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鐫刻人心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10,300·2026/3/27

想起那個男人莫名其妙給她綰髮,隱隱周身有冰涼氣息流入。<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只是,為什麼?他明明知道她接近他不懷好意,為何還仍然沒有阻止?反而一次次地幫她? 蕭清頭一次覺得,想那個男人的事比偵破一百樁撲朔迷離的案子都困難。他行事根本毫無道理可循,隨心所欲。猜不透他究竟想幹什麼。 “如果想不明白,就不要勉強自己,順其自然便好。”一旁李小力淡淡望她道,“這兩天你就在別院好好休息,把身上的傷養好,刑部的事就交給我吧。” 這次朝堂發生巨大動盪,關押二品以上大臣三人,查處、抄家、審問等下來,勢必會牽連諸多朝堂官員。而此案還會牽扯出很多證人,內幕,隱情,以這女人的性格,若不阻止她,可能立刻會跑去刑部。 “恩,就拜託你了。” 李小力望著回答得乾脆得蕭清,挑眉。 “這件事後,我風頭太盛,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可能會挑起禍端。既然案件已了,明面上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還有刑部的人吧。” 抬頭望向李小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拜託了。” 李小力眸子漆黑,點頭。 “二哥!你放心吧!後續工作就交給我們吧!你好好休息,把身上的傷都養好了,過幾日帶小清出去玩啊!”小清大眼撲閃撲閃。 “啪——!”一個腦瓜殼子炸響,“你小子!都多大了還天天想著玩?” “啊!大哥!你怎麼老打小清的頭啊?不知道男人的頭女人的腰不能隨便碰嗎?!” “啪——!”又一掌狠狠敲下來! “你小子,跟誰學的這話?幾天不打你又皮癢癢了是不?”說完,便狠狠朝小清耳朵擰去。 “大哥疼疼…!” 蕭清看著面前上躥下跳,你追我打的兩人,眉宇間漸漸舒緩,眼眸是淡淡的柔和。 吵鬧打鬥中透出莫名的和諧,如同溫暖的港灣,讓蕭清感覺無比安心。 ** 三日後。 大祁帝都傳來一個舉國震驚的訊息! 錯綜複雜的帝都公子失蹤案,和震驚天下的落霞湖爆炸案,幕後真兇竟然是手握大權的一品吏部尚書,沈博通! 訊息一出,全國沸騰! 牽扯進兩案之中的,還有一品大理寺主簿範通,二品工部侍郎方瑞。 同時,刑部侍郎曲晟向御前呈上吏部尚書及大理寺主簿等人的數項重罪。貪汙,剝削,以權謀私,勾陷他人性命。種種劣罪數不勝數! 其中,尤以他們陷害七年前揚名天下的少年才子亦風一事,最引人震驚! 無數寒門之士,與當年擁護亦風之人群起憤然,大力聲討朝廷大臣,要求朝廷給天下之士一個公道!正才子亦風清白之名! 流言愈演愈烈,全國上下對此案爭議不斷,熱度不減。一時間大祁上下到處充斥著流言蜚語,街市暗坊,酒肆茶館,樓軒雅居,眾說紛壇。 而今日,朝廷終於做出了決判!釋出了全國檄文! 撤去陳博通、範通、方瑞等三人的官品官位,查封沈氏一族,範府,方府。收回曾授予的一切爵位,將所有沈氏一族,及有罪大臣府上通通貶為庶人,成年男子為奴,及笄女子為妓! 所貪汙的一切銀兩,全部查封!牽扯出的三品以下官員,罷免官職,抄府關押,家眷流放,永不返京! 一時大祁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被抄府院家眷奴僕驚慌失措,哭喊聲,嘈雜聲,官兵厲喝聲,交織一片! 安逸的帝都終於打破了許久的平靜,變得躁動起來!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惶惶不安,也有人冷眼旁觀。 而暗暗隱在帝都中的他國勢力,則是各懷鬼胎,暗自盤算著什麼。諸多勢力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 蕭清此刻正在刑部大門前。 “二哥,你怎麼剛休息三天就跑來刑部了?你身體都好了?” 小清一臉擔憂地望著蕭清。 “啊嗚!吧唧吧唧!你小子瞎操心啥!二清子身子好著呢,又不是斷胳膊斷腿兒了!都在家憋悶著三天了,當然要出來溜達溜達!”郝猛不停咬著手中的肉包子,吃的那叫一個肉沫飛濺。 “大哥,我看是你憋悶壞了吧?這幾日二哥一直待在別院,咱們也沒出去,你從早到晚站在院門口不停向外探腦袋,是在等誰啊?” 小清一臉揶揄。 郝猛咬包子的動作一頓,狠狠瞪了眼小清,“誰不停探腦袋了?俺那是活動活動!飯後活動懂不懂!” “嗤嗤…大哥你就得了吧!三日前從褚將軍走了之後,你就一直期待他再來吧?可人家三天都沒出現,你是不是特別失望啊?” 望著小清一臉“我明白你就別裝了”的表情,郝猛銀牙暗咬。 “你小子,皮又癢癢了是吧?看來俺那天教訓你教訓得不夠啊?!”說著吞下最後一口肉包子,就要去拽小清的耳朵。 “哼!大哥你每次都這麼說!”小清冷哼,隨即“咻——!”地一聲便沒影了。 郝猛氣哼哼撓了撓頭,“這小子,速度怎麼越來越快了…” 這往後想教訓那小子都不行了。看來,他也要儘快把速度提上去,否則他這個大哥,在兩個弟弟面前可是一點威嚴都沒有了。 郝猛暗自打著小算盤。 “走了。”一旁蕭清和李小力進了刑部大門。 “二清子等等俺!”郝猛連忙追了上去。 蕭清進了刑部大門。 沒想到郝猛與那褚將軍倒挺和得來,兩人不僅脾氣相投,且愛好相近,一遇見關於武器兵刃的事,便熱衷得不行,甚至聊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這幾日在別院,郝猛在她耳邊嘮叨得最多的,就是,“那個褚睿脾氣意外得好啊!俺很中意他!” “那個褚睿竟然也知道打造兵器時焊燒的火候最重要,而且連不同材質的兵器所用火候大小他都知道呢!不錯啊!” “褚老兄還說俺製作那些弓弩利器有一手呢!哈哈,老小子!有眼光!” “褚老兄…” 到最後,稱呼乾脆由“褚睿”變成了“褚老兄”,可見,他真的與那個褚睿十分投機。 “嘿嘿,二清子,你今日有啥事儘管吩咐老哥俺!俺絕對第一時間替你辦成嘍!” 郝猛笑得那叫一個諂媚,蕭清淡淡掃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幾人進了大門,朝主院走去。 整個刑部這幾日處於水深火熱的忙碌中。每個官員都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但看到蕭清時,皆恭敬上前行禮。 “蕭大人來了?” “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恭喜大人一朝成名!連破我大祁兩樁大案,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恭維聲,道賀聲交織一片,朝蕭清湧來。 蕭清眉梢微皺,望著將他圍成一團的眾人,詫異道,“哎?你們不知道?” “什麼?”眾人被他的態度弄得一愣。 蕭清一臉認真,“蕭某在宮中的所作所為,都是由朱尚書和曲侍郎吩咐的。蕭某到現在也迷糊著呢,現在想來,這一切都是朱尚書和曲侍郎安排好的啊!不愧是咱們刑部的兩大鎮部之寶!真是太厲害了!” 蕭清一臉地崇拜,眼中是不諳世事的純然。 眾人聽聞頓時恍然。 “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外界傳言不可信,剛入刑部沒幾天的黃毛小子怎麼可能有那麼大本事?” “是啊是啊…” 眾人紛紛散去,邊走邊竊竊私語,暗自瞥向蕭清的目光透出一絲輕視。[&#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 “這群混蛋…勢利小人!”郝猛咬牙忿忿。 蕭清臉上偽裝盡褪,神情淡淡,“既然知道就無需為他們生氣。”話落,徐徐朝前走去。 郝猛氣呼呼鼓了鼓腮幫,跟了上去。 幾人到了議事的主院,裡面更加熱鬧! “大人啊!這幾日帝都百姓的沸議越演越烈,向戶部投遞的訴狀也越來越多,都是要朝廷嚴厲處罰貪汙受賄官員的狀子,如今都被戶部給壓了下來,還未呈上御前。聽說這幾日沐老將軍一直稱病休朝,陛下又…因此,朝中一時無主政之人,積壓的案宗無數,現在這可如何是好?” “是啊大人,單單這次受牽連的官員就有數十名,其中二品以上大員就有三名,若全部處置了定會使朝局不穩啊!” “確實啊…” “大人,下官建議將受牽連官員從輕發落…”聽著裡面的議論聲,蕭清站在門外,沒有即刻進去。 “傻站這幹嘛?還不進去?”曲晟從院外進來,身上官服凌亂,腳蹬一雙破洞草鞋,臉上長出新的拉碴鬍子,又變回了那副邋遢大叔模樣。 “怎麼又退化回去了?” 曲晟不在意地撓了撓屁股,“你管老子?” 那副粗野豪邁樣,根本無法將面前這人,與幾天前殿上的英俊男子想成一人。 “進去吧!”曲晟這麼說著,轉頭便一腳踹開面前的大門,“砰——!”門與牆面發出猛烈的撞擊聲。 室內頓時一片安靜。 門外的蕭清嘴角微抽。這人還真是隨心所欲。 眾人愣愣望著踹門出現的曲晟,一時忘了反應。 曲晟冷冷盯著其中一人,“被牽連官員中有人是你的親眷?” 那人五官扁平,聽到曲晟如此一問,頓時嚇得直襬手,“沒…沒有!曲侍郎這是什麼話?” 曲晟面露嘲諷,“那你聽到牽連官員被處置激動個什麼?” “這…下官並沒有…” “行了!本官不想聽你囉嗦!朱老頭,我有事找你!” 正中間的朱鈞氣定神閒地點頭,周身一派儒雅。 “小蕭也來啦?快進來,本官正要找你呢!” 蕭清面無表情走進來,而曲晟繃著一張臉就那麼直直瞪著那些在座官員。 “額…大人,下官先行退下了…” “是啊是啊,既然曲侍郎有事要同大人相商,我等就不在這裡打擾了,下官告退…” 在座官員紛紛起身,行了禮後一窩蜂朝外湧去,那模樣怎麼看都像是在逃難一般。 “總算安靜下來了…” 屋內只剩下蕭清曲晟幾人時,朱鈞才放鬆靠在椅背上,揉捏著眉宇間,面露倦怠。 “這幫子人吵得本官頭都大了…” 曲晟一屁股坐到一旁,冷嗤,“這些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定是那些受牽連官員給他們悄悄送禮了,否則他們怎會腆著臉為他們求情?” 朱鈞眉宇擰成一個疙瘩,“不過他們說得也不無道理。如今馬上就是才子大會,諸多勢力湧入帝都,若不盡早了解此事,定會給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機會,萬一在都城引起混亂,就麻煩了…” 曲晟微微蹙眉,面上攏上一層陰影。 “小蕭,你身上的傷都養好了?”朱鈞望向一旁蕭清。 蕭清淡淡道,“就算是沒好,你也打算今日讓人叫我叫來吧?” “哈哈,你小子,真是敏銳!沒辦法,今日你要進宮向陛下呈上案宗,三日前陛下親口吩咐讓你進宮面聖,本官怎能違抗?” 蕭清神色淡淡。他知道,否則也不會先來刑部了。 “你們剛剛也看見了,陛下今日剛下的旨意,要將受牽連官員府眷通通流放貶黜,只是對沈博通、方瑞、範通等人的處置還未明示。這幾日朝中人心動盪,陛下對我等呈上的奏摺一直無回應,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轉頭望向蕭清,“既然陛下親開御口讓你今日前去面聖,那你便對如何處置沈博通幾人一事明確陛下,好快點將這件事完結歸案。” “陛下既然沒有明示,那就等著吧。”蕭清神色淡淡。 朱鈞蹙眉,“難道陛下另有打算?也是,此次案件牽連甚廣,陛下也確實需要仔細思量一下。”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陛下應該沒閒心理會這等小事。” “咳咳…”朱鈞被茶嗆著,抬頭瞪眼,“小事?!” 此次牽連官員有近三十人,單是沈氏一族被查抄都足夠天下人震驚了,這還是小事?! 蕭清頷首,垂眸不語。 恐怕在那個男人眼裡,這點動盪,還真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朱鈞眉梢微攏,須臾幽幽嘆息,“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等待陛下的旨意了。你呢?近幾日針對你的謠言也不少,你也要小心。” 自三日前,帝都便出了個有“陰詭判官”之稱的少年神探,據說就是前段時間被陛下親封的刑部三品副掌史。也是他,不僅在落霞湖當晚識破兇犯的陰謀,而且在短短三天中,連破兩樁驚天大案!在無極殿中一鳴驚人,引得百官震撼! 流言一出,也在帝都掀起一陣颶風!神探蕭清的名號立刻傳遍整個帝都!若說之前落霞湖一事,只是讓人們對蕭清這個名字稍有印象,那麼無極殿之後,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少年的名字!同時,也記得了他“陰詭判官”的名號! 只是,也有不同的聲音。 有人傳言,這個新上任的蕭清是受到無極帝君賞識,才破例升為三品副掌史。其實自身並無什麼能力,而且傳言似乎沐小王爺也對這個少年頗為看重,處處替他說話,為他打通關係,才有了這少年如今的地位。 也就是說,這少年並無什麼真材實料,純屬是背景強硬。 人一旦有了名氣,就會煩擾不斷。正如當年那個少年才子亦風。 “這些謠言過幾日便會散去,若你實在煩擾,去向陛下稟明情況後就回去吧,這幾日在府中避避風頭,不用來刑部任職了。” 朱鈞不想因這些虛無的謠言,讓這少年走上當年亦風的道路。鋒芒太盛,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畢竟這小子,他很中意。 一旁曲晟懶懶開口,“朱老頭,你別瞎操心了!這小子滑著呢,那點破謠言怎麼可能影響到他?” 朱鈞皺眉,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那小子忽忽悠悠就把咱倆抬出去當擋箭牌了,心寬著呢,你就別囉嗦了。” 一旁蕭清面無表情低著頭,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身後的郝猛撇嘴。原來剛剛這小子看見了啊。 “方候言和沈浩冉兩人找到了嗎?”蕭清抬頭。 “還沒,不知這方瑞和沈博通將兩人藏哪去了。”朱鈞蹙眉,他一直派人去周邊州縣查詢,但一直沒訊息。 蕭清起身,“去南陽郡那邊看看,方瑞曾經做過南陽郡的郡令。” 朱鈞目光一厲。確實,若是方瑞在那邊還有人脈,藏匿一人的行蹤並非什麼難事。 “我先走了。” 朱鈞回神,“馬上要進宮了,你這是去哪?” “大理寺天牢。” ** 蕭清來到大理寺,出示了自己的官符,在守衛官兵詫異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二哥,你來大理寺幹什麼啊?”小清四處打量。 “來見兩個人。” “哦。” 蕭清瞥了眼身後的三人,“你們這兩天會不會跟我跟得太緊了?” “這是為了二哥的安全起見嘛,你就別嫌東嫌西啦!” 蕭清眉梢微揚,不再多說。 幾人很快便到了大理寺天牢。 “你們是何人?”守牢官兵望著蕭清四人問道。 蕭清拿出官牌,遞給那人。 “刑部副史,蕭清?”官兵一臉疑惑,抬頭不停打量蕭清。 這人就是最近名聲大噪的少年神探?看他身量纖纖,稚氣未脫的樣子,會是那個偵破兩件大案的刑部副史? “你說你是刑部副掌史你就是?既然如此,為何沒穿官服?”這官兵很明顯是新來的,莽撞得很。 “你小子!俺家二清子還會騙你不成?沒看見這官符上寫著呢嗎?” “這也可能是你們仿造的啊!現在大理寺亂糟糟的,我哪知道你們會不會是壞人,假扮成那個破案的蕭大人,闖進來劫獄啊?” 蕭清眨眼。 不得不說,這個小兵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郝猛就不樂意了,“你個榆木腦袋…” “何人在此喧譁?!”忽然從背後傳來一道響亮男聲,蕭清轉身,一群官兵簇擁著一名玄紫色官服的長鬚老者朝他們走來。 老者看著近六十,鬍鬚泛白,但卻身軀筆直,眼中微露精光,精神矍鑠。 “參見主簿大人!” 蕭清眸光微閃。 這應該就是新調任的大理寺主簿,邱石鴻了。聽說他原本是位居正一品的太傅,掌管官吏考核,是此次才子大會的三大監考官之一。 出身世家權貴,書香門第,原本邱石鴻就是出自大理寺,後被提升為正一品太傅,才從大理寺調走。如今暫時接管了大理寺,身兼主簿與太傅二職,是朝中極有威望的一代老臣。 邱石鴻一雙犀利的眸子,靜靜打量面前的蕭清。 少年一襲竹青色素布長衫,周身無絲毫裝飾。五官普通,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睛幽深似潭,彷彿能瞬間看透人心。 青衫飛舞,宛如清風霽月,高潔傲岸,氣韻天成。 “想必這位就是刑部的蕭副史吧?”邱石鴻上前,輕捋鬍鬚面帶溫和。 蕭清朝他行禮,“蕭清見過邱大人。” “蕭副史無需多禮。”邱石鴻笑眯眯扶起蕭清,“老夫之前便聽過蕭副史的傳言,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啊!” “大人過獎。”蕭清淡淡道,態度有禮卻不卑不亢。 邱石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望了眼一旁已經嚇傻了的護衛,道,“下次不要再魯莽了,退下吧。” “是…謝大人。”那官兵慌忙退下。 “這幾日大理寺諸事繁雜,有失禮之處還望蕭副史海涵。” “邱大人客氣了。蕭某一向隨意慣了,平日裡也經常便裝而行,大理寺之人不認識也屬正常。” “呵…都說新上任的蕭副史恃才傲物,放肆狂妄,不將朝廷重臣放在眼中,老夫看倒並非如此啊!” 蕭清面無表情道,“他們說得也並非沒有道理。蕭某對待有禮之人自然以禮相待,對待無禮之人,那就放肆狂妄,氣得他們吐血為止。” 邱石鴻一愣,隨即笑呵呵捻鬚,“蕭副史還真是個趣人啊…只是不知今日你來大理寺有何要事?” 蕭清道,“我想去牢中見兩個人,望邱主簿允許。” 邱石鴻點頭,“蕭副史是偵破此案的功臣,又是刑部副掌史,自然有權利來牢中審問犯人。不知蕭副史要見的是何人?” “魏統和魏騰兩兄弟。” 邱石鴻微微蹙眉,蕭清見他神情不對,眉宇微凝,“可是出什麼事了?” “這件事老夫還未來得及向陛下啟奏,昨晚,魏騰和魏統兩兄弟,在牢中自殺了。” 蕭清眸子一凜,彷彿掀起洶湧漩渦,懾人生寒。 面無表情開口,“何時?” 邱石鴻望著少年不悲不喜的樣子,道,“昨晚子時。” 一片窒息的安靜。 “他們的屍首呢?” “已經運到帝都城外安葬了。” 蕭清垂眸,臉上看不出情緒。 “可否讓人帶蕭某去他們所在地牢看看?” “當然。來人,帶蕭副史去關押魏統和魏騰兩人的牢中看看。” “是!”邱石鴻身後兩名官兵上前,朝蕭清行禮,“蕭大人這邊請。” 蕭清點頭,轉身望向郝猛三人,“你們就留在這裡,我去去便回。” 三人點頭。 蕭清轉身走進了地牢,背影纖瘦筆直,隱隱似透出一絲凜寒。 邱石鴻望著少年背影,臉上若有所思。 “三位去主院等著吧。”望向站在一旁的郝猛三人。 李小力淡淡道,“多謝邱大人好意,我等在此處等著便可。” 三人安靜立在一旁,靜靜等候。只是眉宇間,流露出無法遮掩的擔憂。 呵…邱石鴻輕笑,瞭然於心。 “老夫失禮得問一句,蕭副史似乎對這兩兄弟頗為在意?” 這兩人是重犯,但少年聽到兩人死後,似乎透出一絲怒意,還有有些莫名情緒,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郝猛和小清對他的話直接無視,只有李小力朝他這邊瞧了一眼。 須臾,緩緩開口,“魏統和魏騰兩兄弟並非是窮兇極惡之人,之所以走上這條不歸路,一部分是因為心中的執念。他們對亦風的死耿耿於懷,自責和憤怒讓他們選擇了極端的報仇方式。還有一部分是因他人的誘導和利用,讓他們手上沾上了無辜人的鮮血。本來這兩人所犯下的罪過,是不可饒恕的。只是,沒人想過,他們從未真正想害過誰。” 李小力聲音平靜無波,似在敘說一件與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帝都公子失蹤案,原本就是魏騰為了報復當年害死亦風的官員而計劃的陰謀。在將那些大臣們的公子擄走後,已經近三個月,他完全可以將他們殺害,報仇雪恨,但卻一直留著那些人的性命,沒有動手。在他利用完東市的那些人,讓他們替他傳達訊息後,竟然沒有將這些人殺死,甚至沒有讓他們離開帝都,若他真的只是一個嗜殺成性的復仇者,他會將一切不利他的證據毀去,根本不會放任這些人還留在帝都。” “落霞湖爆炸一案,真正的主使人是沈博通,而魏騰只是將火藥運到了各個船舶上。只是,他卻將入水就失去爆破作用的火藥,安排到了最潮溼,最容易浸上水的船槽底端。難道是因為他大意了嗎?一個能在範通等人的眼皮下,將亦風的父親護了七年周全的人會範這種錯誤?這一切只能說明,其實魏騰心底也隱隱希望有人能出來阻止他,不管是留下犯案的證人,還是火藥錯誤的放置位置,都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一絲機會。” 李小力平凡的五官似攏上一層迷霧,“而魏統卻選擇另一條道路。忍辱負重,在最恨的仇人面前卑躬屈膝,這樣的抉擇,恐怕才真的是最痛苦最艱難的。可是他仍然義無反顧,只因為他想為冤死的亦風平反,還有最主要的,就是保護他的弟弟魏騰。不管是為他的弟弟頂罪,還是故設迷局,擾亂查案者的視線,皆為了保護他最重要的人。” “這兩人從頭至尾都沒有真正殺害過一個人,或許他們的方法不對,就算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走上了歧路,他們仍然觸犯了律法的底線。只是,他們心中都已經接受了最殘酷的懲罰。自責和痛苦已經毀了他們的驕傲和初心,而嚴苛的律法還要毀了他們最後的東西,僅有一次的生命。” 李小力目光望向蕭清離去的地方,眼中憶起少年背影轉身時一閃而過的悲涼,眼中的漆黑更加濃烈。 “律法是約束,同時也是毀滅希望的利器。若世間只有冰冷制度,而無人心,那不要這律法也罷!最珍貴之物,往往是無形的,而有形的,雖看得見摸得著,卻不能鐫刻人心,流傳千古。” 李小力緩緩轉身,望向一旁負手而立,眸子沉靜卻隱現震驚的老者,嘴角微勾,“兩天前我也曾經問過一人同樣的問題,他就是這麼回答我的。” 清風徐徐,落葉飄然。 吹拂在牢外幾人身上。那是溫和清澈,沁人心扉的涼爽和悠靜。 正如那個少年,一顆明淨純澈的心。 ** 當蕭清從地牢出來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牢外是三個靜靜等候的身影,守衛的官兵和邱石鴻早已離去。 “二清子,沒事吧?”郝猛上前,面露一絲擔憂。 蕭清搖頭,面色如常,“沒事,走吧。” 幾人一同朝大理寺外面走去。 “二哥,門外就是馬車,我跟大哥一同陪你進宮吧?” 蕭清轉身望向郝猛,“褚將軍應該在城外的駐紮營,現在是辰時,若從這裡去城外正好午時抵達,而午時褚將軍會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郝猛一愣,隨即嘴根咧開大大的弧度,銀牙齜起,“嘿嘿,二清子,那…俺過去啦!回來了給你們帶肉餅哈!” “恩。”蕭清輕笑點頭,望著郝猛一溜煙便沒了蹤影。 “這個大哥,心思也太好猜啦!這幾天老是坐立不安,還時不時朝院外張望,傻子都看出來他在等褚將軍啦!今日跟二哥出來,他就一直欲言又止的傻樣,誰看不出他想去找褚將軍啊?真是單純。” 小清嘟嘴,“二哥,你說大哥是不是看上那個褚將軍了,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 蕭清彈了他一個指崩,“你這吃醋法還真是特別。” 小清咧嘴捂著額頭,臉上微紅,“小清才沒吃醋呢…” 那哼哼唧唧的模樣看得蕭清一陣好笑。 “行了,你們也回去吧,該幹嘛幹嘛去,別老像個黏屁蟲似的跟在我身邊。” “那怎麼可以?!二哥你又不會武功,而且還路痴,我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進宮啊?” “現在有馬車,自然不用我找路。到了宮中也有人帶路,回來仍有馬車,你們不用擔心。” “可是二哥…” “那你一個人小心。”一旁李小力打斷小清的話,望著蕭清道。 蕭清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小清蹙眉轉身,“小力,讓二哥一個人去真的沒問題嗎?” “沒事。而且他也不是一個人。” 有隱在暗處的那人保護,不會讓人傷到這個女人。何況就算他們去帝宮,也進不了穹華宮,幫不了她什麼,倒不如去… “小清,你先回去吧。” 小清一把拽住轉身要走的李小力,蹙眉,“我也要去。” 李小力挑眉望他。 “段叔還有紅香院的柳兒不能置之不理吧?走吧!” 小清一馬當先轉身,李小力望著他眸光微閃,隨即輕笑出聲。 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朝大理寺走去。 ** 蕭清的馬車在半個時辰後便到了帝宮東門,下車,熟悉的內監總管此時正笑眯眯站在門前朝他行禮。 “見過蕭大人,大監讓小的在此等候,請您隨小的進宮吧。” “有勞。”蕭清淡淡道。 “大人請。” 進了東門,不遠處正停著一輛金絲楠木華貴馬車。蕭清望了眼跪在地上當踩樁的太監,面無表情手扶車稜,一個蹬地輕巧地躍上了車,姿勢幹練爽利。不理會面露詫異的內監總管,打簾進了車中。 “走吧。” “是。”內監連忙行禮,跳上車子,一旁太監很快朝著穹華宮方向駛去。 兩刻鐘後。 “蕭大人,到了。” 蕭清從車內出來,望了眼仍然跪趴在地上的太監,抬腳直接踩上那太監背上,面無表情走了下來。 那內監總管臉上更是詫異。 這個新上任的年輕刑部副史是怎麼回事?原本他還以為這少年心善,不願踩著他人的身子上馬車。可剛剛又是怎麼回事?他竟然毫不在意踩著太監的背下來了! “有勞。”蕭清淡淡望了眼一旁兩人,徑直朝不遠處那座透著縹緲霧氣的九闕帝宮走去。 “這個蕭副史還真是心思詭異,年紀輕輕就得陛下如此重視,不可小覷啊!以後都給雜家眼睛放亮著點!別毛毛躁躁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否則小心雜家大刑伺候!” 內監總管尖細的聲音滿是倨傲,那太監誠惶誠恐行禮,“是,小的記住了。” “恩,走吧!”內監總管滿意點頭,打過拂子,在一旁的太監攙扶下離去。 走遠的蕭清停下腳步,轉身望向走遠的兩人,眸中閃過幽光。 神色淡淡,繼續朝前走去,目光望向空曠一處,忽然開口,“你的名字?” 周圍一片寂靜,只能聽見他沉穩輕緩的步伐。 須臾,空氣隱隱出現波動。熟悉的黑影驀地閃現,幽幽站在蕭清一丈遠的地方,全身還是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似幽靈鬼魂。 “噬魂。”低沉毫無人息的聲音從黑袍內傳來。 蕭清望他,“那日多謝。身上的傷好了嗎?”那日他被郭白打傷,應該傷得不輕。不管他是聽那個男人命令也好,還是其他。至少那日,他是真的在以性命在護她。所以,這聲謝,是應該的。 噬魂包裹在黑袍下的臉看不出情緒,就那樣安靜立在一旁,沉默不語,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蕭清嘴角微勾,繼續朝前走去。 “平日裡你都隱藏在我身邊?” 噬魂也跟著蕭清朝前走去,只是寬大的黑袍將他整個身子都罩住了,看著像是幽靈在飄蕩般。 “睡在哪裡?樹上?屋頂?還是房簷上?” 淡淡掃了眼始終沉默不語的噬魂,蕭清眉梢微揚。 這人,還真是寡言少語,從他乾枯的嗓音就可以聽出,這是長期不說話所致。 蕭清目視前方,淡淡道,“你不會連我如廁大便,洗澡換衣都看得一清二楚吧?” 步子一頓,面無表情轉身,“你是變態嗎?” 始終保持沉默,從未有情緒波動的噬魂,在聽到少年這句話後,也足足愣了好半晌。 變…態…? 望著周身微微呆滯的黑袍男子,蕭清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惡劣。 “開玩笑的,交流完畢,你可以飄走了。”隨意朝他擺了擺手,留給噬魂一個莫名的背影。 噬魂面具下的臉閃過一絲迷茫,轉瞬即逝。望了眼少年漸行漸遠的身影,一個飄忽,便沒了蹤影。 蕭清暢通無阻地直接進了穹華宮。 神聖莊嚴的主殿外,此時正站著神情冰涼的郭白。還是一襲白袍紋黑大氅,碧綠瑪瑙鑲嵌在描金紗帽上,泛著冷冷的光。只是他的臉色卻淡漠如常,沒有絲毫波動。 “蕭副史,陛下在殿內,請蕭副史進殿面聖。”郭白望向蕭清淡淡道。 他平靜的態度,似乎根本就沒有前兩天要殺他的冰寒凜冽,一切都彷彿沒發生一般。 蕭清淡淡望了他一眼,“謝過郭大監。”掠過他,徑直進了穹華殿。 身後郭白臉上平靜無波,只是那雙眸子卻隱隱沁出徹骨滲人的冰涼。 蕭清進了主殿,環顧四周,徑直朝內殿走去。 殿內軒窗前的軟榻上,一襲銀白色雪絲長衫的帝王正躺在軟榻上小憩。長衫曳地,雲袖銀絲暗織的精細花紋,在透過軒窗灑落的縷縷陽光照耀下,閃爍華光。 男子鬢角的漆黑長髮攏在肩後,用一根絲滑綢帶隨意系在身後,風捲起綢帶,飄蕩似舞,揚起輕柔若魅的弧度。 半敞的軒窗外是血紅妖嬈的曼珠沙華,在絲絲日光折射下,染上精釉華美的光暈,透出攝人心魄的美。 眼前如畫景象,清晰呈現在蕭清面前。 ------題外話------ 推薦好友溫暖的月光的權謀文【重生之將女謀妃】,女強,權謀,爽文,親們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啊,寫得非常棒,麼麼噠

想起那個男人莫名其妙給她綰髮,隱隱周身有冰涼氣息流入。<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只是,為什麼?他明明知道她接近他不懷好意,為何還仍然沒有阻止?反而一次次地幫她?

蕭清頭一次覺得,想那個男人的事比偵破一百樁撲朔迷離的案子都困難。他行事根本毫無道理可循,隨心所欲。猜不透他究竟想幹什麼。

“如果想不明白,就不要勉強自己,順其自然便好。”一旁李小力淡淡望她道,“這兩天你就在別院好好休息,把身上的傷養好,刑部的事就交給我吧。”

這次朝堂發生巨大動盪,關押二品以上大臣三人,查處、抄家、審問等下來,勢必會牽連諸多朝堂官員。而此案還會牽扯出很多證人,內幕,隱情,以這女人的性格,若不阻止她,可能立刻會跑去刑部。

“恩,就拜託你了。”

李小力望著回答得乾脆得蕭清,挑眉。

“這件事後,我風頭太盛,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可能會挑起禍端。既然案件已了,明面上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還有刑部的人吧。”

抬頭望向李小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拜託了。”

李小力眸子漆黑,點頭。

“二哥!你放心吧!後續工作就交給我們吧!你好好休息,把身上的傷都養好了,過幾日帶小清出去玩啊!”小清大眼撲閃撲閃。

“啪——!”一個腦瓜殼子炸響,“你小子!都多大了還天天想著玩?”

“啊!大哥!你怎麼老打小清的頭啊?不知道男人的頭女人的腰不能隨便碰嗎?!”

“啪——!”又一掌狠狠敲下來!

“你小子,跟誰學的這話?幾天不打你又皮癢癢了是不?”說完,便狠狠朝小清耳朵擰去。

“大哥疼疼…!”

蕭清看著面前上躥下跳,你追我打的兩人,眉宇間漸漸舒緩,眼眸是淡淡的柔和。

吵鬧打鬥中透出莫名的和諧,如同溫暖的港灣,讓蕭清感覺無比安心。

**

三日後。

大祁帝都傳來一個舉國震驚的訊息!

錯綜複雜的帝都公子失蹤案,和震驚天下的落霞湖爆炸案,幕後真兇竟然是手握大權的一品吏部尚書,沈博通!

訊息一出,全國沸騰!

牽扯進兩案之中的,還有一品大理寺主簿範通,二品工部侍郎方瑞。

同時,刑部侍郎曲晟向御前呈上吏部尚書及大理寺主簿等人的數項重罪。貪汙,剝削,以權謀私,勾陷他人性命。種種劣罪數不勝數!

其中,尤以他們陷害七年前揚名天下的少年才子亦風一事,最引人震驚!

無數寒門之士,與當年擁護亦風之人群起憤然,大力聲討朝廷大臣,要求朝廷給天下之士一個公道!正才子亦風清白之名!

流言愈演愈烈,全國上下對此案爭議不斷,熱度不減。一時間大祁上下到處充斥著流言蜚語,街市暗坊,酒肆茶館,樓軒雅居,眾說紛壇。

而今日,朝廷終於做出了決判!釋出了全國檄文!

撤去陳博通、範通、方瑞等三人的官品官位,查封沈氏一族,範府,方府。收回曾授予的一切爵位,將所有沈氏一族,及有罪大臣府上通通貶為庶人,成年男子為奴,及笄女子為妓!

所貪汙的一切銀兩,全部查封!牽扯出的三品以下官員,罷免官職,抄府關押,家眷流放,永不返京!

一時大祁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被抄府院家眷奴僕驚慌失措,哭喊聲,嘈雜聲,官兵厲喝聲,交織一片!

安逸的帝都終於打破了許久的平靜,變得躁動起來!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惶惶不安,也有人冷眼旁觀。

而暗暗隱在帝都中的他國勢力,則是各懷鬼胎,暗自盤算著什麼。諸多勢力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

蕭清此刻正在刑部大門前。

“二哥,你怎麼剛休息三天就跑來刑部了?你身體都好了?”

小清一臉擔憂地望著蕭清。

“啊嗚!吧唧吧唧!你小子瞎操心啥!二清子身子好著呢,又不是斷胳膊斷腿兒了!都在家憋悶著三天了,當然要出來溜達溜達!”郝猛不停咬著手中的肉包子,吃的那叫一個肉沫飛濺。

“大哥,我看是你憋悶壞了吧?這幾日二哥一直待在別院,咱們也沒出去,你從早到晚站在院門口不停向外探腦袋,是在等誰啊?”

小清一臉揶揄。

郝猛咬包子的動作一頓,狠狠瞪了眼小清,“誰不停探腦袋了?俺那是活動活動!飯後活動懂不懂!”

“嗤嗤…大哥你就得了吧!三日前從褚將軍走了之後,你就一直期待他再來吧?可人家三天都沒出現,你是不是特別失望啊?”

望著小清一臉“我明白你就別裝了”的表情,郝猛銀牙暗咬。

“你小子,皮又癢癢了是吧?看來俺那天教訓你教訓得不夠啊?!”說著吞下最後一口肉包子,就要去拽小清的耳朵。

“哼!大哥你每次都這麼說!”小清冷哼,隨即“咻——!”地一聲便沒影了。

郝猛氣哼哼撓了撓頭,“這小子,速度怎麼越來越快了…”

這往後想教訓那小子都不行了。看來,他也要儘快把速度提上去,否則他這個大哥,在兩個弟弟面前可是一點威嚴都沒有了。

郝猛暗自打著小算盤。

“走了。”一旁蕭清和李小力進了刑部大門。

“二清子等等俺!”郝猛連忙追了上去。

蕭清進了刑部大門。

沒想到郝猛與那褚將軍倒挺和得來,兩人不僅脾氣相投,且愛好相近,一遇見關於武器兵刃的事,便熱衷得不行,甚至聊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這幾日在別院,郝猛在她耳邊嘮叨得最多的,就是,“那個褚睿脾氣意外得好啊!俺很中意他!”

“那個褚睿竟然也知道打造兵器時焊燒的火候最重要,而且連不同材質的兵器所用火候大小他都知道呢!不錯啊!”

“褚老兄還說俺製作那些弓弩利器有一手呢!哈哈,老小子!有眼光!”

“褚老兄…”

到最後,稱呼乾脆由“褚睿”變成了“褚老兄”,可見,他真的與那個褚睿十分投機。

“嘿嘿,二清子,你今日有啥事儘管吩咐老哥俺!俺絕對第一時間替你辦成嘍!”

郝猛笑得那叫一個諂媚,蕭清淡淡掃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幾人進了大門,朝主院走去。

整個刑部這幾日處於水深火熱的忙碌中。每個官員都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但看到蕭清時,皆恭敬上前行禮。

“蕭大人來了?”

“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恭喜大人一朝成名!連破我大祁兩樁大案,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恭維聲,道賀聲交織一片,朝蕭清湧來。

蕭清眉梢微皺,望著將他圍成一團的眾人,詫異道,“哎?你們不知道?”

“什麼?”眾人被他的態度弄得一愣。

蕭清一臉認真,“蕭某在宮中的所作所為,都是由朱尚書和曲侍郎吩咐的。蕭某到現在也迷糊著呢,現在想來,這一切都是朱尚書和曲侍郎安排好的啊!不愧是咱們刑部的兩大鎮部之寶!真是太厲害了!”

蕭清一臉地崇拜,眼中是不諳世事的純然。

眾人聽聞頓時恍然。

“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外界傳言不可信,剛入刑部沒幾天的黃毛小子怎麼可能有那麼大本事?”

“是啊是啊…”

眾人紛紛散去,邊走邊竊竊私語,暗自瞥向蕭清的目光透出一絲輕視。[&#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

“這群混蛋…勢利小人!”郝猛咬牙忿忿。

蕭清臉上偽裝盡褪,神情淡淡,“既然知道就無需為他們生氣。”話落,徐徐朝前走去。

郝猛氣呼呼鼓了鼓腮幫,跟了上去。

幾人到了議事的主院,裡面更加熱鬧!

“大人啊!這幾日帝都百姓的沸議越演越烈,向戶部投遞的訴狀也越來越多,都是要朝廷嚴厲處罰貪汙受賄官員的狀子,如今都被戶部給壓了下來,還未呈上御前。聽說這幾日沐老將軍一直稱病休朝,陛下又…因此,朝中一時無主政之人,積壓的案宗無數,現在這可如何是好?”

“是啊大人,單單這次受牽連的官員就有數十名,其中二品以上大員就有三名,若全部處置了定會使朝局不穩啊!”

“確實啊…”

“大人,下官建議將受牽連官員從輕發落…”聽著裡面的議論聲,蕭清站在門外,沒有即刻進去。

“傻站這幹嘛?還不進去?”曲晟從院外進來,身上官服凌亂,腳蹬一雙破洞草鞋,臉上長出新的拉碴鬍子,又變回了那副邋遢大叔模樣。

“怎麼又退化回去了?”

曲晟不在意地撓了撓屁股,“你管老子?”

那副粗野豪邁樣,根本無法將面前這人,與幾天前殿上的英俊男子想成一人。

“進去吧!”曲晟這麼說著,轉頭便一腳踹開面前的大門,“砰——!”門與牆面發出猛烈的撞擊聲。

室內頓時一片安靜。

門外的蕭清嘴角微抽。這人還真是隨心所欲。

眾人愣愣望著踹門出現的曲晟,一時忘了反應。

曲晟冷冷盯著其中一人,“被牽連官員中有人是你的親眷?”

那人五官扁平,聽到曲晟如此一問,頓時嚇得直襬手,“沒…沒有!曲侍郎這是什麼話?”

曲晟面露嘲諷,“那你聽到牽連官員被處置激動個什麼?”

“這…下官並沒有…”

“行了!本官不想聽你囉嗦!朱老頭,我有事找你!”

正中間的朱鈞氣定神閒地點頭,周身一派儒雅。

“小蕭也來啦?快進來,本官正要找你呢!”

蕭清面無表情走進來,而曲晟繃著一張臉就那麼直直瞪著那些在座官員。

“額…大人,下官先行退下了…”

“是啊是啊,既然曲侍郎有事要同大人相商,我等就不在這裡打擾了,下官告退…”

在座官員紛紛起身,行了禮後一窩蜂朝外湧去,那模樣怎麼看都像是在逃難一般。

“總算安靜下來了…”

屋內只剩下蕭清曲晟幾人時,朱鈞才放鬆靠在椅背上,揉捏著眉宇間,面露倦怠。

“這幫子人吵得本官頭都大了…”

曲晟一屁股坐到一旁,冷嗤,“這些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定是那些受牽連官員給他們悄悄送禮了,否則他們怎會腆著臉為他們求情?”

朱鈞眉宇擰成一個疙瘩,“不過他們說得也不無道理。如今馬上就是才子大會,諸多勢力湧入帝都,若不盡早了解此事,定會給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機會,萬一在都城引起混亂,就麻煩了…”

曲晟微微蹙眉,面上攏上一層陰影。

“小蕭,你身上的傷都養好了?”朱鈞望向一旁蕭清。

蕭清淡淡道,“就算是沒好,你也打算今日讓人叫我叫來吧?”

“哈哈,你小子,真是敏銳!沒辦法,今日你要進宮向陛下呈上案宗,三日前陛下親口吩咐讓你進宮面聖,本官怎能違抗?”

蕭清神色淡淡。他知道,否則也不會先來刑部了。

“你們剛剛也看見了,陛下今日剛下的旨意,要將受牽連官員府眷通通流放貶黜,只是對沈博通、方瑞、範通等人的處置還未明示。這幾日朝中人心動盪,陛下對我等呈上的奏摺一直無回應,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轉頭望向蕭清,“既然陛下親開御口讓你今日前去面聖,那你便對如何處置沈博通幾人一事明確陛下,好快點將這件事完結歸案。”

“陛下既然沒有明示,那就等著吧。”蕭清神色淡淡。

朱鈞蹙眉,“難道陛下另有打算?也是,此次案件牽連甚廣,陛下也確實需要仔細思量一下。”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陛下應該沒閒心理會這等小事。”

“咳咳…”朱鈞被茶嗆著,抬頭瞪眼,“小事?!”

此次牽連官員有近三十人,單是沈氏一族被查抄都足夠天下人震驚了,這還是小事?!

蕭清頷首,垂眸不語。

恐怕在那個男人眼裡,這點動盪,還真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朱鈞眉梢微攏,須臾幽幽嘆息,“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等待陛下的旨意了。你呢?近幾日針對你的謠言也不少,你也要小心。”

自三日前,帝都便出了個有“陰詭判官”之稱的少年神探,據說就是前段時間被陛下親封的刑部三品副掌史。也是他,不僅在落霞湖當晚識破兇犯的陰謀,而且在短短三天中,連破兩樁驚天大案!在無極殿中一鳴驚人,引得百官震撼!

流言一出,也在帝都掀起一陣颶風!神探蕭清的名號立刻傳遍整個帝都!若說之前落霞湖一事,只是讓人們對蕭清這個名字稍有印象,那麼無極殿之後,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少年的名字!同時,也記得了他“陰詭判官”的名號!

只是,也有不同的聲音。

有人傳言,這個新上任的蕭清是受到無極帝君賞識,才破例升為三品副掌史。其實自身並無什麼能力,而且傳言似乎沐小王爺也對這個少年頗為看重,處處替他說話,為他打通關係,才有了這少年如今的地位。

也就是說,這少年並無什麼真材實料,純屬是背景強硬。

人一旦有了名氣,就會煩擾不斷。正如當年那個少年才子亦風。

“這些謠言過幾日便會散去,若你實在煩擾,去向陛下稟明情況後就回去吧,這幾日在府中避避風頭,不用來刑部任職了。”

朱鈞不想因這些虛無的謠言,讓這少年走上當年亦風的道路。鋒芒太盛,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畢竟這小子,他很中意。

一旁曲晟懶懶開口,“朱老頭,你別瞎操心了!這小子滑著呢,那點破謠言怎麼可能影響到他?”

朱鈞皺眉,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那小子忽忽悠悠就把咱倆抬出去當擋箭牌了,心寬著呢,你就別囉嗦了。”

一旁蕭清面無表情低著頭,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身後的郝猛撇嘴。原來剛剛這小子看見了啊。

“方候言和沈浩冉兩人找到了嗎?”蕭清抬頭。

“還沒,不知這方瑞和沈博通將兩人藏哪去了。”朱鈞蹙眉,他一直派人去周邊州縣查詢,但一直沒訊息。

蕭清起身,“去南陽郡那邊看看,方瑞曾經做過南陽郡的郡令。”

朱鈞目光一厲。確實,若是方瑞在那邊還有人脈,藏匿一人的行蹤並非什麼難事。

“我先走了。”

朱鈞回神,“馬上要進宮了,你這是去哪?”

“大理寺天牢。”

**

蕭清來到大理寺,出示了自己的官符,在守衛官兵詫異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二哥,你來大理寺幹什麼啊?”小清四處打量。

“來見兩個人。”

“哦。”

蕭清瞥了眼身後的三人,“你們這兩天會不會跟我跟得太緊了?”

“這是為了二哥的安全起見嘛,你就別嫌東嫌西啦!”

蕭清眉梢微揚,不再多說。

幾人很快便到了大理寺天牢。

“你們是何人?”守牢官兵望著蕭清四人問道。

蕭清拿出官牌,遞給那人。

“刑部副史,蕭清?”官兵一臉疑惑,抬頭不停打量蕭清。

這人就是最近名聲大噪的少年神探?看他身量纖纖,稚氣未脫的樣子,會是那個偵破兩件大案的刑部副史?

“你說你是刑部副掌史你就是?既然如此,為何沒穿官服?”這官兵很明顯是新來的,莽撞得很。

“你小子!俺家二清子還會騙你不成?沒看見這官符上寫著呢嗎?”

“這也可能是你們仿造的啊!現在大理寺亂糟糟的,我哪知道你們會不會是壞人,假扮成那個破案的蕭大人,闖進來劫獄啊?”

蕭清眨眼。

不得不說,這個小兵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郝猛就不樂意了,“你個榆木腦袋…”

“何人在此喧譁?!”忽然從背後傳來一道響亮男聲,蕭清轉身,一群官兵簇擁著一名玄紫色官服的長鬚老者朝他們走來。

老者看著近六十,鬍鬚泛白,但卻身軀筆直,眼中微露精光,精神矍鑠。

“參見主簿大人!”

蕭清眸光微閃。

這應該就是新調任的大理寺主簿,邱石鴻了。聽說他原本是位居正一品的太傅,掌管官吏考核,是此次才子大會的三大監考官之一。

出身世家權貴,書香門第,原本邱石鴻就是出自大理寺,後被提升為正一品太傅,才從大理寺調走。如今暫時接管了大理寺,身兼主簿與太傅二職,是朝中極有威望的一代老臣。

邱石鴻一雙犀利的眸子,靜靜打量面前的蕭清。

少年一襲竹青色素布長衫,周身無絲毫裝飾。五官普通,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睛幽深似潭,彷彿能瞬間看透人心。

青衫飛舞,宛如清風霽月,高潔傲岸,氣韻天成。

“想必這位就是刑部的蕭副史吧?”邱石鴻上前,輕捋鬍鬚面帶溫和。

蕭清朝他行禮,“蕭清見過邱大人。”

“蕭副史無需多禮。”邱石鴻笑眯眯扶起蕭清,“老夫之前便聽過蕭副史的傳言,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啊!”

“大人過獎。”蕭清淡淡道,態度有禮卻不卑不亢。

邱石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望了眼一旁已經嚇傻了的護衛,道,“下次不要再魯莽了,退下吧。”

“是…謝大人。”那官兵慌忙退下。

“這幾日大理寺諸事繁雜,有失禮之處還望蕭副史海涵。”

“邱大人客氣了。蕭某一向隨意慣了,平日裡也經常便裝而行,大理寺之人不認識也屬正常。”

“呵…都說新上任的蕭副史恃才傲物,放肆狂妄,不將朝廷重臣放在眼中,老夫看倒並非如此啊!”

蕭清面無表情道,“他們說得也並非沒有道理。蕭某對待有禮之人自然以禮相待,對待無禮之人,那就放肆狂妄,氣得他們吐血為止。”

邱石鴻一愣,隨即笑呵呵捻鬚,“蕭副史還真是個趣人啊…只是不知今日你來大理寺有何要事?”

蕭清道,“我想去牢中見兩個人,望邱主簿允許。”

邱石鴻點頭,“蕭副史是偵破此案的功臣,又是刑部副掌史,自然有權利來牢中審問犯人。不知蕭副史要見的是何人?”

“魏統和魏騰兩兄弟。”

邱石鴻微微蹙眉,蕭清見他神情不對,眉宇微凝,“可是出什麼事了?”

“這件事老夫還未來得及向陛下啟奏,昨晚,魏騰和魏統兩兄弟,在牢中自殺了。”

蕭清眸子一凜,彷彿掀起洶湧漩渦,懾人生寒。

面無表情開口,“何時?”

邱石鴻望著少年不悲不喜的樣子,道,“昨晚子時。”

一片窒息的安靜。

“他們的屍首呢?”

“已經運到帝都城外安葬了。”

蕭清垂眸,臉上看不出情緒。

“可否讓人帶蕭某去他們所在地牢看看?”

“當然。來人,帶蕭副史去關押魏統和魏騰兩人的牢中看看。”

“是!”邱石鴻身後兩名官兵上前,朝蕭清行禮,“蕭大人這邊請。”

蕭清點頭,轉身望向郝猛三人,“你們就留在這裡,我去去便回。”

三人點頭。

蕭清轉身走進了地牢,背影纖瘦筆直,隱隱似透出一絲凜寒。

邱石鴻望著少年背影,臉上若有所思。

“三位去主院等著吧。”望向站在一旁的郝猛三人。

李小力淡淡道,“多謝邱大人好意,我等在此處等著便可。”

三人安靜立在一旁,靜靜等候。只是眉宇間,流露出無法遮掩的擔憂。

呵…邱石鴻輕笑,瞭然於心。

“老夫失禮得問一句,蕭副史似乎對這兩兄弟頗為在意?”

這兩人是重犯,但少年聽到兩人死後,似乎透出一絲怒意,還有有些莫名情緒,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郝猛和小清對他的話直接無視,只有李小力朝他這邊瞧了一眼。

須臾,緩緩開口,“魏統和魏騰兩兄弟並非是窮兇極惡之人,之所以走上這條不歸路,一部分是因為心中的執念。他們對亦風的死耿耿於懷,自責和憤怒讓他們選擇了極端的報仇方式。還有一部分是因他人的誘導和利用,讓他們手上沾上了無辜人的鮮血。本來這兩人所犯下的罪過,是不可饒恕的。只是,沒人想過,他們從未真正想害過誰。”

李小力聲音平靜無波,似在敘說一件與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帝都公子失蹤案,原本就是魏騰為了報復當年害死亦風的官員而計劃的陰謀。在將那些大臣們的公子擄走後,已經近三個月,他完全可以將他們殺害,報仇雪恨,但卻一直留著那些人的性命,沒有動手。在他利用完東市的那些人,讓他們替他傳達訊息後,竟然沒有將這些人殺死,甚至沒有讓他們離開帝都,若他真的只是一個嗜殺成性的復仇者,他會將一切不利他的證據毀去,根本不會放任這些人還留在帝都。”

“落霞湖爆炸一案,真正的主使人是沈博通,而魏騰只是將火藥運到了各個船舶上。只是,他卻將入水就失去爆破作用的火藥,安排到了最潮溼,最容易浸上水的船槽底端。難道是因為他大意了嗎?一個能在範通等人的眼皮下,將亦風的父親護了七年周全的人會範這種錯誤?這一切只能說明,其實魏騰心底也隱隱希望有人能出來阻止他,不管是留下犯案的證人,還是火藥錯誤的放置位置,都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一絲機會。”

李小力平凡的五官似攏上一層迷霧,“而魏統卻選擇另一條道路。忍辱負重,在最恨的仇人面前卑躬屈膝,這樣的抉擇,恐怕才真的是最痛苦最艱難的。可是他仍然義無反顧,只因為他想為冤死的亦風平反,還有最主要的,就是保護他的弟弟魏騰。不管是為他的弟弟頂罪,還是故設迷局,擾亂查案者的視線,皆為了保護他最重要的人。”

“這兩人從頭至尾都沒有真正殺害過一個人,或許他們的方法不對,就算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走上了歧路,他們仍然觸犯了律法的底線。只是,他們心中都已經接受了最殘酷的懲罰。自責和痛苦已經毀了他們的驕傲和初心,而嚴苛的律法還要毀了他們最後的東西,僅有一次的生命。”

李小力目光望向蕭清離去的地方,眼中憶起少年背影轉身時一閃而過的悲涼,眼中的漆黑更加濃烈。

“律法是約束,同時也是毀滅希望的利器。若世間只有冰冷制度,而無人心,那不要這律法也罷!最珍貴之物,往往是無形的,而有形的,雖看得見摸得著,卻不能鐫刻人心,流傳千古。”

李小力緩緩轉身,望向一旁負手而立,眸子沉靜卻隱現震驚的老者,嘴角微勾,“兩天前我也曾經問過一人同樣的問題,他就是這麼回答我的。”

清風徐徐,落葉飄然。

吹拂在牢外幾人身上。那是溫和清澈,沁人心扉的涼爽和悠靜。

正如那個少年,一顆明淨純澈的心。

**

當蕭清從地牢出來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牢外是三個靜靜等候的身影,守衛的官兵和邱石鴻早已離去。

“二清子,沒事吧?”郝猛上前,面露一絲擔憂。

蕭清搖頭,面色如常,“沒事,走吧。”

幾人一同朝大理寺外面走去。

“二哥,門外就是馬車,我跟大哥一同陪你進宮吧?”

蕭清轉身望向郝猛,“褚將軍應該在城外的駐紮營,現在是辰時,若從這裡去城外正好午時抵達,而午時褚將軍會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郝猛一愣,隨即嘴根咧開大大的弧度,銀牙齜起,“嘿嘿,二清子,那…俺過去啦!回來了給你們帶肉餅哈!”

“恩。”蕭清輕笑點頭,望著郝猛一溜煙便沒了蹤影。

“這個大哥,心思也太好猜啦!這幾天老是坐立不安,還時不時朝院外張望,傻子都看出來他在等褚將軍啦!今日跟二哥出來,他就一直欲言又止的傻樣,誰看不出他想去找褚將軍啊?真是單純。”

小清嘟嘴,“二哥,你說大哥是不是看上那個褚將軍了,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

蕭清彈了他一個指崩,“你這吃醋法還真是特別。”

小清咧嘴捂著額頭,臉上微紅,“小清才沒吃醋呢…”

那哼哼唧唧的模樣看得蕭清一陣好笑。

“行了,你們也回去吧,該幹嘛幹嘛去,別老像個黏屁蟲似的跟在我身邊。”

“那怎麼可以?!二哥你又不會武功,而且還路痴,我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進宮啊?”

“現在有馬車,自然不用我找路。到了宮中也有人帶路,回來仍有馬車,你們不用擔心。”

“可是二哥…”

“那你一個人小心。”一旁李小力打斷小清的話,望著蕭清道。

蕭清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小清蹙眉轉身,“小力,讓二哥一個人去真的沒問題嗎?”

“沒事。而且他也不是一個人。”

有隱在暗處的那人保護,不會讓人傷到這個女人。何況就算他們去帝宮,也進不了穹華宮,幫不了她什麼,倒不如去…

“小清,你先回去吧。”

小清一把拽住轉身要走的李小力,蹙眉,“我也要去。”

李小力挑眉望他。

“段叔還有紅香院的柳兒不能置之不理吧?走吧!”

小清一馬當先轉身,李小力望著他眸光微閃,隨即輕笑出聲。

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朝大理寺走去。

**

蕭清的馬車在半個時辰後便到了帝宮東門,下車,熟悉的內監總管此時正笑眯眯站在門前朝他行禮。

“見過蕭大人,大監讓小的在此等候,請您隨小的進宮吧。”

“有勞。”蕭清淡淡道。

“大人請。”

進了東門,不遠處正停著一輛金絲楠木華貴馬車。蕭清望了眼跪在地上當踩樁的太監,面無表情手扶車稜,一個蹬地輕巧地躍上了車,姿勢幹練爽利。不理會面露詫異的內監總管,打簾進了車中。

“走吧。”

“是。”內監連忙行禮,跳上車子,一旁太監很快朝著穹華宮方向駛去。

兩刻鐘後。

“蕭大人,到了。”

蕭清從車內出來,望了眼仍然跪趴在地上的太監,抬腳直接踩上那太監背上,面無表情走了下來。

那內監總管臉上更是詫異。

這個新上任的年輕刑部副史是怎麼回事?原本他還以為這少年心善,不願踩著他人的身子上馬車。可剛剛又是怎麼回事?他竟然毫不在意踩著太監的背下來了!

“有勞。”蕭清淡淡望了眼一旁兩人,徑直朝不遠處那座透著縹緲霧氣的九闕帝宮走去。

“這個蕭副史還真是心思詭異,年紀輕輕就得陛下如此重視,不可小覷啊!以後都給雜家眼睛放亮著點!別毛毛躁躁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否則小心雜家大刑伺候!”

內監總管尖細的聲音滿是倨傲,那太監誠惶誠恐行禮,“是,小的記住了。”

“恩,走吧!”內監總管滿意點頭,打過拂子,在一旁的太監攙扶下離去。

走遠的蕭清停下腳步,轉身望向走遠的兩人,眸中閃過幽光。

神色淡淡,繼續朝前走去,目光望向空曠一處,忽然開口,“你的名字?”

周圍一片寂靜,只能聽見他沉穩輕緩的步伐。

須臾,空氣隱隱出現波動。熟悉的黑影驀地閃現,幽幽站在蕭清一丈遠的地方,全身還是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似幽靈鬼魂。

“噬魂。”低沉毫無人息的聲音從黑袍內傳來。

蕭清望他,“那日多謝。身上的傷好了嗎?”那日他被郭白打傷,應該傷得不輕。不管他是聽那個男人命令也好,還是其他。至少那日,他是真的在以性命在護她。所以,這聲謝,是應該的。

噬魂包裹在黑袍下的臉看不出情緒,就那樣安靜立在一旁,沉默不語,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蕭清嘴角微勾,繼續朝前走去。

“平日裡你都隱藏在我身邊?”

噬魂也跟著蕭清朝前走去,只是寬大的黑袍將他整個身子都罩住了,看著像是幽靈在飄蕩般。

“睡在哪裡?樹上?屋頂?還是房簷上?”

淡淡掃了眼始終沉默不語的噬魂,蕭清眉梢微揚。

這人,還真是寡言少語,從他乾枯的嗓音就可以聽出,這是長期不說話所致。

蕭清目視前方,淡淡道,“你不會連我如廁大便,洗澡換衣都看得一清二楚吧?”

步子一頓,面無表情轉身,“你是變態嗎?”

始終保持沉默,從未有情緒波動的噬魂,在聽到少年這句話後,也足足愣了好半晌。

變…態…?

望著周身微微呆滯的黑袍男子,蕭清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惡劣。

“開玩笑的,交流完畢,你可以飄走了。”隨意朝他擺了擺手,留給噬魂一個莫名的背影。

噬魂面具下的臉閃過一絲迷茫,轉瞬即逝。望了眼少年漸行漸遠的身影,一個飄忽,便沒了蹤影。

蕭清暢通無阻地直接進了穹華宮。

神聖莊嚴的主殿外,此時正站著神情冰涼的郭白。還是一襲白袍紋黑大氅,碧綠瑪瑙鑲嵌在描金紗帽上,泛著冷冷的光。只是他的臉色卻淡漠如常,沒有絲毫波動。

“蕭副史,陛下在殿內,請蕭副史進殿面聖。”郭白望向蕭清淡淡道。

他平靜的態度,似乎根本就沒有前兩天要殺他的冰寒凜冽,一切都彷彿沒發生一般。

蕭清淡淡望了他一眼,“謝過郭大監。”掠過他,徑直進了穹華殿。

身後郭白臉上平靜無波,只是那雙眸子卻隱隱沁出徹骨滲人的冰涼。

蕭清進了主殿,環顧四周,徑直朝內殿走去。

殿內軒窗前的軟榻上,一襲銀白色雪絲長衫的帝王正躺在軟榻上小憩。長衫曳地,雲袖銀絲暗織的精細花紋,在透過軒窗灑落的縷縷陽光照耀下,閃爍華光。

男子鬢角的漆黑長髮攏在肩後,用一根絲滑綢帶隨意系在身後,風捲起綢帶,飄蕩似舞,揚起輕柔若魅的弧度。

半敞的軒窗外是血紅妖嬈的曼珠沙華,在絲絲日光折射下,染上精釉華美的光暈,透出攝人心魄的美。

眼前如畫景象,清晰呈現在蕭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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