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才子宮宴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10,016·2026/3/27

“砰――!”重重落地,不理會被摔得七暈八素,蕭清扭身朝窗外撲去! 紙窗破裂,在牆壁的掩飾下,她迅速掏出布巾蒙上臉,甩手便將身上外袍點著扔了出去!腳踝一重,身子再次被扯了進去!蕭清低咒一聲,靈活一轉穩穩落在地上。<a href=" target="_blank"></a> 屋中氣氛詭異。 床榻上的容月秋面色大變,迅速拿起旁邊衣服裹在身子,“你是何人?竟敢在外面窺探?” 蕭清垂首,壓低聲音,“無意中路過,打擾了兩位雅興,還請見諒。” “放肆!還敢狡辯!把面巾摘下,我要看你的臉!”容月秋還沒傻到自曝身份。 “在下容顏醜陋,不敢汙二位的眼。娘娘放心,今日之事在下就當沒看見,定不會說出去。” 容月秋眼底閃過狠厲,“是麼?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那娘娘想怎樣?” “把你的面巾摘下!我要看看你究竟是誰才能安心。”容月秋聲音放緩,循循誘導,“你放心,此處是宮中重地,我不對拿你怎樣。反倒是你,若讓人發現了你私闖禁地,後果不用我說你也該明白吧?” 蕭清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並非在下不願暴露真容,而是怕我露出臉後,會嚇到娘娘。” “我不想與你廢話,你究竟是露還是不露?!”容月秋已失了耐性,望著屋中的人,面露殺機。 今日之事,絕不能傳出去!這個人,必須死! “娘娘若想動手,恐怕在下也攔不住。只是方才在被拽回來之際,在下朝空中發出了訊號,相信在附近的御林軍很快就會趕來。若兩位不想被眾目睽睽圍觀,還是三思為好。” “你――!”容月秋大怒,美眸殺機盡現! 怎麼辦?若真在此殺了他引來了御林軍,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若不殺,那今日之事萬一暴露… 容月秋心中人天交戰,一時間拿不定注意。 而榻上的另一側的男人卻始終一言不發,漫不經心望著屋中的人,嫣紅的唇角微微勾起。 “你先回去。” 容月秋詫異,“那此人…” “本殿會處理。”男人懶懶開口,容月秋眸光微閃,道,“好,你小心。” 話罷,狠狠瞪了眼蕭清,轉身走到一旁,按了下一個格子,“咔嚓”一聲脆響,架子旁出現了一道暗門,容月秋閃身便消失在屋中。 蕭清眸光微閃,原來屋中有一道通向宮外的暗門,怪不得那鳳釵位置掉得那麼古怪。 容月秋走後,屋中頓時只剩下蕭清和榻上的元宸。 空氣中還殘留著*的味道,夾雜著男人興味的目光,著實有些詭異。 “蕭卿何時學會做這樑上君子了?”元宸懶懶開口。 蕭清眸子一凝,果然還是暴露了。 緩緩摘下面巾,望向他,“殿下是何時發現的?” 元宸輕輕攏了攏身上散落的衣襟,魅唇輕勾,“在蕭卿發現本殿之時。” 蕭清沉默,這個人,竟然一開始就察覺了,卻一直不動聲色,到底想做什麼? “偌大的帝宮,蕭卿怎會來此?” “迷路了。”蕭清淡淡道。 元宸修眉微挑,“呵…倒是蕭卿的作風。只是,被你看到了本殿的秘密,你說該怎麼處置你?” “殿下要殺我滅口麼?” “不然呢?” 蕭清認真道,“殺我滅口,是下下策。若殿下真的在此殺了我,拖著一具百斤重的屍體,太過引人耳目。若殿下將我肢解埋於此處,蕭清身邊的人一旦察覺我丟失,定會上奏陛下將整個帝宮翻上一遍。待找到我的屍骸,想必又是一番大亂,此宮苑中的秘密也會大白天下,到時這個時辰不見蹤影的殿下還有太后娘娘豈不徒惹嫌疑?當然,憑這個根本不足以撼動兩位。只是蕭清貪生怕死,為了怕殿下報復,方才在發出暗號時,無意中將太后娘娘的鳳釵給弄丟了。若之後有人來查詢到了此釵,不知太后娘娘要如何解釋?” 望著榻上興味望著她的男人,蕭清繼續道,“當然,相信以殿下的手段,這些都不會對你造成威脅。若你願意,就算殺一百個蕭清,也無人敢說什麼。只是…蕭某這顆不會透露您秘密的棋子,是否還有利用價值?比起一顆死棋,殿下更傾重哪一邊?” 蕭清在賭。 這個秘密,她不會透露給任何人。她賭的,就是她在這局棋盤中的重要性。 屋內十分安靜。 蕭清垂首,神色如常。只是衣服下的身子卻緊繃著,隨時準備殊死一搏。 面前的男人太過喜怒無常,表面震怒,不代表他真的發怒。表面平靜,卻不代表他心底未動殺機。 所以,片刻她都鬆懈不得! 耳邊傳來衣衫摩挲聲,接著男人緩緩的腳步傳來,一點點靠近,隨即在她面前停下。 在這之前,蕭清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的腳踝竟也能這般魅惑! 修長的雙腿隱在半遮半蓋的華衫下,那玉足之上,小腿之下的一抹線條婉轉曳麗,肌膚瑩潤如頂尖白玉,踏足在光滑的地面,彷彿步步生香,惑盡繁華。 蕭清忙收斂心神,眼簾低垂盯著身下地面,不敢再看。直到臉側傳來男子觸碰,蕭清下意識一閃。 臉被男人強勢箍住,扭過來。元宸潔白的指尖擦掉她臉上落下的一抹灰塵,魅唇微勾,“像只花貓。” 蕭清眸光一閃,任男子動作,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他。 元宸蹲身,彷彿戲弄小貓般幫她把臉上的灰塵全部擦乾淨,“本殿何時說過要你性命了?” “那殿下是何意思?”蕭清猜不透眼前人的想法。 “比起死氣沉沉的蕭卿,這般生龍活虎的你對本殿來說,更有趣。” “蕭某不是玩具。” “蕭卿說不是,那便不是吧。對本殿來說,別無不同。”男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語氣,讓人琢磨不透。 這男人是怎麼了?為何忽然變了個樣? 元宸對她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緩緩鬆開她,“走吧。” 走?意思是就這樣放她離開了?蕭清不解。 “難道蕭卿想繼續留在這?”元宸勾唇,修長的手指一抖,纏在她腳上細絲瞬間滑落。 蕭清眸子微閃,緩緩起身後退。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宮苑中。 元宸望著地上閃爍銀光的細絲,緩緩將它收起攥於指尖。這時,小銀的身影閃現,“主人,方才為何不讓小銀殺了他?” 元宸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根細絲,“小銀,本殿對她很是不同?” 小銀歪了歪腦袋,沉思半晌,隨即道,“是有點,但具體的小銀也說不上來。” “呵…足夠了。有什麼比找到了一個這麼有趣的玩具,更讓本殿高興的?”元宸魅唇微勾,鼻尖一點硃砂映襯著那雙暗紅雙眸,如血紅瑪瑙。 ** 蕭清可以說是一路狂奔,氣都不喘,迅速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忽然眼前身影一閃,她被人攔腰截住,差點摔個狗吃屎。 “蕭弟這是怎麼了?跟背後有洪水猛獸追你似的?”容宵扶住他,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一圈,“你這是去哪了?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你還說?將我一人撂那,自己卻不見人影,還問我去哪了?”蕭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為兄冤枉啊,我方才將御林軍引開後,就馬上去尋你了。可是到了那就發現你人不在了,找了許久都未找到你,就差把整個帝宮翻一遍了,沒想到你竟在這忽然冒了出來。<strong>80電子書</strong>” 蕭清平了平氣息,環顧四周,“這是哪啊?” “這是儲秀宮,帝宮最南面,你怎會跑來這邊了?發生了何事?你衣服呢?” “一言難盡,總之先回去再說吧。” 蕭清很明顯不願多說,容宵也不多問。解下身上袍子給他披上,“天寒,你身子又弱,先把我衣服披上吧。” “多謝。”蕭清也不推辭,畢竟他現在的邋遢模樣,實在不適合面眾。 “回吧,天都快暗了,你這一跑足足丟了一下午,褚兄他們再看不見你,怕是要將整個帝宮都翻過來了。” “褚大哥他們知道了?” “能不知道麼?我回你休憩處尋你,正好碰上他們,就告訴他們我將你弄丟了,他們聽後便在宮中四處搜尋起來。” 蕭清一驚,“可驚動人了?” “並沒有,我怕引起事端,就讓他們秘密尋找。表面上他們也只是隨意閒逛,沒有人會多想。” 聽此,蕭清才放下心來。萬一容月秋事後不安,讓人在宮中探查。那曾消失不見的他,豈非最有嫌疑? “…蕭弟?怎麼了?” 蕭清回神,“沒事,我們回去吧。” “嗯。今日之事,是我大意了,讓你受苦了。”容宵臉上露出歉意。 “什麼?” “我聽李小兄弟說了才知道,原來蕭弟竟有那種毛病。” 蕭清步子一頓,“啊?” “路痴的毛病啊,蕭弟經常迷路,不辨方向,若為兄早知道,方才定不會將你一人留在那。” 蕭清,“…” 這道歉怎麼道得她一肚子火? 待兩人回到休憩處,天色已經漸沉。守在屋內的李小力見蕭清回來,就讓人將還在尋找的褚睿等人找了回去。 捱了一頓嘮叨,匆忙換了件衣裳,蕭清就被幾人拉著朝宮宴地點走去。 “咕嚕…”蕭清肚子第n回唱空城計了,身旁走著的褚睿幾人望著臉色發黑的他,忍俊不禁,“再等會宮宴就開始了,到時便能吃到東西了。” 蕭清鬱悶地點了點頭。 除了早上那頓粥,一天下來,她幾乎米粒未進。而這的始作俑者,都要怪這個男人! 目光似劍,直直射向身旁的容宵。容宵被她‘熱切’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不過也自知理虧,安撫他道,“要麼我去給你找點先墊墊?” 蕭清挑眉,“不用了,讓你堂堂大將軍去找食,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容宵頓感無奈了,他哪裡惹到他了? 一旁李小力神色淡淡,從袖口中掏出一塊油紙遞過來。蕭清眼睛一亮,忙接過開啟,幾塊綠豆糕映入眼前。 “哈,不愧是阿蕪!”蕭清三兩下就將糕點吞下,那速度,讓一旁容宵咋舌。 他總算明白這少年的逆鱗了,食物和路盲。而今天,他一次性將這兩者全破了,雖是無意,但他亦只能認栽。 幾人相伴隨意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地方。 此處是一片露天盛宴,長長的階梯下,人頭攢動,筵席綿延百尺,十分壯觀。宮女太監穿梭其中,三五成群的官員聚集在一起,飲酒暢談,等待宮宴開席。 蕭清幾人在宮女的帶領下落了坐,不一會,新鮮的瓜果點心便呈了上來。飢腸轆轆的某人不理應酬的褚睿他們,快速解決著面前食物。 “慢點,宮席還未上,你就飽了可不划算。”容宵倒了杯茶給他。 蕭清接過,咕咚咕咚灌進口中,隨即又塞進一小瓣柑橘,口齒不清道,“放心,這點東西過會就消化沒了,不影響我吃正食。” 容宵打量她那副小身板,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將軍在這啊,可讓我等好找。”這時走過來幾個武將打扮的男人,朝容宵行禮,“末將回來帝都一直未能見到將軍,正遺憾,未想到今日就見著了…咦?這位小兄弟是…” 蕭清翻白眼,明明老早就一旁瞅他好久了,現在還裝作不認識,騙鬼呢? 容宵淡笑道,“這是蕭將軍。” “原來是陛下新封的中郎將,在下眼拙,失敬失敬。” 蕭清只得起身朝他們拱手一禮,那幾人笑道,“白日大殿之上我等離得太遠,未看清將軍真容,如今近看,將軍果然長相英武,不同凡響啊!” 一旁容宵暗笑,蕭清嘴角微抽。 這謊話編得也太沒譜了吧?她?英武? 她只是想安靜吃個飯,怎麼這麼難?哀怨地望向身旁容宵,容宵抿唇,朝幾人道,“幾位不是找容宵有事?不如隨我去旁邊坐坐?” “好好,大將軍,請!”容宵難得開口,幾人自然十分欣喜,遂跟著他朝一旁走去,將這邊的蕭清拋之腦後。 蕭清暗暗朝容宵比了個大拇指,施施然坐下繼續吃他的東西。 這時,李小力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蕭清遞給他一塊芙蓉糕,“怎麼樣?” “果然有人過去了,不過我已提前將袍子處理了,沒留下痕跡。” “看來容月秋還是不放心。” 李小力望她,“你太大意了,進宮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不亂來麼?怎會惹到她?” “這次我可不是故意的,誰讓我發現了她的秘密呢?” “什麼秘密?” 蕭清嚼著嘴裡的食物,望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保密。” 李小力皺眉,“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阿蕪,要不咱等回家了再審?你先讓我把肚子填飽唄?”蕭清明顯耍賴,李小力卻不吃她這一套,“審問與你填飽肚子並不衝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好吧,其實真沒什麼,當時我被發現,情急之下怕暴露身份,便將官袍點著扔到了樹上。後來我趁容月秋不備,便逃了,你也知道我輕功不錯,想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手中逃走並非難事。之後就碰上了容宵,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別避重就輕,容月秋為何會出現在那?你發現了她什麼秘密?她又為何會這般緊張,甚至還秘密派人過去檢視?” 果然,李小力不是那麼好糊弄,只是事關重大,這個秘密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阿蕪,此事我不能說。”蕭清面色認真,以李小力的聰明,敷衍他只會適得其反,還不如誠實告訴他。 李小力眉宇微蹙,“連我都不能?” “正因為是你,才不能。” 望著神情罕見如此嚴肅的女人,李小力心中隱隱猜出了原因。 “算了,你不想說,我還能怎樣?” 聽到這蕭清才鬆了口氣,朝他嘿嘿一笑,“話說,你不喜歡容宵?” 否則怎會故意告訴容宵她路痴的毛病,讓她對他生氣? “不是不喜歡。”李小力朝她輕輕勾唇,面色溫和,“只是不待見而已。” 蕭清,“…” 還不是一個意思! “稀奇啊,阿蕪你也有不待見一人的時候。” 李小力斜睨了她一眼,不搭理她。蕭清神色訕訕,老實坐在一旁啃她的點心。 這時,遠遠傳來內監的唱和,“攝國殿下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接著就見一襲暗紫華衫的元宸和身穿鳳袍的容月秋一同走進殿中。 容月秋嘴角含笑,姿態雍容。水紅緞面底子配上七彩鳳凰霞衣,更是將她面容襯得明豔動人。只是在身邊男人絕美的五官襯託下,竟黯然失色,相形見絀。 這世上,竟有男人比女人還美,卻絲毫不顯女氣。那種雌雄莫辯,攝人心魂的美,如罪惡之蓮,顛倒眾生。 眾人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即忙躬身行禮。 蕭清隨眾人起身,眸光微閃。 這兩人竟一起來赴宴,還真是肆無忌憚。明明下午才被人發現秘密,晚上就同進同出,這心理承受力,哪是正常人可比? 忽然走著的元宸目光竟轉向這邊,正對上蕭清!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陰魅懾人。 蕭清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移開了目光。 兩人徑直走向上首坐下,容月秋笑著讓眾人起身,“諸位免禮吧,皇帝政務纏身,就差了哀家過來與諸位同樂。正好攝國殿下也在宮中,就與哀家一同過來了。諸位都別站著了,坐吧。” “謝太后。”眾人落座,賓客皆已到位,又說了幾句應酬話,容月秋就吩咐開席。 宮女太監魚貫而入,端上美味的珍饈。動人心絃的絲竹樂響起,身著粉色舞衣的宮女旋身輕舞,衣袂飄飄,身姿嫵媚。片片花瓣飛舞,絢爛迷人。 席上觥籌交錯,鼓樂齊鳴。眾人酒過三巡,便開始四處走動起來。 畢竟難得有這種百官齊聚一堂的場面,再美味的酒食也無人顧暇。 蕭清坐在自己位置上,環顧四周。她所在位置比較偏,位於筵席中間地段,周圍是北境武將,都十分熟稔。 “你倒是會享受,在這窩著享清閒。”端木陵走回來坐下,蕭清倒了杯水給他,“只是暫時而已。” 以之前的經驗來看,她進宮赴宴從未有安生過。再加上從方才就頻頻投來的探究目光,恐怕能偷閒的時間也長不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能應付過去。” 這時褚睿走回來,一屁股坐下,“不行了,我得歇會。” 蕭清好笑望他,“上戰場打仗可從未聽你說不行,怎麼跟人喝個酒就不行了?” 褚睿搖頭,“應付這群文縐縐的官,比打上百個流寇都累。” 若讓那些文官聽見堂堂宣武將軍說這話,還不得氣死?蕭清暗笑。 “真佩服大將軍,竟然從頭至尾面不改色,應對從容。”褚睿望向那邊被眾官員包圍的容宵感嘆,端木陵開口,“將軍是容府世子,這種場面想必見多了,自然應付無礙。” 這時,又一行人遠遠朝這邊走過來,褚睿一看,頓時嘆息,“是西境的人。” 蕭清望去,就見一群武將浩浩蕩蕩走來。 “褚將軍,許久不見啊。”為首是個絡腮鬍中年漢子,走過來朝褚睿拱手。 “更將軍,久仰久仰。”褚睿起身亦回禮,隨即兩人客套了幾句,絡腮鬍男子便將目光轉向蕭清。 “這位就是蕭將軍吧?” 蕭清起身朝他一禮,“正是蕭某。” “哈哈,久仰蕭將軍大名,今日總算得見。蕭將軍的名號在咱們祁軍可是頗有名氣,不止北境將士,就連我們西境諸將,也仰慕許久。” 蕭清淡淡道,“將軍謬讚,不敢當。” “哎,哪裡不敢當,我說得可是實情!咱們回朝的武將何人不知蕭將軍的大名?勇退敵軍,生擒主將,聽說還救了當時有性命之憂的褚將軍,這豐功偉績,誰能與之一較?” 蕭清嘴角微勾,此人話中有話,明擺著是來挑撥離間啊! “更將軍過獎。”蕭清不接他話茬,態度不鹹不淡。大漢見此,說得更興,不多會,周圍目光皆聚了過來。 “蕭將軍,趁此良機,不如你給我們仔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蕭清輕笑,“將軍有所不知,自從蕭某在九嶷山受了重傷,身子就不太好。那幾日發生之事,都給忘了。” 淡淡一句話堵得漢子壓啞口無言,可以說毫不客氣。 旁邊褚睿咳了一聲,有意提醒他,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原來是這樣,那蕭將軍如今身子可好了?” 蕭清淡淡道,“外傷雖愈,內傷仍在。蕭清一向愛飲酒,就因傷勢未愈連酒都給戒了,實在苦惱。” 漢子端酒杯的手一僵,皮笑肉不笑道,“那還真是苦了蕭將軍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就算再苦,蕭清也只能受著,還能作何?”蕭清做無奈狀,惹得那漢子臉色發黑。 “既如此,那蕭將軍可要趕緊養好身子,臘月皇宮狩獵,我們可是等著看蕭將軍大展身手呢!” 蕭清嘴角微勾,但笑不語。 “對了,還有一事,在下還未感謝蕭將軍救命之恩呢?”漢子忽然話鋒一轉,讓一旁眾人摸不著頭腦。 褚睿疑惑,“更將軍這是何意?” “褚將軍有所不知,那日我在茶樓中,無意被毒蛇給咬了,幸得蕭將軍賜藥為我解毒,更某才僥倖撿得一命!”說著露出胳膊上兩道深深的齒痕,“看,這就是那孽畜咬的。” 蕭清眸光微閃,原來是他。怪不得方才聽聲音耳熟,原來是在茶樓中被小七咬傷的那個將軍。 “茶樓中怎會有毒蛇?”褚睿不解。 “就是啊,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把毒蛇放進來任其亂咬人,若讓我知道了,定將它抽筋扒皮,亂刀砍死!”漢子直直盯著蕭清,話中不知是說那咬人的蛇,還是說放蛇之人。 蕭清心中好笑,原來是來報仇的。 “那蛇,是我的。”忽然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眾人齊齊轉頭望去。 梵君華緩緩走來,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退讓。淡雅出塵的面容噙著一抹柔和笑意,在七彩宮燈照耀下,更顯皎潔。 “梵丞相?”漢子聽聞,頓感詫異。 梵君華走過來,容顏明淨,“更將軍不知,那蛇是我的家寵,那日它無意咬了將軍,失禮之處還望將軍見諒。” 事情忽然轉變,讓大漢措手不及,“這…不敢不敢,我不知那蛇是丞相大人的,方才失言之處…”漢子臉冒虛汗,梵君華是什麼人?豈是他能惹的?手下雖跟他說了當日情況,可沒跟他說那蛇是梵丞相的啊! “無礙,原本就是君華大意,才導致將軍受傷。後來我託人給將軍送了藥,小七雖帶毒,但抹了那藥就不會留下傷疤,將軍難道未用?” 什麼?原來那藥是丞相送的?大漢心中一驚,他以為是賊小將送的,就直接給扔出了,這下糟了… “這…丞相大人費心了,只是小傷並無大礙。” 梵君華修眉微蹙,擔心地望向他的傷口,“只是這疤…” 漢子忙將袖口放下,“我粗人一個,留點傷疤算什麼?沒事沒事…” 那態度,簡直跟方才截然相反,看得一旁蕭清嘴角直抽。 望向旁邊笑意溫潤的男人,她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微笑間殺人於無形,這就是最高境界啊! 這時梵君華目光轉向蕭清,訝異道,“蕭將軍也在?我正找你呢,關於此次陛下封賞之事…” “啊,兩位慢聊,慢聊,在下就不打擾了…”說著便拱手一禮,迅速退開了。再看不明白就太傻了,梵君華很明顯幫著那少年,他若再糾纏,就吃力不討好了。 周圍看熱鬧的目光也逐漸散去,蕭清望著身旁的人,輕笑,“你怎麼來了?” “隨便走走,就過來了。”梵君華笑道,與蕭清一同坐了下來。 “你何時給那人送藥了?”她都不知道。 “那日事後,我就讓小九把藥送了過去。可能未留名,所以他不知是我送的。” 蕭清嘆息,“可惜那藥了。” 梵君華輕笑,“小七闖的禍,自然得收拾。” 蕭清點頭,這時,有個宮女緩緩走來,“蕭將軍,太后娘娘有請。” 蕭清眉宇微蹙,“不知太后娘娘找蕭某所謂何事?” “這個奴婢不知。” “你先回吧,等會我帶蕭將軍過去。”這時容宵正好走來,朝那宮女說道。 “這…”宮女為難,最終還是微微欠身,“是,奴婢遵命。” 容宵走來坐下,“蕭弟放心,有我在姑母不會對你怎樣。” 蕭清輕笑,“容兄怎的將太后說得好似洪水猛獸。”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沒什麼事。走吧,我帶你過去。” 蕭清隨容宵起身,朝梵君華道,“我去去就回。” “嗯。”梵君華輕輕頷首,望著少年朝高臺而去的身影,眸光微閃。 蕭清跟著容宵一路走上高臺,朝上方元宸和容月秋行禮,“參見攝國殿下,太后娘娘。” “起吧。”容月秋望著一同來的容宵,柳眉微蹙,“宵兒怎麼會跟蕭將軍一同過來?” 容宵笑呵呵上前,“我來見姑母,難道姑母還不高興?” “哼,先前不見你人影,這時倒會賣乖。行了,你到一邊坐著去,哀家有事要詢問蕭將軍。” 容宵走到一旁坐下,容月秋望向下方蕭清,“蕭將軍也別站著了,坐吧。” “謝太后。” 蕭清目不斜視,走到一旁坐下。身側不遠處元宸懶懶地靠在軟榻上,興味地望著她。 “聽聞蕭將軍最近染上了風寒,不知可好了?”容月秋開口。 “已無大礙,謝太后娘娘關心。” “那就好,原本哀家想派人去問候一下,卻聽聞蕭將軍最近搬了宅子?” 蕭清眸光微閃,“是。” “哦?原來的宅子住得不舒心麼?” 蕭清淡淡道,“並不是,只是原本的宅子太大,蕭清一人住太過浪費。” 元宸低醇的聲音傳來,“蕭卿難道不喜歡大宅子?” “也不是,只是覺得沒必要。” 元宸望著下方垂首的少年,魅唇輕勾。一旁容月秋見此,美眸一沉,“據說蕭將軍原本所住之處是沐府的別院?” 蕭清神色不變,“正是。” 容月秋抿唇輕笑,“看來你與沐府的小王爺關係深厚倒是真的,一個王爺,一個當朝新貴,倒也算惺惺相惜。” “小王爺身份尊貴,蕭清不敢僭越。” “呵,瞧蕭將軍說的,你乃陛下親封的二品將軍,難道身份不尊貴?不過也是,聽聞小王爺今日在才子殿選中大出風頭,將來若承襲了沐府,入朝為官,怕更不同凡響,蕭將軍與小王爺同朝為官,可會有壓力?” “同為陛下效力,會有何壓力?” 容月秋一噎,眼底閃過一絲薄怒。 這時容宵出來打圓場,“姑母,你找蕭將軍過來,所謂何事?” “怎麼?哀家跟蕭將軍閒聊幾句你都等不了?” “姑母不會真找他來閒聊吧?”容宵開玩笑道,容月秋哼了一聲,道,“是有正事,只是之前蕭將軍一直久病未愈,哀家不便打擾,正好今日得閒,哀家就說了吧。” “何事勞得姑母這般鄭重?”容宵輕笑,容月秋賣關子道,“自然是好事。” “哦?姑母說說。” 容月秋目光轉向蕭清,“蕭將軍十七了吧?” 蕭清不知她打的什麼主意,但還是回道,“是。” “那正好!蕭將軍還記得之前你所救廖侍郎之女廖婷芳麼?此女年方十五,為人知書達理,溫婉謙和,哀家看與蕭將軍正合適,就自作主張,將廖府的小姐許配給你,如何?” “娶妻?!”一旁容宵詫異,隨即笑道,“姑母,蕭將軍還未及冠,現在娶妻是否太早了點?” “早什麼?這帝都中的公子們誰不是十幾歲就成了親?” “侄兒就不是啊。” “你不一樣。”容月秋柳眉微皺,遂轉頭望向蕭清,“蕭將軍放心,哀家事先打聽過,這廖府的小姐蕙質蘭心,與將軍絕對般配。” 蕭清眸子漆黑,緩緩起身行禮,“多謝太后娘娘好意,只是蕭清年紀尚輕,正是建功立業之時,現在還不想娶妻。” 容月秋面露不悅,“大丈夫先齊家,後立業,難道蕭將軍是不滿哀家給你安排的婚事?” “並非蕭清不滿,而是我與那廖府小姐並不相熟,便強娶人為妻,實非蕭某所願。再者,亡父曾給蕭清定下一親,待時機一到便會與我成親,既身有婚約,如何能再娶廖府千金?還請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已有婚約?是哪家千金,姓甚名誰啊?” 蕭清淡淡道,“並非名門千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容月秋冷哼,“普通人家的女兒,如何能與廖府的千金相比?蕭將軍莫不是在誆哀家?” “雖是平凡人家的姑娘,但卻是蕭清摯愛。” 一旁容宵眼底閃過訝異,轉瞬即逝。 “蕭將軍倒是個痴情兒,不過你年紀還小,不明白娶妻當娶賢的道理,廖家小姐美貌無雙,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鄉野丫頭?” 蕭清神色淡淡,“縱然她美若天仙,不對我心,又有何用?” “哼!好個蕭清!簡直油鹽不進,白費哀家對你的一番好意!實話告訴你,這廖家小姐,你是娶定了!賞菊宴那日,你眾目睽睽之下輕薄了人姑娘清白,難道想這樣撒手不管?!”容月秋見軟的不行,態度直接強硬起來。 蕭清皺眉,“當日蕭某是為救人,輕薄之語從何而來?” “救人又如何?那麼多的太醫在場,為何你偏偏要湊上去?何況就算是為了救人,你碰了廖小姐身子也是不爭的事實,想就這樣不管不顧,哀家可不準!” “那太后娘娘想怎樣?” “選個黃辰吉日,去廖府下聘,待禮數週全後,再擇日完婚!” 蕭清神色淡淡,“原來太后娘娘是要逼婚?” “哀家身為後宮之主,難道眼睜睜看著廖府小姐名譽受汙耳置之不理麼?此事就這麼定了!來人,去請廖大人過來。” 蕭清萬想不到當日之舉,會惹來今日之禍。這容月秋,擺明瞭是早有準備! “姑母,此事不急。畢竟是婚姻大事,還是聽聽蕭將軍的意思吧。”容宵開口,容月秋毫不動容,“身為臣子,婚姻大事由哀家為他做主,難道還委屈了他不成?” “只是…” “宵兒,記住你的身份。”容月秋輕喝。 容宵無奈,望了眼蕭清。看來此事他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這時,廖文傑被帶了上來,“參見攝國殿下,太后娘娘。” “免禮吧,哀家找你來是有件喜事要告訴你。廖府的千金,方才哀家已將她許配給蕭將軍,待黃辰吉日聘書下後,蕭將軍就準備去廖府迎親,你趕緊讓人開始做準備吧。” 廖文傑一上來就被這訊息差點砸暈,不過他也算久浸官場,很快就反應過來,“小女婷芳哪配得上蕭將軍…” “怎麼?哀家的話你也不聽?” “臣不敢,只是有些突然,臣一時未反應過來。不知蕭將軍打算何時下聘,讓臣也有個準備。” 蕭清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容月秋不滿,“蕭將軍打算抗旨不遵?” 蕭清聲音清冷,“抗何人的指?遵何人的命?蕭清身為朝廷官員,只奉一人的旨,遵一人的命,只是此人,絕非太后娘娘!” “大膽――!”容月秋拍案而起,“誰給你的膽子敢對哀家無禮?!簡直反了天了!來人,快將這反賊給我拿下!” ――“誰敢。” 淡淡兩個字一出,四周驟然一凝,彷彿空氣都染上一層寒霜。 ------題外話------ 撒花歡迎大大,麼麼 此處,是元宸大大心境變化轉折點哦…

“砰――!”重重落地,不理會被摔得七暈八素,蕭清扭身朝窗外撲去!

紙窗破裂,在牆壁的掩飾下,她迅速掏出布巾蒙上臉,甩手便將身上外袍點著扔了出去!腳踝一重,身子再次被扯了進去!蕭清低咒一聲,靈活一轉穩穩落在地上。<a href=" target="_blank"></a>

屋中氣氛詭異。

床榻上的容月秋面色大變,迅速拿起旁邊衣服裹在身子,“你是何人?竟敢在外面窺探?”

蕭清垂首,壓低聲音,“無意中路過,打擾了兩位雅興,還請見諒。”

“放肆!還敢狡辯!把面巾摘下,我要看你的臉!”容月秋還沒傻到自曝身份。

“在下容顏醜陋,不敢汙二位的眼。娘娘放心,今日之事在下就當沒看見,定不會說出去。”

容月秋眼底閃過狠厲,“是麼?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那娘娘想怎樣?”

“把你的面巾摘下!我要看看你究竟是誰才能安心。”容月秋聲音放緩,循循誘導,“你放心,此處是宮中重地,我不對拿你怎樣。反倒是你,若讓人發現了你私闖禁地,後果不用我說你也該明白吧?”

蕭清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並非在下不願暴露真容,而是怕我露出臉後,會嚇到娘娘。”

“我不想與你廢話,你究竟是露還是不露?!”容月秋已失了耐性,望著屋中的人,面露殺機。

今日之事,絕不能傳出去!這個人,必須死!

“娘娘若想動手,恐怕在下也攔不住。只是方才在被拽回來之際,在下朝空中發出了訊號,相信在附近的御林軍很快就會趕來。若兩位不想被眾目睽睽圍觀,還是三思為好。”

“你――!”容月秋大怒,美眸殺機盡現!

怎麼辦?若真在此殺了他引來了御林軍,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若不殺,那今日之事萬一暴露…

容月秋心中人天交戰,一時間拿不定注意。

而榻上的另一側的男人卻始終一言不發,漫不經心望著屋中的人,嫣紅的唇角微微勾起。

“你先回去。”

容月秋詫異,“那此人…”

“本殿會處理。”男人懶懶開口,容月秋眸光微閃,道,“好,你小心。”

話罷,狠狠瞪了眼蕭清,轉身走到一旁,按了下一個格子,“咔嚓”一聲脆響,架子旁出現了一道暗門,容月秋閃身便消失在屋中。

蕭清眸光微閃,原來屋中有一道通向宮外的暗門,怪不得那鳳釵位置掉得那麼古怪。

容月秋走後,屋中頓時只剩下蕭清和榻上的元宸。

空氣中還殘留著*的味道,夾雜著男人興味的目光,著實有些詭異。

“蕭卿何時學會做這樑上君子了?”元宸懶懶開口。

蕭清眸子一凝,果然還是暴露了。

緩緩摘下面巾,望向他,“殿下是何時發現的?”

元宸輕輕攏了攏身上散落的衣襟,魅唇輕勾,“在蕭卿發現本殿之時。”

蕭清沉默,這個人,竟然一開始就察覺了,卻一直不動聲色,到底想做什麼?

“偌大的帝宮,蕭卿怎會來此?”

“迷路了。”蕭清淡淡道。

元宸修眉微挑,“呵…倒是蕭卿的作風。只是,被你看到了本殿的秘密,你說該怎麼處置你?”

“殿下要殺我滅口麼?”

“不然呢?”

蕭清認真道,“殺我滅口,是下下策。若殿下真的在此殺了我,拖著一具百斤重的屍體,太過引人耳目。若殿下將我肢解埋於此處,蕭清身邊的人一旦察覺我丟失,定會上奏陛下將整個帝宮翻上一遍。待找到我的屍骸,想必又是一番大亂,此宮苑中的秘密也會大白天下,到時這個時辰不見蹤影的殿下還有太后娘娘豈不徒惹嫌疑?當然,憑這個根本不足以撼動兩位。只是蕭清貪生怕死,為了怕殿下報復,方才在發出暗號時,無意中將太后娘娘的鳳釵給弄丟了。若之後有人來查詢到了此釵,不知太后娘娘要如何解釋?”

望著榻上興味望著她的男人,蕭清繼續道,“當然,相信以殿下的手段,這些都不會對你造成威脅。若你願意,就算殺一百個蕭清,也無人敢說什麼。只是…蕭某這顆不會透露您秘密的棋子,是否還有利用價值?比起一顆死棋,殿下更傾重哪一邊?”

蕭清在賭。

這個秘密,她不會透露給任何人。她賭的,就是她在這局棋盤中的重要性。

屋內十分安靜。

蕭清垂首,神色如常。只是衣服下的身子卻緊繃著,隨時準備殊死一搏。

面前的男人太過喜怒無常,表面震怒,不代表他真的發怒。表面平靜,卻不代表他心底未動殺機。

所以,片刻她都鬆懈不得!

耳邊傳來衣衫摩挲聲,接著男人緩緩的腳步傳來,一點點靠近,隨即在她面前停下。

在這之前,蕭清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的腳踝竟也能這般魅惑!

修長的雙腿隱在半遮半蓋的華衫下,那玉足之上,小腿之下的一抹線條婉轉曳麗,肌膚瑩潤如頂尖白玉,踏足在光滑的地面,彷彿步步生香,惑盡繁華。

蕭清忙收斂心神,眼簾低垂盯著身下地面,不敢再看。直到臉側傳來男子觸碰,蕭清下意識一閃。

臉被男人強勢箍住,扭過來。元宸潔白的指尖擦掉她臉上落下的一抹灰塵,魅唇微勾,“像只花貓。”

蕭清眸光一閃,任男子動作,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他。

元宸蹲身,彷彿戲弄小貓般幫她把臉上的灰塵全部擦乾淨,“本殿何時說過要你性命了?”

“那殿下是何意思?”蕭清猜不透眼前人的想法。

“比起死氣沉沉的蕭卿,這般生龍活虎的你對本殿來說,更有趣。”

“蕭某不是玩具。”

“蕭卿說不是,那便不是吧。對本殿來說,別無不同。”男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語氣,讓人琢磨不透。

這男人是怎麼了?為何忽然變了個樣?

元宸對她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緩緩鬆開她,“走吧。”

走?意思是就這樣放她離開了?蕭清不解。

“難道蕭卿想繼續留在這?”元宸勾唇,修長的手指一抖,纏在她腳上細絲瞬間滑落。

蕭清眸子微閃,緩緩起身後退。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宮苑中。

元宸望著地上閃爍銀光的細絲,緩緩將它收起攥於指尖。這時,小銀的身影閃現,“主人,方才為何不讓小銀殺了他?”

元宸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根細絲,“小銀,本殿對她很是不同?”

小銀歪了歪腦袋,沉思半晌,隨即道,“是有點,但具體的小銀也說不上來。”

“呵…足夠了。有什麼比找到了一個這麼有趣的玩具,更讓本殿高興的?”元宸魅唇微勾,鼻尖一點硃砂映襯著那雙暗紅雙眸,如血紅瑪瑙。

**

蕭清可以說是一路狂奔,氣都不喘,迅速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忽然眼前身影一閃,她被人攔腰截住,差點摔個狗吃屎。

“蕭弟這是怎麼了?跟背後有洪水猛獸追你似的?”容宵扶住他,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一圈,“你這是去哪了?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你還說?將我一人撂那,自己卻不見人影,還問我去哪了?”蕭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為兄冤枉啊,我方才將御林軍引開後,就馬上去尋你了。可是到了那就發現你人不在了,找了許久都未找到你,就差把整個帝宮翻一遍了,沒想到你竟在這忽然冒了出來。<strong>80電子書</strong>”

蕭清平了平氣息,環顧四周,“這是哪啊?”

“這是儲秀宮,帝宮最南面,你怎會跑來這邊了?發生了何事?你衣服呢?”

“一言難盡,總之先回去再說吧。”

蕭清很明顯不願多說,容宵也不多問。解下身上袍子給他披上,“天寒,你身子又弱,先把我衣服披上吧。”

“多謝。”蕭清也不推辭,畢竟他現在的邋遢模樣,實在不適合面眾。

“回吧,天都快暗了,你這一跑足足丟了一下午,褚兄他們再看不見你,怕是要將整個帝宮都翻過來了。”

“褚大哥他們知道了?”

“能不知道麼?我回你休憩處尋你,正好碰上他們,就告訴他們我將你弄丟了,他們聽後便在宮中四處搜尋起來。”

蕭清一驚,“可驚動人了?”

“並沒有,我怕引起事端,就讓他們秘密尋找。表面上他們也只是隨意閒逛,沒有人會多想。”

聽此,蕭清才放下心來。萬一容月秋事後不安,讓人在宮中探查。那曾消失不見的他,豈非最有嫌疑?

“…蕭弟?怎麼了?”

蕭清回神,“沒事,我們回去吧。”

“嗯。今日之事,是我大意了,讓你受苦了。”容宵臉上露出歉意。

“什麼?”

“我聽李小兄弟說了才知道,原來蕭弟竟有那種毛病。”

蕭清步子一頓,“啊?”

“路痴的毛病啊,蕭弟經常迷路,不辨方向,若為兄早知道,方才定不會將你一人留在那。”

蕭清,“…”

這道歉怎麼道得她一肚子火?

待兩人回到休憩處,天色已經漸沉。守在屋內的李小力見蕭清回來,就讓人將還在尋找的褚睿等人找了回去。

捱了一頓嘮叨,匆忙換了件衣裳,蕭清就被幾人拉著朝宮宴地點走去。

“咕嚕…”蕭清肚子第n回唱空城計了,身旁走著的褚睿幾人望著臉色發黑的他,忍俊不禁,“再等會宮宴就開始了,到時便能吃到東西了。”

蕭清鬱悶地點了點頭。

除了早上那頓粥,一天下來,她幾乎米粒未進。而這的始作俑者,都要怪這個男人!

目光似劍,直直射向身旁的容宵。容宵被她‘熱切’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不過也自知理虧,安撫他道,“要麼我去給你找點先墊墊?”

蕭清挑眉,“不用了,讓你堂堂大將軍去找食,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容宵頓感無奈了,他哪裡惹到他了?

一旁李小力神色淡淡,從袖口中掏出一塊油紙遞過來。蕭清眼睛一亮,忙接過開啟,幾塊綠豆糕映入眼前。

“哈,不愧是阿蕪!”蕭清三兩下就將糕點吞下,那速度,讓一旁容宵咋舌。

他總算明白這少年的逆鱗了,食物和路盲。而今天,他一次性將這兩者全破了,雖是無意,但他亦只能認栽。

幾人相伴隨意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地方。

此處是一片露天盛宴,長長的階梯下,人頭攢動,筵席綿延百尺,十分壯觀。宮女太監穿梭其中,三五成群的官員聚集在一起,飲酒暢談,等待宮宴開席。

蕭清幾人在宮女的帶領下落了坐,不一會,新鮮的瓜果點心便呈了上來。飢腸轆轆的某人不理應酬的褚睿他們,快速解決著面前食物。

“慢點,宮席還未上,你就飽了可不划算。”容宵倒了杯茶給他。

蕭清接過,咕咚咕咚灌進口中,隨即又塞進一小瓣柑橘,口齒不清道,“放心,這點東西過會就消化沒了,不影響我吃正食。”

容宵打量她那副小身板,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將軍在這啊,可讓我等好找。”這時走過來幾個武將打扮的男人,朝容宵行禮,“末將回來帝都一直未能見到將軍,正遺憾,未想到今日就見著了…咦?這位小兄弟是…”

蕭清翻白眼,明明老早就一旁瞅他好久了,現在還裝作不認識,騙鬼呢?

容宵淡笑道,“這是蕭將軍。”

“原來是陛下新封的中郎將,在下眼拙,失敬失敬。”

蕭清只得起身朝他們拱手一禮,那幾人笑道,“白日大殿之上我等離得太遠,未看清將軍真容,如今近看,將軍果然長相英武,不同凡響啊!”

一旁容宵暗笑,蕭清嘴角微抽。

這謊話編得也太沒譜了吧?她?英武?

她只是想安靜吃個飯,怎麼這麼難?哀怨地望向身旁容宵,容宵抿唇,朝幾人道,“幾位不是找容宵有事?不如隨我去旁邊坐坐?”

“好好,大將軍,請!”容宵難得開口,幾人自然十分欣喜,遂跟著他朝一旁走去,將這邊的蕭清拋之腦後。

蕭清暗暗朝容宵比了個大拇指,施施然坐下繼續吃他的東西。

這時,李小力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蕭清遞給他一塊芙蓉糕,“怎麼樣?”

“果然有人過去了,不過我已提前將袍子處理了,沒留下痕跡。”

“看來容月秋還是不放心。”

李小力望她,“你太大意了,進宮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不亂來麼?怎會惹到她?”

“這次我可不是故意的,誰讓我發現了她的秘密呢?”

“什麼秘密?”

蕭清嚼著嘴裡的食物,望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保密。”

李小力皺眉,“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阿蕪,要不咱等回家了再審?你先讓我把肚子填飽唄?”蕭清明顯耍賴,李小力卻不吃她這一套,“審問與你填飽肚子並不衝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好吧,其實真沒什麼,當時我被發現,情急之下怕暴露身份,便將官袍點著扔到了樹上。後來我趁容月秋不備,便逃了,你也知道我輕功不錯,想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手中逃走並非難事。之後就碰上了容宵,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別避重就輕,容月秋為何會出現在那?你發現了她什麼秘密?她又為何會這般緊張,甚至還秘密派人過去檢視?”

果然,李小力不是那麼好糊弄,只是事關重大,這個秘密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阿蕪,此事我不能說。”蕭清面色認真,以李小力的聰明,敷衍他只會適得其反,還不如誠實告訴他。

李小力眉宇微蹙,“連我都不能?”

“正因為是你,才不能。”

望著神情罕見如此嚴肅的女人,李小力心中隱隱猜出了原因。

“算了,你不想說,我還能怎樣?”

聽到這蕭清才鬆了口氣,朝他嘿嘿一笑,“話說,你不喜歡容宵?”

否則怎會故意告訴容宵她路痴的毛病,讓她對他生氣?

“不是不喜歡。”李小力朝她輕輕勾唇,面色溫和,“只是不待見而已。”

蕭清,“…”

還不是一個意思!

“稀奇啊,阿蕪你也有不待見一人的時候。”

李小力斜睨了她一眼,不搭理她。蕭清神色訕訕,老實坐在一旁啃她的點心。

這時,遠遠傳來內監的唱和,“攝國殿下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接著就見一襲暗紫華衫的元宸和身穿鳳袍的容月秋一同走進殿中。

容月秋嘴角含笑,姿態雍容。水紅緞面底子配上七彩鳳凰霞衣,更是將她面容襯得明豔動人。只是在身邊男人絕美的五官襯託下,竟黯然失色,相形見絀。

這世上,竟有男人比女人還美,卻絲毫不顯女氣。那種雌雄莫辯,攝人心魂的美,如罪惡之蓮,顛倒眾生。

眾人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即忙躬身行禮。

蕭清隨眾人起身,眸光微閃。

這兩人竟一起來赴宴,還真是肆無忌憚。明明下午才被人發現秘密,晚上就同進同出,這心理承受力,哪是正常人可比?

忽然走著的元宸目光竟轉向這邊,正對上蕭清!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陰魅懾人。

蕭清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移開了目光。

兩人徑直走向上首坐下,容月秋笑著讓眾人起身,“諸位免禮吧,皇帝政務纏身,就差了哀家過來與諸位同樂。正好攝國殿下也在宮中,就與哀家一同過來了。諸位都別站著了,坐吧。”

“謝太后。”眾人落座,賓客皆已到位,又說了幾句應酬話,容月秋就吩咐開席。

宮女太監魚貫而入,端上美味的珍饈。動人心絃的絲竹樂響起,身著粉色舞衣的宮女旋身輕舞,衣袂飄飄,身姿嫵媚。片片花瓣飛舞,絢爛迷人。

席上觥籌交錯,鼓樂齊鳴。眾人酒過三巡,便開始四處走動起來。

畢竟難得有這種百官齊聚一堂的場面,再美味的酒食也無人顧暇。

蕭清坐在自己位置上,環顧四周。她所在位置比較偏,位於筵席中間地段,周圍是北境武將,都十分熟稔。

“你倒是會享受,在這窩著享清閒。”端木陵走回來坐下,蕭清倒了杯水給他,“只是暫時而已。”

以之前的經驗來看,她進宮赴宴從未有安生過。再加上從方才就頻頻投來的探究目光,恐怕能偷閒的時間也長不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能應付過去。”

這時褚睿走回來,一屁股坐下,“不行了,我得歇會。”

蕭清好笑望他,“上戰場打仗可從未聽你說不行,怎麼跟人喝個酒就不行了?”

褚睿搖頭,“應付這群文縐縐的官,比打上百個流寇都累。”

若讓那些文官聽見堂堂宣武將軍說這話,還不得氣死?蕭清暗笑。

“真佩服大將軍,竟然從頭至尾面不改色,應對從容。”褚睿望向那邊被眾官員包圍的容宵感嘆,端木陵開口,“將軍是容府世子,這種場面想必見多了,自然應付無礙。”

這時,又一行人遠遠朝這邊走過來,褚睿一看,頓時嘆息,“是西境的人。”

蕭清望去,就見一群武將浩浩蕩蕩走來。

“褚將軍,許久不見啊。”為首是個絡腮鬍中年漢子,走過來朝褚睿拱手。

“更將軍,久仰久仰。”褚睿起身亦回禮,隨即兩人客套了幾句,絡腮鬍男子便將目光轉向蕭清。

“這位就是蕭將軍吧?”

蕭清起身朝他一禮,“正是蕭某。”

“哈哈,久仰蕭將軍大名,今日總算得見。蕭將軍的名號在咱們祁軍可是頗有名氣,不止北境將士,就連我們西境諸將,也仰慕許久。”

蕭清淡淡道,“將軍謬讚,不敢當。”

“哎,哪裡不敢當,我說得可是實情!咱們回朝的武將何人不知蕭將軍的大名?勇退敵軍,生擒主將,聽說還救了當時有性命之憂的褚將軍,這豐功偉績,誰能與之一較?”

蕭清嘴角微勾,此人話中有話,明擺著是來挑撥離間啊!

“更將軍過獎。”蕭清不接他話茬,態度不鹹不淡。大漢見此,說得更興,不多會,周圍目光皆聚了過來。

“蕭將軍,趁此良機,不如你給我們仔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蕭清輕笑,“將軍有所不知,自從蕭某在九嶷山受了重傷,身子就不太好。那幾日發生之事,都給忘了。”

淡淡一句話堵得漢子壓啞口無言,可以說毫不客氣。

旁邊褚睿咳了一聲,有意提醒他,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原來是這樣,那蕭將軍如今身子可好了?”

蕭清淡淡道,“外傷雖愈,內傷仍在。蕭清一向愛飲酒,就因傷勢未愈連酒都給戒了,實在苦惱。”

漢子端酒杯的手一僵,皮笑肉不笑道,“那還真是苦了蕭將軍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就算再苦,蕭清也只能受著,還能作何?”蕭清做無奈狀,惹得那漢子臉色發黑。

“既如此,那蕭將軍可要趕緊養好身子,臘月皇宮狩獵,我們可是等著看蕭將軍大展身手呢!”

蕭清嘴角微勾,但笑不語。

“對了,還有一事,在下還未感謝蕭將軍救命之恩呢?”漢子忽然話鋒一轉,讓一旁眾人摸不著頭腦。

褚睿疑惑,“更將軍這是何意?”

“褚將軍有所不知,那日我在茶樓中,無意被毒蛇給咬了,幸得蕭將軍賜藥為我解毒,更某才僥倖撿得一命!”說著露出胳膊上兩道深深的齒痕,“看,這就是那孽畜咬的。”

蕭清眸光微閃,原來是他。怪不得方才聽聲音耳熟,原來是在茶樓中被小七咬傷的那個將軍。

“茶樓中怎會有毒蛇?”褚睿不解。

“就是啊,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把毒蛇放進來任其亂咬人,若讓我知道了,定將它抽筋扒皮,亂刀砍死!”漢子直直盯著蕭清,話中不知是說那咬人的蛇,還是說放蛇之人。

蕭清心中好笑,原來是來報仇的。

“那蛇,是我的。”忽然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眾人齊齊轉頭望去。

梵君華緩緩走來,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退讓。淡雅出塵的面容噙著一抹柔和笑意,在七彩宮燈照耀下,更顯皎潔。

“梵丞相?”漢子聽聞,頓感詫異。

梵君華走過來,容顏明淨,“更將軍不知,那蛇是我的家寵,那日它無意咬了將軍,失禮之處還望將軍見諒。”

事情忽然轉變,讓大漢措手不及,“這…不敢不敢,我不知那蛇是丞相大人的,方才失言之處…”漢子臉冒虛汗,梵君華是什麼人?豈是他能惹的?手下雖跟他說了當日情況,可沒跟他說那蛇是梵丞相的啊!

“無礙,原本就是君華大意,才導致將軍受傷。後來我託人給將軍送了藥,小七雖帶毒,但抹了那藥就不會留下傷疤,將軍難道未用?”

什麼?原來那藥是丞相送的?大漢心中一驚,他以為是賊小將送的,就直接給扔出了,這下糟了…

“這…丞相大人費心了,只是小傷並無大礙。”

梵君華修眉微蹙,擔心地望向他的傷口,“只是這疤…”

漢子忙將袖口放下,“我粗人一個,留點傷疤算什麼?沒事沒事…”

那態度,簡直跟方才截然相反,看得一旁蕭清嘴角直抽。

望向旁邊笑意溫潤的男人,她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微笑間殺人於無形,這就是最高境界啊!

這時梵君華目光轉向蕭清,訝異道,“蕭將軍也在?我正找你呢,關於此次陛下封賞之事…”

“啊,兩位慢聊,慢聊,在下就不打擾了…”說著便拱手一禮,迅速退開了。再看不明白就太傻了,梵君華很明顯幫著那少年,他若再糾纏,就吃力不討好了。

周圍看熱鬧的目光也逐漸散去,蕭清望著身旁的人,輕笑,“你怎麼來了?”

“隨便走走,就過來了。”梵君華笑道,與蕭清一同坐了下來。

“你何時給那人送藥了?”她都不知道。

“那日事後,我就讓小九把藥送了過去。可能未留名,所以他不知是我送的。”

蕭清嘆息,“可惜那藥了。”

梵君華輕笑,“小七闖的禍,自然得收拾。”

蕭清點頭,這時,有個宮女緩緩走來,“蕭將軍,太后娘娘有請。”

蕭清眉宇微蹙,“不知太后娘娘找蕭某所謂何事?”

“這個奴婢不知。”

“你先回吧,等會我帶蕭將軍過去。”這時容宵正好走來,朝那宮女說道。

“這…”宮女為難,最終還是微微欠身,“是,奴婢遵命。”

容宵走來坐下,“蕭弟放心,有我在姑母不會對你怎樣。”

蕭清輕笑,“容兄怎的將太后說得好似洪水猛獸。”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沒什麼事。走吧,我帶你過去。”

蕭清隨容宵起身,朝梵君華道,“我去去就回。”

“嗯。”梵君華輕輕頷首,望著少年朝高臺而去的身影,眸光微閃。

蕭清跟著容宵一路走上高臺,朝上方元宸和容月秋行禮,“參見攝國殿下,太后娘娘。”

“起吧。”容月秋望著一同來的容宵,柳眉微蹙,“宵兒怎麼會跟蕭將軍一同過來?”

容宵笑呵呵上前,“我來見姑母,難道姑母還不高興?”

“哼,先前不見你人影,這時倒會賣乖。行了,你到一邊坐著去,哀家有事要詢問蕭將軍。”

容宵走到一旁坐下,容月秋望向下方蕭清,“蕭將軍也別站著了,坐吧。”

“謝太后。”

蕭清目不斜視,走到一旁坐下。身側不遠處元宸懶懶地靠在軟榻上,興味地望著她。

“聽聞蕭將軍最近染上了風寒,不知可好了?”容月秋開口。

“已無大礙,謝太后娘娘關心。”

“那就好,原本哀家想派人去問候一下,卻聽聞蕭將軍最近搬了宅子?”

蕭清眸光微閃,“是。”

“哦?原來的宅子住得不舒心麼?”

蕭清淡淡道,“並不是,只是原本的宅子太大,蕭清一人住太過浪費。”

元宸低醇的聲音傳來,“蕭卿難道不喜歡大宅子?”

“也不是,只是覺得沒必要。”

元宸望著下方垂首的少年,魅唇輕勾。一旁容月秋見此,美眸一沉,“據說蕭將軍原本所住之處是沐府的別院?”

蕭清神色不變,“正是。”

容月秋抿唇輕笑,“看來你與沐府的小王爺關係深厚倒是真的,一個王爺,一個當朝新貴,倒也算惺惺相惜。”

“小王爺身份尊貴,蕭清不敢僭越。”

“呵,瞧蕭將軍說的,你乃陛下親封的二品將軍,難道身份不尊貴?不過也是,聽聞小王爺今日在才子殿選中大出風頭,將來若承襲了沐府,入朝為官,怕更不同凡響,蕭將軍與小王爺同朝為官,可會有壓力?”

“同為陛下效力,會有何壓力?”

容月秋一噎,眼底閃過一絲薄怒。

這時容宵出來打圓場,“姑母,你找蕭將軍過來,所謂何事?”

“怎麼?哀家跟蕭將軍閒聊幾句你都等不了?”

“姑母不會真找他來閒聊吧?”容宵開玩笑道,容月秋哼了一聲,道,“是有正事,只是之前蕭將軍一直久病未愈,哀家不便打擾,正好今日得閒,哀家就說了吧。”

“何事勞得姑母這般鄭重?”容宵輕笑,容月秋賣關子道,“自然是好事。”

“哦?姑母說說。”

容月秋目光轉向蕭清,“蕭將軍十七了吧?”

蕭清不知她打的什麼主意,但還是回道,“是。”

“那正好!蕭將軍還記得之前你所救廖侍郎之女廖婷芳麼?此女年方十五,為人知書達理,溫婉謙和,哀家看與蕭將軍正合適,就自作主張,將廖府的小姐許配給你,如何?”

“娶妻?!”一旁容宵詫異,隨即笑道,“姑母,蕭將軍還未及冠,現在娶妻是否太早了點?”

“早什麼?這帝都中的公子們誰不是十幾歲就成了親?”

“侄兒就不是啊。”

“你不一樣。”容月秋柳眉微皺,遂轉頭望向蕭清,“蕭將軍放心,哀家事先打聽過,這廖府的小姐蕙質蘭心,與將軍絕對般配。”

蕭清眸子漆黑,緩緩起身行禮,“多謝太后娘娘好意,只是蕭清年紀尚輕,正是建功立業之時,現在還不想娶妻。”

容月秋面露不悅,“大丈夫先齊家,後立業,難道蕭將軍是不滿哀家給你安排的婚事?”

“並非蕭清不滿,而是我與那廖府小姐並不相熟,便強娶人為妻,實非蕭某所願。再者,亡父曾給蕭清定下一親,待時機一到便會與我成親,既身有婚約,如何能再娶廖府千金?還請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已有婚約?是哪家千金,姓甚名誰啊?”

蕭清淡淡道,“並非名門千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容月秋冷哼,“普通人家的女兒,如何能與廖府的千金相比?蕭將軍莫不是在誆哀家?”

“雖是平凡人家的姑娘,但卻是蕭清摯愛。”

一旁容宵眼底閃過訝異,轉瞬即逝。

“蕭將軍倒是個痴情兒,不過你年紀還小,不明白娶妻當娶賢的道理,廖家小姐美貌無雙,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鄉野丫頭?”

蕭清神色淡淡,“縱然她美若天仙,不對我心,又有何用?”

“哼!好個蕭清!簡直油鹽不進,白費哀家對你的一番好意!實話告訴你,這廖家小姐,你是娶定了!賞菊宴那日,你眾目睽睽之下輕薄了人姑娘清白,難道想這樣撒手不管?!”容月秋見軟的不行,態度直接強硬起來。

蕭清皺眉,“當日蕭某是為救人,輕薄之語從何而來?”

“救人又如何?那麼多的太醫在場,為何你偏偏要湊上去?何況就算是為了救人,你碰了廖小姐身子也是不爭的事實,想就這樣不管不顧,哀家可不準!”

“那太后娘娘想怎樣?”

“選個黃辰吉日,去廖府下聘,待禮數週全後,再擇日完婚!”

蕭清神色淡淡,“原來太后娘娘是要逼婚?”

“哀家身為後宮之主,難道眼睜睜看著廖府小姐名譽受汙耳置之不理麼?此事就這麼定了!來人,去請廖大人過來。”

蕭清萬想不到當日之舉,會惹來今日之禍。這容月秋,擺明瞭是早有準備!

“姑母,此事不急。畢竟是婚姻大事,還是聽聽蕭將軍的意思吧。”容宵開口,容月秋毫不動容,“身為臣子,婚姻大事由哀家為他做主,難道還委屈了他不成?”

“只是…”

“宵兒,記住你的身份。”容月秋輕喝。

容宵無奈,望了眼蕭清。看來此事他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這時,廖文傑被帶了上來,“參見攝國殿下,太后娘娘。”

“免禮吧,哀家找你來是有件喜事要告訴你。廖府的千金,方才哀家已將她許配給蕭將軍,待黃辰吉日聘書下後,蕭將軍就準備去廖府迎親,你趕緊讓人開始做準備吧。”

廖文傑一上來就被這訊息差點砸暈,不過他也算久浸官場,很快就反應過來,“小女婷芳哪配得上蕭將軍…”

“怎麼?哀家的話你也不聽?”

“臣不敢,只是有些突然,臣一時未反應過來。不知蕭將軍打算何時下聘,讓臣也有個準備。”

蕭清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容月秋不滿,“蕭將軍打算抗旨不遵?”

蕭清聲音清冷,“抗何人的指?遵何人的命?蕭清身為朝廷官員,只奉一人的旨,遵一人的命,只是此人,絕非太后娘娘!”

“大膽――!”容月秋拍案而起,“誰給你的膽子敢對哀家無禮?!簡直反了天了!來人,快將這反賊給我拿下!”

――“誰敢。”

淡淡兩個字一出,四周驟然一凝,彷彿空氣都染上一層寒霜。

------題外話------

撒花歡迎大大,麼麼

此處,是元宸大大心境變化轉折點哦…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