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灰衣男子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4,966·2026/3/27

張嘎幾人一臉著急,“大人!要抓就抓我吧!不關郝大哥的事!是我帶人鬧事的,都是因為家中老人小孩幾日都沒有分到吃食了,所以我們幾人過來想要問問怎麼回事!一切都是因為我!您把我抓走吧!” 郝猛眉頭一擰,“張嘎子,你說啥呢!一邊待著去!就算他們把俺抓走了,還能把俺怎麼樣?你放一百個心吧!” “可是…” “行了別可是了!”郝猛粗聲打斷他,隨即轉頭望向李廣,“喂!是我打得你二弟!不幹別人的事!另外,俺那有十袋子粟米,讓人擱那了,你趕緊讓人煮了吧!” 郝猛對誰都是那種豪放不羈的態度,絲毫沒將李廣的官職放在心上。 [天火大道] “你…一介區區刁民,竟敢這麼對我大哥說話!”李群忿忿。 李廣倒是十分沉得住氣,眯眼上下打量郝猛,發現他身上有一種悍然正氣,周身散發出的氣勢英挺逼人!並非一般人所能有!頓時眼中閃過若有所思。 忽然旁邊傳來蕭清淡淡的聲音,“這位大人,若你要抓人,我建議你把他也抓進去,好好審訊一番。” 李廣等人轉身望去,一襲青衣薄衫的清秀少年出現在眼前。 “你是…?” “這是我家二清子!是我二弟!”郝猛粗聲粗氣開口。 蕭清將小呈交給一旁小清,徑直走上前。少年雖素衣長衫,五官平平,可是他周身散發出的銳利與清逸,令人側目。 “這位小兄弟究竟何意?”李廣略帶深意地望向他。 蕭清徑直走到一人面前,“這位兄臺,是何人指使你在此鬧事的?” 面前正是之前混在人群中的灰衣精瘦男子。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灰衣男人面色有些閃爍。 蕭清神情淡淡,“你明面上是在要糧,實則是在挑起百姓與官兵之間的糾紛。怎麼?指使你之人想要將此次動亂鬧大,引起一陣混亂?” 蕭清隨意的一句話,卻讓男子面色大變!忽然轉身,身子直直朝一旁的小巷竄去! 蕭清以眼神制止一旁要追過去的小清,淡淡望向郝猛,眉宇沉靜。 “奶奶的!竟敢當著俺的面子逃跑!看俺怎麼收拾你!”郝猛厲喝,一個大鵬展翅躍了起來,接著一個下踢將那人踹翻到一旁! “抓住他――!”李廣厲喝,接著官兵蜂擁而上,將那男子擒獲! “大人!抓到了!”男人被推搡著押到李廣面前。 “放開我!放開!”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作亂?” 男子垂著頭,一言不發。 李廣眉頭緊皺。他總覺得最近有一股勢力在暗自搗亂,要麼就是他們運輸糧食的車莫名其妙掉進湖中,要麼就是粥鍋被掀翻,引得災民怨聲栽栽,還有就是莫名傳言,說此次地動是山神發怒,大祁禍亂將起!尚書大人很早就吩咐,要堅決抵制這種流言,不能引起民心渙散。可禍事幾乎每日都有,他卻一直未抓到線索。 沒想到,今日竟然有了些意外收穫。 “說!你可還有其他同謀?你們是何人?是受誰指使?通通招來!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 李廣一個個問題問出,那人始終低著頭,沉默不語。 李廣咬牙,面容沉肅。 “看你方才身手,十分敏捷,有種遊牧民族的迅敏之風。再加上你胳膊處狼紋刺青,耳朵上明顯的穿洞,很明顯你並非大祁中人。”蕭清目光一點點掃過男子周身,“濃眉淡化,顴骨處做了掩飾,眼窩處用白粉打上光暈,柔和了分明的稜角,臉上撲了一層暗黃粉面,使五官看起來沒有那麼凌厲,皮膚少了粗糲與糙紅,更加貼近大祁人五官線條柔和的特點。” 蕭清越說,那人眼睛瞪得越大。( 無彈窗廣告) “綜合上述幾點,我推測你應該是漠北遼蠻人。既然能在這個帝都隨意出入,定不是普通商販遊人,此次前來覲見的漠北使者無非就那幾個人,需要我一一將人名給你列出來嗎?” 等蕭清將話說完後,那人眼睛瞪得如銅鈴般,一臉見鬼得模樣。 “你…你到底是誰!” 那人嘶聲喊道,一旁的李廣等人也一臉詫異望她。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若這周圍還有你們的人,正好讓他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裡是大祁,若他再敢肆意作亂,蕭清就親自帶人去拜訪他,跟他好好敘敘舊。” “…!”那人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滿面驚恐。 “蕭…清…?”一旁李廣無意識喃喃。 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忽然似想到什麼,臉色驀地一變,失聲驚呼,“難道你是那個刑部副掌史蕭大人?!” 蕭清轉頭望他,眉宇微蹙,“既然察覺有人暗自搗亂,就該將此事報給上級,讓京兆衙門或刑部中人出面調查,為何一直拖沓至今?” 李廣一愣,隨即朝他行禮,“蕭大人勿怪。此事我已上報給大人,京兆衙門的人也派人前來查探過,但並未發現有何異動,所以…” “派人前來檢視的是何人?” “是衙門副尹錢林的人。” “錢林?”蕭清蹙眉。 小清走來,“二哥,這人我還有點印象哦。好像是原本衙門中的一個老捕頭了,最近剛升上衙門副尹。只是…人非常迂腐。” 蕭清淡淡瞥他,“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那日跟小力一起出去,正好碰到了捕頭張榮,就知道啦!”應該說是小力特意詢問的,那傢伙不管做什麼總喜歡問東問西的。 “蕭大人,您看這人…”李廣出聲詢問。 蕭清望他,“那就勞煩李大人將他押至刑部,交給刑部曲大人吧!這是我的腰牌,你向刑部官兵出示後就將此人交給刑部便可!”雖然已經猜出了幕後之人,但還需走一遍程式。既然不能用這種事情就將那人扳倒,最起碼能稍微震懾一下他,讓他在這個關鍵時期,本官再輕舉妄動。 “是,下官明白!”李廣伸手接過蕭清出入刑部的腰牌,“請蕭大人在此稍等片刻,下官令人將此人送入刑部後便即刻奉還此牌。” 蕭清淡淡頷首。 李廣招人上前,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即將手中腰牌遞給他,再次囑咐幾句,那人點頭,帶著十幾人押著那灰衣男人迅速離去。 眾人這才回神打量起蕭清,少年走到粟米麻袋前,拎起一袋倒入一旁的木筒中,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麼,隨即望向愣在那的一群官兵,眉頭微擰,“你們不過來幫忙?” 傻站在那幹什麼!呆啊!讓他一人忙什麼時候才能煮出米粥來! 李廣總算反應過來,“都還愣在那幹什麼!還不趕緊去幫忙!” 一群官差一溜煙上前,倒米的倒米,淘米的淘米,架鍋生火,不到片刻,粟米的香氣就漸漸飄來。一旁全是圍著的災民,卻無一人再上前爭搶,老實地待在原地等著放粥。 “二清子!你上旁邊歇著去,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在這瞎折騰啥?”郝猛大掌一撈便將蕭清拖到一旁。 蕭清老實任他將自己拖過去,望了眼在認真淘米的小呈,眼尾微揚,“對了,你怎麼還在這?不是要跟兵部的人去大牢嗎?” 望著一臉認真的蕭清,郝猛撓了撓頭,“這個…” “誤會!誤會!”李廣拎過李群奔來,狠狠拍了掌他的腦袋,“是這小子不懂事,惹惱了這位兄弟,既然是誤會,自然不能將這位兄臺在關押進牢內的道理!何況,方才這位壯士還幫忙抓住了犯人,算是立一大功,怎麼還能抓他?” 蕭清淡淡揚眉,“我倒是希望你能將他抓回去呢。”悠悠說了這句話,轉身便朝一旁走去。 “啊?”李廣兩兄弟一臉莫名其妙。 一旁小清低笑。大哥對官差出手有違法度,但剛剛大哥抓捕犯人有功,恐怕就功過相抵了,這下也沒人敢說什麼了。 “二清子這是…”郝猛撓了撓腦袋望向蕭清背影。 “大哥你都要去從軍的人了,再這麼魯莽下去,二哥怎麼能放心?到時去了營裡,軍法嚴苛,大哥你若再不收斂一下脾性,肯定會吃虧的!”小清平日雖經常腦子慢半拍,可是一到這時反應就極快,事關郝猛與蕭清,他一向思慮最多。 郝猛訕訕撓了撓腦袋,蹲地認真生起火來,濃眉下的黢黑眸子閃亮異常。 “嘎子!嘎子!”這時,從旁邊慌忙跑出來一個頭發蒼白的老婦,臉上焦急地呼喊著。 “娘?!您怎麼來了?不是讓您好好休息嗎?!”張嘎見來人,慌忙上前。 “嘎子!快!丫丫不對勁!你快跟娘去看看!” 張嘎一聽,頓時也慌了神,“怎麼會?!我出來的時候還見丫丫好好的啊!怎麼會有事?” “不知道啊!你剛走沒多久丫丫就開始上吐下瀉,渾身抽搐,你快去看看吧!娘真不知該怎麼辦了…”老婦皺紋深深的臉上淚雨縱橫。 “嘎子!你還愣啥!趕緊過去啊!”郝猛一把撈住張嘎便奔了出去。 蕭清轉身,對一旁的小清說了幾句。小清點頭,隨即閃身便沒了蹤影。 小呈一臉焦急地望向蕭清。 “別擔心,我跟你一塊去看她。” 蕭清攜著小呈,扶起腿腳虛軟的老婦,朝他們暫住的地方而去。 這群受災百姓大多被安置在城南附近偏僻街巷處,張嘎等幾十人擠在一間草房內,四周幾乎沒有落腳地。 角落處躺著一個瘦小的女孩,面色發青,口吐穢物,身子在不停抽搐!那副模樣著實嚇壞了周圍的人。 “我的孫女哦…!”老婦撲了上去,淚流滿面。 “丫丫,快醒醒!爹爹來了!丫丫!”張嘎手忙腳亂,卻不知該怎麼辦。 周圍竊竊私語。 “這丫頭…莫不是得了瘧疾了吧?” “什麼?!”頓時其他災民滿面驚恐,慌忙散開! “胡說!我家虎丫怎麼會得瘧疾?!你別胡言亂語!” “我怎麼胡說了?之前我老家發大水,隔壁村的人通通生了瘧疾,就是這樣又吐又瀉的!可嚇人了!” 張嘎滿面鐵青。 “我可憐的孩兒啊!”老夫聽聞哭聲越發大。 小呈望著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丫丫,此刻卻面色發青地躺在地上,氣息奄奄,頓時一陣難過。轉頭望向蕭清,大大的眼中滿是慌亂。 蕭清揉了揉他的腦袋,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丫丫的面色,帶上手套將她嘴角的汙穢抹去,放入鼻下輕嗅。 “嘶…”周圍一陣抽氣聲。 “蕭…蕭大人?”張嘎詫異。這個蕭大人難道不怕被傳染瘧疾嗎? 蕭清輕嗅了一下手中穢物,又翻看了一下丫丫的眼皮,檢視了她的舌頭,身體,隨後內心微微吁了口氣。 “不是瘧疾。”蕭清開口,雖語氣淡淡,卻莫名令人信服。 “您說得可是真的?!”張嘎面露驚喜。 蕭清點頭,“將她扶起來,拖住她的頸部,不要讓吐出來的穢物嗆住氣管,動作要柔和。” 張嘎連忙按照她的要求將丫丫扶起,蕭清小心捏住她的臉,直接將手指伸進她的口中! “大人?” “嘔…!”丫丫喉頭一縮,頓時吐出來一片汙穢!蕭清沒有躲閃,身上被濺上許多。 “郝猛,去弄些糖水和鹽水過來,有多少弄多少,快!” 郝猛二話不說,飛身出去! 蕭清按壓在丫丫腹部位置,為她引吐。隨即揉捏她不斷躊躇的四肢,輕抬她的頸部,以防被嗆住。 須臾,丫丫臉色稍緩,身體不再抽搐。張嘎一臉詫異的望向蕭清。 “二清子,水來了!” 郝猛拎了兩大桶水過來,“這水是俺從井裡打來的,絕對乾淨!二清子現在要怎麼做?”鹽和糖是他直接從旁邊宅院裡搶…額拿來的。 “把鹽水給我。” 郝猛盛了一碗,遞給蕭清。 蕭清接過,將碗中鹽水一點點餵給丫丫,須臾,一碗見底。 “再來,還是鹽水。” 郝猛連忙按照他的吩咐繼續盛鹽水遞給蕭清,就這樣,連著灌下五碗鹽水,蕭清看了眼臉色稍緩的丫丫,才小心將她放平。 “是食物中毒。她應該是吃了什麼變異的東西,才會導致上吐下瀉,渾身抽搐。我已經給她做了簡單處理,將她腹內大半的穢物催吐出來,也餵了排毒的鹽水,但她體內仍存留一部分毒素。我已經讓小清去找大夫了,應該一會就到。這段時間內,你要一直給她喝排毒的鹽水,讓她將毒素排出來。另外中間間雜著給糖水也餵給她,補充她流失的水份和糖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那老婦不斷朝她磕頭,蕭清伸手將她扶起,“不必多禮。” 張嘎扶起老婦,朝蕭清行禮,“多謝蕭大人救命之恩,張嘎一定銘記在心!” “你們暫住此處,要注意平日裡飲食的衛生,還有飲用水一定要乾淨。”蕭清望著周圍髒亂的環境,通常災禍後最易引起疾病和傳染病,皆是因為環境不好,水、食物不乾淨的原因,導致人的抵抗能力下降。塵埃與病菌進入人的呼吸道與肺部,引發一系列感染病。 “郝猛,去叫幾人過來,好好將此處打掃乾淨,再多般幾床乾淨的被褥來,先臨時用著。若不夠,先去刑部支出一些來。” “好!俺馬上去辦!”郝猛轉身出了草棚。 蕭清望了眼躺在地上的丫丫,“張嘎,丫丫還在發燒,給她換件乾淨的衣服。”丫丫身上的衣服一緊被穢物浸溼,這樣穿在身上難保不會病情加重。 “這…”張嘎欲言又止。 蕭清一頓,隨即才明白。走到一旁,將身上沾上穢物的外衫脫下,解開裡面那件青色中衣,脫下來遞給張嘎,隨後再把那件沾了穢物的外衫套在僅剩一件的裡衣身上。 聊勝於無,總比僅穿一件單衣的好。 “這…大人,使不得啊…”張嘎支吾著。 蕭清蹙眉,“放心,方才丫丫吐穢物時只濺到我外衫,這件不髒。” 他不是這個意思啊!張嘎既感動又為難。蕭大人是官,不僅屈身來這裡,還親自給他閨女看病,一點也不嫌棄濺在身上的髒物,他又怎麼會嫌棄大人的衣服呢?只是就讓蕭大人著一件裡衣站在這…他實在不忍啊! 當梵君華過來時,便看見少年僅穿一件單衣站在草棚裡的場景。纖瘦的身子靜靜佇立在雜亂的草棚中,眉宇微微蹙起一層細痕,讓人忍不住抬手為她抹平。 “二哥!我把沐大哥找來了!”小清快速躥進棚裡,“丫丫怎麼樣了?” “恩,應該沒什麼大礙,但還需沐兄看一下。” 那日沐輕遠去別院,告訴她他經常在城南旁的平安巷中為災民就診,若她有事便去那處找他,所以蕭清在來草棚前,便讓小清去隔壁街巷中把他找來。 沐輕遠朝他點頭,隨即進了棚內。

張嘎幾人一臉著急,“大人!要抓就抓我吧!不關郝大哥的事!是我帶人鬧事的,都是因為家中老人小孩幾日都沒有分到吃食了,所以我們幾人過來想要問問怎麼回事!一切都是因為我!您把我抓走吧!”

郝猛眉頭一擰,“張嘎子,你說啥呢!一邊待著去!就算他們把俺抓走了,還能把俺怎麼樣?你放一百個心吧!”

“可是…”

“行了別可是了!”郝猛粗聲打斷他,隨即轉頭望向李廣,“喂!是我打得你二弟!不幹別人的事!另外,俺那有十袋子粟米,讓人擱那了,你趕緊讓人煮了吧!”

郝猛對誰都是那種豪放不羈的態度,絲毫沒將李廣的官職放在心上。 [天火大道]

“你…一介區區刁民,竟敢這麼對我大哥說話!”李群忿忿。

李廣倒是十分沉得住氣,眯眼上下打量郝猛,發現他身上有一種悍然正氣,周身散發出的氣勢英挺逼人!並非一般人所能有!頓時眼中閃過若有所思。

忽然旁邊傳來蕭清淡淡的聲音,“這位大人,若你要抓人,我建議你把他也抓進去,好好審訊一番。”

李廣等人轉身望去,一襲青衣薄衫的清秀少年出現在眼前。

“你是…?”

“這是我家二清子!是我二弟!”郝猛粗聲粗氣開口。

蕭清將小呈交給一旁小清,徑直走上前。少年雖素衣長衫,五官平平,可是他周身散發出的銳利與清逸,令人側目。

“這位小兄弟究竟何意?”李廣略帶深意地望向他。

蕭清徑直走到一人面前,“這位兄臺,是何人指使你在此鬧事的?”

面前正是之前混在人群中的灰衣精瘦男子。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灰衣男人面色有些閃爍。

蕭清神情淡淡,“你明面上是在要糧,實則是在挑起百姓與官兵之間的糾紛。怎麼?指使你之人想要將此次動亂鬧大,引起一陣混亂?”

蕭清隨意的一句話,卻讓男子面色大變!忽然轉身,身子直直朝一旁的小巷竄去!

蕭清以眼神制止一旁要追過去的小清,淡淡望向郝猛,眉宇沉靜。

“奶奶的!竟敢當著俺的面子逃跑!看俺怎麼收拾你!”郝猛厲喝,一個大鵬展翅躍了起來,接著一個下踢將那人踹翻到一旁!

“抓住他――!”李廣厲喝,接著官兵蜂擁而上,將那男子擒獲!

“大人!抓到了!”男人被推搡著押到李廣面前。

“放開我!放開!”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作亂?”

男子垂著頭,一言不發。

李廣眉頭緊皺。他總覺得最近有一股勢力在暗自搗亂,要麼就是他們運輸糧食的車莫名其妙掉進湖中,要麼就是粥鍋被掀翻,引得災民怨聲栽栽,還有就是莫名傳言,說此次地動是山神發怒,大祁禍亂將起!尚書大人很早就吩咐,要堅決抵制這種流言,不能引起民心渙散。可禍事幾乎每日都有,他卻一直未抓到線索。

沒想到,今日竟然有了些意外收穫。

“說!你可還有其他同謀?你們是何人?是受誰指使?通通招來!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

李廣一個個問題問出,那人始終低著頭,沉默不語。

李廣咬牙,面容沉肅。

“看你方才身手,十分敏捷,有種遊牧民族的迅敏之風。再加上你胳膊處狼紋刺青,耳朵上明顯的穿洞,很明顯你並非大祁中人。”蕭清目光一點點掃過男子周身,“濃眉淡化,顴骨處做了掩飾,眼窩處用白粉打上光暈,柔和了分明的稜角,臉上撲了一層暗黃粉面,使五官看起來沒有那麼凌厲,皮膚少了粗糲與糙紅,更加貼近大祁人五官線條柔和的特點。”

蕭清越說,那人眼睛瞪得越大。( 無彈窗廣告)

“綜合上述幾點,我推測你應該是漠北遼蠻人。既然能在這個帝都隨意出入,定不是普通商販遊人,此次前來覲見的漠北使者無非就那幾個人,需要我一一將人名給你列出來嗎?”

等蕭清將話說完後,那人眼睛瞪得如銅鈴般,一臉見鬼得模樣。

“你…你到底是誰!”

那人嘶聲喊道,一旁的李廣等人也一臉詫異望她。

蕭清面無表情開口,“若這周圍還有你們的人,正好讓他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裡是大祁,若他再敢肆意作亂,蕭清就親自帶人去拜訪他,跟他好好敘敘舊。”

“…!”那人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滿面驚恐。

“蕭…清…?”一旁李廣無意識喃喃。

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忽然似想到什麼,臉色驀地一變,失聲驚呼,“難道你是那個刑部副掌史蕭大人?!”

蕭清轉頭望他,眉宇微蹙,“既然察覺有人暗自搗亂,就該將此事報給上級,讓京兆衙門或刑部中人出面調查,為何一直拖沓至今?”

李廣一愣,隨即朝他行禮,“蕭大人勿怪。此事我已上報給大人,京兆衙門的人也派人前來查探過,但並未發現有何異動,所以…”

“派人前來檢視的是何人?”

“是衙門副尹錢林的人。”

“錢林?”蕭清蹙眉。

小清走來,“二哥,這人我還有點印象哦。好像是原本衙門中的一個老捕頭了,最近剛升上衙門副尹。只是…人非常迂腐。”

蕭清淡淡瞥他,“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那日跟小力一起出去,正好碰到了捕頭張榮,就知道啦!”應該說是小力特意詢問的,那傢伙不管做什麼總喜歡問東問西的。

“蕭大人,您看這人…”李廣出聲詢問。

蕭清望他,“那就勞煩李大人將他押至刑部,交給刑部曲大人吧!這是我的腰牌,你向刑部官兵出示後就將此人交給刑部便可!”雖然已經猜出了幕後之人,但還需走一遍程式。既然不能用這種事情就將那人扳倒,最起碼能稍微震懾一下他,讓他在這個關鍵時期,本官再輕舉妄動。

“是,下官明白!”李廣伸手接過蕭清出入刑部的腰牌,“請蕭大人在此稍等片刻,下官令人將此人送入刑部後便即刻奉還此牌。”

蕭清淡淡頷首。

李廣招人上前,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即將手中腰牌遞給他,再次囑咐幾句,那人點頭,帶著十幾人押著那灰衣男人迅速離去。

眾人這才回神打量起蕭清,少年走到粟米麻袋前,拎起一袋倒入一旁的木筒中,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麼,隨即望向愣在那的一群官兵,眉頭微擰,“你們不過來幫忙?”

傻站在那幹什麼!呆啊!讓他一人忙什麼時候才能煮出米粥來!

李廣總算反應過來,“都還愣在那幹什麼!還不趕緊去幫忙!”

一群官差一溜煙上前,倒米的倒米,淘米的淘米,架鍋生火,不到片刻,粟米的香氣就漸漸飄來。一旁全是圍著的災民,卻無一人再上前爭搶,老實地待在原地等著放粥。

“二清子!你上旁邊歇著去,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在這瞎折騰啥?”郝猛大掌一撈便將蕭清拖到一旁。

蕭清老實任他將自己拖過去,望了眼在認真淘米的小呈,眼尾微揚,“對了,你怎麼還在這?不是要跟兵部的人去大牢嗎?”

望著一臉認真的蕭清,郝猛撓了撓頭,“這個…”

“誤會!誤會!”李廣拎過李群奔來,狠狠拍了掌他的腦袋,“是這小子不懂事,惹惱了這位兄弟,既然是誤會,自然不能將這位兄臺在關押進牢內的道理!何況,方才這位壯士還幫忙抓住了犯人,算是立一大功,怎麼還能抓他?”

蕭清淡淡揚眉,“我倒是希望你能將他抓回去呢。”悠悠說了這句話,轉身便朝一旁走去。

“啊?”李廣兩兄弟一臉莫名其妙。

一旁小清低笑。大哥對官差出手有違法度,但剛剛大哥抓捕犯人有功,恐怕就功過相抵了,這下也沒人敢說什麼了。

“二清子這是…”郝猛撓了撓腦袋望向蕭清背影。

“大哥你都要去從軍的人了,再這麼魯莽下去,二哥怎麼能放心?到時去了營裡,軍法嚴苛,大哥你若再不收斂一下脾性,肯定會吃虧的!”小清平日雖經常腦子慢半拍,可是一到這時反應就極快,事關郝猛與蕭清,他一向思慮最多。

郝猛訕訕撓了撓腦袋,蹲地認真生起火來,濃眉下的黢黑眸子閃亮異常。

“嘎子!嘎子!”這時,從旁邊慌忙跑出來一個頭發蒼白的老婦,臉上焦急地呼喊著。

“娘?!您怎麼來了?不是讓您好好休息嗎?!”張嘎見來人,慌忙上前。

“嘎子!快!丫丫不對勁!你快跟娘去看看!”

張嘎一聽,頓時也慌了神,“怎麼會?!我出來的時候還見丫丫好好的啊!怎麼會有事?”

“不知道啊!你剛走沒多久丫丫就開始上吐下瀉,渾身抽搐,你快去看看吧!娘真不知該怎麼辦了…”老婦皺紋深深的臉上淚雨縱橫。

“嘎子!你還愣啥!趕緊過去啊!”郝猛一把撈住張嘎便奔了出去。

蕭清轉身,對一旁的小清說了幾句。小清點頭,隨即閃身便沒了蹤影。

小呈一臉焦急地望向蕭清。

“別擔心,我跟你一塊去看她。”

蕭清攜著小呈,扶起腿腳虛軟的老婦,朝他們暫住的地方而去。

這群受災百姓大多被安置在城南附近偏僻街巷處,張嘎等幾十人擠在一間草房內,四周幾乎沒有落腳地。

角落處躺著一個瘦小的女孩,面色發青,口吐穢物,身子在不停抽搐!那副模樣著實嚇壞了周圍的人。

“我的孫女哦…!”老婦撲了上去,淚流滿面。

“丫丫,快醒醒!爹爹來了!丫丫!”張嘎手忙腳亂,卻不知該怎麼辦。

周圍竊竊私語。

“這丫頭…莫不是得了瘧疾了吧?”

“什麼?!”頓時其他災民滿面驚恐,慌忙散開!

“胡說!我家虎丫怎麼會得瘧疾?!你別胡言亂語!”

“我怎麼胡說了?之前我老家發大水,隔壁村的人通通生了瘧疾,就是這樣又吐又瀉的!可嚇人了!”

張嘎滿面鐵青。

“我可憐的孩兒啊!”老夫聽聞哭聲越發大。

小呈望著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丫丫,此刻卻面色發青地躺在地上,氣息奄奄,頓時一陣難過。轉頭望向蕭清,大大的眼中滿是慌亂。

蕭清揉了揉他的腦袋,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丫丫的面色,帶上手套將她嘴角的汙穢抹去,放入鼻下輕嗅。

“嘶…”周圍一陣抽氣聲。

“蕭…蕭大人?”張嘎詫異。這個蕭大人難道不怕被傳染瘧疾嗎?

蕭清輕嗅了一下手中穢物,又翻看了一下丫丫的眼皮,檢視了她的舌頭,身體,隨後內心微微吁了口氣。

“不是瘧疾。”蕭清開口,雖語氣淡淡,卻莫名令人信服。

“您說得可是真的?!”張嘎面露驚喜。

蕭清點頭,“將她扶起來,拖住她的頸部,不要讓吐出來的穢物嗆住氣管,動作要柔和。”

張嘎連忙按照她的要求將丫丫扶起,蕭清小心捏住她的臉,直接將手指伸進她的口中!

“大人?”

“嘔…!”丫丫喉頭一縮,頓時吐出來一片汙穢!蕭清沒有躲閃,身上被濺上許多。

“郝猛,去弄些糖水和鹽水過來,有多少弄多少,快!”

郝猛二話不說,飛身出去!

蕭清按壓在丫丫腹部位置,為她引吐。隨即揉捏她不斷躊躇的四肢,輕抬她的頸部,以防被嗆住。

須臾,丫丫臉色稍緩,身體不再抽搐。張嘎一臉詫異的望向蕭清。

“二清子,水來了!”

郝猛拎了兩大桶水過來,“這水是俺從井裡打來的,絕對乾淨!二清子現在要怎麼做?”鹽和糖是他直接從旁邊宅院裡搶…額拿來的。

“把鹽水給我。”

郝猛盛了一碗,遞給蕭清。

蕭清接過,將碗中鹽水一點點餵給丫丫,須臾,一碗見底。

“再來,還是鹽水。”

郝猛連忙按照他的吩咐繼續盛鹽水遞給蕭清,就這樣,連著灌下五碗鹽水,蕭清看了眼臉色稍緩的丫丫,才小心將她放平。

“是食物中毒。她應該是吃了什麼變異的東西,才會導致上吐下瀉,渾身抽搐。我已經給她做了簡單處理,將她腹內大半的穢物催吐出來,也餵了排毒的鹽水,但她體內仍存留一部分毒素。我已經讓小清去找大夫了,應該一會就到。這段時間內,你要一直給她喝排毒的鹽水,讓她將毒素排出來。另外中間間雜著給糖水也餵給她,補充她流失的水份和糖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那老婦不斷朝她磕頭,蕭清伸手將她扶起,“不必多禮。”

張嘎扶起老婦,朝蕭清行禮,“多謝蕭大人救命之恩,張嘎一定銘記在心!”

“你們暫住此處,要注意平日裡飲食的衛生,還有飲用水一定要乾淨。”蕭清望著周圍髒亂的環境,通常災禍後最易引起疾病和傳染病,皆是因為環境不好,水、食物不乾淨的原因,導致人的抵抗能力下降。塵埃與病菌進入人的呼吸道與肺部,引發一系列感染病。

“郝猛,去叫幾人過來,好好將此處打掃乾淨,再多般幾床乾淨的被褥來,先臨時用著。若不夠,先去刑部支出一些來。”

“好!俺馬上去辦!”郝猛轉身出了草棚。

蕭清望了眼躺在地上的丫丫,“張嘎,丫丫還在發燒,給她換件乾淨的衣服。”丫丫身上的衣服一緊被穢物浸溼,這樣穿在身上難保不會病情加重。

“這…”張嘎欲言又止。

蕭清一頓,隨即才明白。走到一旁,將身上沾上穢物的外衫脫下,解開裡面那件青色中衣,脫下來遞給張嘎,隨後再把那件沾了穢物的外衫套在僅剩一件的裡衣身上。

聊勝於無,總比僅穿一件單衣的好。

“這…大人,使不得啊…”張嘎支吾著。

蕭清蹙眉,“放心,方才丫丫吐穢物時只濺到我外衫,這件不髒。”

他不是這個意思啊!張嘎既感動又為難。蕭大人是官,不僅屈身來這裡,還親自給他閨女看病,一點也不嫌棄濺在身上的髒物,他又怎麼會嫌棄大人的衣服呢?只是就讓蕭大人著一件裡衣站在這…他實在不忍啊!

當梵君華過來時,便看見少年僅穿一件單衣站在草棚裡的場景。纖瘦的身子靜靜佇立在雜亂的草棚中,眉宇微微蹙起一層細痕,讓人忍不住抬手為她抹平。

“二哥!我把沐大哥找來了!”小清快速躥進棚裡,“丫丫怎麼樣了?”

“恩,應該沒什麼大礙,但還需沐兄看一下。”

那日沐輕遠去別院,告訴她他經常在城南旁的平安巷中為災民就診,若她有事便去那處找他,所以蕭清在來草棚前,便讓小清去隔壁街巷中把他找來。

沐輕遠朝他點頭,隨即進了棚內。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