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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炮灰嬌氣媳·蜜語恬言·9,219·2026/5/11

七月, 廣東進入一年當中最熱的時期。 原芯懷著孩子本來體溫比一般人高,又頂著個大肚子, 坐著都汗流浹背。好在省城已經通電,沈皓給家裡置了一臺電風扇,這樣才緩解了她的辛苦。 這天是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原芯非常期待,不僅僅因為考完之後可以放假,更因為不用每天在炎熱的氣溫下來回。 她預產期在即,等考試結束後回禾寶太折騰了,所以打算在省城生。喬儷退休在即,因為不放心原芯, 申請提前三個月退休, 跟沈軍一起去省城照看兒媳。 至於沈皓, 在原芯考完試這天也到了。即使耽誤工作, 但也絕對放心讓媳婦獨自一個人面對生產。 小傢伙也賊會挑時間,在爸爸前來匯合的晚上就發動。 雖然是第二次當爸爸, 但沈皓仍舊不淡定,就怕原芯在生產過程中有什麼不測。 好在, 一切都非常順利, 而且相對於生一胎, 二胎的時間減少了許多,原芯去到醫院一個小時就生了。 這一次如她所願,生了一個男孩,小名湯圓, 除了寓意團團圓圓,還因為他實在長得太好了。跟星星出生的時候像個小老頭不同,湯圓圓嘟嘟的, 白嫩嫩的非常可愛,模樣隨了爸爸,將來註定是個大帥哥。 這次坐月子跟上次一樣,原芯除了負責餵母乳,其它活都有人幹,她月子也是坐得很舒坦。雖然沈皓一週才待兩天,但平時有胡春麗、喬儷跟沈軍三個長輩輪流幫忙,她實在不需要操什麼心。 兩個月後,新學期開學,原芯已經可以照常去學校。 因為去年12月跟今年7月都舉行了高考,所以她第一天回到學校時,發現學校多了很多新同學。 早上下課早,原芯便在食堂吃完午飯再回家給小湯圓餵奶。 最近兩個月吃得好,她稍稍胖了一些,不過氣色看上去更好了。別人生了孩子熬得面黃肌瘦長斑長皺紋,她倒好,細皮肉嫩白裡透紅得根本看不出生過孩子。 最近學校社團協會正在招新,她走出食堂的時候,外面非常熱鬧,人山人海地像集市一般。 想起家裡嗷嗷待哺的湯圓,她腳下速度不禁加快,卻被人中途攔住,“師妹,有興趣加入我們攝影協會嗎?” 一個師姐熱情地給她遞來一張傳單,她連忙擺手,“師姐,不需要了,況且我是77屆的老生,不是今年的新生。” “沒關係的,77屆比78屆就早半年而已,你有興趣完全可以加入。”師姐用力遊說。 這年頭照相機是天價,一般人根本玩不起這個玩意。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攝影協會門庭清冷,幾個師兄師姐逮著人都在苦苦拉人,原芯已經表明自己的立場,可師姐還是不願放棄。 “如果她參加攝影協會,我就參加。”身側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原芯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理著中分頭,穿著白襯衫黑褲子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這年頭的人都很含蓄,即使處物件也不敢光明正大牽手擁抱,像這個男同學這般毫不忌諱地撩妹,實屬少見。 頓時,剛剛還在賣力拉人的師兄師姐都不說話了,盯著男同學跟原芯來回看,那眼神怎麼看怎麼曖昧。 原芯不是傻白甜,哪裡不知道中分頭是什麼意思?說實話,中分頭的髮型雖然有點土,但放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很養眼了,估計不少女同學看到他會面紅耳赤。 只不過,像原芯這種見過大場面,又是兩個孩子的媽的成熟女人,怎麼可能被會這種小技巧給撩到。再說了,這中分頭跟她家沈書記比起來,一點都不夠看。 原芯無視中分頭灼熱的目光,只一眼就收回視線,對師姐說:“我沒興趣。”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本來以為這是一個小插曲,沒想到風平浪靜幾天之後,在週五放學的路上,她被中分頭給堵上了。 “你還記得我嗎?”中分頭挑著眉,輕佻地說。 原芯淡淡掃了他一眼,“不記得。” 說著,她想越過他繼續往前走,但這一次他可沒打算放她走,他動作靈敏地又竄到她跟前,自信笑道:“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是心虛了嗎?你明明記得我還裝作不記得。” 原芯被他氣笑,雙手環胸,拿斜眼看他,“到底是誰給你自信,讓你覺得我應該記得你?” 中分頭覺得這女同學實在是太有個性了,不僅僅長得漂亮,那身材……嘖嘖嘖也是極好的,別的女同學都不敢跟他對視,她不僅敢,還敢斜眼看他。這樣一個女人,簡直把他心底處男人的征服欲給迸發出來。 “我們來處物件吧。”中分頭自信地說。 原芯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目瞪口呆,正當她想徹底滅了他的希望時,身後就傳來一道清脆的童聲:“媽媽、媽媽……” 她扭頭一看,只見星星正蹬著小短腿朝她這邊衝來,而她的身後,正不疾不徐地跟著一個手抱男嬰的男人。 雖然她什麼都沒幹只是被表白,可在她男人面前莫名地心虛,特別是跟他四目相對的時候,她總感覺他冷靜的眸光下面暗藏湧動。 原芯接住朝自己懷裡衝的星星,然後把她抱起。 “媽媽,爸爸帶我跟弟弟來接你放學哦。”星星邀功似的說,瞧見旁邊有人就問:“媽媽,這位叔叔是你的同學嗎?” 中分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夢寐以求的女人竟然已經結婚,而且還有兩個孩子了?這簡直太難讓人相信了,生過孩子的女人不都是身材走樣臉色憔悴的嗎?哪有活脫脫地跟十八歲的大姑娘模樣的? “你……結婚了嗎?這兩孩子是你的?”中分頭還是不願意相信。 “是,有問題嗎?”沈皓這時已經走到原芯旁邊,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摟著老婆,以絕對佔有慾的姿勢,眸子幽深地盯著中分頭。 中分頭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似是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揍一頓似的。頓時什麼心思都歇了,扔下一句“沒問題”,一溜煙就跑了。 “媽媽,那位叔叔是你的同學嗎?”星星搞不清楚什麼情況,看到那位叔叔跑得飛快,又一次問道。 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原芯敷衍了一句“不是,不認識”之後,就討好地拉了拉沈皓的手,撒嬌地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不用上班嗎?” 沈皓看了她一眼,說:“請了一天假,打算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倒是給我一個驚嚇了。” “……”原芯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晚上,原芯給湯圓餵過奶後,喬儷就過來抱孫子過去她房間睡覺。 原芯現在有些慫,總感覺有兒女在身邊比較安全,於是面不改色地說:“媽,你辛苦一週了,我明天不用上課,今晚我來帶湯圓吧。” “沒事,湯圓晚上基本不起夜,我跟你爸兩個看著他一點都不辛苦。”小兩口一週才團聚兩天,喬儷怎麼會不識趣把湯圓留下來妨礙兒子兒媳相親相愛呢。 說著,她便抱著湯圓回自己的房間。 原芯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星星身上,但喬儷前腳剛走,小妞後腳就過來把星星叫去跟她一起睡了。 “你今天趕了半天的路,肯定很累,趕緊睡吧。” 原芯試圖用睡覺讓這件事翻篇,可沈皓哪裡給她機會,直接把人攔腰抱在懷裡,語氣危險地說:“今天的事情,你不該跟我解釋一下嗎?” “……”既然攤開來說,那原芯也老實交代:“有什麼好解釋的?就是你媳婦長得太漂亮,被人看上了。不過我沒打算回應他,是他在自作多情,我也沒辦法。” 沈皓其實也猜到是什麼個情況,知道這事情不怪原芯,可他就是忍不住吃醋。他輕嘆一聲:“看來還是懷著孕比較省心。” 其實在原芯來上大學之前,他早就有料到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媳婦長得好看又聰明,那些男人看見了怎麼可能不會蠢蠢欲動?不過年初她入學時已經顯懷,別人看著就知道她已經結婚,所以他還是比較放心。 這學期她肚子扁下去,平時上學穿件白襯衫黑布裙,很普通的大學生打扮,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怎麼看怎麼好看,他不自覺有些不放心。這週週五就急著過來,除了是想她跟孩子意外,還有的就是內心有些不安心。 果不其然,他的不安心是有緣由的。 “我總不能天天懷孕吧。”原芯笑哭道:“其實我的同學都知道我已經結婚了,今天這男同學是剛入學的,還沒搞清楚狀況而已。你看看他剛才知道我已經結婚,不是被嚇跑了嗎?所以,你放心好了。再說了,你應該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有你這樣的男人,其他男人還能入我的眼嗎?” 沈皓被原芯這番話安慰到了,但也只是一點點,他埋在她的頸窩裡,感慨地說:“可你是大學生,知識分子,我卻只有初中學歷,我感覺自己有些配不上你。” “……”原芯扭過頭看他,沒好氣地說:“沈書記,照你這麼說,我一個小小的中學老師是配不上你一公社書記了,你是不是也得嫌棄我呢?” “當然不是。”沈皓立馬道:“我疼你還來不及呢,哪裡捨得嫌棄你?” “這不就結了嗎?”原芯握住他的手,說:“無論將來我們怎麼樣,我們都是彼此攜手共度一生的人,知道了嗎?” “知道了。”沈皓的心終於舒坦了,同時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在她耳邊曖昧低語:“不過該有的懲罰還是得有的。” 說著,他就朝她的唇親下去。 原芯偏頭一躲,在正式開始前問:“你該不會真想讓我再懷一個吧?我跟你說,我之前弄錯了,媽說哺乳期沒有來月事也有可能懷孕的,之前沒中是我們走運而已,現在家裡的套套用完了,還沒去買呢!” “傻瓜,我已經買了。”沈皓笑道:“你想生我也捨不得讓你再生了。” “我看你不是捨不得讓我再生,而是捨不得讓自己再過吃素的生活。”原芯故意逗他。 “對,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再過修行的生活了。”她說什麼沈皓就應什麼,他不想再跟她鬥嘴皮子,只想跟她共赴雲端。 其實,懷孕生子就一年不到,中間幾個月還能放放風,再難忍沈皓都能忍。他不想讓她再生的原因是生孩子到底是從鬼門關走一趟的事情,她兩次幸運順利平安剩下星星跟湯圓,可以後怎麼樣誰也說不準,他不想再冒任何有可能失去她的風險。 別人都說多子多福,他覺得有一兒一女湊夠一個好字,再加上媳婦,什麼都足矣。 胡春麗在湯圓百日之後便帶著小妞回了前溪,只留下喬儷跟沈軍照顧一對孫子孫女。 沈皓仍舊雷打不動每個星期來回,雖然勞累,可只要能跟父母媳婦兒女團聚,再辛苦都值得。 時光一點點地往前走,轉眼一年快要過去了。 在原芯完成期末考試後的第二天,沈皓就來省城接他們回去禾寶過年。 星星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看到外婆,她很想她,回到禾寶縣的隔天,就纏著沈皓,讓他帶自己回沈家村。 喬儷知道胡春麗肯定也想孫子孫女了,看著這天天氣晴朗又陽光燦爛,於是讓原芯揹著湯圓,跟沈皓一人一輛腳踏車,回去沈家村住上幾天。 當胡春麗看到孫子孫女的時候,她上工的心情都沒有了,只想待在家裡陪孫子孫女玩。 原慶看著,就對她說:“媽,你今天就別去上工了,在家好好跟芯囡說說話,抱抱湯圓。” 胡春麗當然想,可眼看著過年,又想多掙幾個公分,她糾結著,原鴻便說:“行了媽,你在家待著。” 說著,兩兄弟就出門了。 胡春麗看著他們離去,等他們出門了才收回視線。 原芯看她的表情覺得有些不太對,問:“媽,是不是哥他們發生什麼事了?” “你眼睛啥時候變得這麼毒了?”胡春麗發現自己在閨女面前就一張白紙,什麼事都瞞不過她,就老實說道:“國家的什麼會我不知道,你兩個哥不知道最近從哪裡聽說了國家要什麼開放,以後可以做私人買賣,他兄弟倆想年後去闖蕩,不在生產隊裡面上工了。男人有拼勁是好事,但我就怕他們什麼都不懂,瞎搞,一不小心又被關進去了。” 原芯一聽,笑著說:“媽,這事情你放心好了。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上個月國家領導人在黨的會議上提出了“對內改革,對外開放”的政策,以後只要誠實做買賣不坑人,國家都是允許也是鼓勵的。既然哥他們有這股勇氣,那我們就支援他們。” “是嗎?”胡春麗半信半疑,“我還是覺得能求到像你當老師一樣的安穩工作比較好,不過算了,他們有過案底,是不可能吃公家糧的。只要不犯法,他們愛怎麼著都行。” “都會好起來的,媽你就放寬心的。”原芯沒有過多地解釋,國家將迎來遍地開花的發展時期,做買賣好不好時間很快就會告訴胡春麗答案。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飯,原芯主動問了原慶原鴻這件事。 既然她知道了,兩人也不藏著掖著,還鼓起勇氣說:“芯囡,我們倆想去省城做買賣,要是可以的話,可不可以給咱們點照應?” “當然可以。”原芯毫不猶豫地說,“你們打算做什麼買賣?” 原慶搓著手,說:“都說民以食為天,我們除了一身力氣沒什麼本事,所以想跟你學做滷水,以後想先賣滷水。” “沒問題,我明天就教你們做。” 第二天到年前,原慶跟原鴻就輪流上工輪流學做滷水,終於在春節前把手藝學到家。等年後原芯去省城上學的時候,兄弟倆也跟著過去了。 這時候人們在街上叫賣已經不用藏著掖著,原慶跟原鴻也沒覺得做買賣丟人,大大方方在街上叫賣,加上滷水味道過硬,很快在附近出了名。 兩兄弟這輩子第一次感到錢是這麼好賺的,幹勁更足了,他們輪番上陣,從早上五點多就出攤,晚上十點多才收攤。 回到家還不敢睡覺,得把第二天早上要賣的滷水滷上了才敢躺床上,睡幾個小時又起來了。 賣滷水不似以前在生產隊上工那般費力氣,可日復一日地幹,也著實累。可每天數著錢入夢,他們從所未有地滿足,心裡半點怨氣都沒有,還非常感謝這來之不易的改革政策。 半年過去了,他們從原芯租的房子搬了出來,在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剛剛在省城站穩腳跟的他們並沒有因此而飄飄然,而是比以前更加努力。 一轉眼,一年又過去了。 經過一年的改革開放,省城居民的生活越來越好,在春節來臨之際,很多人都願意花錢吃上一頓豐盛的美味。 原家兄弟倆的滷水攤在經過一年的發展,售賣的熟食也更加多元化,早已不侷限滷水了,還增添了燒雞、燒鴨、燒鵝等產品。 越靠近春節生意就越好,他們今年不打算回前溪過春節,讓沈皓過來省城的時候把胡春麗幾個也帶出來。 既然原家留在省城過節,沈家也跟著留下來。 除夕這天,原慶跟原鴻一早就出攤,柱子跟輝仔也很懂事,天還沒亮就起床跟著爸爸出去忙活。 雖然他們今天準備的量比平時要多,可下午四點不到就全賣光了。 原鴻中午的時候還尋思著回家再做一點拿出來賣,可原慶說:“還是別了,辛苦了一年,今天早點收攤回家吃團年飯,我們今晚得好好謝謝芯囡跟妹夫。” 晚上七點,年夜飯在原家開吃。 熬了幾十年,胡春麗看到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飯菜,還大部分是葷菜的時候,她都差點感動得要落淚了,一邊吃一邊嘮叨著“沒想到我還能過上這種日子呀”。 都是為人父母,喬儷明白鬍春麗的感受,更別提她特別不容易,她寬慰道:“親家,現在原慶原鴻都是有本事的人了,你以後好好享福就行。” 原慶跟原鴻被稱讚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我們本事大,是幸虧有芯囡跟妹夫的幫忙。”原慶感激地說:“要不是芯囡把滷水秘方教給我們,我們再起早摸黑也沒人來買。還有,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妹夫戰友三番四次來幫襯,別人以為我們是有關係的人,估計擺攤的位置都佔不到。” 說著,原慶站起身來,把不知何時擱在架子上的袋子拎出來,走到原芯跟沈皓面前,把袋子遞了上去,說:“我跟原鴻把今年掙的錢分成三份,我們三兄妹一人一份。” “不行……”不等原芯跟沈皓拒絕,原慶又說:“這錢你們一定要收,否則我們良心不安,你收了就當讓我們安心吧。”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原芯也不客氣了,說:“那就當我技術入股。” “好。”原慶雖然聽不懂技術入股是什麼意思,但只要原芯能收下,他就開心,與此同時,他又向大家宣佈一個好訊息,“有個老熟客在教育局能說得上話,我跟原鴻花了點錢,託他給柱子跟輝仔在這邊聯絡了學校,春節過後,他們就能在這邊上學了。媽跟小妞也待在這邊,咱們都不回去了。” 柱子跟輝仔聽著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高興地蹦起來,抱著原慶問:“爸,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是的。”原慶聽著,心裡忍不住一酸,覺得以前自己乾的那些混事,到頭來吃苦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接二連三的好訊息,讓這頓年夜飯吃得歡樂無比。 吃過飯後,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河邊放煙花。 幾個小孩在岸邊上玩得不亦樂乎,湯圓還小,沈皓抱著他,跟原芯站在稍遠一點地地方。 “砰砰砰”地煙花聲此起彼伏,雖然稍縱即逝,可也絢爛無比。 無比看著滿天的七彩,湯圓不僅不害怕,還興奮地呀呀呀叫著。 沈皓稍稍把原芯摟在懷裡,她的身體跟心房都暖呼呼地,看著前頭樂成一團的老老小小,她心中無比滿足,不僅感嘆道:“沈皓,我覺得現在好幸福呀!” 現在的條件跟四十多年以後根本無法比擬,可她覺得很富足。 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嗯”聲,搭在她腰上的手稍稍收緊。 這一年,大家一起守歲,共同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星星少有地超過十二點才入睡,原芯給她洗澡的時候都快睡著了,等一沾上床就直接入睡。 原芯給一兒一女落了一個吻,才轉身去問身後的男人,“怎麼今天情緒不高呀?” “……”沈皓挑眉看她,“這都被你感覺出來?” “那當然。”原芯自信滿滿地說。他雖然不是特別會說情話,但剛才自己說很幸福的時候,他多少會回應幾句好聽的,反正不會只有一個“嗯”字。 沈皓稍稍嘆氣,道:“現在媽跟柱子他們都過來了,就只剩我一個人在前溪。” 原來是因為落單了,原芯失笑,道:“那你就好好努力,趕上大部隊。” 沈皓:“其實李建軍跟我提過,只要我想,他可以幫我調到這邊來。” “李建軍真這麼說了?”原芯訝異,她知道李建軍家不一般,也知道他們是好戰友,可從一個小縣城的小公社裡面調到省城來不是容易的事。 “嗯。”沈皓點頭。 不過他沒有告訴原芯,李建軍這麼積極幫他,最主要是看不慣他逮住機會就黏著媳婦的沒出息樣。明明他每週都來省城,可想拉他出來喝個酒比登天都難。 “那你為什麼不同意?”原芯問。 沈皓:“想把前溪公社發展好了再走,也想做出點成績,即使以後靠關係也不讓人詬病。” 原芯知道他的抱負,即使再想他時刻待在自己身邊也要支援他,她靠在他的懷裡,說:“沒關係,我就待在這裡等你,你儘管去拼搏。” “好。”他抱著她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他的女人,除了愛吃點小醋,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讓他如何能不愛。心裡像是簇了一團火,低頭就吻住了她,用最熱烈的方式跟她一起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沈皓初四就回了前溪,因為他迫不及待地去完成想要做的事情,然後來跟她團聚。 自從去年提出改革開放政策之後,禾寶縣發展勢頭很足。 趁著這個政策紅利,各公社開始鉚足了勁發展,年底縣裡還組織各公社去前進市招商了好幾回,可前溪公社就沒有招到過。 因為前溪是一個四面環水的“孤島”,投資商看到這個交通,哪裡敢來? 面對這種情況,沈皓好著急,思來想去,唯一能解決事情的辦法就是修橋。 可修橋不是一件小事,他找人算了一下,修一座大橋,大概需要100萬到200萬。除了天文數字的工程造價,還有就是技術力量有限。 可即使面對這樣的困難,沈皓還是得修橋。 他跟陳慶林在辦公室忙活了幾天,等縣裡一上班,他就帶著申請去找書記。 沈皓不敢申請100萬甚至200萬,只申請60萬,可60萬還是一大筆款項,書記出於跟沈軍的情誼,偏幫他也很謹慎,說:“如果你們把橋墩建得出浮出水面,就立刻撥經費。” 雖然沒有一口答應,但能得到這樣的保證,沈皓已經非常滿足了。 這個週末,他如常去了省城跟媳婦兒女團聚,離開的前一個晚上,他跟原芯說了修橋的事情,“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很忙,不能每週都過來了,星星跟湯圓就辛苦你,對不起。” “咱倆之間還說什麼對不起。”原芯朝他搖頭,心靈相通的他們已經無須多說。她仰起頭,主動吻住了他,跟他瘋狂到半夜,才窩在他的懷裡,安然入睡。 沈皓這次回去之後就忙得跟陀螺似的,他首先得讓橋墩浮出水面。 這年頭技術很有限,當建橋墩的時候水湧過來怎麼辦?沈皓跟下面的人一起想了一個絕妙的方法,讓大夥把糧廠圍谷的欄弄過來,在建橋墩的地方,用圍谷欄把水給攔起來。後來,為了解決河水的衝擊,又調來挖沙船挖土定樁,然後再澆灌水泥石沙。 這些土方法其實很危險,但憑著大家的堅定的意志,困難逐一解決,橋墩浮上水面。 縣裡看到前溪人民的決心,終於把60萬的款項撥了下去。 沈皓忙活了幾個月,在收到撥款書的那天才去了一趟省城。 他是晚上十點多才到的,因為怕吵醒沈軍跟喬儷,輕手輕腳的。 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原芯剛把喝過奶的湯圓哄睡著,看見他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做夢了。 看著他呆呆的樣子,他問:“不認得你男人了?” 好幾個月沒見,原芯想他想得不行,天天巴巴著快點到暑假回前溪,現在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很開心,但眼睛卻紅了,她故意道:“你誰呀?比隔壁小黑狗還要黑,我認不得你。” 沈皓知道自己讓她受委屈了,走過去就把人抱得緊緊的,他一邊吻她一邊說:“現在讓你好好感受一下,看你認不認得你男人。” 一晚上,他們幾乎沒有說話,只有不知不倦地折騰。 原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沈皓已經離開了,要不是枕頭跟被子充斥著屬於他的氣味,她都懷疑自己做了一夜的春/夢。 雖然相聚很短,但她又很滿足。 回到前溪的沈皓,繼續為建橋的事情忙碌。 雖然縣裡已經撥款60萬,可還有很大的資金缺口。為了解決這個資金缺口,他跟公社的幹部決定採用農民集資建橋、過橋收費還貸的模式來建設大橋。 凡是喝前溪水的,男女老少每人10元,至於老公李,就由各家各戶參與,以公分的形式來解決。 10塊錢聽起來很少,可在這時候的禾寶是怎樣一個概念?一個農民要出售167斤稻穀才能掙得到,一個公社幹部要去掉四分之一的工資。 即使這樣,大家還是很支援沈皓,因為嘗過了挖河塘泥跟建磚廠的甜頭,大家對他無比信任。 一轉眼,建橋已經過去兩年了,雖然進度很慢,可看著大橋一點一點地形成,公社人民無比滿足。雖然還要辛苦一段時間,但生活前所未有地有奔頭。 原芯也迎來大學畢業,作為優秀畢業生,不等被安排回原單位前溪中學,她就已經被省城幾所很有名氣的中學爭先搶去。 院裡面的教授領導問她的意向,她有些猶豫。 雖然這兩年已經慢慢習慣跟沈皓幾個月見面一次的生活,可她還是無比渴望跟他能每天待在一起。不過,她也不是沒有事業心的人,她知道在省城的發展肯定比前溪要好太多。 而且,原慶跟原鴻已經在省城站穩腳跟買了房子,胡春麗以後都跟著他們在這邊待著,她也不太想跟他們分開。 思前想後,她決定第二天回前溪一趟,跟沈皓商量這件事。 晚上等星星跟湯圓睡著以後,她便開始收拾行李,打算坐明天最早的火車回去。 突然,她聽到外面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狐疑著是不是老鼠,一拉開門,就看到沈皓站在門外。 “你回來了?”原芯一臉驚喜。 沈皓直接把人推進房間,關上門之後抱懷裡,狠狠地親了一頓之後才說:“我回來了。” 原芯靠在他的胸膛上,問:“是不是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是就記得叫醒我,每次讓我睡大覺,顯得我這個媳婦當得很不稱職。”其實稱不稱職無所謂,她只想多看他一眼。 “明天不走。” “明天不走?這次可以多待一天,後天走嗎?”原芯滿目驚喜地說。 只一天就讓她高興成這樣,沈皓對她的愧疚又多了幾分,他說:“以後都不走了。” “以後都不走了?”一種期待已久的想法在她腦海裡蹦了出來,可她不敢輕易相信,她抬起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眶中泛著淚光,問:“橋修好了嗎?” “還沒,不過已經上了軌道,現在有新的書記過去接手,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由於他出色的政績,又有李書記在背後默默推了一把,省城已經主動把他調上來。在接到調令的那一刻,他猶豫過,畢竟大橋是自己一點一滴地組織建起來的,現在還沒建好,他有些放心不下。可想到原芯跟兩個孩子,他決定自私一次。 “我們以後都待在一起嗎?”原芯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掉。 沈皓憐惜地吻住了她的淚水,輕聲道:“嗯,我們會一直待在一起。芯芯,雖然我遲了,但是我來報到了。” 全文完結。 ---------------------------使用者上傳之內容結束-------------------------------- 宣告:本書為奇書網(3QiShu.Com)的使用者自網路收集整理製作,僅供預覽交流學習使用,版權歸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歡,請支援正版,以上作品內容之版權與本站無任何關係。

七月, 廣東進入一年當中最熱的時期。

原芯懷著孩子本來體溫比一般人高,又頂著個大肚子, 坐著都汗流浹背。好在省城已經通電,沈皓給家裡置了一臺電風扇,這樣才緩解了她的辛苦。

這天是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原芯非常期待,不僅僅因為考完之後可以放假,更因為不用每天在炎熱的氣溫下來回。

她預產期在即,等考試結束後回禾寶太折騰了,所以打算在省城生。喬儷退休在即,因為不放心原芯, 申請提前三個月退休, 跟沈軍一起去省城照看兒媳。

至於沈皓, 在原芯考完試這天也到了。即使耽誤工作, 但也絕對放心讓媳婦獨自一個人面對生產。

小傢伙也賊會挑時間,在爸爸前來匯合的晚上就發動。

雖然是第二次當爸爸, 但沈皓仍舊不淡定,就怕原芯在生產過程中有什麼不測。

好在, 一切都非常順利, 而且相對於生一胎, 二胎的時間減少了許多,原芯去到醫院一個小時就生了。

這一次如她所願,生了一個男孩,小名湯圓, 除了寓意團團圓圓,還因為他實在長得太好了。跟星星出生的時候像個小老頭不同,湯圓圓嘟嘟的, 白嫩嫩的非常可愛,模樣隨了爸爸,將來註定是個大帥哥。

這次坐月子跟上次一樣,原芯除了負責餵母乳,其它活都有人幹,她月子也是坐得很舒坦。雖然沈皓一週才待兩天,但平時有胡春麗、喬儷跟沈軍三個長輩輪流幫忙,她實在不需要操什麼心。

兩個月後,新學期開學,原芯已經可以照常去學校。

因為去年12月跟今年7月都舉行了高考,所以她第一天回到學校時,發現學校多了很多新同學。

早上下課早,原芯便在食堂吃完午飯再回家給小湯圓餵奶。

最近兩個月吃得好,她稍稍胖了一些,不過氣色看上去更好了。別人生了孩子熬得面黃肌瘦長斑長皺紋,她倒好,細皮肉嫩白裡透紅得根本看不出生過孩子。

最近學校社團協會正在招新,她走出食堂的時候,外面非常熱鬧,人山人海地像集市一般。

想起家裡嗷嗷待哺的湯圓,她腳下速度不禁加快,卻被人中途攔住,“師妹,有興趣加入我們攝影協會嗎?”

一個師姐熱情地給她遞來一張傳單,她連忙擺手,“師姐,不需要了,況且我是77屆的老生,不是今年的新生。”

“沒關係的,77屆比78屆就早半年而已,你有興趣完全可以加入。”師姐用力遊說。

這年頭照相機是天價,一般人根本玩不起這個玩意。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攝影協會門庭清冷,幾個師兄師姐逮著人都在苦苦拉人,原芯已經表明自己的立場,可師姐還是不願放棄。

“如果她參加攝影協會,我就參加。”身側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原芯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理著中分頭,穿著白襯衫黑褲子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這年頭的人都很含蓄,即使處物件也不敢光明正大牽手擁抱,像這個男同學這般毫不忌諱地撩妹,實屬少見。

頓時,剛剛還在賣力拉人的師兄師姐都不說話了,盯著男同學跟原芯來回看,那眼神怎麼看怎麼曖昧。

原芯不是傻白甜,哪裡不知道中分頭是什麼意思?說實話,中分頭的髮型雖然有點土,但放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很養眼了,估計不少女同學看到他會面紅耳赤。

只不過,像原芯這種見過大場面,又是兩個孩子的媽的成熟女人,怎麼可能被會這種小技巧給撩到。再說了,這中分頭跟她家沈書記比起來,一點都不夠看。

原芯無視中分頭灼熱的目光,只一眼就收回視線,對師姐說:“我沒興趣。”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本來以為這是一個小插曲,沒想到風平浪靜幾天之後,在週五放學的路上,她被中分頭給堵上了。

“你還記得我嗎?”中分頭挑著眉,輕佻地說。

原芯淡淡掃了他一眼,“不記得。”

說著,她想越過他繼續往前走,但這一次他可沒打算放她走,他動作靈敏地又竄到她跟前,自信笑道:“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是心虛了嗎?你明明記得我還裝作不記得。”

原芯被他氣笑,雙手環胸,拿斜眼看他,“到底是誰給你自信,讓你覺得我應該記得你?”

中分頭覺得這女同學實在是太有個性了,不僅僅長得漂亮,那身材……嘖嘖嘖也是極好的,別的女同學都不敢跟他對視,她不僅敢,還敢斜眼看他。這樣一個女人,簡直把他心底處男人的征服欲給迸發出來。

“我們來處物件吧。”中分頭自信地說。

原芯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目瞪口呆,正當她想徹底滅了他的希望時,身後就傳來一道清脆的童聲:“媽媽、媽媽……”

她扭頭一看,只見星星正蹬著小短腿朝她這邊衝來,而她的身後,正不疾不徐地跟著一個手抱男嬰的男人。

雖然她什麼都沒幹只是被表白,可在她男人面前莫名地心虛,特別是跟他四目相對的時候,她總感覺他冷靜的眸光下面暗藏湧動。

原芯接住朝自己懷裡衝的星星,然後把她抱起。

“媽媽,爸爸帶我跟弟弟來接你放學哦。”星星邀功似的說,瞧見旁邊有人就問:“媽媽,這位叔叔是你的同學嗎?”

中分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夢寐以求的女人竟然已經結婚,而且還有兩個孩子了?這簡直太難讓人相信了,生過孩子的女人不都是身材走樣臉色憔悴的嗎?哪有活脫脫地跟十八歲的大姑娘模樣的?

“你……結婚了嗎?這兩孩子是你的?”中分頭還是不願意相信。

“是,有問題嗎?”沈皓這時已經走到原芯旁邊,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摟著老婆,以絕對佔有慾的姿勢,眸子幽深地盯著中分頭。

中分頭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似是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揍一頓似的。頓時什麼心思都歇了,扔下一句“沒問題”,一溜煙就跑了。

“媽媽,那位叔叔是你的同學嗎?”星星搞不清楚什麼情況,看到那位叔叔跑得飛快,又一次問道。

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原芯敷衍了一句“不是,不認識”之後,就討好地拉了拉沈皓的手,撒嬌地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不用上班嗎?”

沈皓看了她一眼,說:“請了一天假,打算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倒是給我一個驚嚇了。”

“……”原芯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晚上,原芯給湯圓餵過奶後,喬儷就過來抱孫子過去她房間睡覺。

原芯現在有些慫,總感覺有兒女在身邊比較安全,於是面不改色地說:“媽,你辛苦一週了,我明天不用上課,今晚我來帶湯圓吧。”

“沒事,湯圓晚上基本不起夜,我跟你爸兩個看著他一點都不辛苦。”小兩口一週才團聚兩天,喬儷怎麼會不識趣把湯圓留下來妨礙兒子兒媳相親相愛呢。

說著,她便抱著湯圓回自己的房間。

原芯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星星身上,但喬儷前腳剛走,小妞後腳就過來把星星叫去跟她一起睡了。

“你今天趕了半天的路,肯定很累,趕緊睡吧。”

原芯試圖用睡覺讓這件事翻篇,可沈皓哪裡給她機會,直接把人攔腰抱在懷裡,語氣危險地說:“今天的事情,你不該跟我解釋一下嗎?”

“……”既然攤開來說,那原芯也老實交代:“有什麼好解釋的?就是你媳婦長得太漂亮,被人看上了。不過我沒打算回應他,是他在自作多情,我也沒辦法。”

沈皓其實也猜到是什麼個情況,知道這事情不怪原芯,可他就是忍不住吃醋。他輕嘆一聲:“看來還是懷著孕比較省心。”

其實在原芯來上大學之前,他早就有料到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媳婦長得好看又聰明,那些男人看見了怎麼可能不會蠢蠢欲動?不過年初她入學時已經顯懷,別人看著就知道她已經結婚,所以他還是比較放心。

這學期她肚子扁下去,平時上學穿件白襯衫黑布裙,很普通的大學生打扮,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怎麼看怎麼好看,他不自覺有些不放心。這週週五就急著過來,除了是想她跟孩子意外,還有的就是內心有些不安心。

果不其然,他的不安心是有緣由的。

“我總不能天天懷孕吧。”原芯笑哭道:“其實我的同學都知道我已經結婚了,今天這男同學是剛入學的,還沒搞清楚狀況而已。你看看他剛才知道我已經結婚,不是被嚇跑了嗎?所以,你放心好了。再說了,你應該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有你這樣的男人,其他男人還能入我的眼嗎?”

沈皓被原芯這番話安慰到了,但也只是一點點,他埋在她的頸窩裡,感慨地說:“可你是大學生,知識分子,我卻只有初中學歷,我感覺自己有些配不上你。”

“……”原芯扭過頭看他,沒好氣地說:“沈書記,照你這麼說,我一個小小的中學老師是配不上你一公社書記了,你是不是也得嫌棄我呢?”

“當然不是。”沈皓立馬道:“我疼你還來不及呢,哪裡捨得嫌棄你?”

“這不就結了嗎?”原芯握住他的手,說:“無論將來我們怎麼樣,我們都是彼此攜手共度一生的人,知道了嗎?”

“知道了。”沈皓的心終於舒坦了,同時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在她耳邊曖昧低語:“不過該有的懲罰還是得有的。”

說著,他就朝她的唇親下去。

原芯偏頭一躲,在正式開始前問:“你該不會真想讓我再懷一個吧?我跟你說,我之前弄錯了,媽說哺乳期沒有來月事也有可能懷孕的,之前沒中是我們走運而已,現在家裡的套套用完了,還沒去買呢!”

“傻瓜,我已經買了。”沈皓笑道:“你想生我也捨不得讓你再生了。”

“我看你不是捨不得讓我再生,而是捨不得讓自己再過吃素的生活。”原芯故意逗他。

“對,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再過修行的生活了。”她說什麼沈皓就應什麼,他不想再跟她鬥嘴皮子,只想跟她共赴雲端。

其實,懷孕生子就一年不到,中間幾個月還能放放風,再難忍沈皓都能忍。他不想讓她再生的原因是生孩子到底是從鬼門關走一趟的事情,她兩次幸運順利平安剩下星星跟湯圓,可以後怎麼樣誰也說不準,他不想再冒任何有可能失去她的風險。

別人都說多子多福,他覺得有一兒一女湊夠一個好字,再加上媳婦,什麼都足矣。

胡春麗在湯圓百日之後便帶著小妞回了前溪,只留下喬儷跟沈軍照顧一對孫子孫女。

沈皓仍舊雷打不動每個星期來回,雖然勞累,可只要能跟父母媳婦兒女團聚,再辛苦都值得。

時光一點點地往前走,轉眼一年快要過去了。

在原芯完成期末考試後的第二天,沈皓就來省城接他們回去禾寶過年。

星星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看到外婆,她很想她,回到禾寶縣的隔天,就纏著沈皓,讓他帶自己回沈家村。

喬儷知道胡春麗肯定也想孫子孫女了,看著這天天氣晴朗又陽光燦爛,於是讓原芯揹著湯圓,跟沈皓一人一輛腳踏車,回去沈家村住上幾天。

當胡春麗看到孫子孫女的時候,她上工的心情都沒有了,只想待在家裡陪孫子孫女玩。

原慶看著,就對她說:“媽,你今天就別去上工了,在家好好跟芯囡說說話,抱抱湯圓。”

胡春麗當然想,可眼看著過年,又想多掙幾個公分,她糾結著,原鴻便說:“行了媽,你在家待著。”

說著,兩兄弟就出門了。

胡春麗看著他們離去,等他們出門了才收回視線。

原芯看她的表情覺得有些不太對,問:“媽,是不是哥他們發生什麼事了?”

“你眼睛啥時候變得這麼毒了?”胡春麗發現自己在閨女面前就一張白紙,什麼事都瞞不過她,就老實說道:“國家的什麼會我不知道,你兩個哥不知道最近從哪裡聽說了國家要什麼開放,以後可以做私人買賣,他兄弟倆想年後去闖蕩,不在生產隊裡面上工了。男人有拼勁是好事,但我就怕他們什麼都不懂,瞎搞,一不小心又被關進去了。”

原芯一聽,笑著說:“媽,這事情你放心好了。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上個月國家領導人在黨的會議上提出了“對內改革,對外開放”的政策,以後只要誠實做買賣不坑人,國家都是允許也是鼓勵的。既然哥他們有這股勇氣,那我們就支援他們。”

“是嗎?”胡春麗半信半疑,“我還是覺得能求到像你當老師一樣的安穩工作比較好,不過算了,他們有過案底,是不可能吃公家糧的。只要不犯法,他們愛怎麼著都行。”

“都會好起來的,媽你就放寬心的。”原芯沒有過多地解釋,國家將迎來遍地開花的發展時期,做買賣好不好時間很快就會告訴胡春麗答案。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飯,原芯主動問了原慶原鴻這件事。

既然她知道了,兩人也不藏著掖著,還鼓起勇氣說:“芯囡,我們倆想去省城做買賣,要是可以的話,可不可以給咱們點照應?”

“當然可以。”原芯毫不猶豫地說,“你們打算做什麼買賣?”

原慶搓著手,說:“都說民以食為天,我們除了一身力氣沒什麼本事,所以想跟你學做滷水,以後想先賣滷水。”

“沒問題,我明天就教你們做。”

第二天到年前,原慶跟原鴻就輪流上工輪流學做滷水,終於在春節前把手藝學到家。等年後原芯去省城上學的時候,兄弟倆也跟著過去了。

這時候人們在街上叫賣已經不用藏著掖著,原慶跟原鴻也沒覺得做買賣丟人,大大方方在街上叫賣,加上滷水味道過硬,很快在附近出了名。

兩兄弟這輩子第一次感到錢是這麼好賺的,幹勁更足了,他們輪番上陣,從早上五點多就出攤,晚上十點多才收攤。

回到家還不敢睡覺,得把第二天早上要賣的滷水滷上了才敢躺床上,睡幾個小時又起來了。

賣滷水不似以前在生產隊上工那般費力氣,可日復一日地幹,也著實累。可每天數著錢入夢,他們從所未有地滿足,心裡半點怨氣都沒有,還非常感謝這來之不易的改革政策。

半年過去了,他們從原芯租的房子搬了出來,在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剛剛在省城站穩腳跟的他們並沒有因此而飄飄然,而是比以前更加努力。

一轉眼,一年又過去了。

經過一年的改革開放,省城居民的生活越來越好,在春節來臨之際,很多人都願意花錢吃上一頓豐盛的美味。

原家兄弟倆的滷水攤在經過一年的發展,售賣的熟食也更加多元化,早已不侷限滷水了,還增添了燒雞、燒鴨、燒鵝等產品。

越靠近春節生意就越好,他們今年不打算回前溪過春節,讓沈皓過來省城的時候把胡春麗幾個也帶出來。

既然原家留在省城過節,沈家也跟著留下來。

除夕這天,原慶跟原鴻一早就出攤,柱子跟輝仔也很懂事,天還沒亮就起床跟著爸爸出去忙活。

雖然他們今天準備的量比平時要多,可下午四點不到就全賣光了。

原鴻中午的時候還尋思著回家再做一點拿出來賣,可原慶說:“還是別了,辛苦了一年,今天早點收攤回家吃團年飯,我們今晚得好好謝謝芯囡跟妹夫。”

晚上七點,年夜飯在原家開吃。

熬了幾十年,胡春麗看到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飯菜,還大部分是葷菜的時候,她都差點感動得要落淚了,一邊吃一邊嘮叨著“沒想到我還能過上這種日子呀”。

都是為人父母,喬儷明白鬍春麗的感受,更別提她特別不容易,她寬慰道:“親家,現在原慶原鴻都是有本事的人了,你以後好好享福就行。”

原慶跟原鴻被稱讚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我們本事大,是幸虧有芯囡跟妹夫的幫忙。”原慶感激地說:“要不是芯囡把滷水秘方教給我們,我們再起早摸黑也沒人來買。還有,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妹夫戰友三番四次來幫襯,別人以為我們是有關係的人,估計擺攤的位置都佔不到。”

說著,原慶站起身來,把不知何時擱在架子上的袋子拎出來,走到原芯跟沈皓面前,把袋子遞了上去,說:“我跟原鴻把今年掙的錢分成三份,我們三兄妹一人一份。”

“不行……”不等原芯跟沈皓拒絕,原慶又說:“這錢你們一定要收,否則我們良心不安,你收了就當讓我們安心吧。”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原芯也不客氣了,說:“那就當我技術入股。”

“好。”原慶雖然聽不懂技術入股是什麼意思,但只要原芯能收下,他就開心,與此同時,他又向大家宣佈一個好訊息,“有個老熟客在教育局能說得上話,我跟原鴻花了點錢,託他給柱子跟輝仔在這邊聯絡了學校,春節過後,他們就能在這邊上學了。媽跟小妞也待在這邊,咱們都不回去了。”

柱子跟輝仔聽著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高興地蹦起來,抱著原慶問:“爸,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是的。”原慶聽著,心裡忍不住一酸,覺得以前自己乾的那些混事,到頭來吃苦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接二連三的好訊息,讓這頓年夜飯吃得歡樂無比。

吃過飯後,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河邊放煙花。

幾個小孩在岸邊上玩得不亦樂乎,湯圓還小,沈皓抱著他,跟原芯站在稍遠一點地地方。

“砰砰砰”地煙花聲此起彼伏,雖然稍縱即逝,可也絢爛無比。

無比看著滿天的七彩,湯圓不僅不害怕,還興奮地呀呀呀叫著。

沈皓稍稍把原芯摟在懷裡,她的身體跟心房都暖呼呼地,看著前頭樂成一團的老老小小,她心中無比滿足,不僅感嘆道:“沈皓,我覺得現在好幸福呀!”

現在的條件跟四十多年以後根本無法比擬,可她覺得很富足。

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嗯”聲,搭在她腰上的手稍稍收緊。

這一年,大家一起守歲,共同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星星少有地超過十二點才入睡,原芯給她洗澡的時候都快睡著了,等一沾上床就直接入睡。

原芯給一兒一女落了一個吻,才轉身去問身後的男人,“怎麼今天情緒不高呀?”

“……”沈皓挑眉看她,“這都被你感覺出來?”

“那當然。”原芯自信滿滿地說。他雖然不是特別會說情話,但剛才自己說很幸福的時候,他多少會回應幾句好聽的,反正不會只有一個“嗯”字。

沈皓稍稍嘆氣,道:“現在媽跟柱子他們都過來了,就只剩我一個人在前溪。”

原來是因為落單了,原芯失笑,道:“那你就好好努力,趕上大部隊。”

沈皓:“其實李建軍跟我提過,只要我想,他可以幫我調到這邊來。”

“李建軍真這麼說了?”原芯訝異,她知道李建軍家不一般,也知道他們是好戰友,可從一個小縣城的小公社裡面調到省城來不是容易的事。

“嗯。”沈皓點頭。

不過他沒有告訴原芯,李建軍這麼積極幫他,最主要是看不慣他逮住機會就黏著媳婦的沒出息樣。明明他每週都來省城,可想拉他出來喝個酒比登天都難。

“那你為什麼不同意?”原芯問。

沈皓:“想把前溪公社發展好了再走,也想做出點成績,即使以後靠關係也不讓人詬病。”

原芯知道他的抱負,即使再想他時刻待在自己身邊也要支援他,她靠在他的懷裡,說:“沒關係,我就待在這裡等你,你儘管去拼搏。”

“好。”他抱著她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他的女人,除了愛吃點小醋,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讓他如何能不愛。心裡像是簇了一團火,低頭就吻住了她,用最熱烈的方式跟她一起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沈皓初四就回了前溪,因為他迫不及待地去完成想要做的事情,然後來跟她團聚。

自從去年提出改革開放政策之後,禾寶縣發展勢頭很足。

趁著這個政策紅利,各公社開始鉚足了勁發展,年底縣裡還組織各公社去前進市招商了好幾回,可前溪公社就沒有招到過。

因為前溪是一個四面環水的“孤島”,投資商看到這個交通,哪裡敢來?

面對這種情況,沈皓好著急,思來想去,唯一能解決事情的辦法就是修橋。

可修橋不是一件小事,他找人算了一下,修一座大橋,大概需要100萬到200萬。除了天文數字的工程造價,還有就是技術力量有限。

可即使面對這樣的困難,沈皓還是得修橋。

他跟陳慶林在辦公室忙活了幾天,等縣裡一上班,他就帶著申請去找書記。

沈皓不敢申請100萬甚至200萬,只申請60萬,可60萬還是一大筆款項,書記出於跟沈軍的情誼,偏幫他也很謹慎,說:“如果你們把橋墩建得出浮出水面,就立刻撥經費。”

雖然沒有一口答應,但能得到這樣的保證,沈皓已經非常滿足了。

這個週末,他如常去了省城跟媳婦兒女團聚,離開的前一個晚上,他跟原芯說了修橋的事情,“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很忙,不能每週都過來了,星星跟湯圓就辛苦你,對不起。”

“咱倆之間還說什麼對不起。”原芯朝他搖頭,心靈相通的他們已經無須多說。她仰起頭,主動吻住了他,跟他瘋狂到半夜,才窩在他的懷裡,安然入睡。

沈皓這次回去之後就忙得跟陀螺似的,他首先得讓橋墩浮出水面。

這年頭技術很有限,當建橋墩的時候水湧過來怎麼辦?沈皓跟下面的人一起想了一個絕妙的方法,讓大夥把糧廠圍谷的欄弄過來,在建橋墩的地方,用圍谷欄把水給攔起來。後來,為了解決河水的衝擊,又調來挖沙船挖土定樁,然後再澆灌水泥石沙。

這些土方法其實很危險,但憑著大家的堅定的意志,困難逐一解決,橋墩浮上水面。

縣裡看到前溪人民的決心,終於把60萬的款項撥了下去。

沈皓忙活了幾個月,在收到撥款書的那天才去了一趟省城。

他是晚上十點多才到的,因為怕吵醒沈軍跟喬儷,輕手輕腳的。

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原芯剛把喝過奶的湯圓哄睡著,看見他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做夢了。

看著他呆呆的樣子,他問:“不認得你男人了?”

好幾個月沒見,原芯想他想得不行,天天巴巴著快點到暑假回前溪,現在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很開心,但眼睛卻紅了,她故意道:“你誰呀?比隔壁小黑狗還要黑,我認不得你。”

沈皓知道自己讓她受委屈了,走過去就把人抱得緊緊的,他一邊吻她一邊說:“現在讓你好好感受一下,看你認不認得你男人。”

一晚上,他們幾乎沒有說話,只有不知不倦地折騰。

原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沈皓已經離開了,要不是枕頭跟被子充斥著屬於他的氣味,她都懷疑自己做了一夜的春/夢。

雖然相聚很短,但她又很滿足。

回到前溪的沈皓,繼續為建橋的事情忙碌。

雖然縣裡已經撥款60萬,可還有很大的資金缺口。為了解決這個資金缺口,他跟公社的幹部決定採用農民集資建橋、過橋收費還貸的模式來建設大橋。

凡是喝前溪水的,男女老少每人10元,至於老公李,就由各家各戶參與,以公分的形式來解決。

10塊錢聽起來很少,可在這時候的禾寶是怎樣一個概念?一個農民要出售167斤稻穀才能掙得到,一個公社幹部要去掉四分之一的工資。

即使這樣,大家還是很支援沈皓,因為嘗過了挖河塘泥跟建磚廠的甜頭,大家對他無比信任。

一轉眼,建橋已經過去兩年了,雖然進度很慢,可看著大橋一點一點地形成,公社人民無比滿足。雖然還要辛苦一段時間,但生活前所未有地有奔頭。

原芯也迎來大學畢業,作為優秀畢業生,不等被安排回原單位前溪中學,她就已經被省城幾所很有名氣的中學爭先搶去。

院裡面的教授領導問她的意向,她有些猶豫。

雖然這兩年已經慢慢習慣跟沈皓幾個月見面一次的生活,可她還是無比渴望跟他能每天待在一起。不過,她也不是沒有事業心的人,她知道在省城的發展肯定比前溪要好太多。

而且,原慶跟原鴻已經在省城站穩腳跟買了房子,胡春麗以後都跟著他們在這邊待著,她也不太想跟他們分開。

思前想後,她決定第二天回前溪一趟,跟沈皓商量這件事。

晚上等星星跟湯圓睡著以後,她便開始收拾行李,打算坐明天最早的火車回去。

突然,她聽到外面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狐疑著是不是老鼠,一拉開門,就看到沈皓站在門外。

“你回來了?”原芯一臉驚喜。

沈皓直接把人推進房間,關上門之後抱懷裡,狠狠地親了一頓之後才說:“我回來了。”

原芯靠在他的胸膛上,問:“是不是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是就記得叫醒我,每次讓我睡大覺,顯得我這個媳婦當得很不稱職。”其實稱不稱職無所謂,她只想多看他一眼。

“明天不走。”

“明天不走?這次可以多待一天,後天走嗎?”原芯滿目驚喜地說。

只一天就讓她高興成這樣,沈皓對她的愧疚又多了幾分,他說:“以後都不走了。”

“以後都不走了?”一種期待已久的想法在她腦海裡蹦了出來,可她不敢輕易相信,她抬起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眶中泛著淚光,問:“橋修好了嗎?”

“還沒,不過已經上了軌道,現在有新的書記過去接手,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由於他出色的政績,又有李書記在背後默默推了一把,省城已經主動把他調上來。在接到調令的那一刻,他猶豫過,畢竟大橋是自己一點一滴地組織建起來的,現在還沒建好,他有些放心不下。可想到原芯跟兩個孩子,他決定自私一次。

“我們以後都待在一起嗎?”原芯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掉。

沈皓憐惜地吻住了她的淚水,輕聲道:“嗯,我們會一直待在一起。芯芯,雖然我遲了,但是我來報到了。”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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