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怪誰呢

七零:美人好命,軍婚大佬摟腰寵·昭溪萌·2,409·2026/5/18

「陳同志,您這房子的情況特殊啊。」   辦事員隨意抬眼瞄了一下他的文件,嘬著搪瓷缸裡茶梗,指甲蓋彈了彈登記簿。   「特殊?」陳老皺眉。   特殊,他多少年沒聽過這個詞了。   以前是榮譽,現在······   「東四三條那院子,現在住著在割偉會上班的老王家,人家三代十幾口人擠著,這一時間您讓他們搬哪兒去呀?」   他推過一本落灰的冊子,封皮上還黏著一塊油漬,「您登記排隊吧。」   「要等多久?」陳老始終站著,看著那頭也不抬的辦事員。   「那誰知道啊?不是兒,老同志,咱總得給人兒一條活路吧?不能您一回來就立馬讓人搬家啊,都是拖家帶口的,相互理解吧,啊。」   辦事員掩藏心中的不屑,這些資本家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好不容易讓普通人住上了房子,現在回來了房子還要還回去。   「你們有錢無所謂,人家不行啊,就一普通人兒,上有老下有小的,平時還要上班兒呢,別逼太緊了到時候再鬧出事兒來。」   他的聲音孜孜不倦,像是有一肚子的牢騷。   陳老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他從懷裡掏出牛皮紙信封,抽出一張蓋紅戳的文件,攤在桌上。   他指關節敲在「七日內騰退」的字體上,問道:「這裡標註的期限難道不作數?」   辦事員瞧了一眼,不耐地撇撇嘴:「哎呀,我真是白跟您說那麼多了是吧?文件是文件,實情是實情,做人不能這麼冷血啊老同志。   王家老太太有高血壓,一激動就犯病兒,這齣了事兒誰負責啊?您不能只顧自己,不管別人的死活啊。」   可能怕陳老不管不顧鬧起來,他發洩完了怨氣後,突然壓低嗓子,提醒道:「人家女婿在市委開車……再說了,人兒也沒說不搬啊,找到住處了就搬。這又不止您一家要房子的,您說您急什麼呀?這麼大年紀了,回來了就好好養好身體不好嗎?」   這些人補發了那麼多工資,都能買幾幢房了,住幾天招待所怎麼了?   何苦來為難人呢?   果然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天生對他們百姓就沒有一點同理心,沒有人味兒。   陳老眼皮耷拉著,沒理會他,轉身離去。   門框撞在牆上,震落一撮牆灰。   多說無益。   辦事員無語:「嘿!這人。」   陳老看了那個房屋地址,慢慢徒步過去。   進了衚衕,在其中一間房子前站定。   四合院門虛掩著,門軸吱呀的聲音像垂死病人的呻吟。   天井裡橫七豎八拉著晾衣繩,溼漉漉的布料滴著水,在青磚上洇出汙痕。穿碎花罩衫的女人正拿火鉗捅著煤爐,灰煙突地騰起,撲了她一臉。   「找誰啊?」女人抹了把臉,黑灰在顴骨拉出兩道印子。   「這是老王家?」陳老站在門檻陰影裡。   「你誰啊?」   女人上下打量他,這幾天除了房管所的人上門,沒其他人來找來,想都這裡,她火鉗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你也是來催我們搬家的?甭催了!老太太昨兒氣病了,現在還躺牀上呢,你們再催就只有催命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住了十多年突然要我們搬走,這不是欺負我們老百姓兒嗎?」   她抓起簸箕裡的煤核往爐膛塞,火星子濺到鞋面上,嘴上罵罵咧咧:「您要是想告狀就去,反正咱別的沒有,就賤命一條,去啊!看誰怕誰!」   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滿肚子的怨氣一股腦發出來。   他們普通人的房源本來就有限,好不容易給分了房子,雖然小到十幾口人住在一起,走路都要側身,但好歹能住。   就這麼安穩過了十年,突然間平靜的生活被打破,搞得他們連容身之地都沒有,她怎麼能受得了?   裡屋簾子一掀,鑽出個中年男人,「老同志,有話好說。」   他歪頭躲過晾曬的衣服,語氣無奈:「當年房子分給我們住,也是廠子裡的規定,現在政策突然變了,我們小老百姓也沒辦法,只是好歹給我們點時間,我相信不只是我們一家這樣,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還希望您體諒體諒。」   他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彈出一根遞來。   陳老沒接,目光掠過他肩頭,看向堂屋的窗欞,斷了兩根,糊著報紙,牆角堆著雜物,壓住半幅褪色的年畫,畫上鯉魚鱗片剝落得像爛瘡。   「那是我的年畫。」陳老說道。   男人遞煙的手僵住,眉頭皺起。   女人突然尖聲笑起來:「哈!年畫兒?什麼年畫兒?也就現在你敢說出聲兒來,擱十年前你說下試試呢?還好被我糊牆洞了,不然您吶指不定會多加一個罪名呢。哼!這破屋子漏風漏雨十年,要不是我們拾掇著早就塌了!」   她一腳踢開擋路的鋁盆,盆裡泡著的蘿蔔乾撒了一地,「想要房子?行啊!賠我們裝修費!屋頂我們補的瓦,櫃子也是我們補修的……」   「櫃子?」陳老眼皮終於掀開條縫,「原來櫃子裡的東西是被你們撬了。」   男人臉上橫肉一跳:「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一查便知,」陳老枯枝似的手指指向門軸,「你們連大門上的東西都換了。」   女人氣急敗壞,抓起掃帚就往他腳下掃:「滾!老棺材瓤子!有本事讓公安抬我出去,順便把快死的老太太一起擡出去。你們這些冷血的東西,上下嘴皮子一碰倒是簡單,可我們呢?是要我們住在天橋底下嗎?」   女人說到最後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神情崩潰。   煤灰沾上陳老的褲腳,這一幕顯得他像個惡霸,突然間他覺得很疲憊。   男人攥住女人胳膊,眼睛盯著陳老:「我們明天就找房,找到馬上搬。」   不搬也沒辦法,規定就是規定,現在能耍賴多住一段時間,可總歸不是辦法。   他們不服也還是得認命。   陳老最終緩慢搖頭:「我不是來逼你們現在就搬走的,但你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現在出去租房子,也許還有房源。」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兩人愣愣看著他的背影。   宋千安聽到這裡,眼裡也多了一絲複雜。   現在情勢混亂,要說誰對誰錯,好像誰都情有可原。   住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讓住了,換誰都會有情緒。   更重要的是,租房子代表著他們要多一份支出,所以在生存面前,什麼道德什麼面子都不重要了。   現在找房子並不容易,哪裡的房子都緊缺,更何況是京市。平時還有點空房間可以出租,可現在平反時期,那些空房間也許有一半都是有主的,只有一半纔是房管所可以做主的。   這就導致要找房子的人更難找了。   可房子本來就是人家戶主的,人家捱了一遭,回來還得自己要回房子,人家還更冤呢。   這又找誰說去

「陳同志,您這房子的情況特殊啊。」

  辦事員隨意抬眼瞄了一下他的文件,嘬著搪瓷缸裡茶梗,指甲蓋彈了彈登記簿。

  「特殊?」陳老皺眉。

  特殊,他多少年沒聽過這個詞了。

  以前是榮譽,現在······

  「東四三條那院子,現在住著在割偉會上班的老王家,人家三代十幾口人擠著,這一時間您讓他們搬哪兒去呀?」

  他推過一本落灰的冊子,封皮上還黏著一塊油漬,「您登記排隊吧。」

  「要等多久?」陳老始終站著,看著那頭也不抬的辦事員。

  「那誰知道啊?不是兒,老同志,咱總得給人兒一條活路吧?不能您一回來就立馬讓人搬家啊,都是拖家帶口的,相互理解吧,啊。」

  辦事員掩藏心中的不屑,這些資本家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好不容易讓普通人住上了房子,現在回來了房子還要還回去。

  「你們有錢無所謂,人家不行啊,就一普通人兒,上有老下有小的,平時還要上班兒呢,別逼太緊了到時候再鬧出事兒來。」

  他的聲音孜孜不倦,像是有一肚子的牢騷。

  陳老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他從懷裡掏出牛皮紙信封,抽出一張蓋紅戳的文件,攤在桌上。

  他指關節敲在「七日內騰退」的字體上,問道:「這裡標註的期限難道不作數?」

  辦事員瞧了一眼,不耐地撇撇嘴:「哎呀,我真是白跟您說那麼多了是吧?文件是文件,實情是實情,做人不能這麼冷血啊老同志。

  王家老太太有高血壓,一激動就犯病兒,這齣了事兒誰負責啊?您不能只顧自己,不管別人的死活啊。」

  可能怕陳老不管不顧鬧起來,他發洩完了怨氣後,突然壓低嗓子,提醒道:「人家女婿在市委開車……再說了,人兒也沒說不搬啊,找到住處了就搬。這又不止您一家要房子的,您說您急什麼呀?這麼大年紀了,回來了就好好養好身體不好嗎?」

  這些人補發了那麼多工資,都能買幾幢房了,住幾天招待所怎麼了?

  何苦來為難人呢?

  果然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天生對他們百姓就沒有一點同理心,沒有人味兒。

  陳老眼皮耷拉著,沒理會他,轉身離去。

  門框撞在牆上,震落一撮牆灰。

  多說無益。

  辦事員無語:「嘿!這人。」

  陳老看了那個房屋地址,慢慢徒步過去。

  進了衚衕,在其中一間房子前站定。

  四合院門虛掩著,門軸吱呀的聲音像垂死病人的呻吟。

  天井裡橫七豎八拉著晾衣繩,溼漉漉的布料滴著水,在青磚上洇出汙痕。穿碎花罩衫的女人正拿火鉗捅著煤爐,灰煙突地騰起,撲了她一臉。

  「找誰啊?」女人抹了把臉,黑灰在顴骨拉出兩道印子。

  「這是老王家?」陳老站在門檻陰影裡。

  「你誰啊?」

  女人上下打量他,這幾天除了房管所的人上門,沒其他人來找來,想都這裡,她火鉗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你也是來催我們搬家的?甭催了!老太太昨兒氣病了,現在還躺牀上呢,你們再催就只有催命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住了十多年突然要我們搬走,這不是欺負我們老百姓兒嗎?」

  她抓起簸箕裡的煤核往爐膛塞,火星子濺到鞋面上,嘴上罵罵咧咧:「您要是想告狀就去,反正咱別的沒有,就賤命一條,去啊!看誰怕誰!」

  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滿肚子的怨氣一股腦發出來。

  他們普通人的房源本來就有限,好不容易給分了房子,雖然小到十幾口人住在一起,走路都要側身,但好歹能住。

  就這麼安穩過了十年,突然間平靜的生活被打破,搞得他們連容身之地都沒有,她怎麼能受得了?

  裡屋簾子一掀,鑽出個中年男人,「老同志,有話好說。」

  他歪頭躲過晾曬的衣服,語氣無奈:「當年房子分給我們住,也是廠子裡的規定,現在政策突然變了,我們小老百姓也沒辦法,只是好歹給我們點時間,我相信不只是我們一家這樣,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還希望您體諒體諒。」

  他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彈出一根遞來。

  陳老沒接,目光掠過他肩頭,看向堂屋的窗欞,斷了兩根,糊著報紙,牆角堆著雜物,壓住半幅褪色的年畫,畫上鯉魚鱗片剝落得像爛瘡。

  「那是我的年畫。」陳老說道。

  男人遞煙的手僵住,眉頭皺起。

  女人突然尖聲笑起來:「哈!年畫兒?什麼年畫兒?也就現在你敢說出聲兒來,擱十年前你說下試試呢?還好被我糊牆洞了,不然您吶指不定會多加一個罪名呢。哼!這破屋子漏風漏雨十年,要不是我們拾掇著早就塌了!」

  她一腳踢開擋路的鋁盆,盆裡泡著的蘿蔔乾撒了一地,「想要房子?行啊!賠我們裝修費!屋頂我們補的瓦,櫃子也是我們補修的……」

  「櫃子?」陳老眼皮終於掀開條縫,「原來櫃子裡的東西是被你們撬了。」

  男人臉上橫肉一跳:「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一查便知,」陳老枯枝似的手指指向門軸,「你們連大門上的東西都換了。」

  女人氣急敗壞,抓起掃帚就往他腳下掃:「滾!老棺材瓤子!有本事讓公安抬我出去,順便把快死的老太太一起擡出去。你們這些冷血的東西,上下嘴皮子一碰倒是簡單,可我們呢?是要我們住在天橋底下嗎?」

  女人說到最後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神情崩潰。

  煤灰沾上陳老的褲腳,這一幕顯得他像個惡霸,突然間他覺得很疲憊。

  男人攥住女人胳膊,眼睛盯著陳老:「我們明天就找房,找到馬上搬。」

  不搬也沒辦法,規定就是規定,現在能耍賴多住一段時間,可總歸不是辦法。

  他們不服也還是得認命。

  陳老最終緩慢搖頭:「我不是來逼你們現在就搬走的,但你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現在出去租房子,也許還有房源。」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兩人愣愣看著他的背影。

  宋千安聽到這裡,眼裡也多了一絲複雜。

  現在情勢混亂,要說誰對誰錯,好像誰都情有可原。

  住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讓住了,換誰都會有情緒。

  更重要的是,租房子代表著他們要多一份支出,所以在生存面前,什麼道德什麼面子都不重要了。

  現在找房子並不容易,哪裡的房子都緊缺,更何況是京市。平時還有點空房間可以出租,可現在平反時期,那些空房間也許有一半都是有主的,只有一半纔是房管所可以做主的。

  這就導致要找房子的人更難找了。

  可房子本來就是人家戶主的,人家捱了一遭,回來還得自己要回房子,人家還更冤呢。

  這又找誰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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