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胡人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6,008·2026/3/27

蕭清咬牙,抬手隔開再次襲來的利刃,身子一躍腳狠狠踹向刺客頭部,隨著刺客倒地,就地一滾,拿起地上的長劍,抬起擋下砍來的道道利劍,猛烈的力道讓他手掌傷口頓時崩裂,血湧而出! 梵君華溫和的眸子褪盡,湧上一絲慌亂,還有…害怕。[ 就在險象環生之際,一道怒吼驀地傳來,“敢傷俺家二清子,老子削死你!” 郝猛身影宛如大鵬展翅猛地躍來,抬腳便踹飛砍向蕭清的一眾刺客,暴怒的力道颶風般洶湧而來! 小清帶著血絲的身影忽閃而來,臉上滿是焦急,“二哥,你沒事吧?!受傷了?” “沒事,你小心!” 蕭清捂著血流汨汨的手腕,站起。小清整個身子護在他身前,擋著襲來的一切攻擊。 蕭清眸子漆黑,望著殿內已經混亂成一片的場景,眼中閃爍寒光。 為何過了這麼久,禁軍仍未前來護駕?這些刺客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進入層層防守的清鸞殿,並裝扮成宮女和太監進行刺殺? 上首的帝王眸中閃爍寒光,似九天之上神君隱怒,聲音冰涼刺骨,“殺!” 淡淡的一個字傳出,殿內瞬間湧入一大批黑衣銀面甲衛,周身是歃血四方的戾氣,彷彿是野獸肆虐,不到片刻,便將殿內的所有刺客屠殺殆盡! 血腥瀰漫,仿若地獄。 一刻鐘前還是光鮮亮麗,歌舞昇平的大殿,此刻卻便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眾人臉上是驚恐未定,只是諸多刺客全都湧上御前,所以下面的大臣受傷得並不多。 這時,禁軍統領衛染帶著一眾禁軍姍姍來遲,望著殿內一眾刺客屍體,慌忙跪地,“末將護駕來遲,請陛下責罰!” 上首帝王珠簾後的妖瞳泛著幽沉的黑,似在沉澱什麼,壓抑某種掙脫欲出的肆虐之氣,須臾,才緩緩開口,“怎麼回事?” “末將發現清鸞殿旁的瞭星閣出現火星,便帶一部分人前去查探!等到達閣樓時才發現不對,匆忙趕回,才導致護駕來遲,望陛下責罰!” 蕭清雙眼微眯,眼中閃過厲光。 “呵…這麼顯而易見的計謀都能將你們引開,本殿看你這個禁軍統領是當膩了…”元宸依舊慵懶靠在軟榻上,座前的屍體堆積成小丘,映襯榻上的男子面容越發妖嬈滲人。 “皇帝,這樣的廢物還留在身邊何用?直接拖下去砍了。”元宸聲音低啞柔魅,卻冰寒,死寂,毫無人息。 帝王周身似籠罩在一層黑霧中,幽涼,絕冷。 下方的衛染眉宇間灰白,卻緊抿嘴角,沒有開口求饒。 “陛下!衛統領今晚雖失職,但平日裡一直戰戰兢兢,盡忠職守,還望陛下暫饒他一命,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褚睿上前跪下,面色沉肅朝上首帝王行禮。 “陛下,臣認為應該儘快查出此次事件的幕後主使者,過後再追究相關人等的責任,還望陛下三思。”朱鈞眉梢緊蹙,開口道。 上首元宸笑聲低醇誘惑,“呵…皇帝,看來殿內許多人都不贊成你殺人呢,這下該怎麼辦呢?” 帝王九旒冠微動,氣息冰涼莫名。 “陛下,衛統領不可殺。”御座下的蕭清忽然開口,緩緩朝殿前走去。 “二哥…”身後的小清欲上前阻攔,卻被一旁的郝猛拽住。 “蕭大人受傷了?可還嚴重?”元宸魅唇微勾,眸子淡淡望向蕭清的官袍袖角上的點點血跡,“看這血量,應該受傷不輕吧?” 蕭清神色不變,淡淡道,“謝攝國殿下關心,下官無礙。” 隨即漆黑的眸子望向帝王,“陛下,這些刺客,是胡人。” “什麼?!”周圍傳來眾人的驚呼聲。 “一派胡言!胡人怎麼可能混入我大祁?且假扮成宮女太監刺殺陛下?!” 蕭清走到一個黑衣人屍體旁,伸手揭開他面上的黑布,在他胳膊,胸口,四肢等位置到處翻看。 “蕭大人究竟在幹什麼?” 眾人疑惑地望向蕭清,見他甚至扯開黑衣人的衣服,頓時錯愕。 須臾,蕭清動作一頓,手中薄刀一閃割開黑衣人衣服,露出大片的黝黑肌膚。 “蕭大人未免太過無禮了吧?陛下在此,你怎敢…?” “此人胸口上的刺青,諸位看見了嗎?”蕭清面無表情打斷那人的喋喋不休。<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 眾人一愣,隨即探頭望去。 “這是…?”朱鈞蹲下,目光仔細打量那刺青,面容沉肅。 蕭清淡淡道,“這應該是一種古老的灸尾枼刺法,將此處的皮肉掀開,在血肉上埋下特質的尾枼草汁液,等到與血肉融合後,再以沾有蛇猩莒的細針穿透肌膚,在表層上紋成想要的圖案,縫合住傷口,表層上的蛇猩莒與皮肉中的尾枼草相互重疊,滲透,漸漸凝結,才會產生這種永遠印在肌膚上的刺痕。” “這種古老的刺青方式,在中原地帶早已失傳很久。據聞,九州大陸隱匿的一些部落還曾保留著這一傳統,會在男子成年時在胸口紋下代表其部落的刺青。而觀此人身上的紋路,三頭蛇身,雙牛角,麒麟尾,蝙蝠翼,諸位以為是什麼?” 一旁邱石鴻開口道,“老夫曾在古籍中看到,此圖紋是九州傳說中的十大凶獸之一豺蛇,百年前有一大族曾奉豺蛇為神明,後因內亂四分五裂,經過百年繁衍,逐漸衍化成諸多小族,其中有土滿族,桑族,澤人,還有…胡人。” 蕭清目光望著屍體上的刺青,眸子犀利,“而尾枼草是一種極其難養殖的植物,通常生長在氣候溼潤的熱林中。胡人居住在無邊之海的黑霧森林深處,那裡氣候溼潤炎熱,生長這許多種類繁多的熱林植物,尾枼草就是其中之一。而其他分裂出的部族因勢力不如胡人,種族逐漸被大族融合,長年累月,這一習俗也就沒有傳承下去。” 目光下移,蕭清繼續道,“他們身材健壯,卻皮膚黝黑,四肢粗長有力,面部呈現紅褐色,頭髮濃密捲曲呈顆粒狀。且胡人有一個特點,就是身高。胡人部落的男子身高普遍在四尺八到五尺之間(一米六到一米六五左右),這是由於他們的血脈決定的。最主要的是,他們握劍的方式,手指握於劍柄前端,大指緊貼四指,屈攏成立掌,襲來的方式大多呈劈,砍,刺,並未形成完整的劍法套路。且他們掌心多處有舊痕,厚繭大多集中在手腕,掌心內側位置,至於為何會形成這種痕跡,我想在座的諸位,誰都沒有攝國殿下了解的清楚了。” 蕭清緩緩抬頭,眸子漆黑如幕,直射上方的的妖嬈男子。 “呵…真是令本殿歎為觀止。”元宸血櫻色薄唇噙著一絲絕魅笑意,流轉的暗紅血眸華光溢彩,灼灼似妖華。 身後的小銀大眼眨眨地望著蕭清,“大哥哥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這些矮矬子通常拿的都是沉甸甸的大錘或斧頭,沒想到今天竟然用劍,本來就夠笨的了,還偏偏要學人耍長劍,不是找死嗎?不過,大哥哥你曾經去過黑霧森林?不然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蕭清淡淡道,“曾聽人提起過,並未去過。” “哦…”小銀微微嘟嘴,乖乖站在男子身後不再多言。 殿內眾人望向地上的屍體。 還真是胡人?只是千里之外的胡人,怎麼會跑到大祁?而且還有本事進宮行刺? 蕭清轉頭望向殿內的衛染,“衛統領,若蕭某沒記錯,從清鸞殿外邊的大理石階梯上是看不到瞭星閣的吧?向正西方向望去,應該會有大片的紅杏林遮住才對,你如何看到杏林後的瞭星閣冒出火星?” 衛染眼中閃過詫異,隨後道,“衛染在殿外值守時,有禁軍來報,說東面榆林園後的瞭星閣發現異常,衛某才會帶著一小隊禁軍前去查探,到了榆林園附近,才看到對面的瞭星閣冒出火猩,衛染怕火勢增大殃及清鸞殿,便迅速帶人前去滅火。卻不想等我帶人過去後,發現閣內無異樣,當時衛染才察覺了不對,慌忙趕回,卻不想…” “殿外守著的禁軍去了哪裡?” “正殿前的所有禁軍都被殺害,其他各處的都不見蹤影。” 這時,門外再次湧進來一批禁軍,望著殿內的黑衣屍體慌忙跪地,“末將護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帝王幽涼的聲音傳出,“怎麼回事?” 最前面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道,“臣被人引開去了東面的御花園,等臣回來時發現守在殿外四周的禁軍通通被人殺害,臣不慎重了幕後之人的奸計,未及時趕來護駕,望陛下恕罪!” 殿內眾人怯怯私語。 蕭清望他,“你是如何被人引到東面的御花園?” 那中年男子雖疑惑蕭清是何人,但還是開口道,“當時我看見有人影從殿外閃過,行蹤鬼鬼祟祟,便起了疑心,因此才跟上去,卻不想半路追丟了人影,回來後才發現中了計。” 蕭清雙眸微眯,“你說你被人引去了御花園?” “是。” “你值守的地方是哪裡?” “在殿外東側。” “何時發現有人影閃過?” “大概半個時辰前。” 蕭清眸光微閃,隨即望向衛染,“你是何時被引開的?” 衛染微微沉吟道,“大概亥時三刻時。”(晚上九點四十分左右) 蕭清沉默不語。 “蕭大人,可查問出什麼了?不能讓陛下與攝國殿下都陪你在這等吧?”沐志乾緩緩道。 上首帝王周身淡漠,看不出情緒。 元宸卻慵懶勾唇,“無妨,反正很閒,況且本殿對蕭大人,很敢興趣呢…” 蕭清神色掩在暗影中,須臾,轉身朝不遠處的郝猛小清望去。 兩人即刻明白,走到他身邊。蕭清俯身,在兩人身邊說了句什麼,隨後兩人點頭,迅速出了殿門。 “陛下,還請稍等片刻。”蕭清望向上首帝王。 少年平凡的面容上,那雙漆黑的眸子銳利似劍,透出隱隱鋒芒。 帝王九旒珠簾微動,緩緩道,“全都退下。” 四周的鐵甲銀衛緩緩撤離,彷彿是悄無聲息的地獄暗鬼,陰冷詭異。 耶律碩雙眼微眯。 這就是大祁名鎮九州的鐵甲暗黑銀衛,無極帝君手中掌握的一支鐵甲雄兵,噬神軍。 聽聞當年,無極帝君手下的噬神軍所向披靡,無人可擋,每個都是以一敵百的血場戰將!今日一見,當年噬神軍的嗜血之氣依舊不減分毫。 殿內眾人沒有帝王的吩咐,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不敢隨意走動。 滿殿的屍體還有血腥味,讓某些膽小的大臣還有小姐們都面色發白,膽顫心驚。 須臾,郝猛與小清返回。將手中一物遞給蕭清,並同他低語幾句。 蕭清淡淡點頭,望向上首帝王,“陛下,衛統領看到的火星,並非是瞭星閣走水所致,而是有人故意用此物製造出的障眼法。” 蕭清手中是一個燒的有些焦黑的木棒,“此物一旦點燃,可以發出星火,燃放時間大約有一刻鐘,原本是燈火節用來玩樂的火棒,卻在瞭星閣最上方的閣頂找到。應該是犯人用來引開衛統領的道具。” 轉頭望向衛染,“當時通報你有異動的,是何人?” “是巡邏的一名禁軍,叫何巖。” “此人現在何處?” “受了傷,衛某讓他去休息了。” “受了傷?” “對。他在榆林園時不小心被碎石劃傷了腳,後來稟明情況後,衛某便讓他待在殿外值守,自己帶了一批禁軍前去榆林園檢視。” “外面禁軍屍首可有他?” 衛染蹙眉,轉頭望向身後,身後禁軍朝他搖頭,才開口道,“並未有他。” 蕭清雙眼微眯,隨後望向那叫錢三的中年禁軍,“你說有人曾經在殿外鬼鬼祟祟?可看清那人相貌?大概描述一下。” 錢三沉吟半晌道,“那人身高約五尺左右,身材偏壯,身上穿得像是宮中太監的衣服,頭上帽簷壓得很低,所以我並未看清此人的長相。只是…” 錢三欲言又止,“他身形有些怪異,但卻說不上來,而且此人似乎對御花園十分熟悉。錢某帶人追過去後,與其兜兜轉轉許久,就被他逃脫了。” 蕭清眸光微閃,從手中拿出一樣東西,“此物是在御花園中找到的,你看一下是什麼?” 錢三接過,手上是一顆素金珠子,色澤有些黯淡。 “這是…”一旁衛染眼中閃過詫異。 “若蕭某沒猜錯的話,此物應該是禁軍帽簷上的素金石。”蕭清淡淡開口,“我記得大祁官帽中,一品為紅寶石,二品珊瑚,三品藍寶石,四品水晶石,五品…素金石。五品,同時是素金材質的,應該是位居禁衛軍中的教頭一職吧?只是此物卻是在御花園中假山附近極為隱秘的角落找到,而那處還被蹭到過血跡。” 蕭清聲音一頓,望向錢三,“那人最後消失的地方是在何處?” 錢三臉色微凝,似想通了什麼,“是在御花園東南面的假山處。” 蕭清點頭,“看來,不用我說,兩位也應該猜出來了。” 衛染臉色陰沉,對身後人說道,“去把何巖帶來。” “是。” 一旁朱鈞開口,“難道此人便是嫌犯?” 蕭清眸子漆黑,“我只知道,是他扮作太監,將守在東面的錢副校尉引開,至於他是不是幕後真兇,這要等此人來後細細查問再作判斷。” 旁邊有人疑惑道,“蕭大人難道是已經知道了嫌犯的真面目?此人究竟是誰?” 蕭清不語,望向一旁的衛染。 衛染朝上首帝王行禮,“啟稟陛下,此物應是禁軍五品教頭何巖之物,宮內能隨意出入御花園中的教頭只有三名,其中一名就是何巖。” “僅憑這個就判斷何巖是真兇,會不會太草率了?宮內教頭又不只他一個,蕭大人怎知不是另外兩人?何況也可能是兇犯故意栽贓給這個何巖的也說不定。”有人面露不贊同。 蕭清望向衛染,“當時何巖應該是在林內,距離瞭星樓最近。若是他發現樓內有火星,正常情況下,應該迅速找人滅火,前去探查,而不是特意跑去告訴你。如此一來,就算將你們找來,火勢一旦蔓延豈不是無濟於事?這是我剛開始懷疑他的原因。” “再則,此人在榆林園內劃傷了腳筋。時間不偏不倚,恰巧在將你們引出清鸞殿後,有了這個理由,他便能留在大殿正面。而這個時間,他有足夠的時間做其他事情,例如,告訴殿外守著的禁軍自己去別處巡查,然後藉機扮作太監前往清鸞殿東面,吸引錢副尉的注意,將東面大批禁軍引致御花園,隨後目的達成後便消失無蹤。這也是錢副校尉覺得此人頗為熟悉御花園的原因。” “身為禁軍教頭,他能隨意進入御花園探察地形,因此才能夠擺脫錢副校尉等人的追蹤。只是,那時他為了以防萬一,不引起衛統領懷疑,將自己腳部劃傷,所以才會在躲避時不小心將血跡蹭上了假山石壁。” 蕭清目光一轉,望向錢三,“你當時曾說,那道可疑人影身形微壯,且躲避時身法有些怪異?” 錢三點頭,“確實如此。” “據我推測,何巖此人應該身高在五尺三左右,只高不低,且身材中等,而之所以你看到的與真實的不符,應該是他在禁軍服上套了太監服的原因,若我猜得沒錯,他還將禁軍羽帽塞進衣服中來改變身形。而他躲避的樣子古怪,也是因為他腳受了傷的原因。至於假山旁之所以會出現素金石,應該是藏在衣服內的禁軍羽帽上的素金石脫落,才會不小心掉在了假山旁。至於我的推測是否正確,等到他到殿內後便可見分曉。” 殿內有短暫性的安靜。 “怪不得我大漠以七座城池換取蕭大人,貴國都不肯,有此頭腦與觀察力,本王不服也不行啊!”耶律碩話中有話,一雙狼眼閃爍銳利光芒。 一旁久久不出聲的千凌羽忽然道,“若真如蕭大人所言,那麼此人為何要幫助胡人行刺貴國帝君?難道他也是胡人?或者,是受人指使?”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瀰漫一種緊張氣氛。 若此人是胡人還好,若不是胡人,那真正的幕後兇手說不定就是大祁中人,也很可能真正的幕後兇手就在殿內!在座的都是聰明人,瞬間便領悟千凌羽的話,氣氛變得有些躁動。 蕭清眉宇微蹙。這個男人三言兩語便挑起眾人躁動,若是讓殿內的人互相猜忌,定會引起朝局動盪,這也是方才他一直沒有往後繼續說明的原因。 這時,一襲白衣的梵君華緩緩走到殿內,“陛下,可否襯著這個時間,讓受傷的人先行處理傷口?” 帝王聲音幽涼淡淡,“準。” 梵君華轉身,微微泛白的面容依舊淡雅出塵,只是那雙眸子似浸染冰雪,隱隱醞釀著一絲薄怒。 蕭清一怔。 男子靜靜望她,開口道,“蕭大人跟我來處理一下傷口吧。”隨即不等蕭清開口,直接牽起她,朝一旁走去。 帝王珠簾後的妖瞳微斂,淡淡道,“太后與女眷都退下吧,郭白,收拾一下。” “是。”一旁立著的噬魅飄身而出,隨即暗甲銀衛迅速湧出,悄無聲息地將大殿內的屍體拖了出去。 上首的太后面上還算震驚,只是微白的臉上還隱隱透出驚恐未定。 “皇帝,既然宮宴已結束,哀家就先回去了。”隨後望向元宸,美眸閃爍,“九弟,若無事就到哀家的慈寧宮坐坐。” 元宸嘴角微勾,緩緩飲著玉盞中的酒釀,聲音透出一絲喑啞,性感而撩人,“皇嫂慢走。” 榮月秋這才在貼身太監德錦的攙扶下,緩緩離去。隨即一眾女眷也在宮女的引到下,一一離場。

蕭清咬牙,抬手隔開再次襲來的利刃,身子一躍腳狠狠踹向刺客頭部,隨著刺客倒地,就地一滾,拿起地上的長劍,抬起擋下砍來的道道利劍,猛烈的力道讓他手掌傷口頓時崩裂,血湧而出!

梵君華溫和的眸子褪盡,湧上一絲慌亂,還有…害怕。[

就在險象環生之際,一道怒吼驀地傳來,“敢傷俺家二清子,老子削死你!”

郝猛身影宛如大鵬展翅猛地躍來,抬腳便踹飛砍向蕭清的一眾刺客,暴怒的力道颶風般洶湧而來!

小清帶著血絲的身影忽閃而來,臉上滿是焦急,“二哥,你沒事吧?!受傷了?”

“沒事,你小心!”

蕭清捂著血流汨汨的手腕,站起。小清整個身子護在他身前,擋著襲來的一切攻擊。

蕭清眸子漆黑,望著殿內已經混亂成一片的場景,眼中閃爍寒光。

為何過了這麼久,禁軍仍未前來護駕?這些刺客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進入層層防守的清鸞殿,並裝扮成宮女和太監進行刺殺?

上首的帝王眸中閃爍寒光,似九天之上神君隱怒,聲音冰涼刺骨,“殺!”

淡淡的一個字傳出,殿內瞬間湧入一大批黑衣銀面甲衛,周身是歃血四方的戾氣,彷彿是野獸肆虐,不到片刻,便將殿內的所有刺客屠殺殆盡!

血腥瀰漫,仿若地獄。

一刻鐘前還是光鮮亮麗,歌舞昇平的大殿,此刻卻便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眾人臉上是驚恐未定,只是諸多刺客全都湧上御前,所以下面的大臣受傷得並不多。

這時,禁軍統領衛染帶著一眾禁軍姍姍來遲,望著殿內一眾刺客屍體,慌忙跪地,“末將護駕來遲,請陛下責罰!”

上首帝王珠簾後的妖瞳泛著幽沉的黑,似在沉澱什麼,壓抑某種掙脫欲出的肆虐之氣,須臾,才緩緩開口,“怎麼回事?”

“末將發現清鸞殿旁的瞭星閣出現火星,便帶一部分人前去查探!等到達閣樓時才發現不對,匆忙趕回,才導致護駕來遲,望陛下責罰!”

蕭清雙眼微眯,眼中閃過厲光。

“呵…這麼顯而易見的計謀都能將你們引開,本殿看你這個禁軍統領是當膩了…”元宸依舊慵懶靠在軟榻上,座前的屍體堆積成小丘,映襯榻上的男子面容越發妖嬈滲人。

“皇帝,這樣的廢物還留在身邊何用?直接拖下去砍了。”元宸聲音低啞柔魅,卻冰寒,死寂,毫無人息。

帝王周身似籠罩在一層黑霧中,幽涼,絕冷。

下方的衛染眉宇間灰白,卻緊抿嘴角,沒有開口求饒。

“陛下!衛統領今晚雖失職,但平日裡一直戰戰兢兢,盡忠職守,還望陛下暫饒他一命,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褚睿上前跪下,面色沉肅朝上首帝王行禮。

“陛下,臣認為應該儘快查出此次事件的幕後主使者,過後再追究相關人等的責任,還望陛下三思。”朱鈞眉梢緊蹙,開口道。

上首元宸笑聲低醇誘惑,“呵…皇帝,看來殿內許多人都不贊成你殺人呢,這下該怎麼辦呢?”

帝王九旒冠微動,氣息冰涼莫名。

“陛下,衛統領不可殺。”御座下的蕭清忽然開口,緩緩朝殿前走去。

“二哥…”身後的小清欲上前阻攔,卻被一旁的郝猛拽住。

“蕭大人受傷了?可還嚴重?”元宸魅唇微勾,眸子淡淡望向蕭清的官袍袖角上的點點血跡,“看這血量,應該受傷不輕吧?”

蕭清神色不變,淡淡道,“謝攝國殿下關心,下官無礙。”

隨即漆黑的眸子望向帝王,“陛下,這些刺客,是胡人。”

“什麼?!”周圍傳來眾人的驚呼聲。

“一派胡言!胡人怎麼可能混入我大祁?且假扮成宮女太監刺殺陛下?!”

蕭清走到一個黑衣人屍體旁,伸手揭開他面上的黑布,在他胳膊,胸口,四肢等位置到處翻看。

“蕭大人究竟在幹什麼?”

眾人疑惑地望向蕭清,見他甚至扯開黑衣人的衣服,頓時錯愕。

須臾,蕭清動作一頓,手中薄刀一閃割開黑衣人衣服,露出大片的黝黑肌膚。

“蕭大人未免太過無禮了吧?陛下在此,你怎敢…?”

“此人胸口上的刺青,諸位看見了嗎?”蕭清面無表情打斷那人的喋喋不休。<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

眾人一愣,隨即探頭望去。

“這是…?”朱鈞蹲下,目光仔細打量那刺青,面容沉肅。

蕭清淡淡道,“這應該是一種古老的灸尾枼刺法,將此處的皮肉掀開,在血肉上埋下特質的尾枼草汁液,等到與血肉融合後,再以沾有蛇猩莒的細針穿透肌膚,在表層上紋成想要的圖案,縫合住傷口,表層上的蛇猩莒與皮肉中的尾枼草相互重疊,滲透,漸漸凝結,才會產生這種永遠印在肌膚上的刺痕。”

“這種古老的刺青方式,在中原地帶早已失傳很久。據聞,九州大陸隱匿的一些部落還曾保留著這一傳統,會在男子成年時在胸口紋下代表其部落的刺青。而觀此人身上的紋路,三頭蛇身,雙牛角,麒麟尾,蝙蝠翼,諸位以為是什麼?”

一旁邱石鴻開口道,“老夫曾在古籍中看到,此圖紋是九州傳說中的十大凶獸之一豺蛇,百年前有一大族曾奉豺蛇為神明,後因內亂四分五裂,經過百年繁衍,逐漸衍化成諸多小族,其中有土滿族,桑族,澤人,還有…胡人。”

蕭清目光望著屍體上的刺青,眸子犀利,“而尾枼草是一種極其難養殖的植物,通常生長在氣候溼潤的熱林中。胡人居住在無邊之海的黑霧森林深處,那裡氣候溼潤炎熱,生長這許多種類繁多的熱林植物,尾枼草就是其中之一。而其他分裂出的部族因勢力不如胡人,種族逐漸被大族融合,長年累月,這一習俗也就沒有傳承下去。”

目光下移,蕭清繼續道,“他們身材健壯,卻皮膚黝黑,四肢粗長有力,面部呈現紅褐色,頭髮濃密捲曲呈顆粒狀。且胡人有一個特點,就是身高。胡人部落的男子身高普遍在四尺八到五尺之間(一米六到一米六五左右),這是由於他們的血脈決定的。最主要的是,他們握劍的方式,手指握於劍柄前端,大指緊貼四指,屈攏成立掌,襲來的方式大多呈劈,砍,刺,並未形成完整的劍法套路。且他們掌心多處有舊痕,厚繭大多集中在手腕,掌心內側位置,至於為何會形成這種痕跡,我想在座的諸位,誰都沒有攝國殿下了解的清楚了。”

蕭清緩緩抬頭,眸子漆黑如幕,直射上方的的妖嬈男子。

“呵…真是令本殿歎為觀止。”元宸血櫻色薄唇噙著一絲絕魅笑意,流轉的暗紅血眸華光溢彩,灼灼似妖華。

身後的小銀大眼眨眨地望著蕭清,“大哥哥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這些矮矬子通常拿的都是沉甸甸的大錘或斧頭,沒想到今天竟然用劍,本來就夠笨的了,還偏偏要學人耍長劍,不是找死嗎?不過,大哥哥你曾經去過黑霧森林?不然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蕭清淡淡道,“曾聽人提起過,並未去過。”

“哦…”小銀微微嘟嘴,乖乖站在男子身後不再多言。

殿內眾人望向地上的屍體。

還真是胡人?只是千里之外的胡人,怎麼會跑到大祁?而且還有本事進宮行刺?

蕭清轉頭望向殿內的衛染,“衛統領,若蕭某沒記錯,從清鸞殿外邊的大理石階梯上是看不到瞭星閣的吧?向正西方向望去,應該會有大片的紅杏林遮住才對,你如何看到杏林後的瞭星閣冒出火星?”

衛染眼中閃過詫異,隨後道,“衛染在殿外值守時,有禁軍來報,說東面榆林園後的瞭星閣發現異常,衛某才會帶著一小隊禁軍前去查探,到了榆林園附近,才看到對面的瞭星閣冒出火猩,衛染怕火勢增大殃及清鸞殿,便迅速帶人前去滅火。卻不想等我帶人過去後,發現閣內無異樣,當時衛染才察覺了不對,慌忙趕回,卻不想…”

“殿外守著的禁軍去了哪裡?”

“正殿前的所有禁軍都被殺害,其他各處的都不見蹤影。”

這時,門外再次湧進來一批禁軍,望著殿內的黑衣屍體慌忙跪地,“末將護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帝王幽涼的聲音傳出,“怎麼回事?”

最前面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道,“臣被人引開去了東面的御花園,等臣回來時發現守在殿外四周的禁軍通通被人殺害,臣不慎重了幕後之人的奸計,未及時趕來護駕,望陛下恕罪!”

殿內眾人怯怯私語。

蕭清望他,“你是如何被人引到東面的御花園?”

那中年男子雖疑惑蕭清是何人,但還是開口道,“當時我看見有人影從殿外閃過,行蹤鬼鬼祟祟,便起了疑心,因此才跟上去,卻不想半路追丟了人影,回來後才發現中了計。”

蕭清雙眸微眯,“你說你被人引去了御花園?”

“是。”

“你值守的地方是哪裡?”

“在殿外東側。”

“何時發現有人影閃過?”

“大概半個時辰前。”

蕭清眸光微閃,隨即望向衛染,“你是何時被引開的?”

衛染微微沉吟道,“大概亥時三刻時。”(晚上九點四十分左右)

蕭清沉默不語。

“蕭大人,可查問出什麼了?不能讓陛下與攝國殿下都陪你在這等吧?”沐志乾緩緩道。

上首帝王周身淡漠,看不出情緒。

元宸卻慵懶勾唇,“無妨,反正很閒,況且本殿對蕭大人,很敢興趣呢…”

蕭清神色掩在暗影中,須臾,轉身朝不遠處的郝猛小清望去。

兩人即刻明白,走到他身邊。蕭清俯身,在兩人身邊說了句什麼,隨後兩人點頭,迅速出了殿門。

“陛下,還請稍等片刻。”蕭清望向上首帝王。

少年平凡的面容上,那雙漆黑的眸子銳利似劍,透出隱隱鋒芒。

帝王九旒珠簾微動,緩緩道,“全都退下。”

四周的鐵甲銀衛緩緩撤離,彷彿是悄無聲息的地獄暗鬼,陰冷詭異。

耶律碩雙眼微眯。

這就是大祁名鎮九州的鐵甲暗黑銀衛,無極帝君手中掌握的一支鐵甲雄兵,噬神軍。

聽聞當年,無極帝君手下的噬神軍所向披靡,無人可擋,每個都是以一敵百的血場戰將!今日一見,當年噬神軍的嗜血之氣依舊不減分毫。

殿內眾人沒有帝王的吩咐,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不敢隨意走動。

滿殿的屍體還有血腥味,讓某些膽小的大臣還有小姐們都面色發白,膽顫心驚。

須臾,郝猛與小清返回。將手中一物遞給蕭清,並同他低語幾句。

蕭清淡淡點頭,望向上首帝王,“陛下,衛統領看到的火星,並非是瞭星閣走水所致,而是有人故意用此物製造出的障眼法。”

蕭清手中是一個燒的有些焦黑的木棒,“此物一旦點燃,可以發出星火,燃放時間大約有一刻鐘,原本是燈火節用來玩樂的火棒,卻在瞭星閣最上方的閣頂找到。應該是犯人用來引開衛統領的道具。”

轉頭望向衛染,“當時通報你有異動的,是何人?”

“是巡邏的一名禁軍,叫何巖。”

“此人現在何處?”

“受了傷,衛某讓他去休息了。”

“受了傷?”

“對。他在榆林園時不小心被碎石劃傷了腳,後來稟明情況後,衛某便讓他待在殿外值守,自己帶了一批禁軍前去榆林園檢視。”

“外面禁軍屍首可有他?”

衛染蹙眉,轉頭望向身後,身後禁軍朝他搖頭,才開口道,“並未有他。”

蕭清雙眼微眯,隨後望向那叫錢三的中年禁軍,“你說有人曾經在殿外鬼鬼祟祟?可看清那人相貌?大概描述一下。”

錢三沉吟半晌道,“那人身高約五尺左右,身材偏壯,身上穿得像是宮中太監的衣服,頭上帽簷壓得很低,所以我並未看清此人的長相。只是…”

錢三欲言又止,“他身形有些怪異,但卻說不上來,而且此人似乎對御花園十分熟悉。錢某帶人追過去後,與其兜兜轉轉許久,就被他逃脫了。”

蕭清眸光微閃,從手中拿出一樣東西,“此物是在御花園中找到的,你看一下是什麼?”

錢三接過,手上是一顆素金珠子,色澤有些黯淡。

“這是…”一旁衛染眼中閃過詫異。

“若蕭某沒猜錯的話,此物應該是禁軍帽簷上的素金石。”蕭清淡淡開口,“我記得大祁官帽中,一品為紅寶石,二品珊瑚,三品藍寶石,四品水晶石,五品…素金石。五品,同時是素金材質的,應該是位居禁衛軍中的教頭一職吧?只是此物卻是在御花園中假山附近極為隱秘的角落找到,而那處還被蹭到過血跡。”

蕭清聲音一頓,望向錢三,“那人最後消失的地方是在何處?”

錢三臉色微凝,似想通了什麼,“是在御花園東南面的假山處。”

蕭清點頭,“看來,不用我說,兩位也應該猜出來了。”

衛染臉色陰沉,對身後人說道,“去把何巖帶來。”

“是。”

一旁朱鈞開口,“難道此人便是嫌犯?”

蕭清眸子漆黑,“我只知道,是他扮作太監,將守在東面的錢副校尉引開,至於他是不是幕後真兇,這要等此人來後細細查問再作判斷。”

旁邊有人疑惑道,“蕭大人難道是已經知道了嫌犯的真面目?此人究竟是誰?”

蕭清不語,望向一旁的衛染。

衛染朝上首帝王行禮,“啟稟陛下,此物應是禁軍五品教頭何巖之物,宮內能隨意出入御花園中的教頭只有三名,其中一名就是何巖。”

“僅憑這個就判斷何巖是真兇,會不會太草率了?宮內教頭又不只他一個,蕭大人怎知不是另外兩人?何況也可能是兇犯故意栽贓給這個何巖的也說不定。”有人面露不贊同。

蕭清望向衛染,“當時何巖應該是在林內,距離瞭星樓最近。若是他發現樓內有火星,正常情況下,應該迅速找人滅火,前去探查,而不是特意跑去告訴你。如此一來,就算將你們找來,火勢一旦蔓延豈不是無濟於事?這是我剛開始懷疑他的原因。”

“再則,此人在榆林園內劃傷了腳筋。時間不偏不倚,恰巧在將你們引出清鸞殿後,有了這個理由,他便能留在大殿正面。而這個時間,他有足夠的時間做其他事情,例如,告訴殿外守著的禁軍自己去別處巡查,然後藉機扮作太監前往清鸞殿東面,吸引錢副尉的注意,將東面大批禁軍引致御花園,隨後目的達成後便消失無蹤。這也是錢副校尉覺得此人頗為熟悉御花園的原因。”

“身為禁軍教頭,他能隨意進入御花園探察地形,因此才能夠擺脫錢副校尉等人的追蹤。只是,那時他為了以防萬一,不引起衛統領懷疑,將自己腳部劃傷,所以才會在躲避時不小心將血跡蹭上了假山石壁。”

蕭清目光一轉,望向錢三,“你當時曾說,那道可疑人影身形微壯,且躲避時身法有些怪異?”

錢三點頭,“確實如此。”

“據我推測,何巖此人應該身高在五尺三左右,只高不低,且身材中等,而之所以你看到的與真實的不符,應該是他在禁軍服上套了太監服的原因,若我猜得沒錯,他還將禁軍羽帽塞進衣服中來改變身形。而他躲避的樣子古怪,也是因為他腳受了傷的原因。至於假山旁之所以會出現素金石,應該是藏在衣服內的禁軍羽帽上的素金石脫落,才會不小心掉在了假山旁。至於我的推測是否正確,等到他到殿內後便可見分曉。”

殿內有短暫性的安靜。

“怪不得我大漠以七座城池換取蕭大人,貴國都不肯,有此頭腦與觀察力,本王不服也不行啊!”耶律碩話中有話,一雙狼眼閃爍銳利光芒。

一旁久久不出聲的千凌羽忽然道,“若真如蕭大人所言,那麼此人為何要幫助胡人行刺貴國帝君?難道他也是胡人?或者,是受人指使?”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瀰漫一種緊張氣氛。

若此人是胡人還好,若不是胡人,那真正的幕後兇手說不定就是大祁中人,也很可能真正的幕後兇手就在殿內!在座的都是聰明人,瞬間便領悟千凌羽的話,氣氛變得有些躁動。

蕭清眉宇微蹙。這個男人三言兩語便挑起眾人躁動,若是讓殿內的人互相猜忌,定會引起朝局動盪,這也是方才他一直沒有往後繼續說明的原因。

這時,一襲白衣的梵君華緩緩走到殿內,“陛下,可否襯著這個時間,讓受傷的人先行處理傷口?”

帝王聲音幽涼淡淡,“準。”

梵君華轉身,微微泛白的面容依舊淡雅出塵,只是那雙眸子似浸染冰雪,隱隱醞釀著一絲薄怒。

蕭清一怔。

男子靜靜望她,開口道,“蕭大人跟我來處理一下傷口吧。”隨即不等蕭清開口,直接牽起她,朝一旁走去。

帝王珠簾後的妖瞳微斂,淡淡道,“太后與女眷都退下吧,郭白,收拾一下。”

“是。”一旁立著的噬魅飄身而出,隨即暗甲銀衛迅速湧出,悄無聲息地將大殿內的屍體拖了出去。

上首的太后面上還算震驚,只是微白的臉上還隱隱透出驚恐未定。

“皇帝,既然宮宴已結束,哀家就先回去了。”隨後望向元宸,美眸閃爍,“九弟,若無事就到哀家的慈寧宮坐坐。”

元宸嘴角微勾,緩緩飲著玉盞中的酒釀,聲音透出一絲喑啞,性感而撩人,“皇嫂慢走。”

榮月秋這才在貼身太監德錦的攙扶下,緩緩離去。隨即一眾女眷也在宮女的引到下,一一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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