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至於嗎?

七零:美人好命,軍婚大佬摟腰寵·昭溪萌·2,262·2026/5/18

陳老回到招待所,坐在窗戶前盯著那顆老槐樹發起了呆。   很奇怪的,他想念起在遼省的日子,沒有盼頭,沒有意外,只需要每天看著中藥館。   他最喜歡整理藥材的時候,這會讓他感覺到平靜。   回了京後,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擁有短暫的平靜,可沒多久,平靜再次被打破。   他的幾個子女再次到來。   好像上次帶著尷尬的溫情探視,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中結束的記憶消失了一樣。   陳向陽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不管出什麼事都不需要操心的樣子,進門就喊:「爸!」   聲音洪亮,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這是您的孫女,叫爺爺。」   小女孩睜著大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爺爺。」   陳老的目光順勢落在這個孫女身上,還沒來得及讓人看清其中的情緒,便撇開了眼。   「嗯,小孩子要上學,不要帶她過來。」   這句話的意思未免沒有不要把小孩兒牽扯進來的意思。   陳向陽打著哈哈:「總要見一下爺爺吧?孫女見爺爺有什麼關係?」   陳老眼神移開,正好落到陳紅梅身上。   他的長女變化最大,當年那個活潑甚至有些嬌氣的姑娘,如今面容憔悴,眼神裡充滿了疲憊。   她手裡拎著一包點心,放在桌上,低聲叫了聲「爸」,就退到一邊,沉默地絞著自己的手指。   陳紅梅嫁得早,丈夫家成分簡單,所以當年出事後夫家的反應也是最大的,他們小老百姓家經不起風浪。   如果她不和父親斷絕關係,那就只有離婚,她滾出去,並且也要和子女斷絕關係。   那她還能活嗎?   她嚇壞了,所以當年為自保,她是最早也是最激烈要求與父親劃清界限的,當年喊的最大聲的也是她。   如今的情勢誰也沒想到,昨天被父親毫不留情的點破後,這份羞愧難以面對,她只好選擇沉默和逃避。   陳衛東面上輕鬆,狀似隨意道:「爸,您這次回來上面怎麼說的?工作是不是恢復了?」   「嗯。」陳老含糊不清地應了聲。   心裡默默數著第幾個問題會問到他補發的工資。   「那太好了,還是在原單位嗎?什麼時候去上班?需要咱們送您嗎?」   「等組織安排。」   「那,那些房子會還給咱們家嗎?」   「嗯。」這些事打聽一下就知道,陳老沒想著騙他們。   陳衛東眼神熱切:「爸,您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不方便,搬來和我們擠擠吧,我們照顧您。」   這是他作為長子應該做的,父母都是跟著長子養老的,這是傳統。   「不用。」   應該就是下一個問題了。   很奇妙的,問到這裡,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種無形的張力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陳向陽性子急,忍不住第一個挑破了窗戶紙:「爸,我聽說平反回來的人,會補發這十年的工資,是吧?」   他臉上期待雀躍,像十八歲時等著父親給他零花錢花一樣,沒心沒肺,備受寵愛。   可他已經二十八了,這十年的底層生活讓他有了很大的變化,陳老看得清楚。   他們這一家子,再回不到以前的狀態了。   陳老的視線看著他,就這麼看著他,不說話。   陳向陽一開始還期盼地看著,逐漸地不太敢對視,最後慢慢偏過頭,移開視線。   陳紅梅抬起頭,嘴脣動了動,似乎也想開口,但看了一眼父親沉靜的臉,又低下頭,把話嚥了回去。   她家的情況同樣不好,當年雖然沒有離婚,但這麼些年丈夫因為她的原因晉升受阻,她自己也一樣。   這些年日子並不寬裕,生活上也處處都要錢,但她開不了這個口。   陳衛東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瞪了弟弟一眼,怪他太口無遮攔,破壞了氣氛。   但他自己心裡何嘗不是翻江倒海?   他一家四口擠在老宅的正房裡,雖然住了十年,雖然他把房子當成了自己的,畢竟他是長子,但父親不發話,始終名不正言不順。現在父親回來,房子怎麼一個章程?這房子住著的可不止他一家。   還有單位補發的錢,如果能分到一部分,就能緩解生活的壓力,甚至……他越想心裡越興奮。   林翠連忙緩和氣氛,把孩子推到陳老面前:「爸,您看孩子多可愛!就是這孩子命苦,生在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連個像樣的學習地方都沒有。」   她想為丈夫的困難增加真實度,也再次將話題引向房子的問題。   錢嘛反正都在那裡,但是房子的事情沒那麼好解決的啊。   陳老看著這一幕,他不懷疑他們說的真實性,這是十年動蕩和艱辛生活留下的烙印。   他理解他們的不易,理解他們對更好生活的嚮往,這份理解,甚至讓他心中那點殘存的父愛微微悸動。   可是,這些和他們十年前的選擇,和他們現在對父親財產毫不掩飾的覬覦交織在一起時,就變成了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心。   尤其是,十年前那一天,他永遠無法忘記的那一天,他作為人,作為父親的尊嚴和傲骨碎裂成灰的那一天。   陳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的空氣幾乎凝固,而後才緩緩開口:   「《京市日報》,1968年1月12號,第三版右下角。我一直留著。在遼省,晚上睡不著,就拿出來看看。想想我的好兒子,好閨女。」   陳向陽臉上的笑容僵住,眼裡極快地閃過一抹難堪,隨即就轉變成了不耐煩:   「爸,這件事我們已經解釋過了,當時真的是不得已,不只是我們這麼做,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都是為了保住後代,難道您想讓我們整個陳家一起覆滅嗎?」   這真的不是他們的藉口,而是大家就是這麼做的,他不信父親不瞭解。   父親現在這麼揪著不放,到底是為了什麼?   「好,那就不論別人是假裝斷絕關係,而你們是真心實意的,這件事我暫且放下。我再問你們,為什麼?為什麼要親自舉報?我這個父親,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們?」   問出這句話時,陳老的身形微微顫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也帶著一絲痛意。   一屋子的人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他。   陳紅梅縮著肩膀,小聲啜泣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林翠也僵住了,臉上火辣辣的。   空氣再次凝滯,極致的安靜下,每個人的喘息都很

陳老回到招待所,坐在窗戶前盯著那顆老槐樹發起了呆。

  很奇怪的,他想念起在遼省的日子,沒有盼頭,沒有意外,只需要每天看著中藥館。

  他最喜歡整理藥材的時候,這會讓他感覺到平靜。

  回了京後,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擁有短暫的平靜,可沒多久,平靜再次被打破。

  他的幾個子女再次到來。

  好像上次帶著尷尬的溫情探視,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中結束的記憶消失了一樣。

  陳向陽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不管出什麼事都不需要操心的樣子,進門就喊:「爸!」

  聲音洪亮,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這是您的孫女,叫爺爺。」

  小女孩睜著大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爺爺。」

  陳老的目光順勢落在這個孫女身上,還沒來得及讓人看清其中的情緒,便撇開了眼。

  「嗯,小孩子要上學,不要帶她過來。」

  這句話的意思未免沒有不要把小孩兒牽扯進來的意思。

  陳向陽打著哈哈:「總要見一下爺爺吧?孫女見爺爺有什麼關係?」

  陳老眼神移開,正好落到陳紅梅身上。

  他的長女變化最大,當年那個活潑甚至有些嬌氣的姑娘,如今面容憔悴,眼神裡充滿了疲憊。

  她手裡拎著一包點心,放在桌上,低聲叫了聲「爸」,就退到一邊,沉默地絞著自己的手指。

  陳紅梅嫁得早,丈夫家成分簡單,所以當年出事後夫家的反應也是最大的,他們小老百姓家經不起風浪。

  如果她不和父親斷絕關係,那就只有離婚,她滾出去,並且也要和子女斷絕關係。

  那她還能活嗎?

  她嚇壞了,所以當年為自保,她是最早也是最激烈要求與父親劃清界限的,當年喊的最大聲的也是她。

  如今的情勢誰也沒想到,昨天被父親毫不留情的點破後,這份羞愧難以面對,她只好選擇沉默和逃避。

  陳衛東面上輕鬆,狀似隨意道:「爸,您這次回來上面怎麼說的?工作是不是恢復了?」

  「嗯。」陳老含糊不清地應了聲。

  心裡默默數著第幾個問題會問到他補發的工資。

  「那太好了,還是在原單位嗎?什麼時候去上班?需要咱們送您嗎?」

  「等組織安排。」

  「那,那些房子會還給咱們家嗎?」

  「嗯。」這些事打聽一下就知道,陳老沒想著騙他們。

  陳衛東眼神熱切:「爸,您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不方便,搬來和我們擠擠吧,我們照顧您。」

  這是他作為長子應該做的,父母都是跟著長子養老的,這是傳統。

  「不用。」

  應該就是下一個問題了。

  很奇妙的,問到這裡,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種無形的張力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陳向陽性子急,忍不住第一個挑破了窗戶紙:「爸,我聽說平反回來的人,會補發這十年的工資,是吧?」

  他臉上期待雀躍,像十八歲時等著父親給他零花錢花一樣,沒心沒肺,備受寵愛。

  可他已經二十八了,這十年的底層生活讓他有了很大的變化,陳老看得清楚。

  他們這一家子,再回不到以前的狀態了。

  陳老的視線看著他,就這麼看著他,不說話。

  陳向陽一開始還期盼地看著,逐漸地不太敢對視,最後慢慢偏過頭,移開視線。

  陳紅梅抬起頭,嘴脣動了動,似乎也想開口,但看了一眼父親沉靜的臉,又低下頭,把話嚥了回去。

  她家的情況同樣不好,當年雖然沒有離婚,但這麼些年丈夫因為她的原因晉升受阻,她自己也一樣。

  這些年日子並不寬裕,生活上也處處都要錢,但她開不了這個口。

  陳衛東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瞪了弟弟一眼,怪他太口無遮攔,破壞了氣氛。

  但他自己心裡何嘗不是翻江倒海?

  他一家四口擠在老宅的正房裡,雖然住了十年,雖然他把房子當成了自己的,畢竟他是長子,但父親不發話,始終名不正言不順。現在父親回來,房子怎麼一個章程?這房子住著的可不止他一家。

  還有單位補發的錢,如果能分到一部分,就能緩解生活的壓力,甚至……他越想心裡越興奮。

  林翠連忙緩和氣氛,把孩子推到陳老面前:「爸,您看孩子多可愛!就是這孩子命苦,生在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連個像樣的學習地方都沒有。」

  她想為丈夫的困難增加真實度,也再次將話題引向房子的問題。

  錢嘛反正都在那裡,但是房子的事情沒那麼好解決的啊。

  陳老看著這一幕,他不懷疑他們說的真實性,這是十年動蕩和艱辛生活留下的烙印。

  他理解他們的不易,理解他們對更好生活的嚮往,這份理解,甚至讓他心中那點殘存的父愛微微悸動。

  可是,這些和他們十年前的選擇,和他們現在對父親財產毫不掩飾的覬覦交織在一起時,就變成了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心。

  尤其是,十年前那一天,他永遠無法忘記的那一天,他作為人,作為父親的尊嚴和傲骨碎裂成灰的那一天。

  陳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的空氣幾乎凝固,而後才緩緩開口:

  「《京市日報》,1968年1月12號,第三版右下角。我一直留著。在遼省,晚上睡不著,就拿出來看看。想想我的好兒子,好閨女。」

  陳向陽臉上的笑容僵住,眼裡極快地閃過一抹難堪,隨即就轉變成了不耐煩:

  「爸,這件事我們已經解釋過了,當時真的是不得已,不只是我們這麼做,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都是為了保住後代,難道您想讓我們整個陳家一起覆滅嗎?」

  這真的不是他們的藉口,而是大家就是這麼做的,他不信父親不瞭解。

  父親現在這麼揪著不放,到底是為了什麼?

  「好,那就不論別人是假裝斷絕關係,而你們是真心實意的,這件事我暫且放下。我再問你們,為什麼?為什麼要親自舉報?我這個父親,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們?」

  問出這句話時,陳老的身形微微顫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也帶著一絲痛意。

  一屋子的人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他。

  陳紅梅縮著肩膀,小聲啜泣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林翠也僵住了,臉上火辣辣的。

  空氣再次凝滯,極致的安靜下,每個人的喘息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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