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誰有仁心
「媽媽,我想喫東西。」
他捏著虎偶的尾巴,軟聲要求。
宋千安剛躺下,又坐起來,看了眼他的小肚子:「嗯?墩墩餓啦?」
墩墩哼哼唧唧,拿虎偶尾巴輕戳媽媽的手臂,沒說餓,也沒說不餓。
宋千安輕笑,那就是有點餓,想喫東西。
「那墩墩想喫什麼?」
墩墩茫然搖頭。
「喫餅乾?曲奇,夾心,香蔥餅乾?」
「不要~我想喫熱熱的。」他趴在牀上,一副喫不到東西就沒精神的樣子。
宋千安只好再想想,「那給墩墩煮麵喫?」
墩墩又搖頭:「面面喫飽飽,喫飽飽睡覺不好。」
他還記得這個,宋千安忍不住露出笑容。
一側的袁凜則是終於忍不住,他瞥了一眼時鐘,九點半。一個無語中摻雜著嫌棄的眼神遞過去:「你來折騰人了是吧?不餓就回屋睡覺去。」
「我想喫嘛!爸爸幹嘛不讓我喫。」墩墩小手撓著被子,不滿地看著爸爸。
「你倒是說說你想喫什麼,說不出來,給你煮兩個雞蛋過過豬癮算了。」
「好吧,那就喫雞蛋吧~」墩墩吭哧半天,順著爸爸的臺階滑溜下來,大方肯定他的提議。
袁凜:「……」」
袁凜看著胖墩清潤透亮的圓眼,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膽子,妥協,對宋千安說道:「你別去了,我去吧。」
逆子。
越過胖墩時,狠狠擼了一把他的軟發。
墩墩抱著玩偶,在爸爸身後蹦跳著走,「爸爸,你一個人怕不怕呀?我跟爸爸一起去吧~」
「在屋裡待著。」
袁凜丟下一句話,下了樓梯。還不知道他,就是沒玩兒夠。
宋千安看得好笑,把小傢伙拉到牀上躺著,蓋上被子,免得著涼。
十分鐘後,袁凜手裡拿著兩個水煮蛋懟到墩墩面前,「雞蛋來了,趕緊喫了去睡覺。」
墩墩也不嫌棄,眉眼彎彎伸手拿過熱乎乎的雞蛋,結果下一秒,雞蛋又掉回袁凜手裡。
「爸爸,燙燙呀。」
袁凜沒了脾氣,拿起雞蛋在桌子上滾一圈,蛋殼碎成網狀,手輕輕一扯,蛋殼就剝掉了。
「喫吧。」冒著熱氣和香氣的雞蛋餵到墩墩面前。
墩墩左右望了望,「爸爸,沒有醬油。」
袁凜拿著雞蛋的手一頓,他忘了,這胖墩遺傳了宋千安的喫法,喫雞蛋要蘸醬油。
他隨口道:「沒醬油了,就這樣喫吧。」
「爸爸,你偷喫醬油啦?」墩墩驚訝到小眉毛揚的老高。
喫飯飯的時候還有醬油的呀!
宋千安沒忍住,噗嗤一聲,偏頭輕笑。
袁凜舔了舔後槽牙,另一隻手蓋住墩墩的臉,兩指捏了捏他肉肉的臉頰:「胖墩,你有點煩人了。」
怎麼這麼不懂得看臉色?氣死他了。
墩墩嗚嗚兩聲,小手搭在爸爸的手腕上,輕而易舉就移開了,「不煩呀,爸爸不煩我。」
袁凜哼聲,認命地下樓給祖宗倒醬油,不僅倒了醬油,還加了花生油。
一分鐘後,袁凜雙手環胸,老大一個站在墩墩身側,「喫吧。」
白色的雞蛋蘸上褐色的醬油,墩墩喫了兩口,小嘴嚼啊嚼,小眼神頻頻往爸爸看去。
袁凜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沒什麼好屁,但他不問。
裝作看不見。
可墩墩膽大慣了。
澄澈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人:「爸爸,不是這樣的雞蛋~」
袁凜劍眉輕豎,卻是沒了脾氣,「那是哪樣兒的?」
喫得這麼香,還不是?
此刻他很想和胖墩共用一個腦子,這樣他就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雞蛋了。
墩墩努力形容,想讓爸爸知道他腦子裡的雞蛋,他小手指著蛋黃:「這裡是軟軟的。」
「現在也軟。」
袁凜無法理解胖墩說的話,蛋黃本來就是軟的。
一側斜斜坐著的宋千安福至心靈:「哦~墩墩說的是糖心蛋吧?」
煮不到十分鐘,撈出來的蛋裡面就是糖心的。
有些人喜歡喫,有些人則是喫不慣,袁凜就是喫不慣的。
袁凜蹙眉,看著胖墩喫了一半的雞蛋,「已經熟透了,變不回糖心了。」
「沒事的爸爸,我不嫌棄。」墩墩含著雞蛋,黏黏糊糊道。
袁凜想揍他。
墩墩沒有被揍,反而被餵著喫完了兩個雞蛋。
喫美了,滿足地摸摸肚子,起身撅著嘴傾身在爸爸側臉親了一下,「這些爸爸~」
袁凜漆黑的某種先是閃過一抹輕詫,隨後是淡淡的笑意,最後變成了嫌棄。
胖墩一嘴的油。
宋千安很有先見之明地攔截下了他的小嘴,並且有一個很完美的理由,「媽媽臉上擦了東西,不能親哦。」
「好吧,謝謝媽媽陪墩墩~」
「不用謝,寶貝。我們該睡覺了。」
「嗯!」
滿足了的墩墩眼睛比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還要亮。
*
次日,週六。
薄陽穿雲,給枯枝鍍金邊,看著寒意都淡了幾分。
宋千安帶著軟磨硬泡要跟著的墩墩出門,車子在城郊交界處的一處衚衕口停下。
「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覺得奇怪的,或者是舊舊的,墩墩都不可以說出來,知道嗎?」
宋千安牽著全副武裝的墩墩的小手,輕聲囑咐他。
墩墩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手上戴著手套,艱難地仰頭,雖然不明白媽媽為什麼要這麼說,但還是乖乖答應了。
「真棒,墩墩如果有什麼想問的,等咱們離開之後,墩墩再問。」
「好~」墩墩甕聲甕氣地聲音從圍巾後傳出,他似乎是覺得有意思,又說了一聲好,然後咯咯笑著。
宋千安理了理他的圍巾,牽著他往前走,左右看看房子的門牌號。
沒費多少時間,她找到了。
顧懷仁背著背簍,靴子底沾著泥巴,正從河邊採集藥材回來,正好遇見迎面走來的宋千安母子倆。
視線在宋千安臉上停頓一秒就離開,他推開診所的門進了屋。
「同志,你有什麼事?」
他沒回頭,就知道宋千安是來找他的,二人走了進來。
宋千安把提著的雞蛋糕放在桌上,這份點心是她用心想過的,最合適的選擇。
「受人之託,來看看您。」
「你倒是放得下架子,寒冬臘月,帶著幼兒跑到這種地方。」顧仁義把爐子的火點起,語氣意味不明。
「這種地方是什麼地方?不都是我國的土地嗎?」
顧仁義微微愣住,轉過頭,看見她神色如常,連她身側的小兒也乖乖站著,冷著臉轉過視線:「有何貴幹,請直說吧。」
宋千安大概摸清了這人的性格,倒也真的直說了,「陳老想讓您跟他一起幹藥廠。」
「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
宋千安眼眸微動,突然問道:「您覺得您是醫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