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沈皓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原芯這話的意思, 他伸手捏了捏的臉,佯裝兇巴巴地說:“你這女人, 能矜持一點嗎?”
原芯抬手打掉他的手,哼哼道:“要是我矜持,就你一直當悶葫蘆,你現在能有這樣的福利嗎?”
“……”沈皓無法反駁,但現在無名無分地要她,他當然不肯。再說了,任憑他怎麼猴急,也不可能拉她去蕉田,這是不尊重她。
他從她身上起來的時候也把她拉起來, 說:“我們再坐一會兒就回去了。”
“真不去蕉田了?”原芯不死心地問。
沈皓瞪了她一眼, “這種話不能再說了。”
原芯“嘁”了一聲, “嘴上說不要, 身體卻很誠實。”說著,她的視線在他某處輕飄飄的略過。
沈皓察覺到她的視線, 而自己老二現在還抬著頭,讓他的臉頓時燒了起來。
看著她似有似無的笑容, 沈皓眯了眯眼, 咬牙切齒地說:“我遲早會討回來的。”
原芯吃準了沈皓不敢動自己, 前一刻還非常得意地叫囂著,可聽到他這話時,她的心莫名抖了一抖,立刻岔開話題, 說:“房子我不想做瓦頂,想做成水泥平頂。”
聽到她終於對建房子提建議,沈皓的注意力也被帶偏了, 說:“可以,只不過做平頂要費時間一些。”當然,也更費錢,不過沒關係,她喜歡就好。
“費點時間沒關係,做平頂能建個天台,將來在上面打個棚,可以種水瓜、絲瓜、番茄之類的,晚上擺兩張椅子在那裡還能乘涼。另外,房子要多建一些窗戶,我喜歡家裡亮堂堂的。還有,我們家必須有一個大院子,以後在裡面種上各種植物,圈一個地方專門養雞,不用弄得到處都臭烘烘髒兮兮的……”原芯巴拉巴拉地說著,要求也非常多,但沈皓一點都不覺得麻煩,一一記下來。
只要想到以後跟她一起住在這裡房子裡面,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家,他整個胸腔像是簇了一團火。
好半天,原芯終於說完了,沒得到沈皓的回應,便問:“是不是覺得太麻煩了?”
“不麻煩。”沈皓搖頭,“你說的我都記住了。”
“記住就好。”原芯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我的設想是很美好,但我也知道這些美好是需要付出勞動的……”
話還沒說完,沈皓就接了她的話,說:“以後家裡的粗重活都交給我幹。”
“那還差不多。”原芯的唇忍不住翹了起來。
等說完房子的事,沈皓身體的緊繃感也緩了過來。
“時間不早,我們回去吧。”沈皓拉著她站起來。
原芯順勢靠在他懷裡,圈住他的腰,小聲抱怨道:“這麼快就回去嗎?我還想抱你一會兒呢!”
馨香軟玉在懷,還在耳邊絮絮叨叨說離不開你,沈皓覺得原芯是上天派來“折磨”自己的。要是可以的話,他哪裡願意送她回去?
他抬手摟住她的肩,說:“乖,回去好好睡一覺,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接我幹嘛?”原芯好奇地問。
“帶你去縣城。”
“你是要帶我去約會嗎?”原芯一臉興奮,沒想到這木頭還不算太榆木腦袋,知道帶她出去約會。
沈皓不明所以:“什麼是約會?”
“……約會就是正在處物件的男女一起出去玩,培養感情的意思。”原芯忘了七十年代應該還沒有“約會”一詞。
沈皓想著自己明天的確要帶她去縣城逛逛,於是點頭道:“那就是約會了。”
因為明天要去約會,原芯心情很興奮,一大早就醒了。
她洗漱完就回房間換衣服,可翻箱倒櫃的就那麼兩套,實在是穿哪套都是一個樣,只能挑了一套看上去比較新的。
原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肥大的衣服跟褲子,真的毫無美感可言,好在她的臉能看,一頭黑色的長髮也長得烏黑順滑,紮成兩條麻花辮搭在胸前,依然是鄉里一枝花。
難得去一趟縣城,原芯得帶上家當去買買買,否則這錢也沒用。
她正把東西往斜挎包裡面塞,突然聽到外面咚咚咚的聲音,她走出去一看,只見胡春麗從雜物間裡面把農具搬出來。
“媽,你幹嘛了?”
胡春麗手中動作不停,說:“我聽說咱們前溪公社從今天開始,組織各大隊下面的生產隊社員挖河裡的淤泥,一來疏通河道,二來把挖出來的河塘泥賣掉。這個挖土也能掙工分,跟搬鞭炮一樣多,我要去。”
原芯看著胡春麗才剛消腫的腳踝,立刻說:“你的腳還沒好利索,過兩天再去吧。”
“沒事了。”胡春麗堅持,“整天坐著不動,我得讓腳動動才能好得快。”
這不是歪理嗎?原芯哪裡不知道胡春麗是心疼挖土比做鞭炮多出來的三個公分。她輕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很快又走出來。
“媽,這個給你。”
“給我什麼呀?”胡春麗一抬頭,就看到原芯手裡拿著五張大團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給我幹什麼,趕緊把它們放好,別讓人瞧見了。”
“媽,你就拿著吧。”原芯直接塞到胡春麗衣裳的口袋裡,不等她推回來給自己就說:“你以後要養輝仔跟柱子,就算讓你每天掙八個公分還是不夠吃。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大哥大嫂再怎麼樣,我也不會把氣撒在兩個孩子身上。再說了,他們是你的孫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這個姑姑也不會撇下他們不管。所以,這錢你拿著吧。”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胡春麗也不推辭了,或者壓在身上的重擔讓她沒有辦法拒絕,只能說:“這錢就當媽借你的,等你將來出嫁的時候補貼回給你。”
“媽,咱兩母女還說什麼借不借的,你拿著就好。下個月我去教書,每個月就有四十塊錢的工資,跟公社那些普通幹部的工資差不多呢。”怎麼著也是七十年代的高薪人士,原芯忍不住有些嘚瑟。
“你以為四十塊錢工資很多嗎?”胡春麗沒好氣地說:“我都聽說了,代課老師不是吃商品糧的,即使公社每個月會發糧食,但根本不夠吃,你這四十塊得用來買糧食,你別以為很經花。”說著,她回頭喊了一句,“你倆給我出來吧。”
話音剛落,輝仔跟柱子從堂屋門口的邊上走了出來。
原芯:“……”這兩小鬼頭什麼時候藏在那裡了?
倆小子看了原芯一眼,又立馬低下頭,跟一副做了錯事的模樣。
“還不趕緊跟你們小姑道歉。”胡春麗繃著臉說。
輝仔跟柱子訕訕抬頭,小聲道:“小姑,對不起。”
“……”原芯這下被搞蒙了,連忙道:“你們不用跟我道歉,你爸媽犯錯不關你們的事。”
“不是的,小姑,我們昨晚不應該那樣說你的。”輝仔說。
原芯:“你們昨晚說我啥了?”
“能說啥?”胡春麗哼哼道:“這兩兔崽子昨晚不睡覺,在我面前說你如何如何壞,嚷嚷得那麼大聲,你沒聽見?”
“……大概是睡太熟了,沒聽見。”原芯有些心虛,他們昨晚罵自己的時候,肯定是她跟沈皓出去了。
“你有那麼累嗎?”胡春麗嘀咕了兩聲又說:“大家是一家人,今天在這裡把話說開,以後別各自藏心思了。”
“輝仔、柱子,小姑對你們是怎樣,你們都看到了吧。”
“我們知道錯了。”
輝仔跟柱子說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們覺得自己太壞了,明知道是自己爸媽做錯事怨不得小姑,但就忍不住把氣撒在她身上。可反觀小姑,並沒有因為原慶跟張秀珍而遷怒他們,還說要幫奶養他們。
原芯看著兩小傢伙哭得收不住聲,心裡也有些心酸,猶如看到她以前做錯事的學生一般。
她蹲下來把他們抱進懷裡,輕聲地哄著,“你們別哭,小姑原諒你們了。你們都是勇於承認錯誤的好孩子,比你們爸媽強太多了。你們也放心,奶跟小姑都不會丟下你們不管。”
胡春麗看著也忍不住掉眼淚,最後四人抱在一起哭了半天,心情才總算平復下來。
為了讓輝仔跟柱子安心,原芯特意煮了番薯跟雞蛋。平時連早餐都吃不上的兩小孩在上學前能吃上番薯跟雞蛋,心裡就踏實多了。
胡春麗還想去挖土,原芯便說:“過兩天你腳好利索了,你想在家做鞭炮我也不讓了,天天坐著對身體不好。你趁著這兩天在家,把家裡的自留地重新捋一捋。現在家裡的勞動力是少了,但自留地沒少,如果全用來種菜也吃不完,不如把大哥二哥的自留地拿來種種花生之類的。還有,你看看上哪兒能買些小雞回來,多養幾隻雞,平時下蛋,等生不了蛋的時候就宰了吃了,大家補補身體。”
“好。”胡春麗應下。
養豬是每戶一隻,一起養在生產隊的豬欄裡,每個人都盯著不能多養,否則會被說割社會主義的尾巴。可養雞不同,圈在自己家裡面別人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沒人敢說,因為幾乎沒人少養。
她以前也想多養幾隻雞的,可一方面買雞仔要錢,另一方面人都不夠吃了,哪裡有東西給雞吃。不過現在家裡少了四口人,她勤奮一點,自留地多種些蔬菜番薯,剩出來的就用來餵雞。
輝仔跟柱子聽見以後有雞吃,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問:“小姑,以後真有雞吃嗎?”
“有。”原芯非常有信心地說:“等過年的時候,讓奶殺一隻,到時候你們倆一人一隻雞腿。不過,你們以後放學回來就要幫奶做事。重活你們幹不了,但除草、鬆土這些能做。”
“我們知道了。”輝仔跟柱子聲音洪亮地應著,一臉稚笑。
輝仔跟柱子去上學的時候,原芯也跟著出門交鞭炮,回來的時候又領了兩大簸箕鏟的鞭炮原料。
她用扁擔挑著簸箕鏟,這粗重活幹了幾回還是覺得累,但想著沈皓可能在河堤等自己了,她腳下的速度又加快。
“芯囡、芯囡……”原芯正走著,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一回頭就看到葉毅正朝自己小跑過來。
“芯囡,把扁擔給我,我給你挑回家去。”葉毅說著就要去拿原芯肩上的扁擔。
“不用了。”原芯連忙往一邊躲了躲,“我還有幾步路到家,就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葉毅一臉認真地說:“那天我不在鞭炮倉庫,但你的事情我聽說了。你大哥大嫂乾的不是人事,我知道你現在在家裡肯定不好受,不過沒關係,我年底就能回省城去,到時候你跟我一起走。”
“……”原芯真的要翻白眼了,到底是誰給他自信,認為她會願意跟他去省城呢?她冷了冷臉,正想開啟天窗說亮話有什麼這次一次性說清楚,卻被身後腳踏車的車鈴聲就給打斷了。
整個沈家村能買得起腳踏車的人家不多,這個點大家應該都去上工了,應該沒人能閒著騎腳踏車出來瞎溜達。她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一轉身,果然看到沈皓已經騎到她跟前。
葉毅覺得這沈皓是他的剋星,每次他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跟原芯獨處,他就會出現,真是陰魂不散。
可他心裡再不滿,還是乖乖叫人,“沈書記,早上好!”
“早上好!”沈皓冷淡地應了一句,連看都沒看葉毅,只跟原芯說:“扁擔放上來,我給你帶回去。”
大庭廣眾之下,他堂堂一公社書記給她車鞭炮,怎麼看怎麼不妥。原芯當然想拒絕,可對上他冷颼颼的眸光時,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很沒骨氣地把扁擔卸下肩。
葉毅本來聽到沈皓說要給原芯車鞭炮時就覺得奇怪,更奇怪的是原芯好像要同意了。
明目張膽跟他搶活幹,葉毅不樂意了,他又不像一般社員那樣畏懼沈皓的官威,直接道:“沈書記你貴人事忙,還是我幫芯囡挑回家吧。”
沈皓一聽,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葉毅,說:“這個點大家都上工了,你怎麼閒得跑出來給人挑原料?你們知青下鄉是到農村勞動而不是來吃閒飯的,看來我很有必要跟各生產隊隊長談一下知青工作安排的問題。”
葉毅明知道沈皓此刻是在刁難自己,可他的話,自己又挑不出半點錯。他家在城裡的確有背景,可現在到了別人的地盤,要是被抓著小辮子,將來在工作表現鑑定表上被參一本,那他年底能否回城就不好說了。
最後,他只能憋了一肚子氣,轉身走了。
等葉毅走遠,原芯沒好氣地說:“你這樣一鬧,瞎子都看得出來我們倆的關係不一般。”
“看出來就看出來。”沈皓無所謂地說:“我們男未婚女未嫁,正正經經處物件,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
有了腳踏車,原芯只要一路扶著扁擔,就輕輕鬆鬆地把鞭炮原料送回家。
她本來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原料搬進屋裡,誰知道這是胡春麗恰好從裡面出來。
原芯頓時有種幹壞事被逮住的心虛,可沈皓半點也沒慌張,看見胡春麗就喊人:“原嬸。”
“沈書記,大清早的,你不在公社怎麼在這裡呀?”胡春麗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沈旭退親跟沈皓無關,她不會遷怒於他。更何況上回他救了自己一命,她對他的印象更好了。
原芯怕沈皓亂說話,搶著回答道:“沈書記熱心腸,看我挑原料辛苦,順路就幫我車回來。”
胡春麗聽著不疑有他的,笑眯眯地說:“那真是太感謝沈書記了,來,簸箕鏟給我就行。”
說著,胡春麗就要去提簸箕鏟,沈皓卻輕輕鬆鬆地往上一提,把它們提到院子裡。
“沈書記,你這樣我怎麼好意思呀?”胡春麗說。
“原嬸,你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沈皓說著,看了原芯一眼,“我們走吧。”
“……”原芯現在非常懷疑某人是故意的,不過眼下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她連忙跟胡春麗說:“媽,我要去公社一趟,沈書記人好,願意捎我一趟。”
這年代去哪兒幾乎都是走路,要是能搭上順風車是好事,胡春麗半點懷疑都沒有,朝原芯甩了甩手,“去吧,早去早回。”
原芯坐上腳踏車,規規矩矩地抓著後坐的鋼條,跟沈皓保持最遠的距離,等去到河堤,遠離沈家村,路上也沒什麼人,她才大膽地抱住他的腰。
“你剛才故意的是不是?”原芯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可硬邦邦地,根本戳不動。
“我故意什麼?”
呵……還跟她裝傻?原芯直接戳穿他,“在葉知青面前是故意的,在我媽面前也是故意的,你就巴不得別人知道我們在處物件是不是?”
“是。”原芯以為這男人會狡辯兩句,誰知道他直接認下。
“……你剛剛是不是吃醋了?”既然他這麼大方,原芯也明明白白地問。
“是。”沈皓又一次直接承認,“那葉知青對你有所圖,我當然不喜歡他接近你。”
“真是的,我跟他又沒什麼,只是說句話而已,你怎麼這麼小氣呀?”原芯嫌棄他兩句,但還是把自己嘚瑟的心情告訴他,“可我就喜歡你這麼小氣,那證明你在乎我。”
說著,她整個人靠在他的背上,整個胸腔都洋溢著滿足。
沈皓聽著,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從此以後,靠在自己背上女人,就是自己的一切。
去縣城的路很遠,一路上頂著大太陽,帶著草帽也不怎麼管用。明明兩人熱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可誰都沒有嫌棄誰,就愛黏糊在一起。
等到了縣城,原芯才想起來問:“我們來縣城幹什麼?”
雖說是約會,可這年頭哪裡有約會的地方,沈皓帶她來縣城,肯定是有目的的。
沈皓指了指前方,說:“帶你去百貨大樓買兩套衣服。”
上次來縣城的時候剛穿來,原芯不敢到處亂跑,僅憑原主的記憶找到縣城供銷社附近,當時也只覺得縣城挺熱鬧。今日沈皓騎著單車帶她穿街走巷,才發現縣城比前溪公社真的要繁榮太多。
在縣城商業最集中的地方,不僅有百貨大樓,還有飯店、茶樓,雖然規模不大,但充滿商業氣息。當然,原芯也知道,在這個年代,這些商業都是國有的,無論是買東西還是吃東西,都得票。
想想自己早上還為穿什麼衣服發愁,原芯一口就應下,“好呀,給我買兩套,也給你買兩套。”
他穿著整潔,可身上的衣服到底有些年頭了,好歹是個公社書記,門面不能太差。
“不用了,給你買就好,我身上的布票……不夠。”在自己女人面前當然想有一擲千金的豪氣,奈何上次把手頭上大部分佈票都給她了,今天手上的布票還是用錢跟別人買回來的。
“你不夠我有啊,你上次給我的那些還剩不少,你長得高,即使不夠給你買兩套,一套總可以的。”
話音剛落,沈皓一個急剎車,轉過身來訝異地看著原芯,“你……都知道了?”
“原來不知道的。”原芯挑眉看他,“剛開始撿到五百塊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老天爺憐憫我被人拒絕,送我錢安慰我呢!”
“……”想當初自己把她狠狠推開,沈皓心虛得不敢接話。
原芯:“後來又撿到十顆大白兔奶糖,恰好隔天去公社供銷社買東西,聽到售貨員說最後十顆大白兔奶糖被公社書記買了,我就有些懷疑。再後來,你在蕉田質問我是不是跟葉毅處物件,我就覺得你喜歡我,所以故意讓你聽到我需要布料做月事布,然後第二天起來真有布票了,我要是再猜不出來就是傻子了。”
原來心思早就被看穿,沈皓臉上爬上了紅暈,原芯看他害羞的樣子真的特別可愛,忍不住繼續逗他,“你害羞什麼呀?我的月事布你都敢承包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一瞬間,沈皓的耳朵都紅了。
一直到了百貨大樓,沈皓的紅耳朵才褪了下去。
七十年代的人談戀愛還是很保守的,沒人的時候想幹什麼都行,現在百貨大樓人來人往,沈皓跟原芯也只是肩並肩地走著,手都不敢牽。
看過了後世繁華的大超市、shopping mall,這年代的百貨大樓在原芯眼裡根本不能看,可不妨礙它在物質貧乏年代的受歡迎程度。
不年不節的,百貨大樓就人頭攢動,簡直不敢想象過年的時候是怎樣一番景象。不過,相對後來大家都在網上購物閉門不出,這種在實體商業逛街更具市井氣息。
兩人繞了一圈才來到買成衣的區域。
這年頭的服裝基本沒有設計,顏色也就黑白藍加松枝綠,可挑選的餘地實在太少。不過相對於自己身上這套,原芯還是覺得這裡的成衣有看頭多了。
“麻煩把第二套跟第三套拿給我看看。”原芯指了指售貨員身後掛著的衣服,說。
售貨員看原芯長得是好看,但穿得土裡土氣的,一看就是下面公社農村來的,沒什麼心思接待她。可現在的人都喜歡自己扯布做衣服,成衣不好賣,既然來人了,她就姑且接待一下,用晾衣杆把兩套衣服拿了下來。
原芯選的一套是短袖白襯衫加黑色棉布裙,另外一套是寶藍色白襯衫加黑色長褲。她摸了摸布料,覺得不錯,於是問沈皓:“你覺得哪套好看?”
沈皓看了兩眼就說:“都看好,你喜歡就都買了。”
“……”真是直男的標準回答,原芯心裡忍不住吐槽。
可售貨員聽他這麼說,頓時來了精神,立刻問道:“你們是準備結婚,來買成衣的對嗎?”
原芯一聽,笑眯眯地點頭,“是的。”
沈皓雖然覺得這麼騙人不對,但聽著又不想否認。
成衣的主要銷售物件就是結婚男女,售貨員馬上拿出十二分的工作態度,熱情地說:“既然是結婚,我推薦你買這件紅色襯衫,非常喜慶。”
原芯看著那件大紅色的襯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拒絕售貨員的好意,指了指藍色襯衫,問:“這件有大一號的嗎?”
“沒有。”售貨員說:“這件做得尺寸偏小,你要想是要大點的,就這一件。”
售貨員把另外一件藍色襯衣拿下來遞給原芯,她摸了摸,布料明顯沒有剛才那件好。
“這件的布料是沒那件好,可需要的布票少點,還是划得來的。”售貨員本來想說第一件藍色襯衫就夠她穿了,但看到她胸前的起伏,頓時瞭然,極力推薦第二件。
“行吧。”沒有更好的選擇,原芯只能退而求其次,又給沈皓挑了一身衣服才離開成衣區。
等提著衣服走遠了,沈皓就說:“你喜歡第一件藍襯衣就買,不用捨不得多給一些布票。”
原芯一聽,知道他誤會了,眨了眨眼睛說:“我不是捨不得布票,而是第一件藍襯衣不夠我穿。”
“你這麼瘦,應該夠的。”沈皓說。
“我哪裡瘦了?”原芯挺了挺胸膛,“腰那裡肯定夠,可這裡不夠。你要是不信,我給你摸/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