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詭異之夜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7,068·2026/3/27

須臾,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txt全集下載]頭戴銀紋黑紗冠,面上遮著一方銀色紗巾,全身都罩在白得刺眼的長袍中,手中一把摺扇隨意把玩,彷彿是出遊的翩翩貴公子。 只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卻隱隱透出幽寒的光,嫵媚而滲人。 緩緩走到蕭清面前,上下打量他,手中的摺扇刷一聲開啟,緩緩遮住已經蒙了紗巾的臉。 細長的眉挑起嫌棄的弧度,“臭男人,你是誰?竟然知道噬魂那個死人的名字?”聲音柔魅,透出一絲喑啞。 蕭清嘴角一抽。臭男人?這像是女人說的話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真是彆扭。 “我方才已經報過名字,既然你們一直都在周圍,應該聽見了吧。” “呵…本使就是要再問一遍,男人,你不願回答?”手中玉扇輕輕抬起蕭清的下頜,聲音帶著任性,尾音上挑,卻隱隱充斥一絲危險,似乎若蕭清接下來的話不是他想知道的,便瞬間結束他的性命。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蕭清,刑部副掌史,來覲見陛下。” “那你找那死人幹什麼?”聲音帶著一絲興味。 蕭清淡淡望他,“說與不說都進不了穹華宮,蕭某為何多費唇舌?” 男人一愣,隨即輕笑出聲,“倒是不笨。只是你若不說出來,可能不僅進不了穹華宮,連你這條小命都不保了呢。” 蕭清眸子微垂,一言不發。顯然是不願多說。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手中的扇子悠悠放下,從袖口拿出一張精緻的白色紗絹,緩緩擦著手中的摺扇,似乎方才碰到什麼髒東西般,眉宇一片冷然。 “那死人已經不在了,你也沒必要找了。還有,擅闖穹華宮者,死!把你這條小命留下,本使收了。”那語氣彷彿是在說收衣服般隨意。 蕭清眸子漆黑,毫無波瀾,“穹華宮平日就算有人隱在暗處,也不會出現。若你真的要收了我性命,就先去請示一下這東西的主人。” 從袖口掏出墨金一物,攤在手心中。 雙龍吐霧,凜然高貴。紫金鑲面,流暢紋絡。中間雕刻著“無極”二字,飄若浮雲,矯若驚龍,透出浩瀚蒼鬱之凜然,高華清絕。 男子眸子一頓,眼中閃過訝異。緩緩抬頭打量面前蕭清,一把拽過蕭清衣領,動作粗暴毫不溫柔。 “你怎會有帝令?說,你究竟是誰?” 這時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噬魅。” 郭白緩緩走出,徑直望向不遠處的蕭清,“你們都下去吧。” 驀地,周圍百名血衛瞬間消失無影,彷彿從未出現過般。 郭白冷冷望向蕭清,“蕭副史,你這個時間進宮所謂何事?” “蕭某有事要覲見陛下,還望郭大監能代為通傳。” “蕭大人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該到處亂跑,免得發生什麼意外,惹得陛下擔憂。” “不勞大監費心,蕭清自會照顧好身體。” 一旁噬魅悠悠站在一旁,望著蕭清的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蕭清神色淡淡,“蕭某進宮,是想問大監,噬魂去了哪裡?” 郭白眸子冰涼眾滲出一絲血氣,“黑牢裡。” 蕭清眸子漆黑,“哦?原因呢?” “做了不該做的事,說了不該說的話,自然要關入黑牢,好好接受教訓。” “誰下的命令?” “這似乎並不是蕭副史能過問的。” 蕭清神色無波,“不知郭大監能否帶蕭某去見陛下。” 郭白神色透出一絲莫名。須臾,幽幽開口,“好啊,蕭副史請跟我來。” 蕭清眸中暗光閃過,望向已經轉身朝前走去的郭白,舉步跟了上去。 噬魅望向一前一後的身影,雙眼微眯,嘴角勾起的興味弧度越發幽深。 身影一瞬,白影便沒了蹤跡。 “咔嚓咔嚓”,寂靜的夜晚,一陣滾輪聲清晰迴盪在空氣中。 圓形階地層層纏繞在一個雕刻著饕餮神獸的圓柱上。那柱子有十人環繞之粗,石階無窮無盡朝著黑暗的下方延伸,一股陰冷潮溼的幽暗之氣徐徐傳來。 噬魅手上是一盞桃花琉璃宮燈,慢悠悠沿著石階而下。走了大約一刻鐘,腳才踩在地上。 宮燈散發著光亮,面前黑暗的景象漸漸清晰。高約十丈的四方地牢內,一人雙手被鐵鏈鎖著懸在半空中。身上血跡斑斑,一滴滴朝下面滴著血,漆黑的鐵質面具散發著幽暗的光,了無聲息。 濃濃的血腥氣瀰漫在陰森的黑牢中,透出恐怖的氣息,彷彿蟄伏的黑暗猛獸,獠牙隨時顯現撕裂來人的喉嚨。 “嗤嗤,老師出手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啊…喂死人,你還活著嗎?”噬魅懶散地靠在牢上,丹鳳眼斜望著裡面的噬魂。 空中的人毫無動靜,似乎已經沒了聲息,又似乎根本沒有力氣回答。寬大的黑袍血氣環繞,破碎地罩在他身上,透出些許無力。 “死人,幾年不見,怎麼剛見面你就跟我玩沉默遊戲?既然你不開口,我就跟你說件好事。”噬魅嘴角勾出一絲妖異,“方才外面來了個人找你,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牢內的人還是沒有動靜。[ 噬魅細長雙眼眯起撩人弧度,“是個少年,叫…蕭清。”聲音幽幽迴盪在寂靜的黑牢,異常清晰。 牢內的人在聽到這個名字時,身子微不可微一動,隨即沒了動靜。 “呵呵…果然。這個人到底是誰?不只讓你這個死人在意,甚至連老師…呵,不過,他應該就快死了吧?不知為何,老師竟然帶他進了穹華宮。若是讓那人看到主子…現在的模樣,你說,該是個多有趣的場景?” 忽然,在聽到這句話後,被鐵鏈縛著的噬魂微微動了一下,接著一道乾枯喑啞的聲音傳來,“你說,老師讓他進了穹華宮?” “你總算有反應了?不過…已經晚了,因為馬上,那人就要死了…” 彷彿鬼魂呢喃聲,幽幽飄蕩在黑暗的地牢。 牢內的噬魂周身似攏在一層黑霧中,冰涼得看不出情緒。 ** 蕭清跟在郭白身後左轉右繞,半個時辰後,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面前黑霧繚繞,散發著莫名的詭魅氣息,遮擋住蕭清的視線,再一轉眼,竟發現面前已經沒了郭白的身影。 四周安靜得滲人,只餘蕭清淺淺的呼吸聲,和隱隱的心跳聲。 環顧四周,蕭清眉宇微蹙。感覺這裡有些熟悉,卻又有些不同。停頓半晌,舉步在黑霧中摸索前行。 輕微的風聲隱隱傳來,微微吹散面前的黑霧。蕭清步子一轉,朝著風聲傳出的地方走去。 水聲,和著冰涼的空氣,還有一絲幽香,緩緩襲來。 面前是熟悉的漫天飛雪,碧泉清幽,冰藍花海。 蕭清步子一頓,怎麼到這裡來了?難道,那個男人在這裡? 雙眸微閃,緩緩朝前走去。 夜幕下,白雪紛飛,只是今晚的雪透出一絲詭異的冰藍,紛紛揚揚灑落,彷彿鵝毛般。 雪落在蕭清臉上,一股徹骨的冰寒瞬間傳來,冷得似乎不是人間該有的溫度。 蕭清望向遠處湖畔。隱隱有一絲藍光傳來,將周圍的一切緩緩攏上一層霜氣。 眼中閃過訝異,舉步朝那處走去。 夜幕烏雲漸散,半牙形的月光隱隱透出一絲紅,沁出莫名的詭異。 蕭清來到熟悉的湖畔,看見湖上正泛著一層深藍的光暈,湖面緩緩被凍結,形成一層厚厚的冰霜。 快速蹲下觸控冰層,一陣凜冽的寒意從掌心傳出,似乎回到了冰河時代般,血液漸漸凝固,無法動彈。 蕭清眸子一厲,驀地將手拿開,眼中驚訝更甚。 這是多低的溫度,竟能瞬間將湖水凍住。方才他的手放在冰上,竟然感覺湖下隱隱傳來的冷氣,洶湧而來,似乎連他的手掌也要瞬間凝固。 眉宇微蹙,閃過一絲凝重。望向四周,冰上漸漸生出一層深藍氣流漩渦,慢慢匯湧,讓遠處的蕭清都能感覺出洶湧的冰寒。 怎麼回事?不僅湖面結了冰,生出了氣流,似乎連空氣動凍住了般。 四處環繞周圍,除了層層大雪覆蓋的松林,和泛著冰藍的曼珠沙華花海,周圍一片寂靜,靜的莫名詭異。 轉頭望向那道不停旋轉的氣流,低頭望了眼冰層,抬腳踏上目測一下硬度,發現湖面並未出現裂痕,隨後兩個腳都緩緩踩了上去。 腳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蕭清朝湖中央走去。 越接近,氣流越強,他不得不彎下身子,卻不想,腳下一滑,“砰”摔在了冰上。 蹙眉揉著摔疼的下巴,緩緩爬起,卻驀地一頓,眼睛陡然大睜望向冰層下面。 那個男人一襲紫衣,墨髮張狂亂舞,宛如神君般的臉上結了一層淺淺的冰霜。皮膚透出蒼白的光暈,白的近乎透明,絲絲青藍脈絡隱隱滲出,漸漸朝那抹神秘斂著的陰影處聚集。 纖長濃密的睫羽上染上一層冰晶,潔白魅惑,宛如雪中精靈。只是那如遠山黛般的修眉緊緊蹙著,似在忍受痛苦般,輕顫抖動。周身瀰漫著一層冰藍霧氣,層層不斷浸透他周身,每進一點,男子身上的冰寒就更多一分,仿若在漸漸凝成一座千年冰雕。 蕭清眼中閃過震驚!手抹過冰層上的霧氣,眼中透出一絲凝重。 “陛下…你沒事吧?” 冰下的男人彷彿陷入了長眠般,無絲毫反應。 “咚咚咚”,蕭清用手拍著冰面,“陛下!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望著男子墨髮上漸漸染上一層銀霜,冰晶逐漸染上他的修眉,身上越發沒有人息,蕭清臉色一沉,袖中薄刀閃過,猛地朝身下冰層砍去! 蕭清處在氣流的漩渦中,身上逐漸染上了一層白霜,讓他感覺徹骨冰寒。 手中的薄刀帶出細碎的冰渣,濺了他滿身。動作卻絲毫不停,一下又一下刺著身上的冰層,“陛下,你聽見沒?醒過來啊!你要凍成冰雕嗎?!” 感覺刀下厚厚的冰層,就算他怎麼砍都不動分毫。乾脆趴在地上,猛拍冰面,大聲朝冰下的男子道,“陛下!陛下!” 仍是毫無動靜。而男子的身體已經全部攏在一層冰霜中,緩緩向幽黑的水底沉去。 蕭清眉宇一凜,雙手全力朝冰面砸去,驀地驚喊出聲,“元祁――!你丫給我醒醒――!” 清冽帶著一絲驚慌的聲音瞬間穿透雲層,飄散中空氣中,迴盪不停! 忽然空氣一陣動盪,冰下男子驀地睜開雙眼,幽藍欲滴的妖瞳冷冷望向冰層上的蕭清,周身氣勢瞬間一震,上面厚厚的冰層竟四分五裂碎開,一雙白得透明的手伸出,一把抓住蕭清的胳膊! 蕭清感覺身下的冰層因方才的震動在逐漸裂開,胳膊上驀地箍上一個冰寒手掌,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身下的支撐位整個轟然碎裂!“嘩啦”一聲整個身子跌進湖中。 一陣仿若千年幽淵的寒氣瞬間襲來,冰封他的血液,意識。眼眸微睜,水中那個男子冰寒的深瞳映入眼中。帶著一絲怒意,還有說不清的莫名情緒,一同湧向蕭清。 胸腔內的空氣逐漸用盡,快要呼吸不過來,蕭清手腳並用朝水面游去,卻不想手上一緊,整個身子被環在一個冰涼的胸膛上,幾個沉浮,便衝出了水面! “譁”水花四濺,蕭清趴在一旁的冰上,大口喘氣。溼法披散在臉側,透出一絲狼狽。 蕭清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為什麼每次來這裡,他都要跟這裡的冰水打回交道?這是中了什麼邪?! 平復自己的呼吸,才想到一旁的男子,轉身,“陛下,臣…”驀地一頓,卻身旁的男子蒼白的嘴角殷殷留下一縷妖嬈的血絲,臉上皮膚越發蒼白,接近透明。 “你…” 驀地身子被箍住,眼前是帝王放大的幽藍雙瞳,“誰讓你進來的?!” 男子聲音喑啞中透出滔天的怒意,還有深不見底的冰涼。 “陛下怎麼了?你…”蕭清聲音驀地一頓,驚訝地看到帝王髮絲上的冰霜逐漸脫落,一絲絲耀眼的銀髮出現在面前。 月光幽幽撒在銀髮上,為它鍍上一層精美光暈,美得不似凡間所有,彷彿是雪中精靈,魅惑而妖異。 蕭清雙眼大睜,“你的頭髮…” 帝王幽幽睜開雙眼,又吐出一口血,慘白的臉上透出青色,卻帶著莫名的驚慌,猛地推開蕭清,“你…快走…” 蕭清望著面前男子周身漸漸匯聚的冰藍氣息,而他似乎在努力壓制著什麼,嘴角的血絲漸漸凝固,瞳孔越發冰藍,竟微微滲出一絲血氣,莫名得詭異。 蕭清感覺出一絲危險從男人身上湧出,想也不想轉身朝岸邊游去! 驀地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接著一道毀天震地的氣流轟地暴烈!席捲四周! 一陣氣風猛地打在蕭清身上,將他掀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岸上! 劇痛襲來,“啪嚓”一聲,他髮間的冰簪瞬間碎裂開來,掉在了地上。 蕭清捂著疼痛的左肩,臉色一陣蒼白。左肩一抽一抽的疼痛,提醒著他的肩膀再次脫臼了。只是受了方才的衝擊,他身體內部竟毫無損傷。 蕭清若有所思。輕撫肩膀,方才落地時肩膀摔在了地上,讓原本沒癒合的肩傷再次復發了。暗自咬牙忍受疼痛過去,將袖子捲起,薄刀閃過衣衫撕裂,在肩膀上繞過打了個結,固定住。 “啪”“啪”忽然輕悠的水聲從蕭清身後傳來,一聲似幽冷地獄中的冰涼聲音淡淡傳來,“你動作太慢了…” 似呢喃,似低語,彷彿破滅明臺間的黑暗修羅,危險而滲人。 蕭清身子一僵,須臾,緩緩轉身。 水面上踏足而來的男子一襲紫衫獵獵飛舞,一頭銀色長髮直達腰際,在空中揚起狂亂魅惑的弧度。蒼白到極致的面容是俯瞰一切的冰寒,宛如最幽冷的冥淵,無一絲人息。 那雙藍色妖瞳是最冷的冰刃,最深的冰海,最狠的無間地獄。 虛無,死寂,詭冷,幽暗,沒有一絲人息,宛如黑暗中妖異魔族顯現,冰寒陰森。 蕭清身子一顫,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止。 面前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神是陌生的,仿若看死人一般。 “你…是誰?” 男子緩緩走到蕭清面前,臉上彷彿在看螻蟻般的虛無,淡淡望了眼地上碎裂的冰簪,長袖微動,那把簪子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冰瞳眯起一抹妖異弧度,輕啟紅唇,“朕說過,要愛卿好好保管它,你怎能將它弄碎了呢?” 明明是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語氣,卻讓蕭清驀地一顫,感覺莫名的詭異。 面前的男人,雖同樣的冰冷,眼中的眸子卻是空洞的。雖望向他,眼中卻並沒有他。 “陛下身子可有不適?” 帝王微微揚了揚劍眉,“很好,很舒服,從未有過的感覺。”蒼白的指尖輕輕撫上蕭清的側臉,微微劃弄,“愛卿臉色倒是有些難看呢?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蕭清感覺臉側彷彿被蛇觸碰,冰冷得毫無感情,讓他肌膚漸漸起了一層疙瘩。 微微躲開男人的碰觸,蕭清面無表情道,“臣沒事,謝陛下關心。” “呵呵…怎麼能沒事呢?”蒼白的手撫上蕭清的左肩,“這裡不是受傷了嗎?” 未等蕭清反應,手上動作驀地一送,“咔嚓”一聲原本脫臼的肩膀便接了回去。 蕭清臉色慘白,感覺肩膀處傳來的劇痛,眼前驀地一黑,身子不穩朝一旁栽去。 “砰”直直摔到地上,再次扯住肩上的傷口,蕭清咬唇忍住脫口而出的悶哼聲,面色越發蒼白。 身旁的男子動也不動,冷冷望著摔在地上的蕭清,眼中透出俯視一切的冰涼。 “愛卿太不小心了,朕方才剛給你接的傷口,萬一再裂開了怎麼辦?”帝王緩緩傾身,關心的語氣卻透出冰冷的調笑,銀髮拖曳在地,蕩起幽冷的弧度。 伸手將地上的蕭清扶起,手掌箍住他的肩上,動作雖緩卻無絲毫疼惜。 蕭清冷冷躲過男子的手,扶住左臂雙眸微垂,“謝陛下關心,臣沒事。下官今日過來,是有一事想請求陛下。” 緩緩抬頭,眸子漆黑如幕,“噬魂既然是陛下派給微臣的,還望陛下允准臣將他帶走。” “噬魂沒有聽從朕的旨意,輕易被愛卿支開,如此愚鈍,這樣的僕人朕要他何用?” 蕭清眸子深處越發幽深,“既然是沒用之人,那陛下便賜給微臣,由微臣來好好教訓吧。” “你?”喑啞的聲音微微上挑,隨即伸出一根修長手指緩緩抬起蕭清下頜,“你在求朕?” “陛下若這樣認為,那便是。” 帝王冰藍的眸子透出一絲詭魅,“只是單單這樣的請求,還不夠。” 蕭清淡淡垂眸,面無表情開口,“那陛下想要如何?” “呵呵…”帝王聲音幽魅似魔,緩緩靠近蕭清,抬手扭過他的下巴,冷冷逼近,藍眸妖異滲人,“朕,要你。” 蕭清眸子驀地大睜,忽然身子被狠狠慣到地上,一道高大冰涼的身體附了上來。脖子上瞬間傳來一陣劇痛,隱隱有溼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頸邊是男子幽冷冰寒的氣息,尖利的牙齒毫不留情撕咬著纖細的脖頸,舌尖舔舐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頸項,捲起傷口處的鮮紅,悉數吞下,在周圍留下一串溼冷痕跡。 驀地風聲閃過,男子動作一頓,緩緩起身,修長的手指輕輕夾著離他胸口不到一寸的薄刀,手腕一扭,“叮”刀刃碎裂,隨意扔到一旁。 抬手撫過蕭清冰冷帶著怒意的眼,櫻紅舌尖微微勾起嘴角殘留的血絲,妖嬈而魅惑,卻冰冷無情。 “真的很像…這雙眼睛,澄淨中帶著怒火,倔強,無盡的冰冷。太像了…像得讓朕不由自主想毀了它…”如地獄般呢喃聲幽幽傳來,一手輕飄飄箍住蕭清手腕,另一隻手拿過她手中破碎的薄刀,輕輕扔進一旁湖中。 “你想殺朕?” 蕭清眸子似無邊無垠的深海,捲起洶湧的怒意,“陛下是否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臣不願做的,陛下難道還要強求?” “愛卿不願做什麼?” “陛下現在所做之事。” 帝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銀髮藍眸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妖異惑人。緩緩湊近身下少年,眸中閃過隱隱透出一絲血色,“只是,朕想看呢,愛卿驚慌失措的一面。” 驀地手中一揚,蕭清感覺身上頓時一涼,薄衫在男子手中瞬間崩裂,化為碎片。 屬於女子玲瓏纖瘦身體呈現在男子眼前。玉肩圓潤,在月光下透出精美光澤。白皙肌膚,微微隆起的玉峰,在緊裹的白色束帶中悄悄綻放。纖細的腰身,玲瓏有致,勾起男人最深的*。 蕭清面容蒼白似雪,眸子似無盡的深海,冰冷無波。 “陛下看得可好?”蕭清聲音毫無情緒。 帝王雙眼微眯,“愛卿還真是淡定呢,沒有一絲驚慌,是否朕做的不夠好?” “陛下如何做都可以,不過是一具驅殼罷了,陛下想要,臣給就是。只不過,你得到的會是一具屍體。” “哦?這可不像愛卿的性格啊…” “陛下可以試試。” 男子嘴角勾出一絲冰涼,“你以為在朕面前,你有反抗的餘地?” 手緩緩撫上蕭清頸項處的猶帶血跡的傷痕,緩緩而下,一點點撩撥,一點點勾勒,手上動作曖昧透著慾念,只是那雙藍眸卻冰寒無情,一瞬不瞬直直盯著蕭清。 “呵呵…”蕭清驀地勾唇,白皙的臉上綻出一抹笑意,似白蘭綻放,曇花一現,眉宇間光彩琉璃,懾人心魂。 玉臂緩緩勾過身上男子頸上,身子靠近男子耳側,吐氣如蘭,“元祁,你該醒醒了,否則,你會後悔的。” 男子氣息驀地一滯,蕭清眸中厲光閃過,手腕一閃一道銀針瞬間刺入男子耳後! 帝王渾身一震,身上冰藍氣流翻湧,瞬間將一旁的蕭清震飛出去! “嘩啦”落水聲響起,蕭清跌進一旁的湖水中,濺出幾朵水花。 岸上男子周身隱隱攏在一層黑霧中,看不出情緒。須臾,一陣幽沉似魔般的笑聲詭異飄灑在寂靜的空氣中。 “呵呵呵…”緩緩轉身,望向水中,眸中的黑霧越發危險滲人。 水中的蕭清朝著最深處游去。 那個男人今晚太不正常了,銀髮…藍眸…簡直不像是人類所有。 為什麼會忽然變得那麼陌生?前幾日男人去刑部時還是正常的,為何會忽然變成這樣?那日去找他,難道也是知道自己會有這種變化? 喉嚨傳來一絲猩甜,左臂的疼痛已經漸漸麻木。蕭清眸光閃爍,快些離開這裡。針上他塗了一層特質的麻藥,最起碼能拖那個男人一時,趁現在他身體還有知覺,趕快離開這裡。 手腳用力,朝水下游去。驀地,頭皮一陣痛意,被拖拽著朝水面而去。 蕭清眸子漆黑,從腳踝處抽出一把薄刀攥入手中,緩緩轉身。 身子不由自主浮出水面,男子冷冷站在沒有破碎的冰面上,嘲諷地俯視著他。手中攥著一縷墨髮,毫不留情拉起蕭清的頭髮,緩緩傾身,“怎麼,還想逃嗎?”

須臾,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txt全集下載]頭戴銀紋黑紗冠,面上遮著一方銀色紗巾,全身都罩在白得刺眼的長袍中,手中一把摺扇隨意把玩,彷彿是出遊的翩翩貴公子。

只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卻隱隱透出幽寒的光,嫵媚而滲人。

緩緩走到蕭清面前,上下打量他,手中的摺扇刷一聲開啟,緩緩遮住已經蒙了紗巾的臉。

細長的眉挑起嫌棄的弧度,“臭男人,你是誰?竟然知道噬魂那個死人的名字?”聲音柔魅,透出一絲喑啞。

蕭清嘴角一抽。臭男人?這像是女人說的話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真是彆扭。

“我方才已經報過名字,既然你們一直都在周圍,應該聽見了吧。”

“呵…本使就是要再問一遍,男人,你不願回答?”手中玉扇輕輕抬起蕭清的下頜,聲音帶著任性,尾音上挑,卻隱隱充斥一絲危險,似乎若蕭清接下來的話不是他想知道的,便瞬間結束他的性命。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蕭清,刑部副掌史,來覲見陛下。”

“那你找那死人幹什麼?”聲音帶著一絲興味。

蕭清淡淡望他,“說與不說都進不了穹華宮,蕭某為何多費唇舌?”

男人一愣,隨即輕笑出聲,“倒是不笨。只是你若不說出來,可能不僅進不了穹華宮,連你這條小命都不保了呢。”

蕭清眸子微垂,一言不發。顯然是不願多說。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手中的扇子悠悠放下,從袖口拿出一張精緻的白色紗絹,緩緩擦著手中的摺扇,似乎方才碰到什麼髒東西般,眉宇一片冷然。

“那死人已經不在了,你也沒必要找了。還有,擅闖穹華宮者,死!把你這條小命留下,本使收了。”那語氣彷彿是在說收衣服般隨意。

蕭清眸子漆黑,毫無波瀾,“穹華宮平日就算有人隱在暗處,也不會出現。若你真的要收了我性命,就先去請示一下這東西的主人。”

從袖口掏出墨金一物,攤在手心中。

雙龍吐霧,凜然高貴。紫金鑲面,流暢紋絡。中間雕刻著“無極”二字,飄若浮雲,矯若驚龍,透出浩瀚蒼鬱之凜然,高華清絕。

男子眸子一頓,眼中閃過訝異。緩緩抬頭打量面前蕭清,一把拽過蕭清衣領,動作粗暴毫不溫柔。

“你怎會有帝令?說,你究竟是誰?”

這時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噬魅。”

郭白緩緩走出,徑直望向不遠處的蕭清,“你們都下去吧。”

驀地,周圍百名血衛瞬間消失無影,彷彿從未出現過般。

郭白冷冷望向蕭清,“蕭副史,你這個時間進宮所謂何事?”

“蕭某有事要覲見陛下,還望郭大監能代為通傳。”

“蕭大人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該到處亂跑,免得發生什麼意外,惹得陛下擔憂。”

“不勞大監費心,蕭清自會照顧好身體。”

一旁噬魅悠悠站在一旁,望著蕭清的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蕭清神色淡淡,“蕭某進宮,是想問大監,噬魂去了哪裡?”

郭白眸子冰涼眾滲出一絲血氣,“黑牢裡。”

蕭清眸子漆黑,“哦?原因呢?”

“做了不該做的事,說了不該說的話,自然要關入黑牢,好好接受教訓。”

“誰下的命令?”

“這似乎並不是蕭副史能過問的。”

蕭清神色無波,“不知郭大監能否帶蕭某去見陛下。”

郭白神色透出一絲莫名。須臾,幽幽開口,“好啊,蕭副史請跟我來。”

蕭清眸中暗光閃過,望向已經轉身朝前走去的郭白,舉步跟了上去。

噬魅望向一前一後的身影,雙眼微眯,嘴角勾起的興味弧度越發幽深。

身影一瞬,白影便沒了蹤跡。

“咔嚓咔嚓”,寂靜的夜晚,一陣滾輪聲清晰迴盪在空氣中。

圓形階地層層纏繞在一個雕刻著饕餮神獸的圓柱上。那柱子有十人環繞之粗,石階無窮無盡朝著黑暗的下方延伸,一股陰冷潮溼的幽暗之氣徐徐傳來。

噬魅手上是一盞桃花琉璃宮燈,慢悠悠沿著石階而下。走了大約一刻鐘,腳才踩在地上。

宮燈散發著光亮,面前黑暗的景象漸漸清晰。高約十丈的四方地牢內,一人雙手被鐵鏈鎖著懸在半空中。身上血跡斑斑,一滴滴朝下面滴著血,漆黑的鐵質面具散發著幽暗的光,了無聲息。

濃濃的血腥氣瀰漫在陰森的黑牢中,透出恐怖的氣息,彷彿蟄伏的黑暗猛獸,獠牙隨時顯現撕裂來人的喉嚨。

“嗤嗤,老師出手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啊…喂死人,你還活著嗎?”噬魅懶散地靠在牢上,丹鳳眼斜望著裡面的噬魂。

空中的人毫無動靜,似乎已經沒了聲息,又似乎根本沒有力氣回答。寬大的黑袍血氣環繞,破碎地罩在他身上,透出些許無力。

“死人,幾年不見,怎麼剛見面你就跟我玩沉默遊戲?既然你不開口,我就跟你說件好事。”噬魅嘴角勾出一絲妖異,“方才外面來了個人找你,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牢內的人還是沒有動靜。[

噬魅細長雙眼眯起撩人弧度,“是個少年,叫…蕭清。”聲音幽幽迴盪在寂靜的黑牢,異常清晰。

牢內的人在聽到這個名字時,身子微不可微一動,隨即沒了動靜。

“呵呵…果然。這個人到底是誰?不只讓你這個死人在意,甚至連老師…呵,不過,他應該就快死了吧?不知為何,老師竟然帶他進了穹華宮。若是讓那人看到主子…現在的模樣,你說,該是個多有趣的場景?”

忽然,在聽到這句話後,被鐵鏈縛著的噬魂微微動了一下,接著一道乾枯喑啞的聲音傳來,“你說,老師讓他進了穹華宮?”

“你總算有反應了?不過…已經晚了,因為馬上,那人就要死了…”

彷彿鬼魂呢喃聲,幽幽飄蕩在黑暗的地牢。

牢內的噬魂周身似攏在一層黑霧中,冰涼得看不出情緒。

**

蕭清跟在郭白身後左轉右繞,半個時辰後,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面前黑霧繚繞,散發著莫名的詭魅氣息,遮擋住蕭清的視線,再一轉眼,竟發現面前已經沒了郭白的身影。

四周安靜得滲人,只餘蕭清淺淺的呼吸聲,和隱隱的心跳聲。

環顧四周,蕭清眉宇微蹙。感覺這裡有些熟悉,卻又有些不同。停頓半晌,舉步在黑霧中摸索前行。

輕微的風聲隱隱傳來,微微吹散面前的黑霧。蕭清步子一轉,朝著風聲傳出的地方走去。

水聲,和著冰涼的空氣,還有一絲幽香,緩緩襲來。

面前是熟悉的漫天飛雪,碧泉清幽,冰藍花海。

蕭清步子一頓,怎麼到這裡來了?難道,那個男人在這裡?

雙眸微閃,緩緩朝前走去。

夜幕下,白雪紛飛,只是今晚的雪透出一絲詭異的冰藍,紛紛揚揚灑落,彷彿鵝毛般。

雪落在蕭清臉上,一股徹骨的冰寒瞬間傳來,冷得似乎不是人間該有的溫度。

蕭清望向遠處湖畔。隱隱有一絲藍光傳來,將周圍的一切緩緩攏上一層霜氣。

眼中閃過訝異,舉步朝那處走去。

夜幕烏雲漸散,半牙形的月光隱隱透出一絲紅,沁出莫名的詭異。

蕭清來到熟悉的湖畔,看見湖上正泛著一層深藍的光暈,湖面緩緩被凍結,形成一層厚厚的冰霜。

快速蹲下觸控冰層,一陣凜冽的寒意從掌心傳出,似乎回到了冰河時代般,血液漸漸凝固,無法動彈。

蕭清眸子一厲,驀地將手拿開,眼中驚訝更甚。

這是多低的溫度,竟能瞬間將湖水凍住。方才他的手放在冰上,竟然感覺湖下隱隱傳來的冷氣,洶湧而來,似乎連他的手掌也要瞬間凝固。

眉宇微蹙,閃過一絲凝重。望向四周,冰上漸漸生出一層深藍氣流漩渦,慢慢匯湧,讓遠處的蕭清都能感覺出洶湧的冰寒。

怎麼回事?不僅湖面結了冰,生出了氣流,似乎連空氣動凍住了般。

四處環繞周圍,除了層層大雪覆蓋的松林,和泛著冰藍的曼珠沙華花海,周圍一片寂靜,靜的莫名詭異。

轉頭望向那道不停旋轉的氣流,低頭望了眼冰層,抬腳踏上目測一下硬度,發現湖面並未出現裂痕,隨後兩個腳都緩緩踩了上去。

腳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蕭清朝湖中央走去。

越接近,氣流越強,他不得不彎下身子,卻不想,腳下一滑,“砰”摔在了冰上。

蹙眉揉著摔疼的下巴,緩緩爬起,卻驀地一頓,眼睛陡然大睜望向冰層下面。

那個男人一襲紫衣,墨髮張狂亂舞,宛如神君般的臉上結了一層淺淺的冰霜。皮膚透出蒼白的光暈,白的近乎透明,絲絲青藍脈絡隱隱滲出,漸漸朝那抹神秘斂著的陰影處聚集。

纖長濃密的睫羽上染上一層冰晶,潔白魅惑,宛如雪中精靈。只是那如遠山黛般的修眉緊緊蹙著,似在忍受痛苦般,輕顫抖動。周身瀰漫著一層冰藍霧氣,層層不斷浸透他周身,每進一點,男子身上的冰寒就更多一分,仿若在漸漸凝成一座千年冰雕。

蕭清眼中閃過震驚!手抹過冰層上的霧氣,眼中透出一絲凝重。

“陛下…你沒事吧?”

冰下的男人彷彿陷入了長眠般,無絲毫反應。

“咚咚咚”,蕭清用手拍著冰面,“陛下!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望著男子墨髮上漸漸染上一層銀霜,冰晶逐漸染上他的修眉,身上越發沒有人息,蕭清臉色一沉,袖中薄刀閃過,猛地朝身下冰層砍去!

蕭清處在氣流的漩渦中,身上逐漸染上了一層白霜,讓他感覺徹骨冰寒。

手中的薄刀帶出細碎的冰渣,濺了他滿身。動作卻絲毫不停,一下又一下刺著身上的冰層,“陛下,你聽見沒?醒過來啊!你要凍成冰雕嗎?!”

感覺刀下厚厚的冰層,就算他怎麼砍都不動分毫。乾脆趴在地上,猛拍冰面,大聲朝冰下的男子道,“陛下!陛下!”

仍是毫無動靜。而男子的身體已經全部攏在一層冰霜中,緩緩向幽黑的水底沉去。

蕭清眉宇一凜,雙手全力朝冰面砸去,驀地驚喊出聲,“元祁――!你丫給我醒醒――!”

清冽帶著一絲驚慌的聲音瞬間穿透雲層,飄散中空氣中,迴盪不停!

忽然空氣一陣動盪,冰下男子驀地睜開雙眼,幽藍欲滴的妖瞳冷冷望向冰層上的蕭清,周身氣勢瞬間一震,上面厚厚的冰層竟四分五裂碎開,一雙白得透明的手伸出,一把抓住蕭清的胳膊!

蕭清感覺身下的冰層因方才的震動在逐漸裂開,胳膊上驀地箍上一個冰寒手掌,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身下的支撐位整個轟然碎裂!“嘩啦”一聲整個身子跌進湖中。

一陣仿若千年幽淵的寒氣瞬間襲來,冰封他的血液,意識。眼眸微睜,水中那個男子冰寒的深瞳映入眼中。帶著一絲怒意,還有說不清的莫名情緒,一同湧向蕭清。

胸腔內的空氣逐漸用盡,快要呼吸不過來,蕭清手腳並用朝水面游去,卻不想手上一緊,整個身子被環在一個冰涼的胸膛上,幾個沉浮,便衝出了水面!

“譁”水花四濺,蕭清趴在一旁的冰上,大口喘氣。溼法披散在臉側,透出一絲狼狽。

蕭清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為什麼每次來這裡,他都要跟這裡的冰水打回交道?這是中了什麼邪?!

平復自己的呼吸,才想到一旁的男子,轉身,“陛下,臣…”驀地一頓,卻身旁的男子蒼白的嘴角殷殷留下一縷妖嬈的血絲,臉上皮膚越發蒼白,接近透明。

“你…”

驀地身子被箍住,眼前是帝王放大的幽藍雙瞳,“誰讓你進來的?!”

男子聲音喑啞中透出滔天的怒意,還有深不見底的冰涼。

“陛下怎麼了?你…”蕭清聲音驀地一頓,驚訝地看到帝王髮絲上的冰霜逐漸脫落,一絲絲耀眼的銀髮出現在面前。

月光幽幽撒在銀髮上,為它鍍上一層精美光暈,美得不似凡間所有,彷彿是雪中精靈,魅惑而妖異。

蕭清雙眼大睜,“你的頭髮…”

帝王幽幽睜開雙眼,又吐出一口血,慘白的臉上透出青色,卻帶著莫名的驚慌,猛地推開蕭清,“你…快走…”

蕭清望著面前男子周身漸漸匯聚的冰藍氣息,而他似乎在努力壓制著什麼,嘴角的血絲漸漸凝固,瞳孔越發冰藍,竟微微滲出一絲血氣,莫名得詭異。

蕭清感覺出一絲危險從男人身上湧出,想也不想轉身朝岸邊游去!

驀地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接著一道毀天震地的氣流轟地暴烈!席捲四周!

一陣氣風猛地打在蕭清身上,將他掀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岸上!

劇痛襲來,“啪嚓”一聲,他髮間的冰簪瞬間碎裂開來,掉在了地上。

蕭清捂著疼痛的左肩,臉色一陣蒼白。左肩一抽一抽的疼痛,提醒著他的肩膀再次脫臼了。只是受了方才的衝擊,他身體內部竟毫無損傷。

蕭清若有所思。輕撫肩膀,方才落地時肩膀摔在了地上,讓原本沒癒合的肩傷再次復發了。暗自咬牙忍受疼痛過去,將袖子捲起,薄刀閃過衣衫撕裂,在肩膀上繞過打了個結,固定住。

“啪”“啪”忽然輕悠的水聲從蕭清身後傳來,一聲似幽冷地獄中的冰涼聲音淡淡傳來,“你動作太慢了…”

似呢喃,似低語,彷彿破滅明臺間的黑暗修羅,危險而滲人。

蕭清身子一僵,須臾,緩緩轉身。

水面上踏足而來的男子一襲紫衫獵獵飛舞,一頭銀色長髮直達腰際,在空中揚起狂亂魅惑的弧度。蒼白到極致的面容是俯瞰一切的冰寒,宛如最幽冷的冥淵,無一絲人息。

那雙藍色妖瞳是最冷的冰刃,最深的冰海,最狠的無間地獄。

虛無,死寂,詭冷,幽暗,沒有一絲人息,宛如黑暗中妖異魔族顯現,冰寒陰森。

蕭清身子一顫,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止。

面前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神是陌生的,仿若看死人一般。

“你…是誰?”

男子緩緩走到蕭清面前,臉上彷彿在看螻蟻般的虛無,淡淡望了眼地上碎裂的冰簪,長袖微動,那把簪子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冰瞳眯起一抹妖異弧度,輕啟紅唇,“朕說過,要愛卿好好保管它,你怎能將它弄碎了呢?”

明明是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語氣,卻讓蕭清驀地一顫,感覺莫名的詭異。

面前的男人,雖同樣的冰冷,眼中的眸子卻是空洞的。雖望向他,眼中卻並沒有他。

“陛下身子可有不適?”

帝王微微揚了揚劍眉,“很好,很舒服,從未有過的感覺。”蒼白的指尖輕輕撫上蕭清的側臉,微微劃弄,“愛卿臉色倒是有些難看呢?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蕭清感覺臉側彷彿被蛇觸碰,冰冷得毫無感情,讓他肌膚漸漸起了一層疙瘩。

微微躲開男人的碰觸,蕭清面無表情道,“臣沒事,謝陛下關心。”

“呵呵…怎麼能沒事呢?”蒼白的手撫上蕭清的左肩,“這裡不是受傷了嗎?”

未等蕭清反應,手上動作驀地一送,“咔嚓”一聲原本脫臼的肩膀便接了回去。

蕭清臉色慘白,感覺肩膀處傳來的劇痛,眼前驀地一黑,身子不穩朝一旁栽去。

“砰”直直摔到地上,再次扯住肩上的傷口,蕭清咬唇忍住脫口而出的悶哼聲,面色越發蒼白。

身旁的男子動也不動,冷冷望著摔在地上的蕭清,眼中透出俯視一切的冰涼。

“愛卿太不小心了,朕方才剛給你接的傷口,萬一再裂開了怎麼辦?”帝王緩緩傾身,關心的語氣卻透出冰冷的調笑,銀髮拖曳在地,蕩起幽冷的弧度。

伸手將地上的蕭清扶起,手掌箍住他的肩上,動作雖緩卻無絲毫疼惜。

蕭清冷冷躲過男子的手,扶住左臂雙眸微垂,“謝陛下關心,臣沒事。下官今日過來,是有一事想請求陛下。”

緩緩抬頭,眸子漆黑如幕,“噬魂既然是陛下派給微臣的,還望陛下允准臣將他帶走。”

“噬魂沒有聽從朕的旨意,輕易被愛卿支開,如此愚鈍,這樣的僕人朕要他何用?”

蕭清眸子深處越發幽深,“既然是沒用之人,那陛下便賜給微臣,由微臣來好好教訓吧。”

“你?”喑啞的聲音微微上挑,隨即伸出一根修長手指緩緩抬起蕭清下頜,“你在求朕?”

“陛下若這樣認為,那便是。”

帝王冰藍的眸子透出一絲詭魅,“只是單單這樣的請求,還不夠。”

蕭清淡淡垂眸,面無表情開口,“那陛下想要如何?”

“呵呵…”帝王聲音幽魅似魔,緩緩靠近蕭清,抬手扭過他的下巴,冷冷逼近,藍眸妖異滲人,“朕,要你。”

蕭清眸子驀地大睜,忽然身子被狠狠慣到地上,一道高大冰涼的身體附了上來。脖子上瞬間傳來一陣劇痛,隱隱有溼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頸邊是男子幽冷冰寒的氣息,尖利的牙齒毫不留情撕咬著纖細的脖頸,舌尖舔舐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頸項,捲起傷口處的鮮紅,悉數吞下,在周圍留下一串溼冷痕跡。

驀地風聲閃過,男子動作一頓,緩緩起身,修長的手指輕輕夾著離他胸口不到一寸的薄刀,手腕一扭,“叮”刀刃碎裂,隨意扔到一旁。

抬手撫過蕭清冰冷帶著怒意的眼,櫻紅舌尖微微勾起嘴角殘留的血絲,妖嬈而魅惑,卻冰冷無情。

“真的很像…這雙眼睛,澄淨中帶著怒火,倔強,無盡的冰冷。太像了…像得讓朕不由自主想毀了它…”如地獄般呢喃聲幽幽傳來,一手輕飄飄箍住蕭清手腕,另一隻手拿過她手中破碎的薄刀,輕輕扔進一旁湖中。

“你想殺朕?”

蕭清眸子似無邊無垠的深海,捲起洶湧的怒意,“陛下是否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臣不願做的,陛下難道還要強求?”

“愛卿不願做什麼?”

“陛下現在所做之事。”

帝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銀髮藍眸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妖異惑人。緩緩湊近身下少年,眸中閃過隱隱透出一絲血色,“只是,朕想看呢,愛卿驚慌失措的一面。”

驀地手中一揚,蕭清感覺身上頓時一涼,薄衫在男子手中瞬間崩裂,化為碎片。

屬於女子玲瓏纖瘦身體呈現在男子眼前。玉肩圓潤,在月光下透出精美光澤。白皙肌膚,微微隆起的玉峰,在緊裹的白色束帶中悄悄綻放。纖細的腰身,玲瓏有致,勾起男人最深的*。

蕭清面容蒼白似雪,眸子似無盡的深海,冰冷無波。

“陛下看得可好?”蕭清聲音毫無情緒。

帝王雙眼微眯,“愛卿還真是淡定呢,沒有一絲驚慌,是否朕做的不夠好?”

“陛下如何做都可以,不過是一具驅殼罷了,陛下想要,臣給就是。只不過,你得到的會是一具屍體。”

“哦?這可不像愛卿的性格啊…”

“陛下可以試試。”

男子嘴角勾出一絲冰涼,“你以為在朕面前,你有反抗的餘地?”

手緩緩撫上蕭清頸項處的猶帶血跡的傷痕,緩緩而下,一點點撩撥,一點點勾勒,手上動作曖昧透著慾念,只是那雙藍眸卻冰寒無情,一瞬不瞬直直盯著蕭清。

“呵呵…”蕭清驀地勾唇,白皙的臉上綻出一抹笑意,似白蘭綻放,曇花一現,眉宇間光彩琉璃,懾人心魂。

玉臂緩緩勾過身上男子頸上,身子靠近男子耳側,吐氣如蘭,“元祁,你該醒醒了,否則,你會後悔的。”

男子氣息驀地一滯,蕭清眸中厲光閃過,手腕一閃一道銀針瞬間刺入男子耳後!

帝王渾身一震,身上冰藍氣流翻湧,瞬間將一旁的蕭清震飛出去!

“嘩啦”落水聲響起,蕭清跌進一旁的湖水中,濺出幾朵水花。

岸上男子周身隱隱攏在一層黑霧中,看不出情緒。須臾,一陣幽沉似魔般的笑聲詭異飄灑在寂靜的空氣中。

“呵呵呵…”緩緩轉身,望向水中,眸中的黑霧越發危險滲人。

水中的蕭清朝著最深處游去。

那個男人今晚太不正常了,銀髮…藍眸…簡直不像是人類所有。

為什麼會忽然變得那麼陌生?前幾日男人去刑部時還是正常的,為何會忽然變成這樣?那日去找他,難道也是知道自己會有這種變化?

喉嚨傳來一絲猩甜,左臂的疼痛已經漸漸麻木。蕭清眸光閃爍,快些離開這裡。針上他塗了一層特質的麻藥,最起碼能拖那個男人一時,趁現在他身體還有知覺,趕快離開這裡。

手腳用力,朝水下游去。驀地,頭皮一陣痛意,被拖拽著朝水面而去。

蕭清眸子漆黑,從腳踝處抽出一把薄刀攥入手中,緩緩轉身。

身子不由自主浮出水面,男子冷冷站在沒有破碎的冰面上,嘲諷地俯視著他。手中攥著一縷墨髮,毫不留情拉起蕭清的頭髮,緩緩傾身,“怎麼,還想逃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