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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芯今天起了個大早, 拎著沈皓昨晚送來的一袋糯米粉去廚房,準備做雪餅。
雪餅算是她穿書前的一款網紅甜點, 因為喜歡吃,她就自己搗鼓著學會了。現在有糯米粉,當然得做一下解解饞,順便獎勵一下輝仔跟柱子,這兩傢伙最近越來越懂事,在家裡除了做作業,就是幫胡春麗各種幹活。
當然,她趕著這個點做,還因為沈皓讓她今天穿漂亮一點, 肯定是要帶她去約會, 捎點小甜點在路上吃也很不錯。
一想到今天的約會, 原芯就無比興奮, 幹活都特別有動力。
後世雪餅的餡料是牛奶加麥片做成的,現在材料有限, 她只能用番薯替代。
她先把番薯去皮切塊放入鍋內蒸,趁著這空檔開始做雪餅的餅皮。
把糯米粉、玉米澱粉、糖, 加入水攪拌至無顆粒狀態, 其實加入牛奶味道會更好, 可現在沒有,原芯惦記著下回去縣城的時候一定要買點麥乳精回來。
緊接著,她把麵糊放入蒸鍋蒸二十分鐘,然後再用花生油代替黃油加入蒸好的麵糊內, 然後揉搓至上勁。
這時候番薯也蒸熟了,她加入白糖再用匙羹碾成番薯蓉。
最後揪一小團蒸好的糯米粉,雙面撒上熟的糯米粉, 用擀麵杖壓成薄皮之後包入番薯蓉,慢慢揉搓成圓形,一個番薯雪餅就做好了。
胡春麗其實起得比原芯還早,不過她一頭扎進自留地,等她料理完地裡的蔬菜瓜果回來時,就看到原芯端著一盤雪白的東西從廚房出來。
“媽,快點洗手過來吃早餐。”原芯吆喝一聲。
揉著眼睛剛從房間出來的輝仔跟柱子一聽,頓時精神了,小跑過去圍著原芯問:“小姑,你做了什麼好吃的?”
“我今天做了番薯雪餅,你們趕緊洗漱過來吃。”
“好,我們馬上去。”
胡春麗跟兩孫子從來沒聽過雪餅是啥玩意,更別說吃了,可看著白白嫩嫩的一團東西,口水都要流出來,拿上一個放進嘴裡咬了一口,番薯蓉細膩香甜,糯米皮軟糯又不缺嚼勁。
三人吃得眼睛亮閃閃的,一邊吃一邊一個勁地說好吃。
等三個雪餅下肚,胡春麗才想起來問:“你啥時候買了糯米粉的?”
這年頭糯米的產量很低,糯米粉就更少,也就更金貴了。別說沒錢沒票,就算有也不一定買得到。
原芯把嘴裡的東西吞下肚,笑眯眯地說:“沈皓昨晚上拿來的。”
果然如此。
胡春麗那天晚上雖然答應原芯跟沈皓兩人的事,可心裡因為沈皓命犯孤星的事情而忐忑,所以也試圖去挑他的毛病,可這一天一天地過去,這未來女婿根本讓她挑不出錯,還越看越滿意。
而且,他是真真對原芯好,上趕著把所有好東西都擱她面前去。
“沈皓是誰呀?”輝仔邊吃邊迷茫地問。
“……”原芯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向小侄子解釋自己跟沈皓的關係,說處物件,小屁孩知道處物件是什麼嗎?她沒出聲,倒是胡春麗很快開口了,“沈皓就是咱們前溪公社的書記,也是你們以後的小姑父。”
輝仔跟柱子不知道書記具體是幹什麼,但如果書記來學校,平時一言不合就用鞭子抽屁/股的老師個個都像孫子一樣,所以書記肯定是個厲害的人物。而現在這麼厲害的一個人要成為他們的小姑父,他們激動得都忘了要去搶盤子裡最後一個雪餅了。
“小姑,有了小姑父,以後別人是不是再也不敢笑話我們了?”
原芯聽著,心底像是有股熱泉蹦出來一般,他的男人就是能給人安全感、讓人安心,她心底為擁有這樣一個男人感到驕傲,她篤定地說:“是的,小姑父以後都會保護我們的,下回見到他,你們嘴巴記得甜點,喊他小姑父哦!”
“好,我們一定喊,喊得最大聲。”
胡春麗看著樂成一團的三個人,心裡也開心,不過還是瞪了原芯一眼,“人家還沒娶你呢,你臉皮能再厚一點嗎?”
原芯半點也不害臊地說:“媽,就你女婿那條件,我臉皮薄點,他都是別人的了。還有,他可著急把我娶回家呢,昨晚還讓我跟你說,讓你挑個黃道吉日讓我們成婚。”
“不合適。”胡春麗一聽,忙說:“結親日子都是男方定的,哪裡有女方定的道理?”
“別人沒有,但他不是情況特殊嗎?你就辛苦一點幫我們選個好日子。”原芯說。
沈傢什麼情況,胡春麗很清楚,她輕嘆一聲道:“要是李桂香不管,那我就去讓別人挑日子。哎……要我說那沈樹根跟李桂香心腸也真夠硬的,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別人嫌棄沈皓,他們當爸媽跟別人一起瞎起鬨,是人幹得出來的事嗎?”
說著,她突然氣憤起來,“不過他們家除了沈皓其他都是蛇鼠一鍋,沈旭那人還好意思帶著媳婦回來擺酒,黃勤蘭更不要臉,全生產隊,除了咱家,其餘的是親戚不是親戚,有來往沒來往的全請上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兒子是個陳世美。”
“……”原芯聽著,這才想起今天是沈旭跟陳微月補辦喜酒的日子。沈皓雖然跟他們關係冷淡,可作為叔叔也得露一下臉。他現在不去喝他們的喜酒,還特意帶她出去約會,是怕自己觸景傷情嗎?
她家男人實在太好了,原芯感動之餘,就想著等會要清楚告訴他,她一點都沒有覺得傷心,她只喜歡他,最最最喜歡他。
吃過早餐,胡春麗去挖土,輝仔跟柱子去上學,原芯則留在家裡做鞭炮,直到十點鐘,她才換上之前新買的衣服,等沈皓來接她去約會。
她挑了白襯衣加黑布裙的那套新衣裳,黑布裙剛過膝蓋,露出她纖細白皙的小腿,白襯衣布料偏厚不會透,就是沒啥設計不顯腰身,她就把衣襬塞進裙子裡。這樣一來,她盈盈一握的小蠻腰跟傲/人的事業/線就凸顯出來。
原芯看著鏡中的自己,滿意極了,她再給自己紮了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清純靚麗的面孔加上魔鬼身材,要是她是沈皓,肯定忍不住把自己撲倒,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能忍。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把新買的皮鞋穿上,這時門口傳來聲音,她走出去一看,果然看到沈皓騎著腳踏車停在門外。
“你來啦!”原芯急忙跑過去開門。
沈皓一直知道她很漂亮,即使以前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住她的美,今日穿上新衣服,更是好看得讓他移不開眼。
她笑著朝他小跑過來,胸前的起伏因為她的動作而晃了起來,看得他有些口乾舌燥,立馬別開了眼。
“我今天好看嗎?”原芯臭美地問。
“好看。”沈皓抬頭,就看到她雙手抓著麻髮辮搭在胸前,讓他的注意力又落在了不該落的地方,腦子裡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她留他在房裡談判時不經意漏出來的春、光。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否則會鬧笑話了。
“我把車放在你家院子裡。”沈皓邊說邊下車。
“我們不騎車出去嗎?”原芯不明所以。
沈皓:“不遠,我們走路過去。”
原芯:“我們不是去約會嗎?”
“不是,我們去喝喜酒。”沈皓說完,又有些拿不定她心裡的想法,立刻補充一句,“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我過去走個過場就回來找你。”
鬧了半天,原來今天不是帶她去約會,是帶她去喝“前任”的喜酒。原芯果斷地說:“去,你不是隨禮了嗎?當然要去,不吃白不吃。”
她從來都是直性子的人,沈皓知道她真的不介意,心裡唯一那麼點小情緒都消失殆盡。他把腳踏車推進院子裡,然後跟她一起出門,朝沈家走去。
今天他們一起出席,等於把他們的關係公諸於世,原芯雖然有些擔心會影響他,不過從胡春麗那裡得知他最近因為組織生產隊賣河塘泥在整個公社的聲望很高,她也就不糾結了。
反正瞞也瞞不到幾天,現在是農曆七月,胡春麗是希望他們八月成婚的。
不過,現在在村裡,他們也不敢太過親密,只並肩走著,不敢牽手。
“我今天打算就隨十塊錢的禮,你覺得會不會太少了?”沈皓問原芯。
換作是以前,他因為大哥,至少給沈旭一百塊隨禮,就當按照農村的彩禮水平,幫沈旭娶媳婦了。可現在他們徹底寒了他的心,他又有了原芯,當然什麼都首先考慮她,不會像以前那樣一個勁地補貼給他們。
“十塊?”原芯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就拿出管家婆的架勢教訓道:“沈皓,你真是個敗家子,我聽我媽說咱沈家村喝喜酒隨禮頂多就五毛,你現在給20倍,真嫌錢多我給你保管。”
“……”沈皓訕訕地抓了抓頭髮,說:“我好歹是他小叔。”
“你把他當侄子,他把你當冤大頭。”原芯恨鐵不成鋼是說:“咱們最多給兩塊,剩下來的八塊還能給我買新衣服呢!”
沈皓一聽把錢剩下來能給媳婦買衣服,他不再猶豫了,直接翻出褲兜裡的紅包,把裡面的一張大團結拉出來給原芯,然後重新塞了兩塊錢進去。
原芯也不客氣,接過大團結就塞進自己的斜挎包裡。看他這麼上道,趁著四下無人,踮起腳尖親了他的臉一下。
沈皓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愣了,東張西望了半天,發現沒人才鬆了口氣,“你想親等沒人的時候給你親,大路上的沒人看到,多難為情。”
“這不沒人看見嗎?”原芯趁機又親了他一下。
沈皓:“……”這女人真是被子慣壞了,可他就樂意慣著怎麼辦?
沒一會兒,他們就走到了沈家住的那條小路。
雖然是農村的流水席,可黃勤蘭今天請了很多人,去向好多個親戚家借桌子椅子,宴席從沈家的院子擺到了外面。
原芯以為自己跟沈皓同框會成為眾人的焦點,誰知道別人壓根兒都沒留意她,有人一瞧見沈皓就大聲喊,“沈書記來了!”
看來自家男人的民望很不錯,原芯心裡正得意,卻發現在場所有人都盯著沈皓看,而他們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緊接著,她就看到沈樹根慌忙走到他們跟前,對著沈皓就皺眉道:“你惹什麼禍了?革委會的人找上門來說你被匿名舉報私生活不檢點,現在要帶你回去調查。今天是你侄子的大喜之日,你怎麼就淨給我惹蘇州屎回來?”
原芯聽到被調查的時候心提了起來,可聽到後面那句時,又憤恨起來,她男人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會碰上這樣的爹?
沈皓聽完沈樹根的話,臉上沒什麼情緒變化,只越過他看了看站在沈家門口的幾個人,然後抬步朝他們走過去。
“同志,聽說你們找我?”沈皓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問。
為首的男人心裡冷哼一聲,這男人死到臨頭還在裝鎮定,難怪他舅舅眼看著要從副書記升到書記了,卻被他插了一腳。
“沈皓同志,現在革委會收到群眾匿名舉報,說你私生活不檢點,請你現在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李財公事公辦地說。
“是這樣嗎?不過今天是我侄子擺喜酒,我不方便離開,能否請你在這裡把事情說清楚?”沈皓說。
“你確定?”李財沒想到他還敢把這種醜事公諸於眾。
“確定,反正我沒做虧心事,沒什麼是不能對著人民群眾說的。”沈皓坦坦蕩蕩地說。
“既然是這樣,我就直說了。”既然給臉不要臉,李財也不客氣了,跟身後的人甩了個眼色,,那人馬上說:“沈皓同志,現在有群眾反映你私生活淫/靡,跟女同志搞不正當的親密關係。”
話音剛落,來吃宴席的賓客譁然,緊接著就是竊竊私語,用探究甚至鄙夷的眼光看著沈皓。
沈皓置若罔聞,問:“那請問舉報的人有沒有說是什麼時候的事?”
“有,就大前天晚上。”李財厲聲說道。
沈皓輕笑一聲,“我大前天晚上是跟我物件在一起,我沒有跟什麼女同志搞不正當的關係。”
“呵……沈皓,你不用狡辯了,現在被舉報了就說是跟物件在一起,你真以為我們革委會的人是傻子嗎?”李財冷嗤道。
話音剛落,一道女聲突然響起,“沈皓前天晚上跟我在一起。”
大家循著聲源,齊刷刷地看過去,當發現說話的人是原芯時,個個驚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原芯走到沈皓面前,絲毫也不畏懼李財,說:“我是沈皓的物件,他那天晚上跟我在一起。”
這年頭,即使一男一女確立關係處物件,但人前還是遮遮掩掩的,被發現了也是面紅耳赤,像被看到做親密的事,更是羞得不敢見人。
李財看著眼前沒有丁點不好意思的小姑娘,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了,好半天才紅著脖子說:“我哪裡知道你是不是沈皓臨時找過來狡辯的。”
原芯聽著,譏笑一聲,“你們今天過來找沈皓的事情應該是保密的,我們上哪兒知道?如果事情被洩露出去,那就是你們失職了。”
李財被原芯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牙切齒地說:“你怎麼證明你就是那天晚上跟沈皓在一起的女人?”
“這還不簡單嗎?”原芯聳了聳肩,道:“舉報信上面肯定對舉報事情發生的時間地點都有說明,否則就有理由懷疑是惡意汙衊。你剛才只說了事情是發生在前天晚上,那我現在把地點告訴你,如果跟舉報信上的地點對得上,那就能證明跟沈皓在一起的女人就是我。”
李財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竟然伶牙俐齒得讓他說不出話,他只能順著她的話道:“那你說說地點是哪裡,如果說錯了,那就是你撒謊,妨礙革委會調查是要蹲大牢的。”
原芯一點都不怕他的威脅,說:“就在沈家村蕉田對出的那塊空地,也就是沈皓申請建房子的宅基地的地方。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李財很想否認,但也知道原芯不是一般能隨便糊弄的農村娃,如果他否認,她肯定要求看舉報信,到時候就成了他自己被抓痛腳了。
“既……既然是這樣,事情搞清楚了,沈皓同志沒有亂搞男女關係。”李財不得不結案陳詞,但不忘給自己撈點面子,“雖說你們在處物件,但該拿捏的分寸要拿捏好,被別人看到不像話,特別沈皓你還是公社書記,要注意影響。”
“同志,你這話說得我們好像是亂搞關係的狗男女一樣。”原芯不樂意地說:“我們男未婚女未嫁,大家都沒有亂七八糟不清不楚的關係,都是奔著結婚正經處物件的,沒有你說得那麼不堪。”
原芯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又夠大聲,全場沒有人聽不清楚。
她這話除了給自己跟沈皓正名以外,恰好對映了今天的新人沈旭跟陳微月,他們就是在沈旭跟原芯還有婚約的時候處的物件,還搞出了“人命”。
陳微月現在懷孕三個多月,其實這年頭的人吃不飽,所以很多人到了顯懷的月份還是看不出懷孕。但陳微月是家裡的掌上明珠,家裡條件也好,懷孕之後陳母一個勁給她補身體,現在即使不說,別人都看得出她跟沈旭是先上車後補票。
陳微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沈旭看到她不高興,連忙去抓她的手,卻被她狠狠甩掉,氣岔岔地轉身回了房間。
李財帶著人離開之後,宴席繼續進行。
沈樹根、李桂香跟黃勤蘭現在知道沈皓跟原芯走到了一起,震驚之餘當然是不高興,但當著賓客的面也不好說什麼。
沈皓把兜裡的紅包給了黃勤蘭之後,就帶著原芯找了空位,坐下來吃宴席。
原芯也沒給剛才的事情影響到,而且想著給了兩塊錢的隨禮,怎麼著也得把肚子吃飽,於是大大方方坐下來。
不過,當她看到眼前的菜時,心裡不由嫌棄。這個黃勤蘭真是摳門,娶兒媳的宴席還抵不上她平時給胡春蘭他們做一頓豐盛的。
坐在他們對面的賓客甚至是全場的賓客都想跑到他們面前八卦,可礙於沈皓的威嚴,沒人敢上前。
倒是吃到一半的時候,有個小女孩跑到原芯面前,笑盈盈地抬頭看著她說:“新娘子,你好漂亮。”
“……”原芯聽著一愣,小女孩的媽媽跟著跑過來,抱歉地對原芯說:“芯囡,不好意思呀,我家妞妞搞錯了。”
“我沒有搞錯。”小女孩認真地說:“媽你說新娘子是最漂亮的那個,這個小嬸就是最漂亮的。”
雖然被喊作阿嬸有點不太高興,但原芯還是被小女孩這句“最漂亮”給哄到了,她摸了摸小女孩的發頂,說:“今天小嬸不是新娘子,等小嬸做新娘子的時候,請你吃糖喝喜酒好不好?”
“好好好!”小女孩興奮地跳了起來。
原芯自己都開金口了,坐在對面的婦娘再也按捺不住了,問:“沈書記跟芯囡什麼時候請喝喜酒呀?”
這下,不等原芯開口,當了半天背景板的沈皓倒是說話了,“三嬸,正在準備了,到時候記得賞臉來喝喜酒。”
婦娘一聽,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應道:“一定一定。”
原芯側眼看了看身邊的男人,沈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本搭在大腿上的手,忍不住伸手把她的手牢牢握住。
揹著廣大人民群眾在桌底下牽手這種刺激又甜蜜的事,原芯當然樂意,那嘴唇一直翹著沒有平下來過。
沈旭跟陳微月今日的喜酒,算是徹底被沈皓跟原芯這對令人大跌眼鏡的組合給搶了風頭。
陳微月因為被氣著,以身子重為由,一直到賓客散去,她都躺在房子裡沒有出來。
沈皓本想也帶原芯離開,卻被李桂香給叫住了,“你們給我進來。”
反正遲到都要面對,原芯無所謂,跟沈皓一起進了沈家的堂屋。
沈旭沒在,應該在房間裡哄媳婦。黃勤蘭原本坐著,一看到他們進來,就站起來對沈皓說:“老六,你也太摳門了吧,沈旭是你親侄子,他結婚你就隨兩塊錢紅包?”
“兩塊錢很少嗎?”沈皓還沒說話,原芯就搶在前頭說:“你把今天所有人情紅包都拆了,我就不信有比兩塊錢多的。”
“……”黃勤蘭聽著要岔氣,抖著手指著原芯罵:“這是我們沈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插/嘴?沈皓就給兩塊,肯定是你在背後搞屎棍。”
“對,就是我讓他給你包兩塊的。”原芯大方承認。
“你……”黃勤蘭罵不過原芯,只能向公婆求助:“爸、媽,你看看這狐狸
精都把老六迷成什麼樣了?什麼事都聽她的。”
沈皓聽到“狐狸精”三個字,臉頓時沉了下去,“芯囡是我的物件,我聽她有什麼不對?反正我以後的錢都是交給她保管。”
李桂香跟沈樹根一聽,頓覺不好了。
以前沈皓當兵的時候,每個月會寄十六塊錢回家,他們老兩口跟黃勤蘭一人一半,有時還會有其他吃穿用的東西,他這個月開始只給五塊,照這樣下去,以後會不會連五塊都沒有了?原芯剛才面對革委會的人是怎麼伶牙俐齒,他們可算是見識過。
“老六。”李桂香喊了沈皓一聲,“你年紀不小了,能處物件能成家爸媽當然高興,可你挑誰不好偏偏挑原芯,你明知道他跟沈旭有過娃娃親。剛才別人當著你的面不好說什麼,回到家一定編排你,說你穿小侄子剩下的破鞋。”
話落,沈皓的臉徹底黑了,他冷著聲音說:“芯囡她跟沈旭從來就是清清白白的,媽你說話給我放尊重一點,否則別怪我不尊重你這個母親。”
李桂香聽著,心像是被刀子捅了一樣,可不等她哭慘,裡頭的房間就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緊接著,一道房門被拉開,沈旭沉著一張臉走出來對李桂香說:“奶,你再亂說話,我媳婦兒子有什麼事,我也不認你這個奶了。”
說著,他走回了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李桂香頓時裡外不是人,只能哭哭啼啼地求助於沈樹根,“老沈,你倒是說句話呀!”
沈樹根抬頭看向沈皓,帶著父親的威嚴,說:“你跟原芯不合適。”
沈皓聞言,辯駁都懶得辨了,一張臉無比堅定地跟沈樹根對視,“我今天帶芯囡回來,只是來通知你們我們要結婚了。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原芯我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