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命運不濟

七零:美人好命,軍婚大佬摟腰寵·昭溪萌·2,130·2026/5/18

爐子上的水壺突然尖嘯起來,蒸汽頂得壺蓋噗噗作響,沒人去管。   顧仁義語氣莫名:「我以為你變了,可你變得又不徹底,還是這麼樂觀。」   陳老搖頭。   他是樂觀,但不是盲目樂觀,只是相信宋千安,相信袁凜。   「景時,我們已經六七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這輩子我們沒做過一件虧心事,臨了臨了,要背個藥販子的名聲嗎?你忘了我們的初心?但行醫道,不問得失。」   陳老依舊搖頭:「仁義,我沒忘。但是,我們已經走到這兒了,再往前走走吧。這個世道,總不會一直讓我們失望吧?」   顧仁義眼見著他鐵了心一樣,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他,似乎在分辨,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老朋友嗎?   陳老知道老友一時半會不會接受,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二人的交談不歡而散。   屋子裡只剩下水壺的嘶鳴,窗外偶爾經過的自行車打了個鈴,鈴聲清脆悠揚,像從另一個時代飄來的回聲。   良久後,顧仁義緩緩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泥濘的小路。   一個裹著舊頭巾的老太太正挎著籃子走過,那是他上週治好關節炎的劉嬸,籃子裡應該是給他送的雞蛋。她總是這樣,付不起藥費,就送點自己捨不得喫的東西。   這附近的住戶,都是他的病人。   *   宋千安隔了幾天再去找陳老的時候,一踏進屋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陳老的對面對著一位老人,從氣質上看,和陳老有點像,她的眼神剛落在那人身上一秒,就聽他說道:   「我要看看是誰,讓你陳教授平反後不甘清貧,要學資本家撈錢了。」   上次談話結束後,顧仁義越想越不放心,隔一天就跑到中醫院看著,他擔心陳景時真的變成了滿身銅臭的人。   他也想看看,是誰讓陳景時變得這麼徹底。   門口的宋千安腳步頓住,這說的資本家不會是她吧?   陳老的聲音帶著無奈:「你能不能先把那份資料看完,瞭解完情況再發表意見?藥廠是為了讓更多病人用得起好藥——」   顧仁義叱聲打斷他:「我不瞭解?!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十三年前,我為什麼離開?還有,你沒有見到王教授的最後一面,我見到了。」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聲音顫抖:「他吊死在牛棚裡的樣子,我記得。他選擇死亡的原因,我感同身受。就因為他家人偷偷賣了塊表,想給他買點喫的,結果被打得半死。」   當時,不就是因為有人指責他們借醫斂財、資產階級做派,他才被扔到農場去的嗎?   門外的宋千安略顯尷尬,她正準備抬腳進去,那老人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此時她覺得腳步無比沉重,這一下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陳老看見了她,神色自若地把她叫了進去。   忽略顧仁義一直打量宋千安的視線,陳老回答他:「正因為我沒忘,我纔要做這件事。我確實是沒有去農場,或許醫者仁心方面,我也比不上你,但我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   這麼多年,我們用土方子救了多少人?可因為沒有藥,我們也眼睜睜看著多少人死去?」   「所以你現在要拿救命當藉口,去沾銅臭?景時,你也知道醫者仁心,這四個字我們是用半條命守住的!現在要把它變成商標,貼在藥瓶上賣錢嗎?」   顧仁義感到痛心,他和陳景時或許真的沒幾年了,就最後這幾年,都不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直到生命結束嗎?   「仁義,我知道,你對這個世道並沒有失望,不然你不會堅持治病救人。但是,我們不能繼續這樣了。   看一天病,收幾分錢幾毛錢,我們確實可以自己倒貼藥錢,可我們沒有無窮盡的錢財。很多病人需要的好藥我們開不起,我們手裡的好方子也變不成藥!」   陳老難得地加重了語氣,傳達出他自己的堅持。   顧仁義沉默,他的背彎著,微微抬起自己的手。   距離很近的宋千安原本安靜坐著,聽到他們討論到激動處時,就抬眼看看。   正如此時她被顧仁義的動作吸引,下意識看去。   她看見一隻乾裂,關節處紅腫,手心手背處有數不清的口子的手。   視線又順著手向上跳到他臉上,他很瘦,瘦的顴骨突出,皮膚是紅的,看不出原來的膚色。   他看著自己的手,說道:「這雙手,這雙手在農場給傷員接過骨,在煤油燈下給人縫過傷口,也掏過糞、挖過渠。它髒過、凍傷過、裂過口子流膿,但它從來沒為錢伸出去過。」   「那現在這雙手,正面臨著重要抉擇。是該繼續只救眼前的十人百人,還是選擇嘗試救千人萬人、十萬人?仁義,時代變了。政策允許了,為什麼不能試試?」   「呵呵呵……」   顧仁義發出諷刺的笑聲:「變了?是變了。可你怎麼知道,這變化的背後,不會是另一個深淵?怎麼,我們也要學十三年前的他們?   我寧願窮死在那間破診所,也不想哪天有人指著我的脊樑骨說:看,那個老右派,現在成了藥老闆!」   「可還有另一種可能,只是你害怕,不敢去想。」   「回城那天,你在想什麼?」顧仁義的話題轉得突兀,他看著陳老,「現在白大褂穿夠了,想穿廠長服了?」   陳老沒有回他這話,而是用一種近乎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就讓我們試一次吧。你也說了,我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最壞的結果又能是什麼呢?我想在閉眼前,看到那些方子真的能救更多人,而不是跟我一起進棺材。」   宋千安聽著這充滿悲觀的話,不經意抬眼一瞥,竟看見陳老眼中映著點細碎光亮,凝神一瞧,才驚覺那是噙著的淚水。   她又向顧老看去,一樣。   宋千安心口猛地一跳,或許今日她來的不是時候,也或許,她來的正是時候。   又一次談話不歡而散,陳老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宋千安默默續了茶水,也在消化二人的對

爐子上的水壺突然尖嘯起來,蒸汽頂得壺蓋噗噗作響,沒人去管。

  顧仁義語氣莫名:「我以為你變了,可你變得又不徹底,還是這麼樂觀。」

  陳老搖頭。

  他是樂觀,但不是盲目樂觀,只是相信宋千安,相信袁凜。

  「景時,我們已經六七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這輩子我們沒做過一件虧心事,臨了臨了,要背個藥販子的名聲嗎?你忘了我們的初心?但行醫道,不問得失。」

  陳老依舊搖頭:「仁義,我沒忘。但是,我們已經走到這兒了,再往前走走吧。這個世道,總不會一直讓我們失望吧?」

  顧仁義眼見著他鐵了心一樣,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他,似乎在分辨,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老朋友嗎?

  陳老知道老友一時半會不會接受,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二人的交談不歡而散。

  屋子裡只剩下水壺的嘶鳴,窗外偶爾經過的自行車打了個鈴,鈴聲清脆悠揚,像從另一個時代飄來的回聲。

  良久後,顧仁義緩緩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泥濘的小路。

  一個裹著舊頭巾的老太太正挎著籃子走過,那是他上週治好關節炎的劉嬸,籃子裡應該是給他送的雞蛋。她總是這樣,付不起藥費,就送點自己捨不得喫的東西。

  這附近的住戶,都是他的病人。

  *

  宋千安隔了幾天再去找陳老的時候,一踏進屋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陳老的對面對著一位老人,從氣質上看,和陳老有點像,她的眼神剛落在那人身上一秒,就聽他說道:

  「我要看看是誰,讓你陳教授平反後不甘清貧,要學資本家撈錢了。」

  上次談話結束後,顧仁義越想越不放心,隔一天就跑到中醫院看著,他擔心陳景時真的變成了滿身銅臭的人。

  他也想看看,是誰讓陳景時變得這麼徹底。

  門口的宋千安腳步頓住,這說的資本家不會是她吧?

  陳老的聲音帶著無奈:「你能不能先把那份資料看完,瞭解完情況再發表意見?藥廠是為了讓更多病人用得起好藥——」

  顧仁義叱聲打斷他:「我不瞭解?!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十三年前,我為什麼離開?還有,你沒有見到王教授的最後一面,我見到了。」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聲音顫抖:「他吊死在牛棚裡的樣子,我記得。他選擇死亡的原因,我感同身受。就因為他家人偷偷賣了塊表,想給他買點喫的,結果被打得半死。」

  當時,不就是因為有人指責他們借醫斂財、資產階級做派,他才被扔到農場去的嗎?

  門外的宋千安略顯尷尬,她正準備抬腳進去,那老人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此時她覺得腳步無比沉重,這一下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陳老看見了她,神色自若地把她叫了進去。

  忽略顧仁義一直打量宋千安的視線,陳老回答他:「正因為我沒忘,我纔要做這件事。我確實是沒有去農場,或許醫者仁心方面,我也比不上你,但我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

  這麼多年,我們用土方子救了多少人?可因為沒有藥,我們也眼睜睜看著多少人死去?」

  「所以你現在要拿救命當藉口,去沾銅臭?景時,你也知道醫者仁心,這四個字我們是用半條命守住的!現在要把它變成商標,貼在藥瓶上賣錢嗎?」

  顧仁義感到痛心,他和陳景時或許真的沒幾年了,就最後這幾年,都不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直到生命結束嗎?

  「仁義,我知道,你對這個世道並沒有失望,不然你不會堅持治病救人。但是,我們不能繼續這樣了。

  看一天病,收幾分錢幾毛錢,我們確實可以自己倒貼藥錢,可我們沒有無窮盡的錢財。很多病人需要的好藥我們開不起,我們手裡的好方子也變不成藥!」

  陳老難得地加重了語氣,傳達出他自己的堅持。

  顧仁義沉默,他的背彎著,微微抬起自己的手。

  距離很近的宋千安原本安靜坐著,聽到他們討論到激動處時,就抬眼看看。

  正如此時她被顧仁義的動作吸引,下意識看去。

  她看見一隻乾裂,關節處紅腫,手心手背處有數不清的口子的手。

  視線又順著手向上跳到他臉上,他很瘦,瘦的顴骨突出,皮膚是紅的,看不出原來的膚色。

  他看著自己的手,說道:「這雙手,這雙手在農場給傷員接過骨,在煤油燈下給人縫過傷口,也掏過糞、挖過渠。它髒過、凍傷過、裂過口子流膿,但它從來沒為錢伸出去過。」

  「那現在這雙手,正面臨著重要抉擇。是該繼續只救眼前的十人百人,還是選擇嘗試救千人萬人、十萬人?仁義,時代變了。政策允許了,為什麼不能試試?」

  「呵呵呵……」

  顧仁義發出諷刺的笑聲:「變了?是變了。可你怎麼知道,這變化的背後,不會是另一個深淵?怎麼,我們也要學十三年前的他們?

  我寧願窮死在那間破診所,也不想哪天有人指著我的脊樑骨說:看,那個老右派,現在成了藥老闆!」

  「可還有另一種可能,只是你害怕,不敢去想。」

  「回城那天,你在想什麼?」顧仁義的話題轉得突兀,他看著陳老,「現在白大褂穿夠了,想穿廠長服了?」

  陳老沒有回他這話,而是用一種近乎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就讓我們試一次吧。你也說了,我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最壞的結果又能是什麼呢?我想在閉眼前,看到那些方子真的能救更多人,而不是跟我一起進棺材。」

  宋千安聽著這充滿悲觀的話,不經意抬眼一瞥,竟看見陳老眼中映著點細碎光亮,凝神一瞧,才驚覺那是噙著的淚水。

  她又向顧老看去,一樣。

  宋千安心口猛地一跳,或許今日她來的不是時候,也或許,她來的正是時候。

  又一次談話不歡而散,陳老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宋千安默默續了茶水,也在消化二人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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