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昏迷 (上架首訂)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10,959·2026/3/27

當百官從無極殿走出來時,已經是接近晌午。[&#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眾人魚貫湧出,三五成群地離開無極殿。 沐志乾緩緩從殿內走出,神色依舊,只是那雙眸子卻陰沉到極致,且危險莫名。 “蕭副史果然沒有辜負陛下對你的一番期望啊,今後老夫也拭目以待。” 望了眼蕭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湊近,“想要扳倒老夫,蕭副史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就憑你一個小小副史,有那個資格?蕭副史以後最好小心些,你已經成功惹惱老夫,好自為之吧!”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你也一樣。” 沐志乾雙眼微眯。 “你也成功激發蕭某想要徹底扳倒你的心,沐將軍,小心將你老狐狸的尾巴收好了,別讓我給抓到了。否則,蕭某會將它擰成麻花,當繩玩。” 沐志乾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呵,老夫等著。”話落,拂袖揚長而去。 朱鈞與曲晟來到蕭清面前,面露憂慮,“今日之後,你小子是徹底得罪這位隻手遮天的沐老將軍了。” 曲晟習慣性地摩挲光潔的下巴,“不過,他在朝中的勢力也折損了大半,失了沈博通這個左膀右臂,想來他最近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動作了。不過,你還是要多加小心。沐志乾的手段,是殺人不見血的殘酷。他若想對付一人,不會那麼簡單就讓他死的。” 蕭清面無表情,眸子卻漆黑如幕。 “二哥,你的手!” 身後的小清忽然驚呼,望著蕭清身側滴血的手,大步走到他身側。 “二哥!你…你手怎麼成這樣了?!”小清一臉不可置信,小心抬起蕭清的手腕,焦黑中血肉翻飛的掌心映入眾人眼前。 曲晟微微蹙眉,想起方才在無極殿中,蕭清握住正在燃燒的火線,隱隱傳來一陣焦糊味… 這小子就拖著這樣的手一直撐到現在?而且從頭到尾都沒表現出一絲異常? 曲晟內心隱隱有一絲波動,眸子深邃似潭。 “二哥!你受傷了怎麼也不跟小清說一聲啊!這樣下去會留疤的好不好!” 二哥你一個女人,有點自覺好不好! “臭小子!受傷咋不吭?!死扛著幹啥?!”郝猛怒斥,轉身瞪向小清,“你小子幹啥呢!快把身上的藥拿出來給二清子糊上!” 小清蹙眉,“治療外傷的藥前幾日用完了,現在身上沒有。只能趕快回到別院再給二哥包紮了。” “你小子!真是用到你時你就嗝屁了!那還等啥,趕緊走!”郝猛撈起一旁蕭清就往前拖。 “這位壯士請留步――!”身後傳來一人急切的聲音,郝猛不耐煩轉身,看到褚睿正大步朝他走來。 “壯士留步,能否給在下一點時間,褚某有事要與壯士相商。” 郝猛眉梢擰成一個疙瘩,“你有啥事?俺現在著急要走,改天再說吧!” 郝猛心中惦記著蕭清的傷口,哪裡顧得上跟他說話的,是大祁的二品武將,宣武將軍褚睿。 一旁的朱鈞眼皮跳了跳。 這小子身邊的人怎麼跟他一個臭德行?!等以後,非得將他們這些臭毛病徹底治好了不行! 褚睿是戍守邊境的二品宣武將軍,近期剛回到帝都。他統領著大祁十萬精兵,長年戍守在大祁北境,多次退敗前來擾境的漠北遼蠻土莽,戰功赫赫,在軍中間頗有威望。 今日如此屈尊與一個新上任三品副掌史身邊無官無爵的大漢講話,還被毫不留情得拒絕,碰得一鼻子灰,這場景簡直是挑戰朱鈞的承受力! “咳咳咳!”朱鈞拼命咳嗽,想提醒郝猛說話客氣點。可像郝猛這樣的榆木疙瘩腦袋,能明白才怪。 “在下想詢問壯士製作那弓弩的方式,不知可否相告?” 郝猛擺手,一臉急躁,“俺現在沒工夫!改天改天!”說著就要拖著蕭清離去。 “等等!”褚睿連忙拽住郝猛的胳膊,三步並作一步繞到他面前,“改日也行,不知壯士住在何處,褚睿好前去拜訪!” 蕭清望著面前一臉急切卻仍然耐心詢問的褚睿,嘴角微勾。 輕輕將胳膊從郝猛手中抽出,望向褚睿,淡淡道,“褚將軍跟我們一道出宮吧。蕭某和兄弟住在落英湖的一處別院裡,將軍若今日無事,就去蕭某的院子坐坐吧。” 褚睿一聽,神色一亮,忙不迭點頭,“無事無事,褚某今日一天都閒得很!那就多有打擾了!” 一旁朱鈞眉梢微挑。 閒得很?身為二品宣武將軍,每日不僅要視察帝都城外駐紮的軍營,還要檢閱其軍械糧草。尤其是近期諸多勢力湧入帝都,褚睿更是要在帝都周邊布好一切警衛點,安排好巡查將士,每日可算忙得很。 現在竟然說閒得很?朱鈞微微搖頭。 這個褚睿將軍一直對武器軍械極感興趣,時常研究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在平日裡訓練計程車兵中做實驗。如今見這郝猛製作出這麼威猛的武器,豈能輕易放過他? 不過,這小蕭身邊的人一個個還真是不能小覷。 “小蕭,今日你就先回去吧,刑部的事有我和曲晟。”朱鈞望了眼蕭清受傷的手,“回去好好把傷口包紮一下,休息幾日再來刑部。” 如今案子已經解決,暫時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但是後續的工作也不省事,尤其是朝廷一次性關押三名二品官員,還有一個是當朝一品尚書,說不定之後還會牽扯出更多官員。想必此案審問結果一出,定會引起朝野內外動盪。所以,他們要格外小心,將後續的一切事宜安排妥當,安撫人心。 蕭清淡淡點頭。案子已破,之後的後續工作也並非他所長,他就無需跟著摻和了。 “走吧。” “蕭大人。”忽然一道溫和男聲從身後傳來,叫住欲離去的幾人。 季然一襲白衫溫潤如風朝他走來,從袖中遞來一個瓶子,“這是季然特質的治療外傷的藥,每日三次塗抹在傷口,不出七日便可好全了。” 蕭清接過,望向他,“多謝。今日也感謝季大夫能為蕭某走這一趟,只是以後你可能在沐府可能不會那麼自在了。” 畢竟他得罪了沐志乾,而季然又替他做了證,以沐志乾的性格,定不會再重用他了。 季然笑得溫和,“無妨。季然若不是擔心好友,也不會留在沐府。如此一來,正好有理由從那裡出來了。” 接著面露猶疑,蕭清眸光微閃,望向朱鈞,“這位是此次失蹤者沐輕遠的好友,就讓他跟你們一同去趟刑部吧。” 沐輕遠此刻應該也在刑部。 季然一愣,隨即瞭然,面露感激,“多謝。” “二清子快走吧!你瞅瞅你那手都成啥樣了!宮外正好停著一輛馬車,到裡面了讓小清幫你包紮傷口。” 一行人迅速朝宮外走去。 面前忽然一道黑白鬼影閃過,接著郭白那張冰冷如死人般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蕭清眉梢微蹙。看來又走不了了。 “蕭副史,陛下有請。”郭大監木著一張臉,冷冷出聲。 果然。 蕭清眼簾微垂,須臾,轉身望向郝猛幾人,“你跟小清就先回別院吧。” “可是二清子,你手上還有傷…”郝猛面露擔憂。 “是啊二哥,先把傷口處理一下再過去吧。” 一旁郭白神色愈發冰涼。 蕭清晃了晃手上的藥瓶,“沒事,我自己先簡單處理一下,等回別院了你再幫我好好包紮。” “可是…” 郝猛兩人還欲說什麼,被一旁的朱鈞攔住。 朱鈞望向蕭清,“既然陛下召見,你就快去吧,別讓陛下久等了。” 蕭清點頭,與一旁的郭白朝反方向離去。 望著少年纖瘦的身影,朱鈞眉頭微擰。 “陛下似乎對蕭清有些不同,否則不會讓郭白親自來傳他。”一旁曲晟淡淡開口。 而且方才在大殿上,蕭清被魏騰劫持性命攸關時,陛下竟然親自去救他。這一點恐怕讓所有人都震驚。 一旁朱鈞面上閃過一絲憂慮,“陛下心思一向詭譎難測,小蕭又初入官場,鋒芒太盛,希望他能謹言慎言,莫要在陛下面前失了禮數才好。<strong></strong>” 只是,陛下為人一向淡漠,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彷彿是高高在上的神靈般俯瞰眾生,從未見他有過絲毫情緒波動。可是方才在大殿上,陛下竟然罕見地露出了殺意。這是他入官場以來,第一次見帝君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而這都是因為一個少年! 朱鈞搖頭,幽幽嘆息,“哎…真不知這究竟是好是壞…” 曲晟神色莫名,轉身望了眼通往帝宮深處的道路,眼中是若有所思的深邃。 一行人很快出了帝宮。 ** 郭白帶著蕭清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幽冷無人的宮苑前。 四周是了無人煙的死寂,偶爾傳來一聲不知名動物的叫聲,將這個空曠的宮苑前染上一絲詭異。 清風徐來,樹影斑駁,發出“刷刷”的低鳴聲,蕭清雙眼微眯,面無表情開口,“郭大監想要帶蕭某去哪裡?” 這不是去穹華宮的路。 郭白雲錦袍黑鍛披風在風中揚起詭異的弧度,聲音冰涼到無一絲溫度,“蕭副史可還記得本監曾對你說過的話?” “郭大監想說什麼?” 郭白緩緩轉身,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上似乎印上了最深的陰暗,煞氣盡現。 “本監曾經警告過你,不要妄想得到不屬於你的東西,否則這個後果…是你無法承擔的。” 蕭清面無表情道,“郭大監請明示。” 郭白一步步走向蕭清,步伐輕微沒有一絲聲音,卻散發出莫名殺意。 “不要再試圖接近陛下,你以為就憑你那點伎倆,本監會不清楚?” 蕭清眉梢揚起凌厲的弧度,淡淡勾唇,“試圖接近陛下?呵…若不是那人的允許,試問這世上有誰能接近那個心思詭譎的男人?” 郭白眼中一厲,驀地抬手狠狠掐住蕭清的脖子,煞氣捲起一層風浪! 蕭清脖子被緊緊箍住,呼吸漸漸困難,臉上因缺氧變得通紅。 眼前是一陣迷霧,耳邊是郭白冰冷的聲音,“本監再說一遍,不要再試圖動搖君心,這是本監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了。” 蕭清耳旁轟鳴,微微睜開眼簾,艱難開口,“郭大監…在害怕什麼?”少年目光淡淡,隱隱透出一絲譏誚。 “找死!” 郭白眸中一厲,殺氣似浪潮朝蕭清席捲而來,空氣中也染上一層陰冷。 手瞬間收緊,頃刻就要捏碎蕭清的喉嚨! 忽然,一道鬼影閃過。轉眼間,一把透著寒氣的黑劍抵在了郭白頸間。 “放開他。”彷彿是幽暗地獄傳來的陰魂之聲,乾啞如枯樹枝。 郭白頭也不回,手仍然緊緊錮著蕭清的脖子,“誰給你的權利敢對本監刀劍相向?” 噬魂周身籠罩在寬大的披風中,緩緩抬起漆黑的冰涼麵具,“你不能動他。” “呵…當年的小鬼如今已經長大了,竟然也敢命令本監了。”郭白緩緩鬆開錮著蕭清的手。 蕭清大力喘息,倒退幾步,扶著脖子輕咳,面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郭白負手而立,脖子處還抵著一把薄如蟬翼的黑色長劍,拿劍的,正是面罩黑色披風的噬魂。 兩人周身空氣捲起洶湧的漩渦,在激烈碰撞。這是高手對峙時,殺氣與內裡的較量! 郭白下頜揚起譏誚的弧度,“這把劍,還是本監給你的。如今,你竟敢拿著它要挾本監?你好大的膽子!” 身上氣息陡然一盛!洶湧的內力捲起凜然的殺氣毫不留情朝噬魂襲去! 噬魂凌空一躍,身子在空中翻轉,手中長劍匯聚出內裡,與下方的漩渦激烈碰撞! 周圍狂風大作!捲起無數樹葉,嘩嘩作響,那場景震撼驚心! 蕭清眼中閃過訝異。 沒想到他們的攻力已經到達這種境界。恐怕,郝猛在他們手中,都走不過十招。那個男人的勢力,果然深不可測。 “呵呵…幾年未見,你的功力見長啊。只是你不該用在本監身上!” 郭白身影閃過詭異弧度,速度快得宛如閃電,無絲毫蹤跡可循。 噬魂收劍靜立,周身氣息盡斂,凝神捕捉那道忽隱忽現的身影。 “本監從以前就告訴過你,你這把黑刃是用來清除一切阻撓陛下道路的人。你的存在,就是為了陛下而生。如今,你竟然違背本監的話,保護那個企圖動搖帝心的人!” 忽然鬼影閃現,錦緞披風在空中劃過凜冽弧度,噬魂身子一滯,驀地抬頭,一道腿影卻從空中狠狠砸落! “砰――!”噬魂頭部硬生生承受這道重擊,身子一個踉蹌跪在了地上! 郭白身影忽現,冷冷地立在噬魂面前。一個抬腳踩在噬魂胸前,緩緩碾壓,臉上勾起淡而又淡的譏諷,“若你以後再敢用黑刃指著本監,本監,就殺了你。” 聲音淡淡,毫無波瀾,卻透出濃濃的殺意。 噬魂漆黑麵具下流出一縷血跡,緩緩滴落在地上,濺起一絲妖嬈。 “噬魂的命主子的,就會服從主子的命令。”噬魂聲音嘶啞,氣息有些不穩。 “砰――!”又是一腳狠狠踢在噬魂的臉上,那力道毫不留情,是能撼動鐵壁的力量。 “本監說過,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掃除障礙,不是自作聰明。”郭白身上透出一絲暴虐,目光陰殘的睨著單膝跪地的噬魂。 “服從主子的命令?你以為你有這個資格?若不是本監留著你這條賤命,你九年前就被仇人給廢了!竟敢對本監刀劍相待?”一把捏住噬魂的脖子,目光露出森森寒氣,“不自量力!” 噬魂身上氣息微變變,轉瞬即逝。揚起戴著面具的臉,一如既往道,“噬魂只遵從主子的命令。” 郭白冷哼,氣息森然,“本監說過,你還沒這個資格,小鬼!” 手中力道一緊,眼中殺氣盡現。 驀地一頓,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微轉,望向一旁,“就憑你?” 蕭清手中的袖刀正抵在郭白胸口,一雙幽深的眸子此刻泛出淡而又淡的冷。 沉靜,漆黑,深不見底。 “你可以試試。”少年毫無波瀾的聲音傳出。 郭白彷彿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桀桀冷笑,笑聲漸漸肆意,響徹空蕩的宮苑。 “蕭副史,你以為本監真的不敢殺你?就因為陛下對你稍有不同?” 蕭清臉上毫無情緒。 郭白將手中的噬魂甩到一旁,面對蕭清,嘴角勾出滲人的冰冷,“蕭清,別自以為是。你如今的想法,很危險。那個人,是天下最無情無血的人,他不會對任何人動心,更不會留下你這樣的人在身邊。若你執意要繼續下去,等著你的,會是暗無天日的地獄,還有悔恨終生的折磨。” “而這些,終會伴隨你一輩子,到時,你會求著本監殺了你。”郭白眼若黑鷹,陰戾。 蕭清面無表情,“你說完了嗎?” 郭白一滯,雙眼微微眯起。 “你想殺我,卻又害怕殺了我。你表面殺氣重重,其實內心還在猶豫。你在擔憂,害怕,還有一絲恐懼。蕭某不知,能讓郭大監如此情緒起伏的,會是什麼?” 望著殺氣越來越甚的郭白,蕭清目光毫不躲閃,“是因為那個男人?” “你沒資格提及陛下!” 郭白氣息翻湧,瞬間將蕭清震飛出去!身子飄忽而上,殺氣已經聚集到極致! 他是真的要殺了蕭清! 一旁噬魂猛地蹬地而起,身子電射飛出,披風在空中劃過一道光影。 “嚓――!”兵器相接,發出刺耳的低鳴聲! 噬魂黑刃下是一把通體赤金的麒麟長戟,只是那長戟卻僅有三尺長(一米),前端是橢圓形狀,沒有尖銳刀刺,只有麒麟纏繞,凜凜生寒。 而這個形狀怪異的武器,卻讓噬魂周身氣息大變! “本監想要殺一個人,就憑你,能阻止得了?何況,本監既已將它拿出,代表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麒麟戟一出,噬殿所有人聽令! 噬魂手中黑刃不松分毫,與郭白的麒麟戟相抗衡,面具下的臉透出一絲猶豫。 “讓開!”郭白冷冷呵斥,望著噬魂身後的蕭清,殺氣凜然。 噬魂拼勁內力對抗麒麟戟的威壓,氣息灼灼,“不可能!” “那就阻攔本監試試!”郭白手中的麒麟戟驀地一縮,“呲――!”前端麒麟旋轉,隔開黑刃。長戟在郭白手中閃出無數黑影,令人眼花繚亂。 手持長戟一端,背在身後,周身是經歷過無數血腥洗禮的煞氣。長袍翻飛,氣息簌簌。這是真正從死亡地獄中攀爬出來的人才能有的氣息。 目光犀利而冰涼,望著噬魂和蕭清彷彿是在看死人般。 噬魂手持黑刃,面具下是從未有過的謹慎和嚴肅。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黑刃隱隱發出低鳴,彷彿感到了主人身上狂躁的氣息,從內而外渴望著廝殺和鮮血。 空氣是令人窒息的壓抑,周圍透出安靜的詭異。 “轟――!”兩股氣流同時爆發,迅速衝撞在一起!所過之處捲起狂烈風暴,飛沙亂舞,寸草不生! 這樣的破壞力簡直可以比擬現代微型炸彈的威力! 蕭清被兩人強大的內力震得睜不開眼,身體中氣血翻湧,耳旁轟鳴。口中微微透出腥氣,臉色慘白到極致。 火光交接,鬼影閃動,風馳電掣,聲勢驚人! 就在蕭清被兩股氣流震得要失去意識時,忽然,一道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從天而降,輕飄飄便打散了兩道激烈衝撞的氣流。 一道孤高畫質絕的身影緩緩出現,周身是漠視一切的冰寒。深邃的妖瞳散發著懾人於千里之外的冰涼,宛如往生河畔的地獄魔物,又似崑崙山顛睥睨眾生的神君。 “你們在做什麼。”幽涼低沉的聲音響起瞬間,天色驟暗,空氣凝滯,周圍一切瞬間失色,只剩下這個宛如地獄魔蓮般的聲音。 淡漠,睥睨,詭涼,幽沉。 ** 兩股漩渦瞬間消散!郭白麵上驚慌一閃而過,連忙跪地,“帝君。” 噬魂也同樣跪了下去。 帝王一襲墨紫色簡易華袍,雲袖玄紋,步步高華。銀色衣帶在風中悠悠散開,揚起妖嬈詭異的弧度。一頭如瀑般漆黑的長髮隨意披在肩後,沒有束髮,也沒有帝冠,髮絲微微透著一絲溼氣,為天人般的容顏添上了一絲魅惑。 “朕在問你們話。” 帝王聲音淡而又淡,也輕到極致,卻莫名透出要撕裂蒼穹般的冰寒,要將一切吞噬。 一旁的蕭清努力壓制著身體內不斷翻湧的氣息,周身像是被碾壓過一般,疼痛難忍。 糟了…以他的身子,根本無法承受他們內力釋放所形成的氣壓,恐怕現在他的器官已經多處受損。 蕭清望向對面的帝王,努力嚥下口中翻湧而出的血腥,“陛下,臣今日身子不適…就先告退了。” 不再看男子的表情,蕭清緩緩轉身。眼前忽然一陣旋轉,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帝王氣息一滯,身影似魍魎般閃過接住蕭清倒地的身子。 感覺到那熟悉冰涼的氣息近在咫尺,蕭清下意識推拒,“臣…” 只是話說一半,猩氣哽喉,“噗”一口血吐了出來,接著就陷入一片黑暗。 望著昏過去的蕭清,帝王臉色微變,妖瞳慢慢浮現出一絲暗紅,妖嬈嗜血。周身彷彿籠罩在一層黑霧中,幽冷沉寂,似醞釀著滔天的怒火。 一旁跪在地上的郭白能清晰感覺到帝王氣息的變化,蹙眉上前,“陛下…” “砰――!” 毫不留情的冷冽氣風狠狠打在郭白身上,“噗――!”郭白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摔出很遠倒地不起。 帝王將蕭清橫抱起來,緩緩轉神。臉上是罕見的徹骨冰寒,還有滔天怒意,宛如魔君降臨,“你竟敢對她動了殺意?誰給你的膽子?” 郭白嘴角流下一縷鮮紅,垂首跪地,臉色慘白得滲人,“陛下,這個女人不能留,他在動搖君心。” 帝王妖瞳眯起危險弧度,“留不留是朕說得算,何時輪到你決定了?” “陛下!您不能再放任她的存在了!這個女人遲早有一天會害了陛下!更何況,馬上就是新月之夜了,陛下的身子…” “砰――!”未等郭白說完,又一陣氣風重重打在他身上。 “咳咳。”郭白輕咳,氣息逐漸散亂。 帝王冰眸似虛無的深淵,無絲毫溫度,“看來朕對你是太放縱了,再多說一句,朕便殺了你。” 聲音幽沉,似無間地獄裡的低喃,驚悚得讓人不寒而慄。 郭白似才反應過來,身子一僵,全身血液似乎被瞬間冷凍,說不出一句話來。 帝王看也不看地上動彈不得的郭白,抱著蕭清,朝穹華宮方向而去,只留下一抹孤絕睥睨的背影。 許久,跪在地上的郭白才顫巍巍起身,雲鍛黑袍上已經血跡斑斑。 一旁的噬魂周身籠罩在漆黑的斗篷中,看不出一絲情緒。 “主子的命令無人能違背,老師,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試探主子的心意了。您應該知道,主子是個無情無慾的人。他不會對任何人有一絲憐憫,手下留情。” 噬魂話落,不再過多停留,轉眼沒了蹤影。 郭白麵容冰涼而無一絲氣息。 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可是陛下卻一次次放任那個女人,對她的無禮毫不在意。那個女人是個禍害!她與耶律碩有脫不了的關係!陛下明明知道這點,還仍然將這個女人放在身邊,不止一次為她破例。十幾年來,他不曾看到過陛下有一絲情緒波動,可自從那個女人出現,陛下會不滿,甚至會動怒!開始有了正常人的反應! 這一切的反常都足以說明,陛下待那個女人不同! 那個女人,已經讓陛下十幾年來冰封的心有了脈動。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對他百害而無一利,卻仍然留著那個女人的命到現在! 郭白眼中是滔天的殺意,濃烈到令人窒息。只是一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清風捲起樹葉,飄落飛舞。樹葉落地時,周圍已經空無一人。 徐徐清風吹散那一絲僅剩的血腥味,空無一人的宮苑再次恢復了沉靜。 ** 蕭清恍惚中,只覺得身體四處疼痛無比。朦朧中,彷彿看到了前世的曉曉,興高采烈地拉著她去吃張吉家的臭豆腐。 “清清,這家的臭豆腐好香啊!我最愛吃這家做出的味了!”曉曉一臉陶醉狀。 一旁的她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頭髮亂成鳥窩狀,面無表情啃著手中的臭豆腐,道,“確實好吃,而且味道比我剛剛驗的那具屍體味好多了。” “噗――!”一旁的曉曉瞬間將滿嘴的豆腐渣噴了出來!濺了小攤前的油鍋中。 她剛剛驗過屍?她手裡的這塊豆腐好像是從她手中拿過來的吧。 “嗚…!”曉曉捂嘴乾嘔。 不、是、吧! 忽然感覺出一陣殺氣,曉曉身子一僵,轉身,一旁正在等待豆腐出鍋的人額頭上飛過千句‘草你妹’,狠狠瞪著她。 “這…這不是我的錯哈,是…是她故意噁心我,我才會一個情不自禁…” 不由自主朝身旁拽去,卻摸了個空。轉過頭,發現原本的始作俑者早就沒了蹤影。 “不是吧?!蕭清你個戀屍面癱狂――!給我滾回來――!” 遠處傳來曉曉憤怒的大吼聲!走在路邊的蕭清淡然地吃著臭豆腐,嘴角卻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昏迷中的蕭清嘴角微勾,沒有了往常的老成淡定,隱隱透出一絲孩子氣。 重重銀色冰雪蓮寶羅帳旁,一襲華紫色長袍的帝王慵懶靠在床邊。 淡淡望著迷糊中笑得純淨無瑕的少年,眸子罕見地一愣。 這個女人,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冷靜,淡定,理智的,很少見她流露出這樣毫無防備的樣子。 元祁目光微閃,伸出玉雕般稜骨分明的手,輕輕撫摸少年蒼白的側臉。目光下移,執起少年已經包紮好的右手,眸子似雪幽涼。 昏迷中的少年多了一絲沉靜,嘴角微勾,似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須臾,眉頭緊鎖,眉梢透出一絲壓抑和不安,額角緩緩浸出了薄汗。兩側的手緊攥,身子微微發顫。 元祁輕輕握住蕭清那隻受傷的手,以防傷口裂開。 兩道似遠山雲霧般如畫的飛眉微微蹙起,望著夢靨中始終不安的蕭清,眸光閃爍。 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蕭清額頭,一縷若有似無的藍光閃現,源源不斷輸進少年腦中。 須臾,蕭清漸漸恢復了平靜,臉上的不安也逐漸褪去。呼吸沉穩,安靜睡去。 元祁靜靜望著面前少年,聲音低幽,“你這樣的女人,為何會出現在朕面前?明明可以更簡單活著,卻偏偏闖入這無邊地獄。” 將少年一綹垂在額角的髮絲捋到耳後,元祁似冰封千年的寒眸微微消融一分。 “既然如此,那便試試吧,看能闖入朕眼中的你,究竟能否打破禁錮朕多年來的詛咒…” 帝王輕聲呢喃,似情人間的低語,又似幽冥地獄的魔音,魅惑卻又危險。 緩緩低頭,修長手指牽起少年如墨的髮絲,冰唇輕輕印了上去。 似一種承諾,又似一種神聖的儀式,男子宛如天人般冰雕的側臉,此刻隱隱鍍上一層淡藍色光暈。 高貴,神聖,縹緲,宛如三界遙不可及的謫仙,攝人心魂。 ** 當蕭清醒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足足愣了半刻鐘。 千金一匹的水雲銀綃流紗帳,龍紋暗繡的淡金蜀鍛錦被,還有周身六尺於寬的沉香木床,讓蕭清一時還恍在夢中。 面無表情下地,腳下觸感柔軟順滑,低頭,蕭清嘴角微抽。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極北冰原上好的雪雲鍛,萬金難求,這個男人竟然將它當地毯踩?! 環繞四周,是他第一次進穹華宮時看到的模樣。 華貴,奢靡,卻又透出絲絲冷然,死寂。 他怎麼會在這裡?現在什麼時間了?那之後她昏過去了,如今卻出現在這裡,難道是那個男人帶他來的? 蕭清抬手,輕撫還有些眩暈的額頭。 忽然一愣,望著用雲冰沙包紮完好的右手,眸中詫異閃過。 能用雲冰紗來包紮傷口的人,這世上除了那個男人,別無二人。將紗布層層解開,露出裡面還有一絲猙獰的傷口。 看來掌心這處會留下燒傷的痕跡了。 隱隱一絲熟悉的清幽藥香傳來,蕭清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起身朝外面走去,正殿還是一如既往的空寂,冰涼,了無人息。彷彿是一座已經禁閉了千年的地宮。 “吱――”宮門發出低沉的聲響,在安靜空曠的穹華宮中顯得格外清晰。 穹華宮坐落在整個帝宮最東面,佔據了約四分之一的地方。而此處卻是人煙最為稀少的地方,百尺之內,都未見一人蹤跡。真正宛如一座冰宮,毫無人息。 蕭清漫步目的遊蕩,經過血腥妖嬈的曼珠沙華花海,霧氣縹緲的碧湖仙境,千姿百態的巖壁山石,還有蒼翠欲滴的秀勁竹影。 目光環顧四周。這個穹華宮還真夠大的,走了那麼長時間還沒… 忽然,步子一頓。 蕭清眸子漆黑,犀利閃過。就算是再大,也不可能走了近一個時辰,連穹華宮的牆壁都沒看到。 怪不得穹華宮身為世間三大極地之一,即使殿內無一人守護仍無人能闖入,看來此處是設定了十分詭秘的陣法。 只是,他對這些太極八卦,奇門遁甲是一竅不通。 眉梢微微擰成一團。 早知道就老實待在殿裡了,這下誤闖了迷陣中,再加上他路痴的毛病,恐怕走斷了腿也出不去。 微微環顧四周,周圍是一片縹緲霧氣,隱隱傳來水流聲。 既然找不到出去的地方,那就沿著水聲走,應該能找到出口吧? 蕭清仔細辨別水流的聲音,七拐八繞朝前走去。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漸漸遮擋住了視線。蕭清微微撥開眼前的白霧,仔細辨別水流的方向,一步步朝前移。 漸漸地,水流聲越來越清晰。眼前的白霧也漸漸散去,須臾,一片銀白素裹的雪景出現在眼前。 漫天飛雪,飄舞似蝶。紛紛揚揚灑落在蕭清發絲,肩膀,指尖。 潔白無瑕的雪花落在他修長的指尖,瞬間消融,留下一絲冰涼。 直到手中隱隱傳來了涼意,蕭清才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現在才是七月末,夏末還未過去。雖然晚上會有一絲涼意,但怎麼可能會有雪?還是漫天飛雪?! 難道這不是大祁?蕭清蹙眉。怎麼可能?他確定此處還是穹華宮,只是,為何帝宮裡會出現這副不可思議的場景?! 蕭清緩緩步入這似夢境般的雪景中。 四周是白的耀眼的雪,晶瑩剔透,在光芒下泛著冰涼的光。透明,唯美,虛幻,周圍一切彷彿如墜夢境。 隱隱有水流聲傳來,清冽,悅耳,神秘。似某種古老的召喚,又似世間最動聽的樂聲,吸引人不由自主靠近。 蕭清緩緩走在一片銀白上,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片刻後,一汪碧藍色清泉映入眼簾。 那水,似被什麼洗過般,發出純粹的碧藍,彷彿是天山雪水下凝聚而成,幽深,純淨,冰涼。 漫天飛雪飄灑而下,落入水中的瞬間,似乎被幽涼泉水染上一層淺藍色光暈,華美神秘。 雪花飄落匯入湖水中,水面淡淡閃出一層碧藍色幽光。在縷縷陽光映照下,璀璨耀眼。 岸邊竟然是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只是不再是妖嬈豔麗的血紅,而是澄淨如泉般的冰藍。 深邃,靜然,悠遠。幽香撩人,綿綿不絕。 就算是在冰雪封鎖之地,仍舊安然綻放,彌散天地。神秘朦朧間,即便地老,即便天荒,都褫奪不了鐫刻入髓的淡然。 眼前的一切彷彿是一副唯美的畫卷,而蕭清感覺彷彿是誤入了世外桃源的仙境,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虛幻的存在,而非現實。 眼中是滿滿的詫異,蕭清在被眼前的景象足足震驚了一刻鐘後,才緩緩回神。 沿著岸邊前後踱步。不是吧?這真的是在宮中嗎?為何這水竟是藍色的?還有這花,居然能開在漫天冰雪之地?顏色還是與水同樣的冰藍?彷彿是汲取這冰泉的成分才生成的般。 蕭清緩緩蹲下,手托起冰藍的花瓣,隱隱一陣熟悉的幽香傳來,深邃而清冽,神秘而冰寒,就像那個男人。 蕭清眸光微閃。 驀地手指一痛,指尖被花莖上的倒刺紮了一下,一滴血滴在了花瓣上。 那血深深浸透到花瓣中,血滴完全融入莖中,冰藍瞬間一閃,華光浮現。花瓣似乎被灌溉了般,變得愈發剔透深澈。 眸中驚色閃過。望了眼帶著血腥的指尖,抿了抿指尖,臉上若有所思。 “譁”,忽然不遠處水聲傳來,蕭清起身,望向聲音處。 碧藍色水面泛起淺淺漣漪,隱隱有一絲黑色浮現。那處的泉水比周圍的顏色更深一些,隱隱發出一絲深藍色光暈。 蕭清微微蹙眉,舉步朝那處走去。 越是靠近那處,感覺周遭的空氣越發冰涼,彷彿闖入了一層冰寒地宮。 蕭清淺淺呼了口氣,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望向散發深藍色光暈的水面。 冰泉悠悠波動,散發神聖的氣息。除了顏色有些不同外,並無其他。 難道是她聽錯了? 微微蹙眉,轉身離去。卻不想腳下一滑,身子瞬間失去平衡,直直朝冰藍的泉水摔去。 眸子陡然大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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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百官從無極殿走出來時,已經是接近晌午。[&#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眾人魚貫湧出,三五成群地離開無極殿。

沐志乾緩緩從殿內走出,神色依舊,只是那雙眸子卻陰沉到極致,且危險莫名。

“蕭副史果然沒有辜負陛下對你的一番期望啊,今後老夫也拭目以待。”

望了眼蕭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湊近,“想要扳倒老夫,蕭副史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就憑你一個小小副史,有那個資格?蕭副史以後最好小心些,你已經成功惹惱老夫,好自為之吧!”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你也一樣。”

沐志乾雙眼微眯。

“你也成功激發蕭某想要徹底扳倒你的心,沐將軍,小心將你老狐狸的尾巴收好了,別讓我給抓到了。否則,蕭某會將它擰成麻花,當繩玩。”

沐志乾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呵,老夫等著。”話落,拂袖揚長而去。

朱鈞與曲晟來到蕭清面前,面露憂慮,“今日之後,你小子是徹底得罪這位隻手遮天的沐老將軍了。”

曲晟習慣性地摩挲光潔的下巴,“不過,他在朝中的勢力也折損了大半,失了沈博通這個左膀右臂,想來他最近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動作了。不過,你還是要多加小心。沐志乾的手段,是殺人不見血的殘酷。他若想對付一人,不會那麼簡單就讓他死的。”

蕭清面無表情,眸子卻漆黑如幕。

“二哥,你的手!”

身後的小清忽然驚呼,望著蕭清身側滴血的手,大步走到他身側。

“二哥!你…你手怎麼成這樣了?!”小清一臉不可置信,小心抬起蕭清的手腕,焦黑中血肉翻飛的掌心映入眾人眼前。

曲晟微微蹙眉,想起方才在無極殿中,蕭清握住正在燃燒的火線,隱隱傳來一陣焦糊味…

這小子就拖著這樣的手一直撐到現在?而且從頭到尾都沒表現出一絲異常?

曲晟內心隱隱有一絲波動,眸子深邃似潭。

“二哥!你受傷了怎麼也不跟小清說一聲啊!這樣下去會留疤的好不好!”

二哥你一個女人,有點自覺好不好!

“臭小子!受傷咋不吭?!死扛著幹啥?!”郝猛怒斥,轉身瞪向小清,“你小子幹啥呢!快把身上的藥拿出來給二清子糊上!”

小清蹙眉,“治療外傷的藥前幾日用完了,現在身上沒有。只能趕快回到別院再給二哥包紮了。”

“你小子!真是用到你時你就嗝屁了!那還等啥,趕緊走!”郝猛撈起一旁蕭清就往前拖。

“這位壯士請留步――!”身後傳來一人急切的聲音,郝猛不耐煩轉身,看到褚睿正大步朝他走來。

“壯士留步,能否給在下一點時間,褚某有事要與壯士相商。”

郝猛眉梢擰成一個疙瘩,“你有啥事?俺現在著急要走,改天再說吧!”

郝猛心中惦記著蕭清的傷口,哪裡顧得上跟他說話的,是大祁的二品武將,宣武將軍褚睿。

一旁的朱鈞眼皮跳了跳。

這小子身邊的人怎麼跟他一個臭德行?!等以後,非得將他們這些臭毛病徹底治好了不行!

褚睿是戍守邊境的二品宣武將軍,近期剛回到帝都。他統領著大祁十萬精兵,長年戍守在大祁北境,多次退敗前來擾境的漠北遼蠻土莽,戰功赫赫,在軍中間頗有威望。

今日如此屈尊與一個新上任三品副掌史身邊無官無爵的大漢講話,還被毫不留情得拒絕,碰得一鼻子灰,這場景簡直是挑戰朱鈞的承受力!

“咳咳咳!”朱鈞拼命咳嗽,想提醒郝猛說話客氣點。可像郝猛這樣的榆木疙瘩腦袋,能明白才怪。

“在下想詢問壯士製作那弓弩的方式,不知可否相告?”

郝猛擺手,一臉急躁,“俺現在沒工夫!改天改天!”說著就要拖著蕭清離去。

“等等!”褚睿連忙拽住郝猛的胳膊,三步並作一步繞到他面前,“改日也行,不知壯士住在何處,褚睿好前去拜訪!”

蕭清望著面前一臉急切卻仍然耐心詢問的褚睿,嘴角微勾。

輕輕將胳膊從郝猛手中抽出,望向褚睿,淡淡道,“褚將軍跟我們一道出宮吧。蕭某和兄弟住在落英湖的一處別院裡,將軍若今日無事,就去蕭某的院子坐坐吧。”

褚睿一聽,神色一亮,忙不迭點頭,“無事無事,褚某今日一天都閒得很!那就多有打擾了!”

一旁朱鈞眉梢微挑。

閒得很?身為二品宣武將軍,每日不僅要視察帝都城外駐紮的軍營,還要檢閱其軍械糧草。尤其是近期諸多勢力湧入帝都,褚睿更是要在帝都周邊布好一切警衛點,安排好巡查將士,每日可算忙得很。

現在竟然說閒得很?朱鈞微微搖頭。

這個褚睿將軍一直對武器軍械極感興趣,時常研究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在平日裡訓練計程車兵中做實驗。如今見這郝猛製作出這麼威猛的武器,豈能輕易放過他?

不過,這小蕭身邊的人一個個還真是不能小覷。

“小蕭,今日你就先回去吧,刑部的事有我和曲晟。”朱鈞望了眼蕭清受傷的手,“回去好好把傷口包紮一下,休息幾日再來刑部。”

如今案子已經解決,暫時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但是後續的工作也不省事,尤其是朝廷一次性關押三名二品官員,還有一個是當朝一品尚書,說不定之後還會牽扯出更多官員。想必此案審問結果一出,定會引起朝野內外動盪。所以,他們要格外小心,將後續的一切事宜安排妥當,安撫人心。

蕭清淡淡點頭。案子已破,之後的後續工作也並非他所長,他就無需跟著摻和了。

“走吧。”

“蕭大人。”忽然一道溫和男聲從身後傳來,叫住欲離去的幾人。

季然一襲白衫溫潤如風朝他走來,從袖中遞來一個瓶子,“這是季然特質的治療外傷的藥,每日三次塗抹在傷口,不出七日便可好全了。”

蕭清接過,望向他,“多謝。今日也感謝季大夫能為蕭某走這一趟,只是以後你可能在沐府可能不會那麼自在了。”

畢竟他得罪了沐志乾,而季然又替他做了證,以沐志乾的性格,定不會再重用他了。

季然笑得溫和,“無妨。季然若不是擔心好友,也不會留在沐府。如此一來,正好有理由從那裡出來了。”

接著面露猶疑,蕭清眸光微閃,望向朱鈞,“這位是此次失蹤者沐輕遠的好友,就讓他跟你們一同去趟刑部吧。”

沐輕遠此刻應該也在刑部。

季然一愣,隨即瞭然,面露感激,“多謝。”

“二清子快走吧!你瞅瞅你那手都成啥樣了!宮外正好停著一輛馬車,到裡面了讓小清幫你包紮傷口。”

一行人迅速朝宮外走去。

面前忽然一道黑白鬼影閃過,接著郭白那張冰冷如死人般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蕭清眉梢微蹙。看來又走不了了。

“蕭副史,陛下有請。”郭大監木著一張臉,冷冷出聲。

果然。

蕭清眼簾微垂,須臾,轉身望向郝猛幾人,“你跟小清就先回別院吧。”

“可是二清子,你手上還有傷…”郝猛面露擔憂。

“是啊二哥,先把傷口處理一下再過去吧。”

一旁郭白神色愈發冰涼。

蕭清晃了晃手上的藥瓶,“沒事,我自己先簡單處理一下,等回別院了你再幫我好好包紮。”

“可是…”

郝猛兩人還欲說什麼,被一旁的朱鈞攔住。

朱鈞望向蕭清,“既然陛下召見,你就快去吧,別讓陛下久等了。”

蕭清點頭,與一旁的郭白朝反方向離去。

望著少年纖瘦的身影,朱鈞眉頭微擰。

“陛下似乎對蕭清有些不同,否則不會讓郭白親自來傳他。”一旁曲晟淡淡開口。

而且方才在大殿上,蕭清被魏騰劫持性命攸關時,陛下竟然親自去救他。這一點恐怕讓所有人都震驚。

一旁朱鈞面上閃過一絲憂慮,“陛下心思一向詭譎難測,小蕭又初入官場,鋒芒太盛,希望他能謹言慎言,莫要在陛下面前失了禮數才好。<strong></strong>”

只是,陛下為人一向淡漠,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彷彿是高高在上的神靈般俯瞰眾生,從未見他有過絲毫情緒波動。可是方才在大殿上,陛下竟然罕見地露出了殺意。這是他入官場以來,第一次見帝君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而這都是因為一個少年!

朱鈞搖頭,幽幽嘆息,“哎…真不知這究竟是好是壞…”

曲晟神色莫名,轉身望了眼通往帝宮深處的道路,眼中是若有所思的深邃。

一行人很快出了帝宮。

**

郭白帶著蕭清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幽冷無人的宮苑前。

四周是了無人煙的死寂,偶爾傳來一聲不知名動物的叫聲,將這個空曠的宮苑前染上一絲詭異。

清風徐來,樹影斑駁,發出“刷刷”的低鳴聲,蕭清雙眼微眯,面無表情開口,“郭大監想要帶蕭某去哪裡?”

這不是去穹華宮的路。

郭白雲錦袍黑鍛披風在風中揚起詭異的弧度,聲音冰涼到無一絲溫度,“蕭副史可還記得本監曾對你說過的話?”

“郭大監想說什麼?”

郭白緩緩轉身,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上似乎印上了最深的陰暗,煞氣盡現。

“本監曾經警告過你,不要妄想得到不屬於你的東西,否則這個後果…是你無法承擔的。”

蕭清面無表情道,“郭大監請明示。”

郭白一步步走向蕭清,步伐輕微沒有一絲聲音,卻散發出莫名殺意。

“不要再試圖接近陛下,你以為就憑你那點伎倆,本監會不清楚?”

蕭清眉梢揚起凌厲的弧度,淡淡勾唇,“試圖接近陛下?呵…若不是那人的允許,試問這世上有誰能接近那個心思詭譎的男人?”

郭白眼中一厲,驀地抬手狠狠掐住蕭清的脖子,煞氣捲起一層風浪!

蕭清脖子被緊緊箍住,呼吸漸漸困難,臉上因缺氧變得通紅。

眼前是一陣迷霧,耳邊是郭白冰冷的聲音,“本監再說一遍,不要再試圖動搖君心,這是本監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了。”

蕭清耳旁轟鳴,微微睜開眼簾,艱難開口,“郭大監…在害怕什麼?”少年目光淡淡,隱隱透出一絲譏誚。

“找死!”

郭白眸中一厲,殺氣似浪潮朝蕭清席捲而來,空氣中也染上一層陰冷。

手瞬間收緊,頃刻就要捏碎蕭清的喉嚨!

忽然,一道鬼影閃過。轉眼間,一把透著寒氣的黑劍抵在了郭白頸間。

“放開他。”彷彿是幽暗地獄傳來的陰魂之聲,乾啞如枯樹枝。

郭白頭也不回,手仍然緊緊錮著蕭清的脖子,“誰給你的權利敢對本監刀劍相向?”

噬魂周身籠罩在寬大的披風中,緩緩抬起漆黑的冰涼麵具,“你不能動他。”

“呵…當年的小鬼如今已經長大了,竟然也敢命令本監了。”郭白緩緩鬆開錮著蕭清的手。

蕭清大力喘息,倒退幾步,扶著脖子輕咳,面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郭白負手而立,脖子處還抵著一把薄如蟬翼的黑色長劍,拿劍的,正是面罩黑色披風的噬魂。

兩人周身空氣捲起洶湧的漩渦,在激烈碰撞。這是高手對峙時,殺氣與內裡的較量!

郭白下頜揚起譏誚的弧度,“這把劍,還是本監給你的。如今,你竟敢拿著它要挾本監?你好大的膽子!”

身上氣息陡然一盛!洶湧的內力捲起凜然的殺氣毫不留情朝噬魂襲去!

噬魂凌空一躍,身子在空中翻轉,手中長劍匯聚出內裡,與下方的漩渦激烈碰撞!

周圍狂風大作!捲起無數樹葉,嘩嘩作響,那場景震撼驚心!

蕭清眼中閃過訝異。

沒想到他們的攻力已經到達這種境界。恐怕,郝猛在他們手中,都走不過十招。那個男人的勢力,果然深不可測。

“呵呵…幾年未見,你的功力見長啊。只是你不該用在本監身上!”

郭白身影閃過詭異弧度,速度快得宛如閃電,無絲毫蹤跡可循。

噬魂收劍靜立,周身氣息盡斂,凝神捕捉那道忽隱忽現的身影。

“本監從以前就告訴過你,你這把黑刃是用來清除一切阻撓陛下道路的人。你的存在,就是為了陛下而生。如今,你竟然違背本監的話,保護那個企圖動搖帝心的人!”

忽然鬼影閃現,錦緞披風在空中劃過凜冽弧度,噬魂身子一滯,驀地抬頭,一道腿影卻從空中狠狠砸落!

“砰――!”噬魂頭部硬生生承受這道重擊,身子一個踉蹌跪在了地上!

郭白身影忽現,冷冷地立在噬魂面前。一個抬腳踩在噬魂胸前,緩緩碾壓,臉上勾起淡而又淡的譏諷,“若你以後再敢用黑刃指著本監,本監,就殺了你。”

聲音淡淡,毫無波瀾,卻透出濃濃的殺意。

噬魂漆黑麵具下流出一縷血跡,緩緩滴落在地上,濺起一絲妖嬈。

“噬魂的命主子的,就會服從主子的命令。”噬魂聲音嘶啞,氣息有些不穩。

“砰――!”又是一腳狠狠踢在噬魂的臉上,那力道毫不留情,是能撼動鐵壁的力量。

“本監說過,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掃除障礙,不是自作聰明。”郭白身上透出一絲暴虐,目光陰殘的睨著單膝跪地的噬魂。

“服從主子的命令?你以為你有這個資格?若不是本監留著你這條賤命,你九年前就被仇人給廢了!竟敢對本監刀劍相待?”一把捏住噬魂的脖子,目光露出森森寒氣,“不自量力!”

噬魂身上氣息微變變,轉瞬即逝。揚起戴著面具的臉,一如既往道,“噬魂只遵從主子的命令。”

郭白冷哼,氣息森然,“本監說過,你還沒這個資格,小鬼!”

手中力道一緊,眼中殺氣盡現。

驀地一頓,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微轉,望向一旁,“就憑你?”

蕭清手中的袖刀正抵在郭白胸口,一雙幽深的眸子此刻泛出淡而又淡的冷。

沉靜,漆黑,深不見底。

“你可以試試。”少年毫無波瀾的聲音傳出。

郭白彷彿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桀桀冷笑,笑聲漸漸肆意,響徹空蕩的宮苑。

“蕭副史,你以為本監真的不敢殺你?就因為陛下對你稍有不同?”

蕭清臉上毫無情緒。

郭白將手中的噬魂甩到一旁,面對蕭清,嘴角勾出滲人的冰冷,“蕭清,別自以為是。你如今的想法,很危險。那個人,是天下最無情無血的人,他不會對任何人動心,更不會留下你這樣的人在身邊。若你執意要繼續下去,等著你的,會是暗無天日的地獄,還有悔恨終生的折磨。”

“而這些,終會伴隨你一輩子,到時,你會求著本監殺了你。”郭白眼若黑鷹,陰戾。

蕭清面無表情,“你說完了嗎?”

郭白一滯,雙眼微微眯起。

“你想殺我,卻又害怕殺了我。你表面殺氣重重,其實內心還在猶豫。你在擔憂,害怕,還有一絲恐懼。蕭某不知,能讓郭大監如此情緒起伏的,會是什麼?”

望著殺氣越來越甚的郭白,蕭清目光毫不躲閃,“是因為那個男人?”

“你沒資格提及陛下!”

郭白氣息翻湧,瞬間將蕭清震飛出去!身子飄忽而上,殺氣已經聚集到極致!

他是真的要殺了蕭清!

一旁噬魂猛地蹬地而起,身子電射飛出,披風在空中劃過一道光影。

“嚓――!”兵器相接,發出刺耳的低鳴聲!

噬魂黑刃下是一把通體赤金的麒麟長戟,只是那長戟卻僅有三尺長(一米),前端是橢圓形狀,沒有尖銳刀刺,只有麒麟纏繞,凜凜生寒。

而這個形狀怪異的武器,卻讓噬魂周身氣息大變!

“本監想要殺一個人,就憑你,能阻止得了?何況,本監既已將它拿出,代表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麒麟戟一出,噬殿所有人聽令!

噬魂手中黑刃不松分毫,與郭白的麒麟戟相抗衡,面具下的臉透出一絲猶豫。

“讓開!”郭白冷冷呵斥,望著噬魂身後的蕭清,殺氣凜然。

噬魂拼勁內力對抗麒麟戟的威壓,氣息灼灼,“不可能!”

“那就阻攔本監試試!”郭白手中的麒麟戟驀地一縮,“呲――!”前端麒麟旋轉,隔開黑刃。長戟在郭白手中閃出無數黑影,令人眼花繚亂。

手持長戟一端,背在身後,周身是經歷過無數血腥洗禮的煞氣。長袍翻飛,氣息簌簌。這是真正從死亡地獄中攀爬出來的人才能有的氣息。

目光犀利而冰涼,望著噬魂和蕭清彷彿是在看死人般。

噬魂手持黑刃,面具下是從未有過的謹慎和嚴肅。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黑刃隱隱發出低鳴,彷彿感到了主人身上狂躁的氣息,從內而外渴望著廝殺和鮮血。

空氣是令人窒息的壓抑,周圍透出安靜的詭異。

“轟――!”兩股氣流同時爆發,迅速衝撞在一起!所過之處捲起狂烈風暴,飛沙亂舞,寸草不生!

這樣的破壞力簡直可以比擬現代微型炸彈的威力!

蕭清被兩人強大的內力震得睜不開眼,身體中氣血翻湧,耳旁轟鳴。口中微微透出腥氣,臉色慘白到極致。

火光交接,鬼影閃動,風馳電掣,聲勢驚人!

就在蕭清被兩股氣流震得要失去意識時,忽然,一道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從天而降,輕飄飄便打散了兩道激烈衝撞的氣流。

一道孤高畫質絕的身影緩緩出現,周身是漠視一切的冰寒。深邃的妖瞳散發著懾人於千里之外的冰涼,宛如往生河畔的地獄魔物,又似崑崙山顛睥睨眾生的神君。

“你們在做什麼。”幽涼低沉的聲音響起瞬間,天色驟暗,空氣凝滯,周圍一切瞬間失色,只剩下這個宛如地獄魔蓮般的聲音。

淡漠,睥睨,詭涼,幽沉。

**

兩股漩渦瞬間消散!郭白麵上驚慌一閃而過,連忙跪地,“帝君。”

噬魂也同樣跪了下去。

帝王一襲墨紫色簡易華袍,雲袖玄紋,步步高華。銀色衣帶在風中悠悠散開,揚起妖嬈詭異的弧度。一頭如瀑般漆黑的長髮隨意披在肩後,沒有束髮,也沒有帝冠,髮絲微微透著一絲溼氣,為天人般的容顏添上了一絲魅惑。

“朕在問你們話。”

帝王聲音淡而又淡,也輕到極致,卻莫名透出要撕裂蒼穹般的冰寒,要將一切吞噬。

一旁的蕭清努力壓制著身體內不斷翻湧的氣息,周身像是被碾壓過一般,疼痛難忍。

糟了…以他的身子,根本無法承受他們內力釋放所形成的氣壓,恐怕現在他的器官已經多處受損。

蕭清望向對面的帝王,努力嚥下口中翻湧而出的血腥,“陛下,臣今日身子不適…就先告退了。”

不再看男子的表情,蕭清緩緩轉身。眼前忽然一陣旋轉,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帝王氣息一滯,身影似魍魎般閃過接住蕭清倒地的身子。

感覺到那熟悉冰涼的氣息近在咫尺,蕭清下意識推拒,“臣…”

只是話說一半,猩氣哽喉,“噗”一口血吐了出來,接著就陷入一片黑暗。

望著昏過去的蕭清,帝王臉色微變,妖瞳慢慢浮現出一絲暗紅,妖嬈嗜血。周身彷彿籠罩在一層黑霧中,幽冷沉寂,似醞釀著滔天的怒火。

一旁跪在地上的郭白能清晰感覺到帝王氣息的變化,蹙眉上前,“陛下…”

“砰――!”

毫不留情的冷冽氣風狠狠打在郭白身上,“噗――!”郭白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摔出很遠倒地不起。

帝王將蕭清橫抱起來,緩緩轉神。臉上是罕見的徹骨冰寒,還有滔天怒意,宛如魔君降臨,“你竟敢對她動了殺意?誰給你的膽子?”

郭白嘴角流下一縷鮮紅,垂首跪地,臉色慘白得滲人,“陛下,這個女人不能留,他在動搖君心。”

帝王妖瞳眯起危險弧度,“留不留是朕說得算,何時輪到你決定了?”

“陛下!您不能再放任她的存在了!這個女人遲早有一天會害了陛下!更何況,馬上就是新月之夜了,陛下的身子…”

“砰――!”未等郭白說完,又一陣氣風重重打在他身上。

“咳咳。”郭白輕咳,氣息逐漸散亂。

帝王冰眸似虛無的深淵,無絲毫溫度,“看來朕對你是太放縱了,再多說一句,朕便殺了你。”

聲音幽沉,似無間地獄裡的低喃,驚悚得讓人不寒而慄。

郭白似才反應過來,身子一僵,全身血液似乎被瞬間冷凍,說不出一句話來。

帝王看也不看地上動彈不得的郭白,抱著蕭清,朝穹華宮方向而去,只留下一抹孤絕睥睨的背影。

許久,跪在地上的郭白才顫巍巍起身,雲鍛黑袍上已經血跡斑斑。

一旁的噬魂周身籠罩在漆黑的斗篷中,看不出一絲情緒。

“主子的命令無人能違背,老師,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試探主子的心意了。您應該知道,主子是個無情無慾的人。他不會對任何人有一絲憐憫,手下留情。”

噬魂話落,不再過多停留,轉眼沒了蹤影。

郭白麵容冰涼而無一絲氣息。

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可是陛下卻一次次放任那個女人,對她的無禮毫不在意。那個女人是個禍害!她與耶律碩有脫不了的關係!陛下明明知道這點,還仍然將這個女人放在身邊,不止一次為她破例。十幾年來,他不曾看到過陛下有一絲情緒波動,可自從那個女人出現,陛下會不滿,甚至會動怒!開始有了正常人的反應!

這一切的反常都足以說明,陛下待那個女人不同!

那個女人,已經讓陛下十幾年來冰封的心有了脈動。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對他百害而無一利,卻仍然留著那個女人的命到現在!

郭白眼中是滔天的殺意,濃烈到令人窒息。只是一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清風捲起樹葉,飄落飛舞。樹葉落地時,周圍已經空無一人。

徐徐清風吹散那一絲僅剩的血腥味,空無一人的宮苑再次恢復了沉靜。

**

蕭清恍惚中,只覺得身體四處疼痛無比。朦朧中,彷彿看到了前世的曉曉,興高采烈地拉著她去吃張吉家的臭豆腐。

“清清,這家的臭豆腐好香啊!我最愛吃這家做出的味了!”曉曉一臉陶醉狀。

一旁的她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頭髮亂成鳥窩狀,面無表情啃著手中的臭豆腐,道,“確實好吃,而且味道比我剛剛驗的那具屍體味好多了。”

“噗――!”一旁的曉曉瞬間將滿嘴的豆腐渣噴了出來!濺了小攤前的油鍋中。

她剛剛驗過屍?她手裡的這塊豆腐好像是從她手中拿過來的吧。

“嗚…!”曉曉捂嘴乾嘔。

不、是、吧!

忽然感覺出一陣殺氣,曉曉身子一僵,轉身,一旁正在等待豆腐出鍋的人額頭上飛過千句‘草你妹’,狠狠瞪著她。

“這…這不是我的錯哈,是…是她故意噁心我,我才會一個情不自禁…”

不由自主朝身旁拽去,卻摸了個空。轉過頭,發現原本的始作俑者早就沒了蹤影。

“不是吧?!蕭清你個戀屍面癱狂――!給我滾回來――!”

遠處傳來曉曉憤怒的大吼聲!走在路邊的蕭清淡然地吃著臭豆腐,嘴角卻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昏迷中的蕭清嘴角微勾,沒有了往常的老成淡定,隱隱透出一絲孩子氣。

重重銀色冰雪蓮寶羅帳旁,一襲華紫色長袍的帝王慵懶靠在床邊。

淡淡望著迷糊中笑得純淨無瑕的少年,眸子罕見地一愣。

這個女人,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冷靜,淡定,理智的,很少見她流露出這樣毫無防備的樣子。

元祁目光微閃,伸出玉雕般稜骨分明的手,輕輕撫摸少年蒼白的側臉。目光下移,執起少年已經包紮好的右手,眸子似雪幽涼。

昏迷中的少年多了一絲沉靜,嘴角微勾,似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須臾,眉頭緊鎖,眉梢透出一絲壓抑和不安,額角緩緩浸出了薄汗。兩側的手緊攥,身子微微發顫。

元祁輕輕握住蕭清那隻受傷的手,以防傷口裂開。

兩道似遠山雲霧般如畫的飛眉微微蹙起,望著夢靨中始終不安的蕭清,眸光閃爍。

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蕭清額頭,一縷若有似無的藍光閃現,源源不斷輸進少年腦中。

須臾,蕭清漸漸恢復了平靜,臉上的不安也逐漸褪去。呼吸沉穩,安靜睡去。

元祁靜靜望著面前少年,聲音低幽,“你這樣的女人,為何會出現在朕面前?明明可以更簡單活著,卻偏偏闖入這無邊地獄。”

將少年一綹垂在額角的髮絲捋到耳後,元祁似冰封千年的寒眸微微消融一分。

“既然如此,那便試試吧,看能闖入朕眼中的你,究竟能否打破禁錮朕多年來的詛咒…”

帝王輕聲呢喃,似情人間的低語,又似幽冥地獄的魔音,魅惑卻又危險。

緩緩低頭,修長手指牽起少年如墨的髮絲,冰唇輕輕印了上去。

似一種承諾,又似一種神聖的儀式,男子宛如天人般冰雕的側臉,此刻隱隱鍍上一層淡藍色光暈。

高貴,神聖,縹緲,宛如三界遙不可及的謫仙,攝人心魂。

**

當蕭清醒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足足愣了半刻鐘。

千金一匹的水雲銀綃流紗帳,龍紋暗繡的淡金蜀鍛錦被,還有周身六尺於寬的沉香木床,讓蕭清一時還恍在夢中。

面無表情下地,腳下觸感柔軟順滑,低頭,蕭清嘴角微抽。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極北冰原上好的雪雲鍛,萬金難求,這個男人竟然將它當地毯踩?!

環繞四周,是他第一次進穹華宮時看到的模樣。

華貴,奢靡,卻又透出絲絲冷然,死寂。

他怎麼會在這裡?現在什麼時間了?那之後她昏過去了,如今卻出現在這裡,難道是那個男人帶他來的?

蕭清抬手,輕撫還有些眩暈的額頭。

忽然一愣,望著用雲冰沙包紮完好的右手,眸中詫異閃過。

能用雲冰紗來包紮傷口的人,這世上除了那個男人,別無二人。將紗布層層解開,露出裡面還有一絲猙獰的傷口。

看來掌心這處會留下燒傷的痕跡了。

隱隱一絲熟悉的清幽藥香傳來,蕭清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起身朝外面走去,正殿還是一如既往的空寂,冰涼,了無人息。彷彿是一座已經禁閉了千年的地宮。

“吱――”宮門發出低沉的聲響,在安靜空曠的穹華宮中顯得格外清晰。

穹華宮坐落在整個帝宮最東面,佔據了約四分之一的地方。而此處卻是人煙最為稀少的地方,百尺之內,都未見一人蹤跡。真正宛如一座冰宮,毫無人息。

蕭清漫步目的遊蕩,經過血腥妖嬈的曼珠沙華花海,霧氣縹緲的碧湖仙境,千姿百態的巖壁山石,還有蒼翠欲滴的秀勁竹影。

目光環顧四周。這個穹華宮還真夠大的,走了那麼長時間還沒…

忽然,步子一頓。

蕭清眸子漆黑,犀利閃過。就算是再大,也不可能走了近一個時辰,連穹華宮的牆壁都沒看到。

怪不得穹華宮身為世間三大極地之一,即使殿內無一人守護仍無人能闖入,看來此處是設定了十分詭秘的陣法。

只是,他對這些太極八卦,奇門遁甲是一竅不通。

眉梢微微擰成一團。

早知道就老實待在殿裡了,這下誤闖了迷陣中,再加上他路痴的毛病,恐怕走斷了腿也出不去。

微微環顧四周,周圍是一片縹緲霧氣,隱隱傳來水流聲。

既然找不到出去的地方,那就沿著水聲走,應該能找到出口吧?

蕭清仔細辨別水流的聲音,七拐八繞朝前走去。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漸漸遮擋住了視線。蕭清微微撥開眼前的白霧,仔細辨別水流的方向,一步步朝前移。

漸漸地,水流聲越來越清晰。眼前的白霧也漸漸散去,須臾,一片銀白素裹的雪景出現在眼前。

漫天飛雪,飄舞似蝶。紛紛揚揚灑落在蕭清發絲,肩膀,指尖。

潔白無瑕的雪花落在他修長的指尖,瞬間消融,留下一絲冰涼。

直到手中隱隱傳來了涼意,蕭清才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現在才是七月末,夏末還未過去。雖然晚上會有一絲涼意,但怎麼可能會有雪?還是漫天飛雪?!

難道這不是大祁?蕭清蹙眉。怎麼可能?他確定此處還是穹華宮,只是,為何帝宮裡會出現這副不可思議的場景?!

蕭清緩緩步入這似夢境般的雪景中。

四周是白的耀眼的雪,晶瑩剔透,在光芒下泛著冰涼的光。透明,唯美,虛幻,周圍一切彷彿如墜夢境。

隱隱有水流聲傳來,清冽,悅耳,神秘。似某種古老的召喚,又似世間最動聽的樂聲,吸引人不由自主靠近。

蕭清緩緩走在一片銀白上,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片刻後,一汪碧藍色清泉映入眼簾。

那水,似被什麼洗過般,發出純粹的碧藍,彷彿是天山雪水下凝聚而成,幽深,純淨,冰涼。

漫天飛雪飄灑而下,落入水中的瞬間,似乎被幽涼泉水染上一層淺藍色光暈,華美神秘。

雪花飄落匯入湖水中,水面淡淡閃出一層碧藍色幽光。在縷縷陽光映照下,璀璨耀眼。

岸邊竟然是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只是不再是妖嬈豔麗的血紅,而是澄淨如泉般的冰藍。

深邃,靜然,悠遠。幽香撩人,綿綿不絕。

就算是在冰雪封鎖之地,仍舊安然綻放,彌散天地。神秘朦朧間,即便地老,即便天荒,都褫奪不了鐫刻入髓的淡然。

眼前的一切彷彿是一副唯美的畫卷,而蕭清感覺彷彿是誤入了世外桃源的仙境,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虛幻的存在,而非現實。

眼中是滿滿的詫異,蕭清在被眼前的景象足足震驚了一刻鐘後,才緩緩回神。

沿著岸邊前後踱步。不是吧?這真的是在宮中嗎?為何這水竟是藍色的?還有這花,居然能開在漫天冰雪之地?顏色還是與水同樣的冰藍?彷彿是汲取這冰泉的成分才生成的般。

蕭清緩緩蹲下,手托起冰藍的花瓣,隱隱一陣熟悉的幽香傳來,深邃而清冽,神秘而冰寒,就像那個男人。

蕭清眸光微閃。

驀地手指一痛,指尖被花莖上的倒刺紮了一下,一滴血滴在了花瓣上。

那血深深浸透到花瓣中,血滴完全融入莖中,冰藍瞬間一閃,華光浮現。花瓣似乎被灌溉了般,變得愈發剔透深澈。

眸中驚色閃過。望了眼帶著血腥的指尖,抿了抿指尖,臉上若有所思。

“譁”,忽然不遠處水聲傳來,蕭清起身,望向聲音處。

碧藍色水面泛起淺淺漣漪,隱隱有一絲黑色浮現。那處的泉水比周圍的顏色更深一些,隱隱發出一絲深藍色光暈。

蕭清微微蹙眉,舉步朝那處走去。

越是靠近那處,感覺周遭的空氣越發冰涼,彷彿闖入了一層冰寒地宮。

蕭清淺淺呼了口氣,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望向散發深藍色光暈的水面。

冰泉悠悠波動,散發神聖的氣息。除了顏色有些不同外,並無其他。

難道是她聽錯了?

微微蹙眉,轉身離去。卻不想腳下一滑,身子瞬間失去平衡,直直朝冰藍的泉水摔去。

眸子陡然大睜!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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