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從軍
營帳內。[看本書最新章節
褚睿神色籠在陰影中,透出一絲莫名。
“小蕭兄弟,你方才那話的意思,難道是說這次紅石莓一事,是有人在營裡飲食中下了毒的緣故?”
蕭清點頭,“其實,紅石莓的毒性非常弱,就算是吃了整個樹上的果子,也只會有些許噁心犯暈的症狀,不會出現夜遊甚至是失憶的現象。因此我推測營內人的中毒,可能並非是紅石莓所致。而恰巧有人曾跟我說過,漠北有一種陀螺散的毒,服用後的症狀與營內中毒者的相似,我才會有此猜想。”
褚睿聽聞,面容微凝,遲疑道,“這毒。。。難道也是吳剛。。。?”
蕭清望他,“我對漠北的毒並不十分了解,這次下毒一事究竟是誰做的我也不清楚。”
“那你為何方才。。。?”方才特意叫住了吳剛,似乎在說這毒是他下的一樣。
“我只是在賭。”
“賭??”
蕭清眸子漆黑,“就如我說的,漠北的陀羅散毒性強烈,若每日服用,不出三日必死無疑。而從你發現中毒一事到現在有多長時日了?”
褚睿微微蹙眉,“已經有五六日了。。。”須臾驀地抬頭,神色訝異,“難道說,下毒之人並未每日下毒?所以營內巡查兵中毒症狀才會一直停留在初期?”
蕭清緩緩點頭,“下毒之人既然有能力在食物或水中下毒,卻並未用足分量,這一舉動表示,他似乎並未想要置人於死地。或許只想在營內引起混亂,趁虛而入達到目的。”
褚睿沉默。
“所以你認為下毒之人,可能是吳剛?就因為他曾經跟了我三年?”
蕭清望了他一眼,“再高明的潛伏敵人,也很難將自己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除非他已經呆在那個地方很久。而從知道吳剛是細作後,你的那些屬下幾乎沒有沒有人相信,而就算事實擺在那裡,他們也不希望你將吳剛處死。能得到這些人的完全信賴,若是說那個吳剛沒有一絲真心,全是演技,那我還真的挺佩服這個人。若說他還心存猶豫,不願對你們下狠手,或許他會是我們揪出營內暗藏眼線的一個契機。”
“所以,你在賭吳剛是否願意幫我們?”
蕭清轉身,目光深邃,“不,我是在賭耶律扈一旦知道吳剛的所作所為,是選擇殺人滅口,還是放任不管。若他是前者,那麼這次便是我們的機會。”
褚睿眸子一震。
望著蕭清深沉不見底的目光,褚睿心中是震撼。沒想到這少年已經想到那麼遠。。。
微微蹙眉,眼中閃過疑惑,“小蕭兄弟,單憑烏梁吉這個人,真的能斷定幕後黑手便是耶律扈?畢竟漠北有權勢之人,並非他一個。那個二王耶律碩。。。”
蕭清眸子微垂,“確實,若是單憑用毒這點,耶律碩這個製毒高手應該更有嫌疑。只是耶律碩的母親,也是他國奴隸,並非漠北中人。耶律碩最恨的便是自己不純的血統,也恨奴隸出身的母親。這樣一個人怎會將身為奴隸的吳剛解救出來?”
何況,以那個人嗜血張揚的作風,根本不屑用這種手段。如今他在帝都,直接派人殺死營內的人引起混亂便可。何必派人三年前便潛入軍營?況且耶律碩有遼王的重視,被封一字並肩王,手握十萬鐵騎。根本沒必要冒這個險。
只是,若耶律扈也出現在大祁,那。。。
驀地想到什麼,蕭清雙眼微眯,望向褚睿,“褚將軍,那個驗屍的仵作,是何人請來的。”
“是一名巡防兵。。。難道。。。?!!”褚睿驀地想起,那個仵作曾言紅石莓會讓人頭暈目眩,出現幻覺,食用多後會毒發身亡,這分明是在誤導他們!!
“難道這仵作是他們的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受人脅迫。那名巡查兵是誰?是他去找的仵作?還是你們告訴他讓他去找的?”
褚睿蹙眉,轉身對營外的守兵道,“去把林副校尉叫來!”
“是。”營外一名守兵迅速離去。
“二哥,你傷還沒好,不要多勞心傷身,先休息一會吧。”一旁小清望著蕭清的胳膊,面露不滿。二哥在來的路上,竟然不聽他勸私自將吊著的白布給解了,還說這樣行動不方便。也不想想,萬一這胳膊真有什麼閃失,那才真是一輩子都行動不便了!
褚睿聽聞,目光望向蕭清,“小蕭兄弟受傷了?”
蕭清淡淡道,“一點小傷。”遂不再開口。
一旁小清蹙眉。脫臼也算小傷?二哥真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褚睿瞧了眼面色不愉的小清,眸光閃爍。
片刻,林昊染掀簾走了進來。
“將軍您找我。”
“恩,前幾日營內請來的仵作,是何人去找的?”
林昊染面露回憶,“回將軍,是三營的巡查兵許傑。”
“那仵作是你們讓他找的?還是許傑親自去找的?”
“回將軍,那仵作在帝都也算小有名氣,因此營裡才會讓人將他請來。”
褚睿喃喃,“看來,應該是那仵作自身的問題了。。。昊冉,你立刻帶人將那仵作帶來,不要聲張。”
林昊染雖疑惑,卻也並未多問,“屬下遵命。”
一旁蕭清神色淡淡,“若帶不回那仵作,就將將他的屍首帶回來。( 好看的小說”若那仵作真的是受他人威脅才做出假的證詞,很有可能已經被耶律扈的人滅口。
林昊染頓時一怔,望向褚睿。褚睿朝他點頭,遂迅速離去。
蕭清望他,“褚將軍,今日之事,已經打草驚蛇。雖然你已全力封鎖訊息,避免走露風聲。但也定會引起隱在暗處之人的警惕,你要做好準備了。”
褚睿點頭,面露沉肅,“小蕭兄弟,初五之時便是周利所說的傳遞訊息之日。耶律扈的人定會前來一探究竟。既然小力兄弟已經受傷,就讓他好好休息。我會讓信得過的人偽裝成周利的模樣,前去與那人接觸。只是,還要麻煩小力兄弟幫我的人易容一下。”
看到李小力裝扮的周利他才知道,那少年的易容之術簡直是不可挑剔,很難看出紕漏。這樣的偽裝術不只是他,就連周利身邊的人都察覺出來!這足以說明,他的易容術足以瞞他人。
蕭清點頭,轉身望他,“人選上我倒是有一個人。”
***
蕭清掀簾走進來時,李小力正在上藥。
白的似雪般的肌膚上有道深深的傷口,此刻正流著汨汨鮮血。紅得妖嬈的血襯得皮膚更是蒼白的近乎透明。
蕭清微微挑眉,“郝猛呢?”竟然放著傷員不見蹤影?
“讓他幫我打水去了。”李小力淡淡垂頭。
蕭清走來,打量李小力胸前的傷口。邊緣血肉翻卷,猙獰可怖,傷口上有些稀碎黑物,應該是傷口粘到衣服上撕扯下來的不小心留下的渣物。
“你靠的太近了。”李小力輕輕推開蕭清近處打量的腦袋,拿起旁邊的額長衫披在身上,遮住胸前的傷口。
蕭清坐到一旁,“吳剛應該是耶律扈的人,他現在就在帝都。”
“你如何知道?”
“猜的。”
李小力神情淡淡,“然後呢?”
蕭清轉頭望他,“帝都失蹤案,爆炸案,到如現在的軍營中毒案,短短時間內,便發生這麼多波瀾,這次帝都恐怕不太平了。而且還有一件我在意的事,所以今晚我要進一趟宮。”
李小力驀地望向他,“你要去見那個男人?”
“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而已。”蕭清聲音毫無波瀾,“而且,我需要將營內的事告訴他。若耶律扈真的在北境軍中安插了眼線,那麼現在駐守大祁北境計程車兵中說不定也有他的人。如今褚睿被調回帝都,那麼北境現在正處於防守薄弱時機。一旦營內發生暴動,那麼邊境防備就會潰散,此刻若有人偷襲,北境周邊的城縣定會發生混亂,或許是我多心也好,我必須進宮一趟。”
李小力眸子深邃,“這些都不關你的事。”
“若北境失守,褚睿定會遭到牽連,再加上這幾日營內發生的事情,他處境可能會更加危險。而以郝猛的性格,不會置之不理。他會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營內頓時一陣安靜。
蕭清臉上神情不變,李小力雙眼微眯。
忽然郝猛打簾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盆水,臉上神情有些古怪。
將水放到一旁,轉身,猶疑再三才開口,“二清子,你都知道了?”
蕭清面無表情環胸,“知道什麼?”
郝猛眉頭擰成一團,面帶著急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知道俺。。。俺。。。”
望著郝猛快皺成一團的五官,蕭清介面,“知道你前段時間偷偷報了名要從軍?還是知道你讓小清隱瞞你要從軍一事?”
郝猛一愣,有些傻眼,“二清子,你,你咋都知道?”
“先給他清洗傷口。”蕭清眼神示意一旁的李小力。
郝猛雖心存疑惑,但知道李小力受傷不輕,遂不再開口連忙幫他處理起傷口來。
營內偶爾傳來水聲和衣衫窸窣聲,卻沒有一絲痛呼聲,片刻後,郝猛便幫他包紮好。
起身擦了把頭上的汗,“你小子身子怎麼跟白斬雞似的又白又瘦?沒一點男人味!看俺身體壯實,黑乎乎得多健康!!你小子該多吃點了,否則就這身板,將來咋娶媳婦?
李小力緩緩將長衫穿上,臉上神情淡淡,“你現在該擔心的應該是怎麼解釋從軍一事,而不是我的身材。”
“額。。。”郝猛一頓,緩緩轉身望向一旁。
蕭清靜靜坐在案前,手託下巴,不知在想什麼。
“二清子啊。。。俺。。。”支吾著不知該說什麼,“你別怪小清,是我讓他瞞著你的。那幾日你臉色一直不太好,所以我便沒讓他告訴你,想再過段時間再跟你說,沒想到你現在就知道了。。。”
眉頭微擰,臉上是稍有的嚴肅,“二清子,從軍這事俺想了很久,俺覺得老爺們就該去軍營裡練練!這次跟褚老兄一同在軍營這段時間,俺從軍的念頭更是確定了!俺親人很小就沒了,都死在戰亂中。俺爹為了護我,被那些蠻子給捅死了,要不是俺娘拼命帶俺逃進枯井裡躲起來,說不定早就沒俺郝猛的影了。認識小清也是在逃難中,他全家都被流寇殺了,俺遇見他時,他正被幾個流民虐打。那時俺就知道,打起仗來其實最苦的就是老百姓!俺從小就想從軍上戰場,把那些蠻子流寇通通打得不敢再來搗亂!聽褚老兄說,大祁一年一招兵,今年正好在帝都。聽說一個月前,兵部就正在招兵,俺就去報了名!不管最後去了哪,只要能讓俺從軍,俺都願意!二清子你要是生氣,打俺一頓都行,只是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小子整日。。。”
“打住。”蕭清忽然開口,阻斷郝猛接下來的滔滔不絕。
“因為你放心不下我,所以你去拜託過沐輕塵,讓他照顧我?”
郝猛脖子一縮,暗自咬牙,“這個沐小王爺,跟他說了別告訴你,沒想到那傢伙還是說了,真是太可惡了!!”
蕭清神色淡淡,“你都跟他說了什麼啊?”
郝猛悄悄打量著他的神情,小心翼翼道,“也沒說啥,就是讓他好好照顧你。。。還有就是,你平日裡的喜好習慣,叮囑他以後多忍讓包容你些。其他的。。。也沒啥了。。。”
蕭清臉色微黑。怪不得那日沐輕塵忽然跟他說那些話,原來面前這傢伙是頭功啊!
郝猛偷偷望了眼蕭清,“二清子,你生氣了?”
“莫名其妙被人託孤似的交給別人,你覺得我是該高興?”
“二清子,俺也是擔心你。你雖然身上也有點功夫,但卻不會內功。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你就只能嗝屁了!不是俺說你,當年那老頭要你學習心法,你就顧得天天捯飭你那些收藏品,要麼就是跑山林裡沒影了,氣得老頭上躥下跳去捉你。結果還被你那些實驗的破玩意炸得鬍子焦黑。你說你要是當初老老實實學功夫,俺也不至於現在這麼擔心你了。。。”
蕭清面無表情,“有你跟小清兩個徒弟,就夠他樂的了,若我也跟他學功夫,那老頭鬍子都該翹上天了。說不定哪天走路一不小心摔個狗吃屎就嗚呼哀哉了。所以為了他安全考慮,還是免了吧。”
“你小子咋就跟老頭脾氣一樣倔呢?哼!總之,俺這次從軍一事,你可別跟那老頭提啊,否則他肯定要殺來長陵,把俺提溜回黑山谷了。”
蕭清神色淡淡,沒有開口。
郝猛望他,猛地躥過去,“你小子!!不會已經跟那老頭說了吧?”
蕭清歪了歪腦袋,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笑意。
郝猛一看,頓時抱頭亂躥,“完了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我得趕緊走!可是。。。好像一個月後才會出分派新兵名單,這,這可咋整啊?!!”
一旁李小力望向這邊,眼中閃過淡淡疑惑。
這時簾子再次被掀起,林昊染大步走了進來,隨後跟著的還有小清。
“蕭大人,將軍讓我來找你去趟他的營帳。”
蕭清點頭,望了眼一旁撓頭的郝猛,道,“我今日有事,會晚點回別院,你們跟小力先回去。”
“哎二清子。。。”看著快速出了營帳的蕭清,郝猛一臉納悶,“這小子,到底是同意還是沒同意啊。。。?”
“大哥你是說什麼呢?”
“我從軍的事情啊!!二清子竟然知道了!!啊。。。不會是你小子說得吧?!!”
小清撇嘴,“大哥拜託!就憑你那漏洞百出的表現,二哥那個火眼金睛看不出才怪呢!”
“俺怎麼漏洞百出了?!!俺這段時間表現的很自然啊!!”
小清走到李小力身旁坐下,看了眼他的傷口,才轉身回了句,“要是不想讓大哥發現,就別把你拿到的新兵牌子放在桌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二哥你從軍了嘛!”
“俺啥時候放桌上了?俺一直藏在兜裡。。。啊!!”郝猛像是想到什麼,猛拍大腿,“汪仔那個死小子!!肯定是他給刁出來的!!俺當時藏牌子時就只有它看見了,除了它還有誰?這傢伙回去再收拾它!!”隨即又想到什麼,臉又皺了起來,“哎,二清子知道也就知道吧,反正遲早得告訴他。只是。。。”
望著愁眉苦臉的郝猛,小清起身,“只是什麼啊?二哥明知道你去從軍,也沒開口說什麼,更沒攔你,他什麼意思難道你看不出來?“
郝猛神色頓時一亮,“難道你是說二清子同意?可是,咱們走之前,二清子不是答應老頭,絕不會讓我從軍的嗎?”
“笨!二哥答應的是絕不讓你上戰場打仗,沒說不讓你從軍啊!”
郝猛一聽頓時樂了,“哈哈!!二清子好樣的!果然聰明!!”
小清望著興高采烈的郝猛,翻了個白眼。
隨後微微垂眼,眼中光芒略黯淡,“大哥,你真的要去啊?你雖然武功不錯,可離開了我們萬一你衝動的老毛病又犯了怎麼辦?到時。。”萬一受了傷,誰照顧你?況且戰場上刀劍無眼,一不小心就會性命不保,他真的很擔心。。。
“啪”頭上襲來一掌,郝猛粗聲粗氣的聲音傳來,“你小子瞎擔心啥!!俺才擔心你們呢,一個路痴,一個怕牆,一個白斬雞,到時有了危險誰保護你們?尤其是二清子,他總是一個人亂來,你跟小力可要看好她了,知道不?”
一把撈過小清,湊到李小力眼前,一臉神秘的樣子,“我跟你們說啊,那個沐小王爺啊好像對咱們二清子有點不同啊,雖然俺看他還可以,但也不能絕對放心!你們可要好好看著那傢伙啊!還有別讓其他的男人隨便接近二清子,畢竟二清子是個女的,還長得挺白淨的。。。額,小力沒見過二清子的真樣子吧?”
一旁李小力揚了揚眉,臉上神情不變。
郝猛跟小清對視一眼,笑得奸詐,一同轉頭望他,“嘿嘿,小力啊,你想不想看看啊?”
“二哥的原本模樣可是很驚人的哦。。。”
李小力緩緩起身,瞧也不瞧身旁兩人,徑直走了出去,“沒興趣。”
“怎麼可能?小力你就別不好意思啦!!我跟你說說?”
“小力你走那塊幹啥?腰上傷口裂開怎麼辦。。。?”
賬內兩人嘟囔著,一前一後追了出去。
**
夜幕已經低垂,天際繁星點點,幽暗深邃。
此時已過戌時,一輛馬車勻速朝帝宮駛去。車內的蕭清靜靜垂首,臉上攏在一片陰影中,看不出情緒。
一個時辰前,林昊染從帝都城中運回了那名仵作的屍體。據聞他們闖入這個叫關郎的仵作家時,他已經死了。因無妻無子,至今還未被人發現屍身。林昊染令人通知京兆衙門,讓衙門中的人去城外軍營領屍體,他們就先將那仵作的屍體運了回來。
蕭清檢視了屍體,一劍封喉,無絲毫其他痕跡。可以看出行兇者武功高強,手法利索。想來也是,若是耶律扈想要滅口,根本不會留下痕跡。
蕭清眸子在影綽的月影下越發晦暗不明。馬車一個時辰後便到了帝都。
下了馬車,猶豫片刻,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了守宮禁軍。
黑沉的夜色下,那是一方紫墨翔龍金牌,兩邊蟠龍纏繞,騰雲駕霧,凜寒生威。中間刻著兩個字“無極”,在夜幕下綻放出華貴。
只是這兩個字,卻似乎蘊藏著令人心顫的威嚴。讓人瞬間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無冕神君,無極帝。
守城兵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望了眼面前蕭清,慌忙跪地,行叩拜大禮,“帝君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清晰迴響在安靜的帝宮門外。
蕭清眸子微閃,淡淡道,“蕭某請見陛下,還望諸位能讓我進去。”
“是,卑職遵命,大人請進。”眾人起身,匆忙讓開道路。
蕭清點頭,收好金牌,轉身上了馬車,馬蹄嘶鳴,迅速朝宮內駛去。
望著漸漸遠去的那個不起眼的馬車,禁軍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這人究竟是誰?竟然有帝君御賜的金牌?傳聞這個刻著陛下帝號的金牌世間只有一個,拿著他就相當於帝君駕臨,所過處群臣跪拜,叩首相迎。只是我從未見過有人使用,沒想到今日竟然。。。”
另一禁軍開口道,“你剛調到守門禁軍你不知道,這人是這段時間頗受帝君寵信的刑部副掌史蕭大人,而且聽說陛下曾召見他進穹華宮覲見,對他十分倚賴。看他年紀輕輕卻有此成就,想來前途絕對不可限量啊!”
宮外的禁軍皆一臉若有所思,重新回到崗位繼續值守,不敢有一絲放鬆。
宮內馬車一路朝著那座巍峨龐大的穹華宮駛去。
車內的蕭清微微蹙眉,靜靜望著手上的金牌。
這個東西是那日男人離開後,在刑部屋內桌上發現的。只是看上面那兩個字,蕭清就對此物猜出一二。
無極帝令,號令群臣。只是這男人為何要將此物留給他?
蕭清眼中是若有所思。
馬車繼續行駛在幽暗的宮道,半個時辰後,緩緩停下。
蕭清下車,對馬車上的年齡不大的少年道,“小呈,我去去就回。你就在這裡不要亂走,若有人問你,你便將我的腰牌拿給他們看,明白嗎、”
叫小呈的少年緩緩點頭,蕭清摸了摸他的腦袋,轉身朝穹華宮走去。
夜晚的帝宮彷彿籠罩在巨大的黑影中,宛如張著大口的兇猛野獸,隨時將靠近的獵物吞噬。
穹華宮遠遠看去,巍峨壯闊中卻透出陰森寒氣,仿若阿鼻地獄,令人心顫。夜幕下月光幽幽灑落,雲層遮蔽月光,一點點黯淡了宮宇,似淡淡黑霧籠罩,神秘又危險
蕭清步子忽然一頓。四處環繞,微微蹙眉。
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雖然之前來過穹華宮,但周圍是靜靜的空蕩,沒有人息。只是現在,他似乎隱隱能感覺出周圍凝滯緊張的氣氛,透著無盡的煞氣。
驀地,一陣風吹來,透著莫名的冷戾。蕭清眸子一凜,就地一滾險險躲過襲來的劍氣,眸子在黑暗中閃爍幽光。
背後涼意傳來,還未反應,脖子上就貼上一把透著寒氣的劍。
“你是何人?”身後是冷冷的聲音。
蕭清感覺左胳膊隱隱傳來痛意,卻一動不動,“刑部副史蕭清,前來覲見陛下。”
須臾,身後再次傳來聲音,“陛下現在誰都不見,你回去吧!若再靠近穹華宮一步,格殺勿論。”
蕭清眸光微閃,“蕭清有要事要啟奏陛下,還望你能通傳一下。”
“我說了,陛下現在誰都不見,你速速離去!!”
蕭清起身,緩緩轉了過來。
面前男子一身蒙面黑衣,手持利劍,周身散發出冰冷嗜血的氣息,彷彿是從地獄中走出的血士。
蕭清眸子一厲。這人的氣息,與那男人身邊的黑衣人,還有噬魂的氣息很像。
“不見陛下也可以,但你是否知道噬魂現在在何處?”
話落,就見對面男子氣息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接著空氣一動,瞬間從一旁陰暗處閃過數道黑影,恍若鬼影般出現在蕭清面前。
烏雲蔽月,幽暗沉靜。
周圍是近百名黑衣血衛,皆黑衣披風,赤金暗紋,足蹬跨靴,氣息幽暗。冷冷望著中間的蕭清,周身散發出沖天的嗜血氣息,彷彿是陰詭河畔衝出的無名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