得極度漂亮。

  陳老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有勞主任,能回來就好。房子的事,按政策辦吧。」

  他垂著目光,蒼老的臉上看不出神情,聲音也很平靜。

  主任訕訕一笑,明明以前的爛帳不關他的事,但是現在他得擦屁股。

  不過這人識相就好。

  親自把陳老送進二樓一間乾淨的單間內,又遞上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

  「陳教授,這是組織上補發給您的工資,從您停職下放算起,到上個月的,您收好。另外您的工作關係已經恢復,職稱待遇都回來了。院黨委的意見是,您先休養一陣,熟悉下情況,再考慮具體崗位。」

  陳老接過信封,裡面是輕飄飄的存摺。十年血淚,十年罵名,最終凝結成這一張沒有溫度的存摺。

  他沒有打開,隨手放在了桌上。

  「感謝組織,工作我聽從安排。」

  主任看了一眼那信封,裡面的金額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眼紅心跳甚至踩法律邊緣的鉅款,就這麼一丟。

  真是豁達啊。

  他沒多說什麼,又交代了幾句生活安排,便告辭了。

  陳老在椅子上坐了半晌,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院角有棵老槐樹,一看就很多年頭了,根須在地下盤根錯節,枝葉在天上遮天蔽日。

  他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氣,胸腔裡瀰漫的濁氣沒有減輕。

  十年了,從最高醫院裡窗明潔淨的辦公室;掛著暖黃吊燈、擺滿外文書籍的家,再到空空蕩蕩的瓦房,梆硬的土炕。

  這十年,像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噩夢。

  如今夢醒了,人回來了,心卻像這窗外的空氣,熱浪扭曲,充滿燒灼感。

  灼得他整個人焦躁不安。

  回京這個選擇,他也不知道有沒有錯,甚至才短短幾個小時,他已經想不起來回京的目的是什麼了。

  他靜靜調整呼吸。

  不需要預想,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平反的消息,補發十年工資的風聲,想必不用多久,就會像野火一樣,瞬間燎遍某些人的神經。

  果不其然,回京的第三天,樓道裡響起了急切的腳步聲,接著腳步聲停在了他的房門外。

  房門被敲響,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爸?爸您在嗎?我是衛東啊。」是他長子的聲音,聲音熱切,還帶著一絲緊張。

  陳老的心猛地一顫,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了一下。他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壓下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不去深究這股情緒是什麼,怕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厭惡。

  他緩緩起身,門一打開,烏泱泱的一羣人站在外面,見到他後,一窩蜂湧了進來。

  長子陳衛東東紅了眼睛:「爸!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您受苦了!」

  陳衛東望著眼前比實際年齡起碼老十歲的父親,滄桑的皺紋堆疊的臉,嘴脣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哪裡還有當時意氣風發,風光無兩的陳教授的樣子?

  「爸,是兒子不好,兒子沒能力,這麼多年也沒能給您一絲照顧。」

  他旁邊是他的妻子林翠,滿眼心酸和不忍:「爸,您真的受苦了。」

  林翠把帶來的麥乳精放在牀邊的小桌上,「我們聽說您回來了,就趕緊過來了,爸,您身子還好嗎?」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陳老身上的深藍色舊衣,又迅速移開,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長女陳紅梅已經泣不成聲,臉龐掛滿了晶瑩的淚水:「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您瘦了,也老了。肯定受了很多苦,都是我們做子女的不孝。」

  一句話,哽咽多次。

  父親真的瘦了,身形變得佝僂,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次子陳向陽眼含淚水,腦子裡不由得想起以前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光:「爸,我好想你,我們都好想你。」

  次女陳紅平眼神複雜:「爸。」

  歷經十年,那些齷蹉好似自動模糊了,此刻想起的只有往期的溫情還有血濃於水的牽掛。

  幾人輪番表達完後,才拉過腿邊站著的四五歲的男孩子,「快,叫爺爺!」

  「爺爺!」男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老人。

  陳老面色平靜,由始至終沒出過聲,目光掃了他們一眼後,就穩穩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桌沿,被衣袖遮蓋住的手緊緊攥著拳頭。

  斷絕關係十年的子女,突然像沒事人一樣湧到招待所,帶著糕點,帶著幼小的孩子,滿臉堆笑,對著他懺悔,對著他噓寒問暖。

  要說心裡沒有觸動是假的。

  十年不見,衛東眼角有了細密的皺紋,眼神帶著疲憊,不再是當年那個朝氣蓬勃的青年。紅梅也顯老了,眉宇間有生活操勞的痕跡。

  他們站在那裡,沒有十年前關押室外的冷漠,也沒有想像中的貪婪嘴臉,反而更像因為做錯了事而忐忑不安,不知該如何面對長輩的孩子。

  這熟悉的一幕,瞬間擊中了陳老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可是,可是……

  陳老沒說話。

  幾人悲傷的嗚咽和抽泣逐漸平靜,然後消失,最後氣氛變得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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