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遊戲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10,035·2026/3/27

蕭清輕瞥了他一眼,隨即目光重新轉向院中,“容兄何時有了背後嚇唬人的習慣了?” “那也要真的嚇到你才行啊。[txt全集下載]”邊說著也一同蹲到了地上望向院中。 這小傢伙明明早就察覺他了,還不動聲色等他靠近,若不是發現他手指握著一枚石子,恐怕他會因判斷失誤而失去先機。 “褚睿身手自不用多說,端木也非尋常之輩,這兩人對上倒確實有些看頭。”容宵評價著望向院中兩方人。 就這樣,兩方‘主帥’蹲在了牆根一下,沒有預料中的爭鋒相對和打鬥,倒是優哉遊哉地看起戲來。 不多時,院中較量正式開始! 褚睿不愧是統領十萬北境軍的將軍,無論是身手,速度都高於端木陵一籌!只是端木陵也非常人,憑藉敏捷的判斷和精銳的目光,幾次三番從褚睿手中逃脫,用擅長的貼身戰術纏上,一時間,兩方竟堪堪打個平手,不分伯仲! 不止牆角這邊,就連不遠處的小清和元少澤都看得興致勃勃,興奮不已。時不時傳來叫好聲,氣氛漸漸濃烈起來! “蕭賢弟怎麼看?”容宵輕笑望向身旁的人。 蕭清淡淡道,“端木擅常貼身攻防術,雙腿力道驚人,只是要想對付防守堅固的褚大哥,並非易事。攻不成,待體力耗盡,就容易受到反擊。褚大哥內力深厚,實戰經驗略勝一籌,待找到時機,就會一簇攻之,哪怕只是一瞬功夫,旁邊觀戰的少澤兄和小清也會一擁而上,將端木製服。後果,怕是我方盡數落入你方手中吧。” 容宵眸光微閃,“賢弟明智,只是為何容兄從你身上未見絲毫緊張之氣?” “可能我比較擅長偽裝?”蕭清朝他眨眨眼,忽然起身,大搖大擺朝院中走去。 “啊!二哥!你什麼時候來的?竟然偷偷躲到一旁觀看!”小清最先發現他。 “剛到沒多久,見幾位打得正歡,就沒有上前打攪。”蕭清淡淡開口,隨即走向石洪,朝他輕聲低語了幾句。 這時容宵也走了出來,褚睿與端木陵暫停交手,齊齊望過來,“大將軍怎麼也跟小蕭一樣學會牆角偷窺了?” 蕭清挑眉,“先說明,你們大將軍偷窺的功夫可是學的我,容兄是自學成才,蕭清還沒那本事教大將軍,對吧?” 容宵笑著走過來,“蕭賢弟說什麼,那便是什麼了。不過,現在可非閒聊之時,三人對五人,蕭兄可有應敵之策?” “沒有。”蕭清回答得乾淨利落,輕輕環胸,“蕭清雖從不打勝不了的仗,但這以少勝多的機會,可不想錯過。” 容宵輕勾唇角,“那就讓為兄看看賢弟的本事,如何?” “好啊!賢弟也想領教下容兄的身手,今日正好切磋一番,來吧!” 一旁褚睿端木陵已經分開騰出空地,其他人皆立在遠處,望向中間對立的兩人。 大祁不敗戰神對橫空出世的新星,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矚目期待的? 容宵不動聲色,負手而立。未動分毫,但那身傲然凌厲的氣勢,已讓人臣服。 不愧是血戰沙場的戰神將軍!這通體的氣派,誰與爭鋒?! 蕭清身上血液漸漸沸騰起來,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如發現獵物的豹,靜待時機。 容宵望著對面不動聲色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當對上那雙漆黑中透著認真的眸子時,胸口驀地一窒,一種陌生感從體內緩緩溢位。 那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期待。 兩人對立而視,空氣一觸即發。 蕭清先動,如敏銳的豹瞬間衝出,直逼而上!容宵黝黑的眸子直直盯著他,一動未動。 蕭清瞬息而至,卻在他身前驀地停住,身影一閃,驟然消失! 容宵雙眼一眯,目光一轉就見少年飛身躍於他頭頂,單腿以雷霆之勢直劈而下!容宵身子一側,輕鬆閃過,擋開少年另一記腿擊,單手一把抓住她腳踝!蕭清身子一扭,身子朝下一拳襲向他肋下,另一手直扯向他袖口! 容宵一驚,身子迅速向後撤去。穩住身形,眯眼望向對面。 蕭清單手撐地,身子輕鬆落地,緩緩起身,“容兄好靈的反應。” “賢弟才是,一上來就扒為兄的衣裳,這是何意?”容宵嘴角微勾,這傢伙,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用行動限制他雙手,趁機探查他身上是否有‘鬼’的標記,好小子,果然不能小看了他! 蕭清淡淡挑眉,“若容兄不想賢弟再如方才那般,不如直接告訴我‘鬼’是何人?” 容宵輕笑,“好不容易能與賢弟切磋一番,那麼快透露機密,豈不無趣?何況,現在才剛剛開始,小心了賢弟…”話罷,輕喝一聲,猛地飛身而來! 速度快如閃電,另院內眾人瞠目不已! 蕭清眉宇平靜,只是眼底卻微凝。小心躲過男人拳風,身子一矮錯過神。肩膀一重,蕭清一把抓住他手腕,一拐,男人直接扒住他胳膊,輕鬆箍住他雙臂。力度沉穩,如千斤之重,不可撼動。 蕭清咬牙,身子一扭,卸掉他腕力。一記排山倒海太極拳推勢而出!腳下步伐來回移動,閃出數道重影,與拳風相輔相成。明明是柔棉無力的拳風,卻硬硬讓人難以招架,配合著那古怪的步伐,更是詭異莫測! 這一手,看得旁邊的元少澤都睜大了眼。 蕭清對陣之人是誰啊,那可是大祁有不敗戰神支撐的容宵啊!而這蕭清竟然能與他連戰數個回合仍不落敗?! 雖然從之前就知道這少年身手不錯,可沒想到會是這種程度! 在場之中,只有元少澤未見識過蕭清身手,而褚睿和端木陵等見識過的,看到院中與容宵打個平手的少年,一時間也半晌無言。 褚睿雙眸微閃,看來這小子以前還是隱藏了身手,沒想到竟連他都瞞過去了! 院中眾人各有心思,而中間對打的兩人確實越戰越猛! 原本容宵心中還存了顧忌,未動用全力。卻沒想到這少年竟有如此身手,在與他短短相交幾回合,便對蕭清的身手再次刮目相看。 靈活多變,反應敏銳。明明好幾次他就快得手,卻不知為何被他靈活躲過!心思膽大,毫不畏懼。每到危機時刻,皆沉穩應對,無絲毫慌亂!動作隼利似鷹,靈敏如豹,只待一個時機,便飛身而上將獵物咬碎! 這樣機智,從容,秀逸決然的少年,生平罕見! 沒想到他容宵此生,還能碰上一個這般讓他熱血沸騰的對手!黢黑的眸子閃過灼熱的光,身上氣勢大盛,如颶風降臨,席捲院中! 空氣忽然一冷,似寒霜透染,令人心驚! 一旁褚睿眼底閃過詫異,沒想到大將軍竟認真了!難道小蕭身手已經到此地步,逼得大將軍不得不使出全力來應對?! 容宵手掌微微收緊,腳下靴子緩緩轉動,身上氣息將衣袍掀得瑟瑟飛舞。目光直直鎖定院中少年,身子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蕭清眸子一驚,調動起全部感官警惕四周!忽然心中警兆突生,野獸般的敏銳直覺提醒他,有哪裡不對勁! 上面,沒有。 左邊,沒有。 右邊,沒有。 背後…沒有! 難道…? 強烈的警覺讓她身體更快一步,運起輕功驀地飛身而起!剛至半空,忽然腳踝一重,容宵不知何時出現在下方,一把拽住他的腳將他扯了下去! 身子在空中一滯,忽然下墜!男人手掌力道如同鐵壁,半分掙脫不得!“碰”落地聲響起,身上卻未感到疼痛。蕭清驀地睜眼,想也不想一個挺身,‘刺啦’一聲,下方容宵半截袖子露了出來,古銅色的胳膊上空無一物,沒有預料中的紅帶! 蕭清確立了心中所想,也不戀戰,迅速抽身而起!而容宵動作更快,一個鯉魚挺身,單腿掃向她下盤!蕭清身子一翻,靈敏躲過,卻未曾想男人還留一手,大掌輕易拐住她雙臂,以雷霆之勢將他反按到地上! 蕭清吃了一口灰,在男人拳風襲來之際,猛地翻身,手掌一抬,忽然厲喝,“停!” 容宵身子一滯,竟真的停住了! 蕭清收回手掌,抬起一根手指,朝旁邊一指,“聽。” 聽什麼? 院中眾人一臉疑惑,只是下一秒,不遠處隱隱傳來陣陣鐘磬之聲,悠悠迴盪在整個宅院。 容宵目光緩緩落在少年身上,就見身下的人裂開嘴角,露出白燦燦的牙齒,朝他桀然一笑,“容兄,攻擊時間到了哦…” 容宵頓時一臉哭笑不得! 這小傢伙,竟然連他都誆上了! “哈哈哈!小蕭這時機把握得還真準,連大將軍都未討得便宜!”褚睿在一旁哈哈大笑,那神情竟說不出的愉悅。 容宵無奈起身,伸手將地上的蕭清拉起,“服了你了。” 蕭清嘿嘿一笑,“是容兄太專注,否則怎會讓小弟討得便宜?不過接下來就說不好了,幾位還是趕緊回吧,現在可是我們攻擊時間了,小弟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蕭清話落,院中的褚睿,小清幾人已經迅速離去。只留下容宵一人含笑望他,“那為兄就拭目以待了。” 身影瞬間消失,宛如一縷青煙!那速度,與噬魂怕都相差無幾!蕭清眼眸一閃,詫異掠過! 好快的速度,方才她都未來得及反應! 端木陵緩緩走來,“走吧,那邊傳來訊號了。” 蕭清點頭,與端木陵和石洪迅速朝前院奔去! 剛轉過迴廊一角,三人就撞上了李小力和豆子!李小力看見他,下巴微揚朝前示意。 蕭清目光一轉,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沐輕遠。 “檢視了?”蕭清走過去,李小力道,“他不是。” “不是?”蕭清眉宇微擰,“不是沐大哥,也非少澤兄,難道…?” “最想不到的人,除過容大將軍自己,還會有誰?” 蕭清眸光一閃,眉宇微蹙。 之前與容宵貼身肉搏,就是為了檢視他身上是否有紅帶。若是‘鬼’,胳膊處必繫了印記,只是在對打期間,她手掌接觸過他胳膊的位置,並未有異。難道,是她有所疏漏? 不,她很確定,容宵身上並無印記。那麼,是她想錯了? 蕭清腦海中數道思緒瞬息閃過,忽然目光掠過院中的沐輕遠,腦中陡然靈光一閃! 為何沐輕遠會一人在此?為何容宵在與他對戰中這麼輕易讓她得逞?又為何她能如此順利找到沐輕遠所在之處? 眼底精光乍現,卻又驀地隱於無形! 好一招金蟬脫殼,暗度陳倉的妙計! 以沐輕遠甚至他自己做餌,就是為了擾亂她目光!真正的‘鬼’,恐怕… “怎麼了?”李小力敏銳察覺出她神色細微的變化,隨即目光落在院中沐輕遠身上,“不是沐輕遠,也非元少澤。武良與劉山你最早便探查過,暫且排除。端木校尉與褚將軍交過手,並未察覺有異。剩下的,就是容大將軍,還有…” “離得最近的人,往往最容易被忽略。這個容宵,果然名不虛傳。”蕭清嘴角微揚,眼底閃過暗芒,“只是未到最後,誰勝誰負都說不好。阿蕪,最後的時機,到了。” 李小力微微點頭,“放心,我已安排好。” 一旁端木陵眸光微閃,難道,還有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 ** 容宵和褚睿等人迅速回到主院據點,等候再次攻擊時機。 “有些奇怪。”容宵環顧四周,忽然開口。 “奇怪?哪裡奇怪?”褚睿疑惑。 小清道,“先不說大哥那急性子,就連二哥在咱們回來之際都沒出現一次,確實有些奇怪。” 旁邊元少澤開口,“按理說,他們最好攻擊時間就在我等回防之際,只是他們卻遲遲未有動作,這是為何?” 容宵輕笑,想起那少年漆黑中透著狡黠的眸子,心中隱隱湧出躍躍欲試。 不知接下來那小家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真是讓人期待! “鐺――!”鐘聲再次響起,梵君華道,“守方,時辰到。” 第二輪攻防戰,再次開始! 院中幾人再次四散而出,容宵長臂一揮,“按原計劃行動!” 眾人快速消失,開始尋找目標。容宵悄無聲息遊走在牆簷上,穿過曲型迴廊,小橋水榭,一路來到一座偏院中。 緩緩落地,身形隱於玉蘭樹枝下,朝下望去。 院中的少年靜立在原地,似乎在思索什麼。緊皺的眉宇顯示出他的焦躁,身子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未察覺到他。 容宵眼底閃過疑惑,怎麼回事?難道這次做得太過了? 不對,雖與少年短短接觸幾回,卻很清楚他骨子中的隱忍和堅韌。這點迷惑,根本不足以撼動他! 那麼,眼前一幕是為了引誘他而故意設下的圈套? 容宵嘴角微勾,有意思。最好的防守莫過於主動出擊!他倒想看看這小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身子從樹上落下,緩緩朝他走過去。而半揹著他的少年似乎毫無察覺,仍一動未動立在原地。 容宵身影一閃,直接來到蕭清身前,“賢弟這是何意?這時候竟在發呆,難道是摸不到頭緒所以生為兄的氣了?” 蕭清垂首,不搭理他。 容宵一滯,暗想難道真猜對了? 畢竟眼前的人只是個還未及冠的少年,他這個年紀也正是好強要面子之時,如今少年在自家宅遊戲被他這般耍弄,自然面子上過不去! 心中頓生一股懊惱,他竟不知不覺認真起來,絲毫不顧少年感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容宵伸手,安撫地揉著他頭髮,有些彆扭道,“是為兄不好,賢弟彆氣了可好?也是為兄小氣了,竟跟賢弟較上真來,還在這好日子惹得你不悅,都怪我,賢弟你…”忽然聲音一頓,當目光觸到少年緊繃的身子時,眼底一驚! 直接抬起少年的臉,目光一掃,頓時明白過來! 蕭清嘴巴不斷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很明顯是被人點了穴! 容宵指尖輕點,迅速給他解了穴!少年身體一獲得自由,頓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容宵忙扶住他,“賢弟這是怎麼回事?” “咳咳…什麼賢弟啊!將軍,是我啊…”少年口中傳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聲音,不是熟悉的清冽嗓音,而是一道溫和男聲! 容宵一驚,大掌驀地一扯,一張面具直接從少年臉上扯了下來! 面具下的人,竟是沐輕遠! 容宵眼眸大睜,回想到之前種種,再想起少年種種行動,頓時明白過來! 中計了! “哈哈…”驀地仰頭大笑起來!爽朗中透著愉悅的笑意飄出好遠,迴盪在空氣中。 沐輕遠望著兀自大笑的容宵,心中惴惴。 這大將軍是怎麼了?不會真被氣著了吧? “大將軍,從一開始我就被暗算了,被他們虜至此,改裝成這副模樣待到現在。還以為會這樣一直等到結束呢,沒想到將軍來了!結果如何了?可分出勝負了?” 容宵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還能是何結果?那小傢伙將計就計,從一開始就吃得我死死的,這結果八成不會錯了!” 沐輕遠嘴巴大張。 啊?不是吧?難道…他們輸了? “好了,回去吧。究竟是何結果,到時就明白了。” 容宵轉身大步離去,徒留了沐輕遠一臉疑惑在院中。 直到他回到別院,看到少年一臉笑意晏晏望著他們,身旁還拎著耷拉著腦袋的小清,頓時明白過來。 看來,真被大將軍猜對了。 容宵臉上無絲毫意外,款款走上前,抬手便彈了蕭清一腦嘣,“狡詐的小傢伙。” 蕭清嘴角笑意不減,胳膊一繞勾住小清脖子,望向容宵,“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你選人的眼光果然不俗,竟然挑了一個我們最不可能懷疑的人。” 現在想想,若非那時看到沐輕遠,她又怎會想起一直被他忽略的人? 攻方中,他留意過所有人,唯獨單單忽略了一人! 那就是小清。 小清常年待在他身邊,不僅氣息相近,甚至一舉一動都與她相像。無需刻意隱藏身影,她都很容易將他忽略。再加上之前與容宵一戰,小清也在其側,他如何能想到,最近的人,就是他要找的“鬼”? 容宵輕笑,“那還不是被你一招將計就計,給輕易對付過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說得旁邊的沐輕遠一臉莫名。 這時,褚睿等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一看院中情形,便知勝負已分。 “這究竟怎麼回事?小蕭你快跟我們解釋解釋!”劉山最按捺不住,一肚子的疑惑無人給解,憋悶得很。 蕭清笑道,“其實很簡單,歸根結底就一句話,你們放出的餌被我捉住,反將了你們一軍。” “啊?啥意思?”劉山還是不明白。 容宵輕笑,“意思就是,從一開始,沐兄就被他們捉了去,當時返回主院的,並非真正的沐兄。” “並非真正的沐兄?那是…?” “是我。”這時,從旁邊緩緩走出一人,竟然與沐輕遠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 “啊!怎麼回事?” 走出來的‘沐輕遠’抬手朝下頜輕輕一撕,露出裡面李小力的臉! “怎麼是你?!”武良大驚,就連旁邊的褚睿也吃驚不少。 這小子何時扮成了沐輕遠的樣子,而他竟然絲毫未覺?! 李小力淡淡開口,“在鐘聲響起後,我便扮成了沐兄模樣回到了主院中。既然你們預設沐兄為餌,那他身邊定暗自跟著你們的人。我說得沒錯吧?”說著眼睛望向武良和劉山兩人。 兩人點頭,“對,最開始我們是跟著沐兄臺來著,只是…” “只是後來你們碰上了我,被我發現後,就一時心癢難耐欲與我較量一番,就跟丟了沐大哥,是麼?”蕭清介面,眼中透出瞭然。 武良表情訕訕,“呵呵,這都被你發現了…” 接下來李小力繼續開口,“之後你們也想到了,沐兄落了單,被我們易了容藏了起來。之後大將軍尋了去,誤會了沐兄身份。而趁此機會,小清被潛藏在暗處的郝猛發現攔住了路。將軍心細如髮,還特意在暗處安排了褚將軍保護,若非郝猛也在附近,怕是我們就算發現了小清,也捉不住他。” 垂著腦袋的小清輕聲嘟囔,“還說呢,趁著大哥跟褚將軍打得正酣,小力你竟然扮成沐大哥模樣,趁我不備將我捉住,還用了我最怕的癢癢粉,實在太奸詐了!” 李小力淡淡掃了他一眼,“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怕癢癢粉一事,我可不清楚。” 小清一頓,豁然轉頭望向笑的一臉燦爛的某人,“二哥是你對不對?!” 蕭清使勁揉了揉他腦袋,“抱歉了小清,為了二哥的勝利,只能勉為其難犧牲你了!放心,明日我會親自去買二十串臭豆腐好好慰問你的…” “那二哥可不準耍賴啊,記得還有方記店鋪家的點心啊…”某人氣來的快,去得也快,一聽吃得,頓時將什麼都拋到九天雲外,眼中只剩下讓他垂涎欲滴的美食了。 院中眾人一臉無奈,尤其是沐輕遠,更是哭笑不得。 沒想到,他一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竟在此局中起了關鍵作用,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苦笑。 “鐺――!”這時,悠悠的銅鐘輕輕迴盪。梵君華笑著望向眾人,“諸位,勝負已分。” “不行!這局玩得不爽!咱們再來一局,我就不信贏不了這小子!”劉山大嚷著不服,非要再來一局。 蕭清聽後倒也不反對,“好啊,反正時辰還早,那就再玩一局吧。只是…諸位之前答應我的事,可賴不了哦。” 容宵好笑道,“放心,不會賴你的。” “就是我們想賴,有將軍在,誰能賴得掉?只是我們這麼多人,小蕭你也顧不過來。不如這樣,若小蕭你有事便直接找將軍,相信將軍一言九鼎,定不會賴賬。”褚睿這一招太極打得漂亮,意思很明顯,蕭清若有條件直接跟容宵講,他們就不過多幹涉了。 此話一出,院中容宵一時間都無從反駁。望著眼眸亮晶晶望向他的少年,容宵只得無奈撫額,“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蕭清忍俊不禁,眼底閃過笑意,亮似清泉。 接下來,眾人又玩了幾局。只是切磋居多,再無像之前那局迷霧重重。院中時不時傳出的笑聲和吵嚷聲傳出好遠,久久未散。 夕陽漸沉,各有輸贏的兩方總算玩痛快了,成群結隊回到主院。 院中的小清和郝猛早就退出戰局,在院中架著個炭火,來來回回忙碌著。 武良劉山相互搭著肩膀,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哀怨地望著前面邊走邊聊得開心的兩人,心中挫敗感頓生。 沒想到最終一局竟是大將軍和小蕭聯手!這兩人明明接觸沒多久,怎麼配合得這麼默契?一句話概括,簡直碾壓他們一眾人! 他們好歹也是戰場上頗有名氣的將軍,怎麼到他們面前,竟毫無反抗之地?還讓不讓人活了?! “將軍,您好歹也說句啊…”兩人幽怨得望向一旁悠哉的褚睿。 褚睿正幫郝猛翻烤著爐子上的肉串,聽完此話,嗯嗯敷衍了聲,便身心全都投入到爐子上的烤肉上去了。 劉山,武良,“…” 院中逐漸黑沉,蕭清將院中九枝燈悉數點亮,淡淡的光暈衝散陰霾,整個院中頓時明亮起來。 經過一下午的遊戲,眾人早已飢腸轆轆。也許是夜晚的寧靜,或者是熱鬧的院落和食物的誘惑,直到月掛天際,院中眾人無一人離去,熱鬧異常。 十幾串烤肉下肚,蕭清酒足飯飽。拍著鼓鼓的肚子,走到院中紫藤樹邊坐下。 月影傾斜,灑落滿院銀輝,如水月華。 “蕭兄。”沐輕遠緩緩走過來,在他身側坐下,嘴角透著一絲笑意,“好久沒那麼暢快了!上次喝得酩酊大醉都忘了是在何時。” 蕭清望他,“沐大哥酒量不錯,我看連少澤兄都難以招架。” “哈哈,少澤那是讓著我呢!他的酒量,可絕非這麼點!之前塵兒還曾告誡我,少澤的酒量可非常人能比…”說到這時,忽然聲音一頓。抬眼望向身旁,見少年淡笑的臉,心中嘆息。 “你與塵兒還未能解開心結?” 蕭清倒了杯清茶遞給他,“既是心結,如何輕易解開?” “唉…自認識你以來,你與塵兒間的種種我都看在眼中。若說真有什麼能讓你們嫌隙至此,我真想象不出。”沐輕遠眉宇微擰,望向蕭清,“究竟因為什麼?今日原本想拉塵兒一同過來,只是他…” “沐大哥,有些事,正如你無能為力,我亦然。”蕭清輕輕垂首,纖長的睫羽在眼尾留下一抹陰影,“他的心結,也只能他自己能解開。若他始終想不開,那隻能說天意如此,誰能勉強不了。” 沐輕遠沉默,這些道理,他何曾不明白?只是讓他眼睜睜看著塵兒消沉下去,他怎麼忍心?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朗笑聲,接著就看見朱鈞與曲晟的身影步入院中。 “哈哈!這兒好熱鬧啊!朱鈞沒有來遲吧?”隨即朝著院中梵君華,容宵輕輕一禮,“丞相大人,容大將軍。” “之前還聽賢弟唸叨朱大人呢,沒想到這立馬就見到了!”容宵輕笑,亦回施一禮。 “哈哈,在大將軍跟前唸叨老夫,想必也只有小蕭那小子了!”朱鈞哈哈大笑,隨即望向走過來的蕭清,“你小子,竟然不吭不晌就置辦了新宅,這速度可夠快啊!” 蕭清走過來,“不是說刑部有事,來不了了麼?” 旁邊曲晟道,“案子已結,大人見時辰尚早,就過來了。不過,半路遇上一人,想必是來找你的。” 微微側身,蕭清順勢望去,當看到院門陰影處站著的人時,目光一頓。 人影一閃,再望去,那人已然不見。蕭清轉身,朝眾人一禮,“蕭清失陪片刻。”隨即轉身朝外面走去。 容宵望著離去的少年,眸光微閃。方才站在院門前的人,若他沒看錯,是…沐小王爺吧? 心中異樣閃過,轉瞬即逝。 “將軍發什麼楞,快過來吧!再不來肉都沒了…” 容宵應了聲,便走了回去。一時間,院中再次恢復熱鬧。 ** 蕭清穿過層層院落,終於在偏僻的竹林處看到了那抹熟悉身影。 寒風凜冽,院中的沐輕塵卻只著一襲青衣,立於陰影處。孤影形只,隱隱透出莫名的蕭瑟,讓蕭清下意識停了腳步。 “宅子不錯,是你的風格。”沐輕塵忽然開口,緩緩轉過身來。 蕭清眸光微閃,舉步上前,“我以為你不會過來。” “原本是這樣。只是不知為何,還是來了。”沐輕塵輕笑,隨即走到一旁亭子前坐下,那神色,竟如從前如出一轍。 “過來坐啊,愣著作甚?”沐輕塵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蕭清走過去,坐在他身旁。一抬頭,便對上了男人深邃的眼。 不著痕跡拉開距離,蕭清仰頭望天,“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也是這個眼神。” “哦?是何眼神?” 漫不經心中透著慵懶,彷彿蟄伏的獸,等待獵物上鉤。調笑中帶著淡淡嘲諷,用紈絝偽裝不屑,冷看周身一切。 “恩?”半天得不到回應,沐輕塵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今日過來,看來已經有了決定。” 沐輕塵輕笑,“呵…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清清,今日過來,我想再次確定你的心意,你真的不打算改變了?” 蕭清眸子漆黑,靜靜望著他,不語。 沐輕塵嘴角微勾,只是那笑怎麼看都待著絲苦澀,“其實不用問我也清楚,以你性格一旦決定之事,就不會回頭。而我卻仍心存希望,傻傻跑了過來…” 低啞的聲音中透著黯然,在這個高貴的男人身上,實在罕見。 蕭清一時無言,此時此刻,她唯有沉默,任何安慰之語都會成為諷刺。 “清清,能遇見你,我從未後悔過。只是,若可以,我情願從一開始就只將你當成‘蕭兄’。” 緩緩起身,來到蕭清面前,沐輕塵眸若星辰,“你眼中,看的太多。無論是人,還是其他。正如你所說,離的越近,就越容易被忽略。清清,是否因為我離你太近,所以你眼中便看不到了我的存在?” 蕭清眉宇微蹙,不知他究竟想說什麼。 “我心中所想,你真的猜對了麼?你是否覺得,在沐府榮譽,家族榮寵中,我就算不願,也不得不做出抉擇?順應我的身份,地位,拋卻那些所謂的情愛,變成原本的那個沐輕塵?” 蕭清望他,“一個人的命運,他人無法決定,只有你自己選擇。沐輕塵,你的路只有你自己去走,或許時機到了你就會發現,我只是你身邊茫茫一粟,如過眼雲煙轉瞬便會散去。” “呵,清清,你可知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沐輕塵手撐在他身側,明明未曾靠近,身上無盡的壓迫卻不斷逼近,“你可知,你就像一道捉摸不透的風,擅自闖入別人世界,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卻從未想過負責。你一貫的平靜處之,待發現原本的軌道偏離後,你就會輕甩衣袖,飄然離去。最終,你還是你,可原本波瀾不驚的湖水,早已偏離軌跡。清清,你可以做原本的你,只是我,已非昨日的沐輕塵。” 沐輕塵抽離身子,淡淡俯視坐著的蕭清,“今日我來,是想告訴你。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有君子之交,再無其他。無論將來你身處何境,我都不會再理會。從前的我始終不願正視自己,現在我終於明白。有時,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需懂得割捨。我捨棄了自己的堅持,究竟未來能否得到想要的,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捨棄堅持的,只為得到想要的?蕭清眸子微閃,沐輕塵,你現在所想,真的值得你賭上自己的一切去換取麼? “清清,最後提醒你一句。沐府從以前便已深入朝局,此後依舊如此。若有朝一日你成為了鎮國沐府道路上的阻礙,別怪我到時不念舊情。” 蕭清望著面前的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角微勾,“這是最後的通牒麼?” “不,是忠告。”沐輕塵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傲然,回首朝他淡然一笑,“這是作為你熟悉的沐輕塵,對你的最後一句忠告,望卿謹記。” 風吹來,捲起院中片片落葉,飄搖飛舞。 亭中,只剩下蕭清隻身獨坐,飄零的樹影將她整個身子籠罩其中,忽明忽暗。 此時亭中,男子早已不見蹤影。 冷風吹來,身上驀地升起一層寒氣。蕭清緩緩抬頭,眼底未及隱藏的黯然被遠處站著的男人盡收眼底。 梵君華望著怔怔出神的人,終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將臂彎處的衣裳披在他身上,靜靜坐在了她身旁。 須臾,蕭清幽幽開口,“抱歉,一時忘了時辰。他們呢?” “都回去了,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改日再來拜訪。” 蕭清抿唇,“客人離開,身為主人卻毫無所知覺,真是失敬。他們是否已出宅子?我還是過去一趟吧。” “清清…”梵君華拉住欲起身的蕭清,眼中閃過擔憂,“你現在需要休息。” 蕭清望他,“時辰還早吧?沒事,我休息時間一向很晚,這麼早也睡不著…” “清清,你臉色不太好。”梵君華手未送分毫,神情不容拒絕。 蕭清一愣,眼簾輕垂。身旁男人輕輕嘆息,溫潤的手掌探上她額頭,“你在發燒,知道麼?” 蕭清輕輕搖頭,梵君華無奈,拉過她朝偏院走去,“什麼都不要想,先去休息。無論方才你聽到什麼,全都忘記。此時,沒有什麼比你的身子更重要。” 袖子忽然一緊,梵君華步子一頓,回頭。當目光觸到少年平靜中透著惶然的黑眸時,胸口驀地一窒。 有什麼東西在頃刻塌陷! ------題外話------ 哎,咱們輕塵與清清決裂了啊啊啊啊

蕭清輕瞥了他一眼,隨即目光重新轉向院中,“容兄何時有了背後嚇唬人的習慣了?”

“那也要真的嚇到你才行啊。[txt全集下載]”邊說著也一同蹲到了地上望向院中。

這小傢伙明明早就察覺他了,還不動聲色等他靠近,若不是發現他手指握著一枚石子,恐怕他會因判斷失誤而失去先機。

“褚睿身手自不用多說,端木也非尋常之輩,這兩人對上倒確實有些看頭。”容宵評價著望向院中兩方人。

就這樣,兩方‘主帥’蹲在了牆根一下,沒有預料中的爭鋒相對和打鬥,倒是優哉遊哉地看起戲來。

不多時,院中較量正式開始!

褚睿不愧是統領十萬北境軍的將軍,無論是身手,速度都高於端木陵一籌!只是端木陵也非常人,憑藉敏捷的判斷和精銳的目光,幾次三番從褚睿手中逃脫,用擅長的貼身戰術纏上,一時間,兩方竟堪堪打個平手,不分伯仲!

不止牆角這邊,就連不遠處的小清和元少澤都看得興致勃勃,興奮不已。時不時傳來叫好聲,氣氛漸漸濃烈起來!

“蕭賢弟怎麼看?”容宵輕笑望向身旁的人。

蕭清淡淡道,“端木擅常貼身攻防術,雙腿力道驚人,只是要想對付防守堅固的褚大哥,並非易事。攻不成,待體力耗盡,就容易受到反擊。褚大哥內力深厚,實戰經驗略勝一籌,待找到時機,就會一簇攻之,哪怕只是一瞬功夫,旁邊觀戰的少澤兄和小清也會一擁而上,將端木製服。後果,怕是我方盡數落入你方手中吧。”

容宵眸光微閃,“賢弟明智,只是為何容兄從你身上未見絲毫緊張之氣?”

“可能我比較擅長偽裝?”蕭清朝他眨眨眼,忽然起身,大搖大擺朝院中走去。

“啊!二哥!你什麼時候來的?竟然偷偷躲到一旁觀看!”小清最先發現他。

“剛到沒多久,見幾位打得正歡,就沒有上前打攪。”蕭清淡淡開口,隨即走向石洪,朝他輕聲低語了幾句。

這時容宵也走了出來,褚睿與端木陵暫停交手,齊齊望過來,“大將軍怎麼也跟小蕭一樣學會牆角偷窺了?”

蕭清挑眉,“先說明,你們大將軍偷窺的功夫可是學的我,容兄是自學成才,蕭清還沒那本事教大將軍,對吧?”

容宵笑著走過來,“蕭賢弟說什麼,那便是什麼了。不過,現在可非閒聊之時,三人對五人,蕭兄可有應敵之策?”

“沒有。”蕭清回答得乾淨利落,輕輕環胸,“蕭清雖從不打勝不了的仗,但這以少勝多的機會,可不想錯過。”

容宵輕勾唇角,“那就讓為兄看看賢弟的本事,如何?”

“好啊!賢弟也想領教下容兄的身手,今日正好切磋一番,來吧!”

一旁褚睿端木陵已經分開騰出空地,其他人皆立在遠處,望向中間對立的兩人。

大祁不敗戰神對橫空出世的新星,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矚目期待的?

容宵不動聲色,負手而立。未動分毫,但那身傲然凌厲的氣勢,已讓人臣服。

不愧是血戰沙場的戰神將軍!這通體的氣派,誰與爭鋒?!

蕭清身上血液漸漸沸騰起來,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如發現獵物的豹,靜待時機。

容宵望著對面不動聲色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當對上那雙漆黑中透著認真的眸子時,胸口驀地一窒,一種陌生感從體內緩緩溢位。

那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期待。

兩人對立而視,空氣一觸即發。

蕭清先動,如敏銳的豹瞬間衝出,直逼而上!容宵黝黑的眸子直直盯著他,一動未動。

蕭清瞬息而至,卻在他身前驀地停住,身影一閃,驟然消失!

容宵雙眼一眯,目光一轉就見少年飛身躍於他頭頂,單腿以雷霆之勢直劈而下!容宵身子一側,輕鬆閃過,擋開少年另一記腿擊,單手一把抓住她腳踝!蕭清身子一扭,身子朝下一拳襲向他肋下,另一手直扯向他袖口!

容宵一驚,身子迅速向後撤去。穩住身形,眯眼望向對面。

蕭清單手撐地,身子輕鬆落地,緩緩起身,“容兄好靈的反應。”

“賢弟才是,一上來就扒為兄的衣裳,這是何意?”容宵嘴角微勾,這傢伙,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用行動限制他雙手,趁機探查他身上是否有‘鬼’的標記,好小子,果然不能小看了他!

蕭清淡淡挑眉,“若容兄不想賢弟再如方才那般,不如直接告訴我‘鬼’是何人?”

容宵輕笑,“好不容易能與賢弟切磋一番,那麼快透露機密,豈不無趣?何況,現在才剛剛開始,小心了賢弟…”話罷,輕喝一聲,猛地飛身而來!

速度快如閃電,另院內眾人瞠目不已!

蕭清眉宇平靜,只是眼底卻微凝。小心躲過男人拳風,身子一矮錯過神。肩膀一重,蕭清一把抓住他手腕,一拐,男人直接扒住他胳膊,輕鬆箍住他雙臂。力度沉穩,如千斤之重,不可撼動。

蕭清咬牙,身子一扭,卸掉他腕力。一記排山倒海太極拳推勢而出!腳下步伐來回移動,閃出數道重影,與拳風相輔相成。明明是柔棉無力的拳風,卻硬硬讓人難以招架,配合著那古怪的步伐,更是詭異莫測!

這一手,看得旁邊的元少澤都睜大了眼。

蕭清對陣之人是誰啊,那可是大祁有不敗戰神支撐的容宵啊!而這蕭清竟然能與他連戰數個回合仍不落敗?!

雖然從之前就知道這少年身手不錯,可沒想到會是這種程度!

在場之中,只有元少澤未見識過蕭清身手,而褚睿和端木陵等見識過的,看到院中與容宵打個平手的少年,一時間也半晌無言。

褚睿雙眸微閃,看來這小子以前還是隱藏了身手,沒想到竟連他都瞞過去了!

院中眾人各有心思,而中間對打的兩人確實越戰越猛!

原本容宵心中還存了顧忌,未動用全力。卻沒想到這少年竟有如此身手,在與他短短相交幾回合,便對蕭清的身手再次刮目相看。

靈活多變,反應敏銳。明明好幾次他就快得手,卻不知為何被他靈活躲過!心思膽大,毫不畏懼。每到危機時刻,皆沉穩應對,無絲毫慌亂!動作隼利似鷹,靈敏如豹,只待一個時機,便飛身而上將獵物咬碎!

這樣機智,從容,秀逸決然的少年,生平罕見!

沒想到他容宵此生,還能碰上一個這般讓他熱血沸騰的對手!黢黑的眸子閃過灼熱的光,身上氣勢大盛,如颶風降臨,席捲院中!

空氣忽然一冷,似寒霜透染,令人心驚!

一旁褚睿眼底閃過詫異,沒想到大將軍竟認真了!難道小蕭身手已經到此地步,逼得大將軍不得不使出全力來應對?!

容宵手掌微微收緊,腳下靴子緩緩轉動,身上氣息將衣袍掀得瑟瑟飛舞。目光直直鎖定院中少年,身子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蕭清眸子一驚,調動起全部感官警惕四周!忽然心中警兆突生,野獸般的敏銳直覺提醒他,有哪裡不對勁!

上面,沒有。

左邊,沒有。

右邊,沒有。

背後…沒有!

難道…?

強烈的警覺讓她身體更快一步,運起輕功驀地飛身而起!剛至半空,忽然腳踝一重,容宵不知何時出現在下方,一把拽住他的腳將他扯了下去!

身子在空中一滯,忽然下墜!男人手掌力道如同鐵壁,半分掙脫不得!“碰”落地聲響起,身上卻未感到疼痛。蕭清驀地睜眼,想也不想一個挺身,‘刺啦’一聲,下方容宵半截袖子露了出來,古銅色的胳膊上空無一物,沒有預料中的紅帶!

蕭清確立了心中所想,也不戀戰,迅速抽身而起!而容宵動作更快,一個鯉魚挺身,單腿掃向她下盤!蕭清身子一翻,靈敏躲過,卻未曾想男人還留一手,大掌輕易拐住她雙臂,以雷霆之勢將他反按到地上!

蕭清吃了一口灰,在男人拳風襲來之際,猛地翻身,手掌一抬,忽然厲喝,“停!”

容宵身子一滯,竟真的停住了!

蕭清收回手掌,抬起一根手指,朝旁邊一指,“聽。”

聽什麼?

院中眾人一臉疑惑,只是下一秒,不遠處隱隱傳來陣陣鐘磬之聲,悠悠迴盪在整個宅院。

容宵目光緩緩落在少年身上,就見身下的人裂開嘴角,露出白燦燦的牙齒,朝他桀然一笑,“容兄,攻擊時間到了哦…”

容宵頓時一臉哭笑不得!

這小傢伙,竟然連他都誆上了!

“哈哈哈!小蕭這時機把握得還真準,連大將軍都未討得便宜!”褚睿在一旁哈哈大笑,那神情竟說不出的愉悅。

容宵無奈起身,伸手將地上的蕭清拉起,“服了你了。”

蕭清嘿嘿一笑,“是容兄太專注,否則怎會讓小弟討得便宜?不過接下來就說不好了,幾位還是趕緊回吧,現在可是我們攻擊時間了,小弟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蕭清話落,院中的褚睿,小清幾人已經迅速離去。只留下容宵一人含笑望他,“那為兄就拭目以待了。”

身影瞬間消失,宛如一縷青煙!那速度,與噬魂怕都相差無幾!蕭清眼眸一閃,詫異掠過!

好快的速度,方才她都未來得及反應!

端木陵緩緩走來,“走吧,那邊傳來訊號了。”

蕭清點頭,與端木陵和石洪迅速朝前院奔去!

剛轉過迴廊一角,三人就撞上了李小力和豆子!李小力看見他,下巴微揚朝前示意。

蕭清目光一轉,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沐輕遠。

“檢視了?”蕭清走過去,李小力道,“他不是。”

“不是?”蕭清眉宇微擰,“不是沐大哥,也非少澤兄,難道…?”

“最想不到的人,除過容大將軍自己,還會有誰?”

蕭清眸光一閃,眉宇微蹙。

之前與容宵貼身肉搏,就是為了檢視他身上是否有紅帶。若是‘鬼’,胳膊處必繫了印記,只是在對打期間,她手掌接觸過他胳膊的位置,並未有異。難道,是她有所疏漏?

不,她很確定,容宵身上並無印記。那麼,是她想錯了?

蕭清腦海中數道思緒瞬息閃過,忽然目光掠過院中的沐輕遠,腦中陡然靈光一閃!

為何沐輕遠會一人在此?為何容宵在與他對戰中這麼輕易讓她得逞?又為何她能如此順利找到沐輕遠所在之處?

眼底精光乍現,卻又驀地隱於無形!

好一招金蟬脫殼,暗度陳倉的妙計!

以沐輕遠甚至他自己做餌,就是為了擾亂她目光!真正的‘鬼’,恐怕…

“怎麼了?”李小力敏銳察覺出她神色細微的變化,隨即目光落在院中沐輕遠身上,“不是沐輕遠,也非元少澤。武良與劉山你最早便探查過,暫且排除。端木校尉與褚將軍交過手,並未察覺有異。剩下的,就是容大將軍,還有…”

“離得最近的人,往往最容易被忽略。這個容宵,果然名不虛傳。”蕭清嘴角微揚,眼底閃過暗芒,“只是未到最後,誰勝誰負都說不好。阿蕪,最後的時機,到了。”

李小力微微點頭,“放心,我已安排好。”

一旁端木陵眸光微閃,難道,還有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

**

容宵和褚睿等人迅速回到主院據點,等候再次攻擊時機。

“有些奇怪。”容宵環顧四周,忽然開口。

“奇怪?哪裡奇怪?”褚睿疑惑。

小清道,“先不說大哥那急性子,就連二哥在咱們回來之際都沒出現一次,確實有些奇怪。”

旁邊元少澤開口,“按理說,他們最好攻擊時間就在我等回防之際,只是他們卻遲遲未有動作,這是為何?”

容宵輕笑,想起那少年漆黑中透著狡黠的眸子,心中隱隱湧出躍躍欲試。

不知接下來那小家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真是讓人期待!

“鐺――!”鐘聲再次響起,梵君華道,“守方,時辰到。”

第二輪攻防戰,再次開始!

院中幾人再次四散而出,容宵長臂一揮,“按原計劃行動!”

眾人快速消失,開始尋找目標。容宵悄無聲息遊走在牆簷上,穿過曲型迴廊,小橋水榭,一路來到一座偏院中。

緩緩落地,身形隱於玉蘭樹枝下,朝下望去。

院中的少年靜立在原地,似乎在思索什麼。緊皺的眉宇顯示出他的焦躁,身子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未察覺到他。

容宵眼底閃過疑惑,怎麼回事?難道這次做得太過了?

不對,雖與少年短短接觸幾回,卻很清楚他骨子中的隱忍和堅韌。這點迷惑,根本不足以撼動他!

那麼,眼前一幕是為了引誘他而故意設下的圈套?

容宵嘴角微勾,有意思。最好的防守莫過於主動出擊!他倒想看看這小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身子從樹上落下,緩緩朝他走過去。而半揹著他的少年似乎毫無察覺,仍一動未動立在原地。

容宵身影一閃,直接來到蕭清身前,“賢弟這是何意?這時候竟在發呆,難道是摸不到頭緒所以生為兄的氣了?”

蕭清垂首,不搭理他。

容宵一滯,暗想難道真猜對了?

畢竟眼前的人只是個還未及冠的少年,他這個年紀也正是好強要面子之時,如今少年在自家宅遊戲被他這般耍弄,自然面子上過不去!

心中頓生一股懊惱,他竟不知不覺認真起來,絲毫不顧少年感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容宵伸手,安撫地揉著他頭髮,有些彆扭道,“是為兄不好,賢弟彆氣了可好?也是為兄小氣了,竟跟賢弟較上真來,還在這好日子惹得你不悅,都怪我,賢弟你…”忽然聲音一頓,當目光觸到少年緊繃的身子時,眼底一驚!

直接抬起少年的臉,目光一掃,頓時明白過來!

蕭清嘴巴不斷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很明顯是被人點了穴!

容宵指尖輕點,迅速給他解了穴!少年身體一獲得自由,頓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容宵忙扶住他,“賢弟這是怎麼回事?”

“咳咳…什麼賢弟啊!將軍,是我啊…”少年口中傳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聲音,不是熟悉的清冽嗓音,而是一道溫和男聲!

容宵一驚,大掌驀地一扯,一張面具直接從少年臉上扯了下來!

面具下的人,竟是沐輕遠!

容宵眼眸大睜,回想到之前種種,再想起少年種種行動,頓時明白過來!

中計了!

“哈哈…”驀地仰頭大笑起來!爽朗中透著愉悅的笑意飄出好遠,迴盪在空氣中。

沐輕遠望著兀自大笑的容宵,心中惴惴。

這大將軍是怎麼了?不會真被氣著了吧?

“大將軍,從一開始我就被暗算了,被他們虜至此,改裝成這副模樣待到現在。還以為會這樣一直等到結束呢,沒想到將軍來了!結果如何了?可分出勝負了?”

容宵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還能是何結果?那小傢伙將計就計,從一開始就吃得我死死的,這結果八成不會錯了!”

沐輕遠嘴巴大張。

啊?不是吧?難道…他們輸了?

“好了,回去吧。究竟是何結果,到時就明白了。”

容宵轉身大步離去,徒留了沐輕遠一臉疑惑在院中。

直到他回到別院,看到少年一臉笑意晏晏望著他們,身旁還拎著耷拉著腦袋的小清,頓時明白過來。

看來,真被大將軍猜對了。

容宵臉上無絲毫意外,款款走上前,抬手便彈了蕭清一腦嘣,“狡詐的小傢伙。”

蕭清嘴角笑意不減,胳膊一繞勾住小清脖子,望向容宵,“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你選人的眼光果然不俗,竟然挑了一個我們最不可能懷疑的人。”

現在想想,若非那時看到沐輕遠,她又怎會想起一直被他忽略的人?

攻方中,他留意過所有人,唯獨單單忽略了一人!

那就是小清。

小清常年待在他身邊,不僅氣息相近,甚至一舉一動都與她相像。無需刻意隱藏身影,她都很容易將他忽略。再加上之前與容宵一戰,小清也在其側,他如何能想到,最近的人,就是他要找的“鬼”?

容宵輕笑,“那還不是被你一招將計就計,給輕易對付過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說得旁邊的沐輕遠一臉莫名。

這時,褚睿等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一看院中情形,便知勝負已分。

“這究竟怎麼回事?小蕭你快跟我們解釋解釋!”劉山最按捺不住,一肚子的疑惑無人給解,憋悶得很。

蕭清笑道,“其實很簡單,歸根結底就一句話,你們放出的餌被我捉住,反將了你們一軍。”

“啊?啥意思?”劉山還是不明白。

容宵輕笑,“意思就是,從一開始,沐兄就被他們捉了去,當時返回主院的,並非真正的沐兄。”

“並非真正的沐兄?那是…?”

“是我。”這時,從旁邊緩緩走出一人,竟然與沐輕遠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

“啊!怎麼回事?”

走出來的‘沐輕遠’抬手朝下頜輕輕一撕,露出裡面李小力的臉!

“怎麼是你?!”武良大驚,就連旁邊的褚睿也吃驚不少。

這小子何時扮成了沐輕遠的樣子,而他竟然絲毫未覺?!

李小力淡淡開口,“在鐘聲響起後,我便扮成了沐兄模樣回到了主院中。既然你們預設沐兄為餌,那他身邊定暗自跟著你們的人。我說得沒錯吧?”說著眼睛望向武良和劉山兩人。

兩人點頭,“對,最開始我們是跟著沐兄臺來著,只是…”

“只是後來你們碰上了我,被我發現後,就一時心癢難耐欲與我較量一番,就跟丟了沐大哥,是麼?”蕭清介面,眼中透出瞭然。

武良表情訕訕,“呵呵,這都被你發現了…”

接下來李小力繼續開口,“之後你們也想到了,沐兄落了單,被我們易了容藏了起來。之後大將軍尋了去,誤會了沐兄身份。而趁此機會,小清被潛藏在暗處的郝猛發現攔住了路。將軍心細如髮,還特意在暗處安排了褚將軍保護,若非郝猛也在附近,怕是我們就算發現了小清,也捉不住他。”

垂著腦袋的小清輕聲嘟囔,“還說呢,趁著大哥跟褚將軍打得正酣,小力你竟然扮成沐大哥模樣,趁我不備將我捉住,還用了我最怕的癢癢粉,實在太奸詐了!”

李小力淡淡掃了他一眼,“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怕癢癢粉一事,我可不清楚。”

小清一頓,豁然轉頭望向笑的一臉燦爛的某人,“二哥是你對不對?!”

蕭清使勁揉了揉他腦袋,“抱歉了小清,為了二哥的勝利,只能勉為其難犧牲你了!放心,明日我會親自去買二十串臭豆腐好好慰問你的…”

“那二哥可不準耍賴啊,記得還有方記店鋪家的點心啊…”某人氣來的快,去得也快,一聽吃得,頓時將什麼都拋到九天雲外,眼中只剩下讓他垂涎欲滴的美食了。

院中眾人一臉無奈,尤其是沐輕遠,更是哭笑不得。

沒想到,他一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竟在此局中起了關鍵作用,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苦笑。

“鐺――!”這時,悠悠的銅鐘輕輕迴盪。梵君華笑著望向眾人,“諸位,勝負已分。”

“不行!這局玩得不爽!咱們再來一局,我就不信贏不了這小子!”劉山大嚷著不服,非要再來一局。

蕭清聽後倒也不反對,“好啊,反正時辰還早,那就再玩一局吧。只是…諸位之前答應我的事,可賴不了哦。”

容宵好笑道,“放心,不會賴你的。”

“就是我們想賴,有將軍在,誰能賴得掉?只是我們這麼多人,小蕭你也顧不過來。不如這樣,若小蕭你有事便直接找將軍,相信將軍一言九鼎,定不會賴賬。”褚睿這一招太極打得漂亮,意思很明顯,蕭清若有條件直接跟容宵講,他們就不過多幹涉了。

此話一出,院中容宵一時間都無從反駁。望著眼眸亮晶晶望向他的少年,容宵只得無奈撫額,“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蕭清忍俊不禁,眼底閃過笑意,亮似清泉。

接下來,眾人又玩了幾局。只是切磋居多,再無像之前那局迷霧重重。院中時不時傳出的笑聲和吵嚷聲傳出好遠,久久未散。

夕陽漸沉,各有輸贏的兩方總算玩痛快了,成群結隊回到主院。

院中的小清和郝猛早就退出戰局,在院中架著個炭火,來來回回忙碌著。

武良劉山相互搭著肩膀,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哀怨地望著前面邊走邊聊得開心的兩人,心中挫敗感頓生。

沒想到最終一局竟是大將軍和小蕭聯手!這兩人明明接觸沒多久,怎麼配合得這麼默契?一句話概括,簡直碾壓他們一眾人!

他們好歹也是戰場上頗有名氣的將軍,怎麼到他們面前,竟毫無反抗之地?還讓不讓人活了?!

“將軍,您好歹也說句啊…”兩人幽怨得望向一旁悠哉的褚睿。

褚睿正幫郝猛翻烤著爐子上的肉串,聽完此話,嗯嗯敷衍了聲,便身心全都投入到爐子上的烤肉上去了。

劉山,武良,“…”

院中逐漸黑沉,蕭清將院中九枝燈悉數點亮,淡淡的光暈衝散陰霾,整個院中頓時明亮起來。

經過一下午的遊戲,眾人早已飢腸轆轆。也許是夜晚的寧靜,或者是熱鬧的院落和食物的誘惑,直到月掛天際,院中眾人無一人離去,熱鬧異常。

十幾串烤肉下肚,蕭清酒足飯飽。拍著鼓鼓的肚子,走到院中紫藤樹邊坐下。

月影傾斜,灑落滿院銀輝,如水月華。

“蕭兄。”沐輕遠緩緩走過來,在他身側坐下,嘴角透著一絲笑意,“好久沒那麼暢快了!上次喝得酩酊大醉都忘了是在何時。”

蕭清望他,“沐大哥酒量不錯,我看連少澤兄都難以招架。”

“哈哈,少澤那是讓著我呢!他的酒量,可絕非這麼點!之前塵兒還曾告誡我,少澤的酒量可非常人能比…”說到這時,忽然聲音一頓。抬眼望向身旁,見少年淡笑的臉,心中嘆息。

“你與塵兒還未能解開心結?”

蕭清倒了杯清茶遞給他,“既是心結,如何輕易解開?”

“唉…自認識你以來,你與塵兒間的種種我都看在眼中。若說真有什麼能讓你們嫌隙至此,我真想象不出。”沐輕遠眉宇微擰,望向蕭清,“究竟因為什麼?今日原本想拉塵兒一同過來,只是他…”

“沐大哥,有些事,正如你無能為力,我亦然。”蕭清輕輕垂首,纖長的睫羽在眼尾留下一抹陰影,“他的心結,也只能他自己能解開。若他始終想不開,那隻能說天意如此,誰能勉強不了。”

沐輕遠沉默,這些道理,他何曾不明白?只是讓他眼睜睜看著塵兒消沉下去,他怎麼忍心?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朗笑聲,接著就看見朱鈞與曲晟的身影步入院中。

“哈哈!這兒好熱鬧啊!朱鈞沒有來遲吧?”隨即朝著院中梵君華,容宵輕輕一禮,“丞相大人,容大將軍。”

“之前還聽賢弟唸叨朱大人呢,沒想到這立馬就見到了!”容宵輕笑,亦回施一禮。

“哈哈,在大將軍跟前唸叨老夫,想必也只有小蕭那小子了!”朱鈞哈哈大笑,隨即望向走過來的蕭清,“你小子,竟然不吭不晌就置辦了新宅,這速度可夠快啊!”

蕭清走過來,“不是說刑部有事,來不了了麼?”

旁邊曲晟道,“案子已結,大人見時辰尚早,就過來了。不過,半路遇上一人,想必是來找你的。”

微微側身,蕭清順勢望去,當看到院門陰影處站著的人時,目光一頓。

人影一閃,再望去,那人已然不見。蕭清轉身,朝眾人一禮,“蕭清失陪片刻。”隨即轉身朝外面走去。

容宵望著離去的少年,眸光微閃。方才站在院門前的人,若他沒看錯,是…沐小王爺吧?

心中異樣閃過,轉瞬即逝。

“將軍發什麼楞,快過來吧!再不來肉都沒了…”

容宵應了聲,便走了回去。一時間,院中再次恢復熱鬧。

**

蕭清穿過層層院落,終於在偏僻的竹林處看到了那抹熟悉身影。

寒風凜冽,院中的沐輕塵卻只著一襲青衣,立於陰影處。孤影形只,隱隱透出莫名的蕭瑟,讓蕭清下意識停了腳步。

“宅子不錯,是你的風格。”沐輕塵忽然開口,緩緩轉過身來。

蕭清眸光微閃,舉步上前,“我以為你不會過來。”

“原本是這樣。只是不知為何,還是來了。”沐輕塵輕笑,隨即走到一旁亭子前坐下,那神色,竟如從前如出一轍。

“過來坐啊,愣著作甚?”沐輕塵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蕭清走過去,坐在他身旁。一抬頭,便對上了男人深邃的眼。

不著痕跡拉開距離,蕭清仰頭望天,“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也是這個眼神。”

“哦?是何眼神?”

漫不經心中透著慵懶,彷彿蟄伏的獸,等待獵物上鉤。調笑中帶著淡淡嘲諷,用紈絝偽裝不屑,冷看周身一切。

“恩?”半天得不到回應,沐輕塵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今日過來,看來已經有了決定。”

沐輕塵輕笑,“呵…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清清,今日過來,我想再次確定你的心意,你真的不打算改變了?”

蕭清眸子漆黑,靜靜望著他,不語。

沐輕塵嘴角微勾,只是那笑怎麼看都待著絲苦澀,“其實不用問我也清楚,以你性格一旦決定之事,就不會回頭。而我卻仍心存希望,傻傻跑了過來…”

低啞的聲音中透著黯然,在這個高貴的男人身上,實在罕見。

蕭清一時無言,此時此刻,她唯有沉默,任何安慰之語都會成為諷刺。

“清清,能遇見你,我從未後悔過。只是,若可以,我情願從一開始就只將你當成‘蕭兄’。”

緩緩起身,來到蕭清面前,沐輕塵眸若星辰,“你眼中,看的太多。無論是人,還是其他。正如你所說,離的越近,就越容易被忽略。清清,是否因為我離你太近,所以你眼中便看不到了我的存在?”

蕭清眉宇微蹙,不知他究竟想說什麼。

“我心中所想,你真的猜對了麼?你是否覺得,在沐府榮譽,家族榮寵中,我就算不願,也不得不做出抉擇?順應我的身份,地位,拋卻那些所謂的情愛,變成原本的那個沐輕塵?”

蕭清望他,“一個人的命運,他人無法決定,只有你自己選擇。沐輕塵,你的路只有你自己去走,或許時機到了你就會發現,我只是你身邊茫茫一粟,如過眼雲煙轉瞬便會散去。”

“呵,清清,你可知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沐輕塵手撐在他身側,明明未曾靠近,身上無盡的壓迫卻不斷逼近,“你可知,你就像一道捉摸不透的風,擅自闖入別人世界,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卻從未想過負責。你一貫的平靜處之,待發現原本的軌道偏離後,你就會輕甩衣袖,飄然離去。最終,你還是你,可原本波瀾不驚的湖水,早已偏離軌跡。清清,你可以做原本的你,只是我,已非昨日的沐輕塵。”

沐輕塵抽離身子,淡淡俯視坐著的蕭清,“今日我來,是想告訴你。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有君子之交,再無其他。無論將來你身處何境,我都不會再理會。從前的我始終不願正視自己,現在我終於明白。有時,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需懂得割捨。我捨棄了自己的堅持,究竟未來能否得到想要的,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捨棄堅持的,只為得到想要的?蕭清眸子微閃,沐輕塵,你現在所想,真的值得你賭上自己的一切去換取麼?

“清清,最後提醒你一句。沐府從以前便已深入朝局,此後依舊如此。若有朝一日你成為了鎮國沐府道路上的阻礙,別怪我到時不念舊情。”

蕭清望著面前的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角微勾,“這是最後的通牒麼?”

“不,是忠告。”沐輕塵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傲然,回首朝他淡然一笑,“這是作為你熟悉的沐輕塵,對你的最後一句忠告,望卿謹記。”

風吹來,捲起院中片片落葉,飄搖飛舞。

亭中,只剩下蕭清隻身獨坐,飄零的樹影將她整個身子籠罩其中,忽明忽暗。

此時亭中,男子早已不見蹤影。

冷風吹來,身上驀地升起一層寒氣。蕭清緩緩抬頭,眼底未及隱藏的黯然被遠處站著的男人盡收眼底。

梵君華望著怔怔出神的人,終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將臂彎處的衣裳披在他身上,靜靜坐在了她身旁。

須臾,蕭清幽幽開口,“抱歉,一時忘了時辰。他們呢?”

“都回去了,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改日再來拜訪。”

蕭清抿唇,“客人離開,身為主人卻毫無所知覺,真是失敬。他們是否已出宅子?我還是過去一趟吧。”

“清清…”梵君華拉住欲起身的蕭清,眼中閃過擔憂,“你現在需要休息。”

蕭清望他,“時辰還早吧?沒事,我休息時間一向很晚,這麼早也睡不著…”

“清清,你臉色不太好。”梵君華手未送分毫,神情不容拒絕。

蕭清一愣,眼簾輕垂。身旁男人輕輕嘆息,溫潤的手掌探上她額頭,“你在發燒,知道麼?”

蕭清輕輕搖頭,梵君華無奈,拉過她朝偏院走去,“什麼都不要想,先去休息。無論方才你聽到什麼,全都忘記。此時,沒有什麼比你的身子更重要。”

袖子忽然一緊,梵君華步子一頓,回頭。當目光觸到少年平靜中透著惶然的黑眸時,胸口驀地一窒。

有什麼東西在頃刻塌陷!

------題外話------

哎,咱們輕塵與清清決裂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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