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暗夜被襲
元祁摟著懷裡的人,寵溺地望著一臉惡作劇的蕭清,輕點她鼻尖無奈搖頭,“你啊…”
“嘿嘿…”蕭清摟著他脖子,身子吊在他身上,遠遠望去像只無尾熊。
“咣噹…”一聲悶響,拱門外站著的工人一臉見鬼似的望著院中摟在一起的兩個男人,嘴巴大張得都能塞下一顆鴨蛋。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話未完,一溜煙便沒影了,臉地上的鐵鍬都忘了拿!
兩個男人摟在一起,兩個男人摟在一起,兩個男人臉對臉親密摟在一起啊啊啊…
院內蕭清一臉黑線,“這下,糟了…”
“都怪清清太調皮…”
蕭清訥訥地從他身上滑下來,“千萬別傳出什麼奇怪流言啊,我還想好好在這住呢。”
像新住進落霞湖府院的某某宅主有龍陽之好,大白日在府上宣淫等等…那他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元祁將她手上的雪掃去,“進去吧,外面冷。”
“恩。”兩人進了屋子,蕭清竟發現屋內暖爐正燒著,絲毫未覺得冷!
小力真是細心,竟早早生了暖爐!難道他知她今日會過來?
蕭清不知,這幾日她屋中的暖爐一直生著,從未斷過。就是李小力擔心她忽然過來,便早早收拾好了她的房間,做了準備。
蕭清將披風掛在架子上,走到暖爐旁烤著火,邊環顧屋內的佈置。
是她最喜愛的暖色調,整體佈置簡約舒適,床邊還放置著一個寬敞軟榻,幾盆常青松和景栽放在窗臺前,為屋中增添了幾分生機。
書架上皆是小力蒐羅來的稀奇古怪的書,按照她的喜好一一排列,整齊乾淨。床榻簾帳是淡藍和淺藍色,青竹紋繡靠枕遍佈床頭,就連軟榻上都放了好幾個,似乎深諳屋中主人走哪睡哪的習慣。
整個屋中都鋪著厚厚絨毯,雲日飛流暗繡,踩上去如踏雲端,柔軟舒適。
蕭清眼底閃過暖意,嘴角微勾。
元祁目光在屋裡掃過一圈,隨即來到蕭清身旁,“你身邊的人,不錯。”
蕭清得意得挑了挑眉,“那是,比起你的人,可是絲毫不差。”說完,忽然攤開手湊到他跟前,一臉笑眯眯。
元祁挑眉,將手放到她攤開的掌心。
蕭清翻了個白眼,不客氣拍開他的爪子,“誰要這個了。我要禮物,既然搬了新居,自然少不了喬遷之禮,你的禮物呢?”
元祁神色淡淡,“沒有。”
“沒有?沒有你就敢堂而皇之來我新居?出去出去!”推著男人便朝外走。
元祁側過頭,在她臉頰偷香一枚,眨了眨眼,“不然將為夫送給你?”
“不要!”蕭清拒絕地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那就將你送給為夫?”
蕭清嘴角一抽,面無表情地將他推出去,啪的一聲關了門。隨即,又開啟門,將男人的大氅丟給他,“等著。”
元祁含笑接過大氅,無奈撫額。
他元祁也有被趕出門的一日,果真世事難料。
笑著披上大氅,走了出去。
蕭清在屋裡換了身衣服,束好腰帶,拿起架上的披風準備出去。忽然眼前藍光一閃,腳步一頓轉過身。
桌上不知何時放了一枚冰藍吊墜,熟悉的曼珠沙華花雕,正泛著幽幽藍光。走過去拿起,觸手溫潤如玉,通體光瑩,一縷藍光似小蛇繞過她小指,驀地隱於無形。
光暈漸褪,片刻消失無蹤,只剩下晶瑩幽藍在指尖盪漾。細細繩鏈柔軟堅韌,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摸上去觸體光滑,仿若無物。
蕭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將吊墜帶在脖頸繫好,小心塞入衣服裡。套上披風,拿起竹傘開門走了出去。
院外大雪紛飛,一片雪白,出了拱門,一眼便看見立在紫藤樹下的男人。
身軀挺拔如松,孤傲獨立。
白衣描似畫,橫霜染風華。遠遠望去,清貴悠遠,如一筆凝練絕然的畫,氣韻天成。
蕭清撐傘站在不遠處望著他,沒有上前。而站在樹下的男人似心有感應般,回過身來。目光相觸瞬間,周圍一切黯然失色,只餘眼底清晰映出的那抹身影!
籠罩在男人身上的冰寒瞬間褪去,低沉的嗓音傳來,“發什麼呆?”
蕭清走過去,將傘撐在兩人頭頂,“看美人。”
“呵…那清清對看到的,可還滿意?”元祁微微湊近,深不見底的黑瞳似要將人吸進去。
蕭清撇開臉,囁嚅道,“還湊合…”
望著女子耳廓薄染的一層緋色,元祁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笑意,暖如春風。
遠處,李小力望著大雪中相依的兩道身影,須臾,轉身離去。
**
兩人出了府院,上了馬車。
蕭清開口,“你不回去?我要去趟刑部。”
“我陪你。”男人淡淡道。
蕭清望他,他很閒?為何會這麼多時間陪她?
身體被攬進男人懷裡,蕭清調整一個舒服位置,隨便拿起身旁的書翻著。
車內沉木香漂浮,清新沁脾。男人似乎從未有用香料的習慣,身上總充斥著一股淡淡幽涼氣息,很是好聞。
“聽說遼國使團要進京?”
“恩,新王耶律碩親率使團而來,賀歲獻禮。”男人手指摩挲著一顆黑棋,目光漫不經心地望著紫檀桌上的棋局。
蕭清抻了抻腿,“獻禮?獻什麼禮?”
“那就要看遼王的誠意了。”落下一子,玉盤上發出清脆響聲。
“剛登基不足月餘,就親率使團出使別國,他想做什麼?”蕭清想起那日在絕壁上耶律碩救她的一幕,黑眸微閃。
“耶律碩準備多年,早已將遼國大權掌控手中,登基只是形式而已。”
蕭清詫異,幾個月前,還傳來耶律碩與耶律扈鬥得不可開交,怎麼才幾月功夫,就發生這麼大變化?想起耶律扈,蕭清眸子黑沉。
“清清,幫我看看下一步怎麼走?”手中的書被男人抽走,蕭清仰頭看他,“我不會下棋。”
元祁挑眉,“無礙,隨便走一步。”
蕭清撐起身子,望向桌上棋局。白子與黑子正殺得不可開交,密密麻麻混成一片。黑子被白子堵死在角落,其他地方也無生機。蕭清掃了一圈,隨即,手指向左上角一點,“這。”
元祁眼底異光閃過,“哦?為何?”
“因為這兒最空。”
若是有棋師在此,聽到她這句話恐怕得氣暈過去。她指的位置,是個死棋,一旦走這一步,黑子只有死路一條。
元祁黑瞳落在棋局片刻,隨即,笑了,抬手揉了揉蕭清的腦袋,“好丫頭。”
蕭清扒著被弄亂的頭髮,不明所以。
元祁不語,目光巡視棋局一週,淡淡落子,眸光深邃似潭。
馬車很快就到了刑部,蕭清下車,遞了牌子,便走了進去。
身後男人不緊不慢跟著,目不斜視,一副隨從模樣。只是那高大的身材,內斂卻仍掩飾不住的高貴,讓路過之人不禁側目。
“蕭大人?”這時有人認出了他,迅速走了過來。蕭清一看,是朱鈞身邊的人,便停下跟他打招呼。
“蕭大人今日怎會來刑部?尚書大人前幾日還唸叨您呢?沒想到今日您就來了,正好尚書大人在書房,您隨我來吧。”
蕭清擺手,“不了,今日我來是來見純兒的。”
“段小郎?他前幾日生了病,今日正好來了,我帶您過去吧?”
“沒事,我自己去便行,替我向尚書大人問好。”
“好嘞,您慢走!”
蕭清雖不是刑部官員,但他的名聲仍在。再加上最近帝都沸沸揚揚關於他被封二品將軍的傳言,刑部中人見了他仍禮遇有加,不敢怠慢。
一路上,蕭清又跟幾個熟人打了招呼,很快便到了段純屋前。
屋內一片寂靜。
蕭清來到門口輕輕叩門,只是半天卻沒回應。
“純兒,你在麼?”
只是回應他的仍是一片寂靜。
蕭清蹙眉,一旁元祁推門直接走了進去。蕭清跟在後面進了屋,轉眼就見段純躺在裡屋地上,一動不動。
“純兒!”蕭清一個箭步上前,將昏迷的段純扶了起來,見他雙臉通紅,一摸額頭竟滾燙!抬起他身子放到一旁椅子上,接過身旁男人遞過來的水杯,湊到段純嘴邊,“純兒?純兒醒醒,喝口水。”
段純迷迷糊糊睜開眼,張嘴喝下蕭清餵過來的水,暈暈乎乎抬眼,“蕭…哥…?”
“是我,你怎麼燒得這麼嚴重?”
“蕭哥…你怎麼來了?”
“先別問那麼多了,我扶你去躺下。”
段純搖頭,“不行,我還有事要做…”
蕭清皺眉,“不準。首先要先退燒,你有何事告訴我,我幫你。”
蕭清態度堅決,段純只得將他下面要做的事告訴她,隨後被扶著躺到了榻上。
半個時辰後,蕭清喂他吃了藥,換了毛巾,從他房間內走了出去。望著屋外立著的男人,道,“純兒高燒不退,我等會要陪他。”
“我將無留下,你有事找他。”
蕭清忙擺手,“不必不必,方才已經夠麻煩他了,何況現在也已經沒事,不用讓他再留下了。”方才打水,抓藥,換水,都是他全部包辦。身為男人的貼身死士竟被命令做這些雜事,恐怕暗地已經要氣炸了吧。
“聽話。”男人一如既往的霸道,不給她絲毫拒絕機會。
蕭清無奈,只得點頭。
元祁在她眉間落下一吻,“早點回去,別太晚。”
“恩。”
“無。”元祁話罷,一道黑影閃現,“主子。”
“你留下。”
“是。”無躬身,聲音無一絲起伏。
蕭清望著男人身影一點點消失在院中,隨即收回目光,訕訕望向旁邊黑衣男人,“麻煩你了。”
“不敢。”聲調死板僵硬,無一絲波瀾。
蕭清進了屋,檢視了段純額頭的溫度,隨即到桌旁開始做事。
段純的主要工作是輔助左侍郎的曲晟整理案件,還有一些細碎瑣事。並不難,但需細心謹慎。
整理著這幾日的案卷,時不時檢視一下榻上人的情況。不知不覺,天就黑了襲來。榻上的人幽幽轉醒,發出微微呻吟。蕭清發下手中的事情,走過去將他扶起來,餵了一些水,隨即坐到一旁。
“發生什麼事了?為何這般憔悴?”
面前的段純比一個月前消瘦許多,眼窩凹陷,眼中充斥著血絲。原本圓圓的臉不見了,甚至能看見尖尖的下巴。臉色因生病原因有些蠟黃,嘴唇乾裂毫無血色。
“只是最近沒注意染上了風寒,等過幾日好了就沒事了。”段純輕輕一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蕭清凝眸,靜靜望他。段純臉上笑容漸漸消失,頭垂了下來。
有液體打在被子上,悄無聲息。蕭清望著無聲落淚的少年,輕輕嘆息,“好了,我不問了…”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
純兒雖年幼,但並非愛哭之人。究竟是何事讓他露出這種痛苦表情?
“蕭哥,我沒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傻瓜,若覺得對不起我,就快點將身子養好,知道麼?”
段純點頭,蕭清將放在一旁溫火的藥鍋端下來,倒了一碗遞給他,“趁熱喝,我已讓人備了些吃的,等會便會送來。你吃完後就放著,自然有人收拾。今晚你就宿在這,我已跟值夜的人打過招呼。桌上的案卷也已整理好,還有我將抓來的藥也放到桌上了,你每日熬一鍋,分三次喝…”
段純望著一一叮囑他注意事項的蕭清,忽然開口,“蕭哥,對不起…”
蕭清望他,敲了敲他腦袋,“笨蛋,方才你已經說過了。”
“我知道。只是兒還是想再對你說一聲。”段純緩緩抬頭,“對不起。”
蕭清輕輕勾唇,“知道了,趕快將藥喝了,我先走了。”
“恩,蕭哥慢走。”
“你不用起來了,我改日再來看你。”披上披風,蕭清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榻上的段純久久望著空無一人的門口,一動不動。蒼白的嘴緊緊抿著,血色全無。
蕭清出門就撞見了曲晟,他站在院外,靜靜望向這邊。
“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蕭清走向他。
“不了,準備回去了?”
“恩,有事?”
“走吧,我送你。”曲晟轉身,朝前走去,蕭清眸光一閃,跟了上去。
“純兒是怎麼回事?他的樣子有些奇怪。”
曲晟神色一頓,腳步不停,“他說什麼了?”
“他若說了什麼,我還用得著來問你麼?”
曲晟沉默。
“你做了什麼?”蕭清怎麼想都覺得純兒的反常跟他脫不了幹係。
半晌,曲晟緩緩道,“只是讓他認清現實罷了。”
蕭清步子一頓,“你跟他說了?”
“恩。”
“怎麼說的?”
曲晟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還能如何說?自然該怎說怎麼說。”
蕭清上前,面對他,“你不會特意在他面前,做出跟別的女子親密之態這種愚蠢辦法來拒絕他吧?”
曲晟沒說話,蕭清一看頓時明白了,“還真是?曲晟,你腦子是不是被屎糊了?這種方法只會讓他更痛苦!”
“那又怎樣?與其讓他越陷越深,還不如用這種方法讓他放棄。”
“怎麼?你覺得他對你的感情很可恥?是世間不能容許的?”
曲晟轉頭,“難道不是?這種迷戀本就是個錯誤!他還一直執迷不悟,我只是讓他清醒些罷了。”
“你只是在逃避吧?逃避讓你不安的事實,怕自己也陷進去,不可自拔。”
曲晟冷笑,“你何時也管起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了?還有,不要將自己毫無根據的臆測強加到別人身上,從前身為刑部官員的你,這種簡單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很憤怒?還是被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蕭清目光逼人,不容他退卻,“你若對他全無心意,何必特意來告訴我讓我這幾日去看他?何必一人冒著寒風站在他屋外,卻不敢進去?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之前,先想想自己這些舉動究竟代表什麼?純兒對你的感情從未要求你回報過,甚至他都一直小心翼翼隱藏著,不敢讓你發現。你可以一直這樣裝傻充愣裝作不知,為何忽然要用這種方式拒絕他?除非你不想再讓他靠近你,你想讓他離你遠遠的!因為你的心早就已經動搖了!”
蕭清冷冷望他,“你對他的心意開始動搖,怕自己也深陷其中,所以才會用方式逼退他,讓他遠離你!這樣你才能守住自己的心,不為他動情!曲晟,你不覺得自己很卑劣麼?”
曲晟神情掩在樹影中,晦暗不清。許久,他才幽幽開口,“我們的事,不用你插手,慢走不送。”話罷,轉身離去。
蕭清雙唇緊抿,望著大步離去的曲晟,眼底深沉。
**
從刑部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馬車依舊停在府外,蕭清上車,在夜色中離開了刑部。
車外傳來陣陣喧鬧聲,車子在鬧市緩緩行駛著。須臾,周圍便安靜下來,喧譁之聲逐漸遠離。
蕭清靠在車上,眉頭微蹙。
想起純兒憔悴的臉,還有曲晟冰冷的面容,她便覺得腦中的線如麻繩,越擰越緊。
罷了,這種事原本就不是外人能插足的,只能他們自己解決。純兒的心意,曲晟若一直視若無睹,就算是有無數人在他耳邊勸說,都不管用。這種感情,別說古代,就是放到現代,也很難為人接受。即使兩情相悅也要承受世人異樣的目光和詬病,終難以走到最後。
這如此絕望的感情,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純兒那孩子,究竟是怎樣一人承受到現在?
得不到回應的愛,可以幸福麼?
…沐輕塵呢?是否現在也是這樣的心情?她對他說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如今想想,真是諷刺。
頭皮發疼,蕭清閉上眼,不再去想。忽然耳朵一動,她刷的睜開了眼,望向車外。
這不是回去的路!
蕭清唇角緊抿,眼眸黑沉。
“還有多久才到宅院?”蕭清淡淡開口。
車外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
“若可以,我想拐去青角巷買些東西,麻煩你掉個頭,從之前經過的巷子穿過去,再向東行駛三百尺停下…”蕭清聲音不疾不徐地從車內緩緩傳來,外面駕車的人嘴角微微勾起。驀地,白光一閃,如虹貫日從車中激射而出!
車頭前的人輕巧一躍躲開,伴隨著銀鈴的孩童笑聲,落在了馬車頂棚。
蕭清站在車前,眯眼,“是你。”
“大哥哥,好久不見啦!”車頂上的稚童銀貂小褂,笑起來虎牙尖尖,可愛的很,只是若不是蕭清親眼看見他冷酷殺死一對母子,恐怕也會被他的外表欺騙。
“大哥哥,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哦。”小銀笑眯眯望她,忽然手指輕輕翻舞,掃向空中。
“叮!”銀絲翻轉,襲向忽然出現的一道黑影!鋒銳割裂空氣絲絲作響,化成無數雪白的細絲!
噬魂落於車頂,手中黑刃隱隱顫動,發出嗜血低鳴。
小銀搖了搖指尖,小臉微皺,“怎麼能不說一聲就偷襲呢?小銀可沒忘記你哦。只是,主人著急,小銀不敢耽誤,所以這次就不能好好跟你打嘍!”
說完,打了個響指,隨即就見黑夜刷刷衝出無數道紅影!
九名赤紅紗衣男子!正是攝政王元宸的貼身血衛!
落地無聲,暗紅的衣袖在夜色中卷蕩若舞,像遊蕩的鬼魅,飄然而至!噬魂緊握劍柄,一劃,青光爆射,襲向空中!低叱一聲,騰空而起,迎向九人!
黑暗天際雪光閃爍,紛亂作響。如道道颶風劃過,轟然炸裂。
噬魂化成道道流光,與九道紅影糾纏在一起。如魑魅魍魎,遊蕩人間。快得只能看到劃過空氣留下的一縷餘影,甚至連如何出招都看不清。
蕭清望著空中,黑眸幽沉。驀地腦後警兆突生,飛身縱起,身在半空中抽刀,激射而出!
不知何時一名紅衣使者竟繞到她背後,閃身躲過他的飛刀,撲身朝他躍來!
“鏗――!”刀刃相觸,發出一道刺耳聲!一身黑衣的無擋在蕭清身前,青月彎刀低吟一聲,隔開襲來的劍,身影一旋,便踢飛那紅衣使者!
拎起車上的蕭清,厲喝,“走!”
蕭清被拋向空中,身子一旋,穩穩落於地。腳蹬地,驀地躲開射來的銀絲,袖袍捲起身側樹枝,飛擲而出!
小銀手指翻舞,刷刷幾聲,樹枝便被銀絲割碎,抬眸,蕭清已至!刀光化成道道流光,刺向他眼睛,喉嚨,胸口,肋下,每一擊皆精準,迅速,凌厲,撕裂空氣,聲聲奪人!
蕭清的招數,不華麗,卻招招凌厲。角度刁鑽,步子怪異,每一擊都瞄準人薄弱處!很顯然,她戰鬥經驗不淺。低矮的下盤很明顯是針對對手身高而定,纖瘦身軀爆發力強悍,如敏捷的豹,兇猛隼利!
驀地一招聲東擊西,蕭清隔開飛來銀絲,手腕一個柔拳繞過,襲向他喉嚨!小銀敏捷擋住,蕭清瞬間撐掌為刃,刺入他喉頭!
“嗚…”小銀喉頭被掐得難受,連連後退,蕭清身體爆射而出,一腳將他踹飛!
身子蹬地,騰空而起!腿風如長虹貫日,橫劈而下!小銀身子一翻,腿風砸空,身子一挺躍起,卻被蕭清一個掃腿,壓制在地!
脖子被冰涼之物抵住,蕭清居高望著他,黑眸冰涼,“讓你的人退下!”
“大哥哥,你弄疼小銀了…”小銀嬉笑著,神情無絲毫恐懼。
“我說退下!”薄刀一劃,血絲飆出,蕭清眸若冰霜。
“嗤嗤,大哥哥,小銀若是你,方才刀就直接割破喉管了,哪會手下留情?這樣做,你會後悔的哦…”小銀眼底閃過一抹詭異,蕭清心中警鈴大作,驀地後頸一痛,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
昏倒瞬間,餘光撇過身後一抹紅衣,旋即陷入黑暗中。
該死!他竟沒注意身後有人!
**
昏迷中蕭清彷彿置身冰窖,渾身發寒。冰涼的風無情吹颳著她身體,冷冽刺骨。
驀地臉頰被一隻冰冷指尖劃過,蕭清身子一顫,刷的睜開了眼!一把攥住那欲往下的手指,眸子冷冽,“攝國殿下,請自重。”
“呵…”面前男人性感的唇勾起,暗紅瞳仁閃過妖嬈光澤,“蕭卿,許久不見。”
一襲玄紋暗袍,攏坐塌側。玉勾懸膽鼻,往生菱唇豔,如佛前修羅,逼人豔麗。
眼前男人,正是攝政王元宸!
蕭清冷冷甩開他的手,掃了眼四周,扯過亭中紗帳,裹住*的身子!眸若冰霜,冷冽逼人,“你想怎樣。”
此刻,她身無寸縷,臉上易容面具不再,胳膊上的薄刀也不翼而飛!如此劣勢,實在危險!
“女人適時示弱,會惹得男人憐憫。蕭卿既是女人,怎的不懂利用自身長處?”
“你不會憐憫任何人,只是當她們為狎弄物件,我何必自取其辱?”
元宸笑了,鼻尖一點硃砂殷紅似血,妖嬈懾人,“說得好,只是…本殿討厭自作聰明的女人!”
驀地雲袖輕晃,一縷香氣幽幽飄來。蕭清一驚,眼前景象開始扭曲,身子一晃便倒了下來!
那香…有毒!
“放心,只是一點迷迭香,會讓你身體無力罷了。”男人暗紅的衣角出現在眼前,接著下巴一雙手抬起,撞上那抹暗紅!
“嗤嗤,長得也不怎麼樣麼,我那侄兒為何這般在意?甚至將它都給了你?”手緩緩滑至她胸口,捻起那幽藍吊墜,輕輕一扯,便拽了下來!
“別碰…”蕭清艱難抬起眼皮,胳膊卻似灌了有千金重,動彈不得!
元宸拎起吊墜細繩,在她眼前晃盪,“知道這是什麼嗎?”
蕭清抿唇不語。
“此物是用極西冰原千年凝就的雪寒玉製成,以本殿侄兒的內息煉製,經過數十年沉澱方成形。他以內息幻化成冰花,並將一脈內息駐存。得到此物者不僅可強身健體,還能治癒傷口,增強內息。”
蕭清黑眸閃爍,“所以呢?”
元祁紅眸幽沉,“還有一點,製成此物者可清楚感應到它的位置,自然就知道佩帶者如今身在何處。蕭卿,不如我們來猜猜,我那侄兒,何時能找到你?”
亭中寒風凜凜,四面通透,紫紗飛舞。漫天風雪下,唯亭中一盞孤燈忽明忽滅,魅影閃爍。
蕭清趴在床榻邊,抬眸,“將我擄來,就是為了引他來?攝國殿下還真清閒。”
“蕭卿,這種激將伎倆別在本殿面前使,不然會很無趣。”
“你的有趣,就是一次次戲耍別人取樂?真是無趣的人生。”
下頜猛的被扭過去,掐著她下頜的手一點點收緊。元宸眼眸似最豔的血,“確實無趣呢…蕭卿走的這段時間,本殿實在無聊,少了一個有趣玩具,總覺的整日提不起勁來。不過,既然蕭卿如今回來了,那就給本殿找點樂子,如何…?”
手指緩緩下滑,沿著那纖細脖頸,精緻鎖骨,一路來到她胸前。當觸到那抹柔軟時,手指停了下來,元宸的眸子漸深。
紫紗裹在*的身體上,映襯那纖瘦身形潔白似雪,瑩潤如玉。在這黯淡的燭光下,多了分神秘。纖長筆直的腿,如修竹,細嫩羸弱。很難想象這般瘦弱的身軀,會有那麼強悍的爆發力!
女人的容顏並非傾國傾城,可卻秀逸清麗。如空谷幽蘭,傲然獨立。
眉宇間的倔強,堅韌,元宸不曾見過。幽深的雙眸,即使在這種危機下,依然凌厲。帶著三分冷意,三分睥睨。似乎誰都不能摧垮她的意志。如凌傲的鷹,兇猛的豹,就算只是一瞬間,也會忽然跳起撕裂它的獵物!
這樣的女人,聰慧,狡詐,竟讓他沉寂的血意外沸騰起來!
元宸眼眸一眯,手指一劃,輕易扯碎那片薄紗!拽住她的頭,俯身咬上她被迫抬起的脖頸!
蕭清悶哼,劇痛襲來凌虐著她的神經。一縷血從脖頸汨汨流下,卻被男人細舌一勾,盡數捲入口中。唇齒並用,啃噬著那塊細嫩肌膚。舌苔狠狠舔過傷處,帶起一陣更劇烈的痛意。
蕭清銀牙緊咬,唇瓣緊抿。
這個…變態!
驀地尖利的牙齒深深刺入,接著傳來令人驚悚的吮吸聲。精緻的喉頭不斷滾動,咕咚咕咚的吞嚥聲讓人毛骨悚然!男人睫羽輕顫,微眯的幽瞳暗紅閃爍,仿若墮入魔道的妖物,嗜血魔魅!
蕭清眸子陡睜!
這男人,竟在吸血!
一縷鮮紅從他嘴角滑落,緩緩滴落在地,濺起一層血花,魅骨生香。
血液一點點從身體內流失,不知是藥物的原因,還是其他,蕭清眼前竟開始一陣陣發暈…
不知過了多久,吞嚥聲總算停止。
元祁撐起身子,唇被血染成一片鮮紅,妖嬈如魅。紅眸似瑪瑙,豔麗血腥。
“好香…處子的味道…”看到蕭清微閃的眸子,元宸勾唇,“他竟沒碰你?”
蕭清眼前發暈,閉上眼等待眩暈過去,輕顫的睫羽洩露她氣息的不穩。
這樣柔弱的她,引得元祁雙眸微眯,手按在她頸後,一手捏住她下頜,“睜眼。”
蕭清眉宇緊蹙,緩緩睜開雙眼,黑沉的眸子望他,雙唇緊抿。
元宸手劃過她肩窩處那塊咬痕,輕柔撫摸,“這是他做的?”
蕭清面無表情,“不是。”
“不是?難道是沐小王爺?”
“並非所有人都如攝國殿下這般。”蕭清聲音冷凝。
元宸挑起她下頜,魅唇微勾,“本殿看上你,是你的榮幸。”
蕭清冷笑,眼底的不屑這般明顯,“可笑。”
元宸唇邊笑意越發妖嬈,蒼白指尖緩緩滑至她頸側齒痕處,輕輕按下。看著蕭清痛得緊皺的眉頭,笑聲冰涼,“看來,你是見過他了?本殿的另一個侄兒?”
蕭清睜眼,“你想說什麼?”
元祁目光掃過她肩窩的咬痕,“這是他留下的?被*侵蝕,詛咒控制的身體這麼快復原,是何原因?”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下巴忽然一緊,元宸的臉微微湊近,“他蠱咒發作時間日漸增長,為何此次恢復如此之快”
“你這般在意他體內的蠱咒,是擔憂,還是別有用心?”
“自然是擔憂,他是本殿心愛的侄兒,本殿如何不擔憂?”
蕭清面無表情,“鬼話連篇。”
“咚――!”頭被扯起,重重摜到冷硬的床木上!劇痛傳來,一縷血從蕭清額前溢位。
“記住,沒人敢跟本殿這麼說話,若再不長記性,下次磕掉的,可是你的腦袋了…”男人聲音陰魅沙啞,透著詭冷之氣,冰涼滲人。
蕭清眼前天旋地轉,男人暴虐的力道撞得她頭腦發昏,險些暈過去。
再一點…還差一點點…
蕭清雙眸微眯,冷凝的光幽幽閃過,“落在你手中,我沒想過完好無損地回去。不過,你逼問的方式,就只會使用這種暴戾手段?”
“呵…蕭卿,你說作為一個女人最寶貴的是什麼?”元宸揪著她髮絲,將她拖到面前,“一個被玷汙的女人,不知我那皇帝侄兒還會要麼?”
蕭清指尖微顫,須臾,面無表情望他,“你不會。”
元宸紅眸深邃,暗沉無邊。
“若你想,方才就做了,不會等到現在。”
男人望著身下的女子,半晌,臉上揚起一抹魅人弧度,“你以為我會用你要挾皇帝侄兒,所以,不會動你?”
蕭清望著他,不語。
“還是…不捨得動你?”元宸笑著,眼底卻冷得毫無溫度,詭涼死寂,“本殿最討厭自作聰明的女人,尤其是…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
“砰――!”
天旋地轉,接著身子就被重重摜到床榻上!剛睜眼,男人冰涼的身子便壓了上來!
四目相接。
周圍一片安靜,甚至靜的有些詭異。
男人強勢壓迫的氣息牢牢鎖定身下的人,眼底是無垠的詭吊幽色,陰冷無人氣。
腿強勢嵌入她腿間,蒼白的指尖漫不經心劃過她頸項,鎖骨,胸口,細腰,一路下滑。目光一瞬不瞬望著身下的人,嘴角噙著一抹玩味,似圈入掌心的獵物,一點點調狎。
只是身下的人卻從頭至尾無絲毫慌亂,漆黑的眸子靜如止水,暗沉無邊。
元宸鳳眸微眯,興味地挑起她額前一縷碎髮,湊到鼻前,“知道麼?有種人,就如棋盤中跳躍的棋子,吸引人目光。只是,它無論如何反抗掙扎,都逃不過執棋者的掌心,亦逃不過淪為廢子被人丟棄的命運。”
緩緩俯身,男人如魔物詭涼的氣息貼近臉側,“蕭卿,既身為棋盤一子,就要遵循遊戲規則。不然,便會很快淪為廢子。這不是警告,而是箴語。本殿對於仍有用,卻不聽話的棋子,一向寬厚,尤其是你。”
男人緩緩撐起身子,挑眉望他,“只是…一些小小的懲罰必不可少,至少讓你下次見到本殿時,懂得何為恭順。”
蕭清望著男人嘴角邪肆的笑,心底驀地湧出不好預感。
“來人。”元宸懶懶臥於高臺,漫不經心開口,“好好招待招待我們的蕭將軍,別怠慢了。”
有人領命下去了,須臾,立刻有五名衣衫襤褸的男人被帶了上來,渾身散發著惡臭,身體黑乎乎的,彷彿是從垃圾堆中爬出來。
神情慌亂,渾身哆嗦不已,尤其是看到那高臺之上的側臥的男人時,更是一陣呆怔。
世上竟然有這麼美的人!
就在五個人神情恍惚,面露痴迷時,忽然一道銀光閃過,接著眼前一陣劇痛,血紅一片!
有什麼東西落到地上,發出悶響!五人捂著眼皮下的血窟窿,恐懼地尖叫!只是還未出聲,口中劇痛,舌根被人什麼東西直接拔去,“啪嗒”掉落在地。
“嗚嗚…”五人滾到地上瘋狂打滾,嘶啞的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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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元宸出現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