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驚天秘密
清鸞殿中,此刻正一片安靜。[看本書最新章節
眾人目光皆集中在殿中那少年身上。
平凡的五官,貌不出奇。纖瘦的身形,在寬大的官袍下稍顯羸弱。只是那沉靜的眉宇卻絲毫不顯弱勢,反而透著一股淡然清氣。
眸光一轉,正對上梵君華溫潤的眸子。蕭清眼神安撫他,隨即朝上首行禮,“攝國殿下,蕭某有一事不明。”
“蕭卿請講。”
“殿下所謂的答上來,與答不上來,其標準是在何處?”
元宸懶懶道,“這標準麼…並沒有。”
蕭清神色不變,元宸魅唇輕勾,“只要你出的試題讓本殿滿意,沐小王爺所說解答,讓本殿滿意,這個標準,蕭卿覺得可好?”
蕭清面無表情,“多謝殿下解惑。”
“本殿是相信蕭卿的能力,定不會讓我失望。”
蕭清不想看男人興味調侃的目光,徑直走到沐輕塵面前,“沐兄,請聽題。”
沐輕塵眼眸微斂,輕輕一禮,“蕭將軍請講。”
“假設…”蕭清緩緩開口,“當你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奇怪的房間。這個房間有兩扇門,每個門前有一個守衛,房子的牆上會有一則提示:一扇門會帶你去極樂世界,另一扇門將帶你去永遠出不來的地獄。門前的守衛知道哪一扇門通往哪裡,但是其中一個只會說謊話,一個只會說實話。而你只能問他們其中一人,若是這樣,沐小王爺該如何判斷出他們身後的門通往何處?”
蕭清話罷,周圍頓時一陣唏噓。
“這是什麼試題?蕭將軍不是強人所難麼?”
“就是!亂諏一通,胡言亂語,這讓人如何作答?”
“對啊…”
殿內眾人從未聽過這種怪癖之題,自然無法給出答案。
蕭清垂首,此題在現代是一道廣為人知的智商測試題,對人的邏輯思維與分析能力有一定要求。在思想鎖閉的古代,想回答此題並非易事。她承認有些投機取巧,只是若非出其不意,椅上男人怎會輕易罷休?
元宸望著下方蕭清,魅唇微勾,“呵,有趣…比起那些讓人聽得起繭的治國良策,蕭卿這問題道讓本殿耳目一新。只是此題答案,蕭卿應該心中可有數?”
“自然。”
“好,那…沐小王爺,一盞茶後作答,如何?”
沐輕塵躬身,“輕塵遵命。”垂首靜立一旁,低眉沉思起來。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目光在殿中不斷搜尋,時不時低語幾句。沐志乾立在原地,閉目養神,似乎毫不擔心。倒是才子隊伍中的元少澤眉宇緊蹙,擔憂之色不言而喻。
很快,一盞茶過去。
上首元宸懶懶打了個哈欠,“如何?沐小王爺,有答案否?”
沐輕塵行禮,“回陛下,攝國殿下,輕塵已有答案。”
“說說看。”
“是,其實要想回答此題,很簡單。此題答案可分為四種,一老實人後面是天堂。二,老實人後面是地獄。三,不老實後面是天堂。四,不老實後面是地獄。我只需問其中一人,‘假設我去問另一人,若我問你後面是不是天堂,你認為他會如何回答我?’而得到的答案只要是是確定的,無論問之人是否老實,他後面的門一定地獄;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則他後面的門就一定是天堂。此題出的十分靈巧,世間罕見。只是蕭將軍不知,輕塵自幼博覽群書,最擅長解答世間這疑難雜問,若蕭將軍對輕塵再多分了解,恐怕就不會問出這麼簡單的題目了。”
深邃的眸子望著面前少年,眼底隱隱透出一抹嘲諷。只是這抹情緒,是對蕭清,還是對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圍一陣安靜,須臾,一陣清脆掌聲打破殿內的沉靜。
“沐小王爺好才學!心思縝密,不尋常人,不容小覷啊…”元宸輕輕撫掌,暗眸深深,“沐府有此嫡孫,如虎添翼啊。沐老,你有福了。”
“謝殿下謬讚,塵兒也只是投機取巧,正好答對此題罷了。若蕭將軍再尋他題,他就不一定有此運氣了。”沐輕塵話中有話,意有所指。
“沐老不必謙虛,本殿觀沐小王爺這般就甚好。蕭將軍,不知小王爺這番回答,可否正確?”元宸望向一旁蕭清。
蕭清神色淡淡,“是否正確,殿下心中自有明斷。”
“哈哈,說的好!只是既然沐小王爺答出了此題,那這局,便是你輸了。看來蕭將軍是註定要來本殿府上做護衛了…”
元宸幽幽開口,暗紅深眸閃過如血光澤。
“陛下,萬萬不可!蕭將軍年紀輕輕便心智無雙,有將帥之才,若不能得以重用,豈不遺憾?”
“褚將軍說得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堂堂大祁,就只有他蕭清一個能人麼?”有官員面露不屑,“陛下面前,竟如此武斷!本官知道褚將軍與蕭將軍私交甚好,只是褚將軍身為朝中重臣,這般意氣用事,如何能率領上千祁軍上陣殺敵?”
“住口!休要詆譭將軍!我等在戰場浴血奮戰,才守得爾等在此鼓唇弄舌!無論是蕭將軍還是褚將軍,都是鐵血錚錚的男兒,豈容你在此任意詆譭?!”
“閉嘴!陛下面前,不可失禮!”褚睿厲喝,那小將面色忿忿,退了下去。
這時,容宵走上前,“陛下,攝國殿下,諸位大臣說得不無道理。陛下金口玉言,封賞蕭將軍,旨意已下不可收回。而攝國殿下則有言在先,與蕭將軍達成協議,陛下自然亦不好拒絕。不如將此事暫且擱置,待才子大選過後再行討論,這樣如何?”
容宵有自己的考慮,此局明顯針對蕭清,形勢不利,唯今之舉,只能暫且拖延一二,待事情有轉機後再想辦法解決。
這也算緩兵之策吧。
容宵一開口,方才爭論不休的官員頓時無言。
沐志乾眉頭微擰,此舉看似中立,實則為那少年開脫。容家世子何時與這小子有交情了?
“呵,諸位急什麼?皇帝何時說過要撤了蕭卿將軍一職了?”元宸忽然開口,眾人一聽,頓時噤聲。
不撤官職?攝國殿下這是何意?
“既是二品輔國將軍,自然有保衛大祁百姓安全之任。本殿的安全豈非重中之重?身為將軍,保衛本殿安全,眾卿有何異議?”
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官職仍在,只是需守衛攝國王府安全!說白了,就是紙糊的老虎,將軍之職有名無實!
若真如此,那此人可就成了帝都天大的笑柄了!
眾人目光紛呈,有嘲諷,有譏笑,有同情。
褚睿等一眾武將心中憤怒,就連向來不言聲色的端木陵都臉色冰寒。腳步方抬,就觸上了一雙沉靜的眸子。
平靜無波,幽深似潭。少年眼中無絲毫情緒,漸漸撫平他的衝動。
端木陵眉頭緊蹙,最終沒有開口。容宵暗含擔憂的目光望向他,蕭清朝他輕輕頷首,以示沒事,便移開了目光。
元宸玩味地望向下方神色各異的大臣,隨即扭頭望向上首,“皇帝,本殿若真要了蕭卿,你可願割愛?”
蕭清睫羽微乎其微顫動一分,隨即隱於無形。
須臾,只聽龍椅上傳來幽涼的低沉聲,“既與皇叔有約在先,朕自當履行承諾。”
殿內空氣驀地一滯!
帝王恩寵,果然無常!就算他才智再無雙,謀略膽識再非同常人,在帝王眼中,仍不值一提,如縹緲一粟!
同情的目光紛紛而至,北境眾將士憋紅了臉,青筋直暴。
就在如此詭異的氣氛下,太師椅上的男人卻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皇帝侄兒大度,只是本殿怎好就這樣奪侄兒所愛?不如這樣,既然沐小王爺答對了此題,就由他來決定蕭卿是去是留。<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諸位看可好?”
立於一旁始終溫潤如玉的男人眼底卻驟然一涼,冷凝似霜。
蕭清抬眸,當觸上太師椅上男人笑意晏晏的眸子時,漆黑的眸子越發幽沉。
這男人,從一開始便計劃好了!為的就是讓沐輕塵親自將她推入虎穴,讓她嚐到被背叛的滋味!
可怕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男人!
“沐小王爺,如何?”元宸望向下方沐輕塵
“輕塵乃戴罪之身,不敢僭越。”
“哪裡的話,沐小王爺既已答出蕭卿所提試題,之前種種自然消除,由你來決定,再合適不過。”
沐輕塵眼眸微垂,隨即開口,“輕塵遵命,只是在決定之前,想詢問蕭將軍一事。”
元宸懶懶支首,“可以。”
沐輕塵轉身,抬首。
這是今日沐輕塵第一次抬眼正視面前的人,似乎看了許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隨即就聽他問道,“還是方才的問題,若換做蕭將軍,你會如何作答?”
蕭清望他,“小王爺的答案,就是正解。”
“我在問你。”沐輕塵眸子深深,一瞬不瞬。
蕭清唇角微抿,須臾,緩緩開口,“我會問其中一人,一加一等於幾。”
沐輕塵瞬間怔住。
“等於幾,誠實的人會給你真實答案,說謊的人卻只能給你假話。這樣究竟誰在說謊,誰在說真話,便一目瞭然。而且,蕭清試題中並沒有限制,只准問其中一人一個問題。”
沐輕塵詫異,“你…”
“蕭清確實耍了手段,只是沐小王爺卻忽略了。你的答案固然正確,卻非蕭清心中所想。世間最複雜之事,往往最簡單。天堂地獄,僅在一念之間,隨理,不如隨心。”
蕭清話罷,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靜。
元宸鳳眸微眯,雙眸殷紅似血,妖嬈豔麗。須臾,低醇喑啞的笑聲幽幽迴盪在大殿,冷魅懾人。
“蕭卿,真是個妙人。”元宸緩緩起身,望向上首帝王魅唇微勾,“怪不得皇帝侄兒這般寵愛…罷了,本殿也累了,剩下的就交給諸位大臣吧。”
緩緩走下高臺,在經過蕭清身旁時,步子一頓。俯身,貼近耳側,“蕭卿如此妙人,不知此刻沐小王爺會是何感受?”
蕭清眸子一凝,“不勞攝國殿下費心。”
男人低醇的笑聲響起,如醇厚大提琴。廣袖飛卷,頭也不回地離去。
眾人詫異。
沒想到最後,竟來了個大反轉。攝國殿下離開,意思很明顯,此事不再追究,也就是說,少年再次恢復自由身!
褚睿等人皆重重鬆了口氣。若真讓蕭清去當那勞什子護衛,傳出去,他們北境軍不用在京城混了!不過,能從那個攝國殿下手中脫弦,不愧是蕭將軍!
“陛下,殿選是否繼續?”梵君華緩緩開口。
上首帝王起身,“這裡交給你了。”
“是,恭送陛下。”
眾臣行禮,目送帝王御駕緩緩離去。
蕭清垂首,赤金龍袍暗紋從她眼底一晃而過,緩緩離去。
接下來,殿選繼續。在經歷了一場風波後,之後一切都順利進行。十名才子相繼完成口試,在內監帶領下出了清鸞殿。
接著就是等待評分結果,在此期間,眾才子都需留在宮中,不得隨意走動。待成績出來後,會在夜晚宮宴上公佈。
蕭清隨眾人出了清鸞殿,在內監引領下去臨時休憩處。
“小蕭,方才好險啊,我都為你捏了把冷汗。”褚睿就算曆經沙場,對這種動輒心驚肉跳的場面還是感到心驚。
“無事,褚大哥,方才多謝你。”
“謝什麼?別說是你了,就是任何一個咱北境將士遭遇了方才之事,我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端木陵道,“將軍說得對。只是你是如何惹上攝政王的?他方才之舉,看似無意,但我總覺得是針對你。”
蕭清淡淡道,“他的心思,豈是輕易能揣測出來的?不管他是何目的,我們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便可。褚大哥,端木,像今日之事將來可能還會發生,所以,蕭清有個不情之請。”
褚睿道,“跟我們還客氣什麼?你說。”
“若將來再發生此事,兩位不可再為我捨身說情。”她身邊危機重重,不知有多少明槍暗箭等著她。若將他們也牽扯進來,非她所願。今日過後,怕是滿朝文武都知道她與褚睿等人交往甚密,若有人想對她不利,或許就會對他們下手,她要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
褚睿聽聞眉頭緊皺,“這是什麼話?你是我北境將士,又是救了我的蕭弟,說句不害臊的話,自從相識以來,我褚睿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你現在說這些見外的話,是不想認我這褚睿這個大哥?還是對我們北境眾將不屑一顧?”
蕭清大汗,“這…當然不是…”
“那還囉嗦什麼?有那功夫瞎操心,不如養好身子!等你哪日打贏了我,我就承認你可以獨擋一面,不用我們顧全了!行了,多的肉麻話我也不想說了,你自己想想吧。端木,走了。”話罷,頭也不回直接走了。
蕭清一怔,頓時無奈。
“就是這樣,褚將軍的脾氣你該知道,想讓他放棄,還是你先放棄得好。”端木陵開口,“我們之前所做的也並非一時衝動,沐氏一黨有心削弱北境軍在帝都的力量,好讓沐輕塵能順利接管京曌軍。而原本十萬京曌軍是在沐志乾手中,但你是陛下親封的二品輔國將軍,亦可統帥一軍。若陛下對你更為倚重,將京曌軍交予你手中也並非不可能。如今你與北境諸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我們是否幫你,都擺脫不了這個事實。所以我們之舉,不止因與你私交甚好,更是為了大局著想,你明白麼?”
沒想到向來不言聲色的端木陵早就將朝中局勢瞭然於心。
蕭清朝他鄭重一禮,“多謝端木兄提醒,是蕭清欠考慮了。”
端木陵扶起他,“以你心智,無需我們過多提醒就能做得很好。只是,褚將軍待你,還是疼惜之心更多些。”
蕭清嘴角微勾,“我明白。”
這個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彆扭。
“兩位在說什麼,神神秘秘的?”
不遠處容宵與梵君華緩緩走來,蕭清望去,“事情忙完了?”
容宵道,“我原本就無事,只是丞相等會還有要務要忙。”
“那怎麼來了?我這邊也沒什麼事。”
梵君華溫潤的眸子望來,“宮宴之前,我都會在議政殿,你若有事,就讓人去尋我。”
蕭清點頭,“好。”
梵君華離開了,容宵望著他身影,笑道,“丞相日理萬機,比容宵這個閒散之人辛苦多了。”
蕭清挑眉,“那容兄倒是好福氣。”
“呵,確實如此。離宮宴還有一段時間,蕭弟若不累,為兄就帶你在這宮中隨意逛逛?”
“深宮之中,外臣隨意閒逛不太好吧?”
容宵悄悄湊近,“我可是知道許多這宮中的好去處,繞過御林軍也非難事,怎麼樣?”
蕭清望著面前一臉神秘的男人,“好啊,那就去看看吧。”
一旁端木陵道,“我就不去了,大將軍,末將先告退。”
容宵點頭,“去吧。”
端木陵離開了,蕭清道,“對了,看見阿蕪了麼?”
“你是說那個姓李的小兄弟?沒有啊,要不我讓人去跟他說一聲?”
蕭清點頭,容宵招呼身邊的內監吩咐了幾句,隨即帶著蕭清朝御花園方向走去。
“你說的好地方不會就是御花園吧?”
容宵俊朗的面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兜兜轉轉,小心地躲開巡邏的御林軍。穿過精緻宮苑,林立山石,來到一片湖泊前。
此刻正值寒冬,再加上帝都這幾日大雪不斷,湖面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亭閣瓦楞,冰雕晶瑩,在淡淡日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光暈。
一片冰雪世界,美不勝收!
“怎麼樣?這兒不錯吧?”容宵眼中露出一抹得意。
蕭清點頭,“確實。”比起冰宮的孤冷清寒,這裡多了分人間的氣息。
“這裡很少有人來,是我無意中發現的。聽聞此處原本是宮中禁地,後來陛下登基後就將它封了。”容宵指著前方一片湖,“聽宮裡老人說,這湖中原本種了一大片水仙,花開之期滿湖春色,名動帝都。”
“水仙?”
“對,是當時的承乾帝為心愛的妃子所種,滿湖的水仙盛放之景,絕美傾城,暗指情深繾卷,矢志不渝。”
蕭清望向湖面,不語。
“只是誰能想到,原本的錦繡繁華會變成現在這副荒涼模樣?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你今日似乎感慨頗多。”蕭清望向身旁男子。
容宵輕笑,“讓賢弟見笑了。”
蕭清轉過頭,抓起木稜上的雪,隨意揉捏,“這宮中身不由己的事很多,有許多不為人知的,被掩藏在這層層深宮中。容兄有此感慨,可是因為上午清鸞殿一事?”
容宵眸光微閃,真是個敏銳的小傢伙。
“攝政王為何針對你,沐氏一黨又為何欲將你除之後快,原因你可清楚?”
“大概。”
“蕭弟,你雖聰慧,但對這深宮中的手段還是知之甚淺。那些人為達目的,手段的陰險毒辣無人可及。若你有一瞬的心軟,他們就會蜂擁而上,將你啃得連渣都不剩。”
蕭清望他,“那容兄你呢?身為容氏一族的世子,又為何接近我?”
“賢弟如此聰明,不如猜猜看?”
“猜不到。”蕭清回答得乾脆利落。
“呵…”容宵輕笑,目光遠眺湖面,“…原因麼,若我說我也不太清楚,賢弟可信?”
蕭清挑眉,沒有回答。
“若必須要加上一個,那就是興趣吧。相對於傳聞,我更喜歡直接點的方式。只是賢弟若覺得心中不安,大可不理會,又為何與我來此偏僻處?難道不怕容宵對你不利?”
蕭清淡淡瞥了他一眼,“若你真厭惡某人或想對付他,不會與他在此周旋,以你的性格,不屑耍那些陰詭手段。”
容宵一怔,隨即輕笑出聲。
兩人就這樣立在雪亭前,眺望前方冰雪之湖。
“賢弟與小王爺發生了何事?”容宵躊躇片刻,還是問出了口。之前清鸞殿之事,他總覺得沐小王爺的反應有些古怪。
“我與小王爺能有何事?”
“你與沐小王爺關係密切,他將你帶入帝都之事並非秘密。”
蕭清沉默,容宵望他,“雖然這麼說對小王爺有失公允,但我一直以為,他會將你的安危放在首位,但方才大殿上他並沒那麼做。所以,我只能猜測你與他之間發生了什麼,再加上昨晚他親臨你府上,我的猜測就更確定了一分。”
眼前的男人只憑幾條簡單線索便推測出事情原委,果然不簡單。
“若你不想說,我不強求。只是今日過後,你處境怕會更加艱難,你要小心些。”
蕭清望他,“謝謝。”
“賢弟客氣了,為兄也只是隨心罷了。”
蕭清輕笑,目光望向前方,“這湖可有名字?”
“怎麼了?”
“水光瀲灩,雲捲雲舒。水雲碧天,恍若世外桃源。宮中能有這樣一處美景,怪不得容兄會對此處青睞有加。”
容宵一怔,望著他,“賢弟難道不知?”
“什麼?”
“此湖就叫雲水湖,是承乾帝特意起的,為的就是懷念當時逝去的雲貴妃。”
蕭清眸光一閃,“雲貴妃…”
“對,也就是當今陛下的生母。”
空氣微滯,風聲徐徐。須臾,蕭清緩緩移開眼,“是這樣…”
“原來賢弟不知,不過也不奇怪。陛下生母雲貴妃一直是個禁忌,先帝在位時無人敢提起,如今陛下繼位更是無人敢觸其逆鱗,所以人們也漸漸忘記了此事。這個地方,這片湖,也逐漸不為人知。”
“雲貴妃是怎麼去世的?”
“聽聞是得了一種不治之症,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當時她腹中已懷有龍種,不足九月產下了龍胎,之後就撒手人寰。”容宵輕輕嘆息,“宮中傳言,雲貴妃容顏傾城,絕世風華,可惜…紅顏薄命。陛下也從不在別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生母,這是他的禁忌,蕭弟切忌。”
“恩。”蕭清眸光微閃。
“不早了,回吧。”
兩人轉身,正準備離開,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厲喝,“誰在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快速靠近。
“糟,被發現了!快走!”容宵一把抓住蕭清朝亭外奔去!
蕭清被他拽住左奔右跑,閃躲著後方追來的御林軍,忍不住翻白眼,“容兄這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賢弟就別嘲諷為兄了,要是等會讓御林軍捉住了,可就麻煩了。”
“你還怕麻煩?”
容宵苦笑,“擅闖禁地可不是鬧著玩的。”
蕭清無語,那他還特意帶她過去?還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兩人在密密麻麻的楓林中閃來閃去,只是不知為何今日的御林軍似乎與他們較上勁了,一直窮追不捨。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咱們分開走。我去引開御林軍,蕭弟你從那邊走,轉個彎再走百尺就能出去了。”話罷,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林中。
“等下…”蕭清剛想出聲阻止他,容宵卻已經不見蹤影。
蕭清很想罵天,無奈下,只得按照他方才所說找尋出口。
一刻鐘後,蕭清再次轉了回來。
兩刻鐘後,再次回到原地。
三刻鐘…。
蕭清抹了把頭上的汗,咬牙切齒詛咒著把她扔在這的容宵。嘆了口氣,細細打量著周圍,發現他總算出了那楓林。
只是,卻迷路了。
兜兜轉轉,走了小半個時辰,四周景色越來越陌生。蕭清眉頭緊皺,實在分不清東南西北。
路痴不是病,發作起來要人命啊。
環顧四周,樹木深深,十分偏僻。蕭清飛身直接躍上一顆高松,眺目遠望。
百尺之外,隱隱有一座宮苑。蕭清眼睛一亮,縱身朝那處飛去。
有宮苑就代表有人,有人就能將她帶出去了。
施展輕功,迅速穿梭在樹木間。不到片刻,就來到了那座宮苑前。
有些破敗,牆跟處雜草叢生。只是宮苑卻很寬敞,格局佈置也十分合理,看得出是經過精心修葺的。
只是此處還是空無一人。
蕭清穿梭在宮苑中,尋了半晌仍未果,只得放棄。
該死的容宵,別讓她今日看見他!
忽然步子一頓,目光落在牆跟處,身影一閃跳了下來。
拾起地上的東西,打量起來。那是一隻鏤空鑲瑪瑙鳳釵,樣式華貴,做工精緻,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蕭清眉宇微蹙,這裡怎會有女子的鳳釵?還落在這種旮旯角落?而且宮中能戴的起這種釵子的,怕也寥寥無幾…
忽然耳朵一動,隱隱有聲音從不遠處屋內傳來。蕭清眉宇微蹙,身影一閃消失在院中。
越往裡走,聲音越發清晰。衣衫摩挲混合著女子嬌媚的呻吟,源源不斷傳來。
蕭清悄無聲息落在房頂,如壁虎般趴在屋簷上。下方女子的嬌吟一聲比一聲高亢,那似舒服又似痛苦的吟哦,聽得人臉紅心跳。
蕭清嘴角微抽。
得,無意中路過,還撞見了一對野鴛鴦,她這什麼‘運氣’?還是快走吧,別打擾人‘性’致。
身子輕轉,剛要準備離開。忽然下方傳來的一聲沙啞的男聲,讓蕭清身子頓時一僵。
那低醇中透著魅惑,彷彿萬惡之香,懾人心魂的聲音,打死她都忘不了。
不是吧?竟是他?
蕭清指尖微動,警惕環顧四周。在發現並無異常後,才一點點移開身下的磚瓦。
屋內景象清晰從縫隙中映出來。
與外面的破敗不同,房間裡雍容華貴,富麗堂皇。寬大的緋色床榻上,一個肌膚雪白的女子在上面。而她下方的男子面容被薄紗擋住,看不真切。
“呵…”床榻上的男人發出低啞的笑聲,勾魂攝魄。那女子聽到聲音,忽然抬頭,髮絲狂亂,迷亂的面容清晰倒映在屋簷下!
蕭清指尖一抖,眼眸大睜!
不、是、吧?!
男人身上的女子,竟是當今太后,容月秋!
心中暗驚,蕭清迅速收斂心神,屏息趴在原處,一動不動。目光滲透磚瓦,悄無聲息落在下方。
“皇弟,皇嫂做得好麼?”快感未褪,容月秋嬌媚地趴在元宸身上,媚眼如絲。
眼前的男人華髮披散,風華瀲灩。微勾的唇角豔骨魅香,那方才透著*的暗紅幽瞳此刻正半斂著,慵懶似妖。
這世上怎會有這般好看的男人?彷彿是罌粟,讓人沉迷,欲罷不能。
容月秋眼底是深深的痴迷,抬手不由自主抬手撫上那魅惑的睫羽。
“啪”柔荑被攥住,原本假寐的男子緩緩睜開眼,冰涼虛無,“本殿討厭人碰我。”
容月秋一驚,美眸瞬間黯下去,勉強地笑道,“是,皇嫂下次會注意。”
元宸勾唇,修長的指尖輕挑起她精緻的下巴,“乖乖的,本殿自不會虧待你。”
只是簡單一句話,就讓容月秋眼睛一亮,“是,無論你想要什麼,皇嫂都會給你…”說著便將螓首貼在了他胸前。
“這是何意?”元宸漫不經心道。
容月秋抬首,美眸中閃過一絲狠辣,“就算皇弟想要那至尊之位,皇嫂也絕無二話。”
“呵…”元宸胸膛微微震動,鼻尖一點硃砂殷紅似血,“皇嫂,這可是大不敬的話,讓人聽見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皇嫂不怕,這大祁原本就該是你的,那賤人所生的孽子有何資格坐那位置?”容月秋眼底露出一抹恨意。
元宸懶懶支首,輕笑不語。
“皇弟,只要你開口,容氏一族定赴湯蹈火,為你清除一切阻礙!”
“哦?看來你已經有目標了?”
容月秋美眸中閃過一絲殺意,“那孽子多年不理朝政,但朝中仍有不少大臣聽命於他,暫且動不得。但有一人,根基不穩,還頗受那孽子寵信,假以時日定會成為他的左膀右臂。此人,絕對留不得!”
“哦?誰?”
“新封的輔國將軍,蕭清!”
空氣驀地一凝。
趴在屋簷上的蕭清眸子冰涼,幽沉似潭。
容月秋說完,小心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見他修眸半斂並無異色,才繼續道,“此人十分狡詐,手段更是層出不窮。之前不知用什麼方法拉攏了沐府的小王爺,後來又讓朝中眾多大臣青睞於他,如今又不知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勾上了宵兒!這樣下去,朝堂還不被她攪個烏煙瘴氣?趁他還未正式受封,正是除去他的最好時機!而且,我總覺得他很奇怪…”
容月秋柳眉緊蹙,若有所思。
“皇弟,若讓他在朝中站穩腳跟,對我們,絕對是心腹大患啊。”
元宸緩緩睜眼,血櫻薄唇輕啟,“你想殺他?”
容月秋眼中殺機畢現,“怪只怪他太礙眼,阻了皇弟的道,那隻能殺之而後快了!”
“皇嫂是真心為本殿著想?”元宸手指輕輕拂過她臉頰,容月秋美眸直直望著他,深情款款,“皇嫂的心,難道皇弟還不明白?”
元宸魅唇微勾,緩緩來到她耳畔,聲音低啞,“那就別動他。”
容月秋一驚,不敢置信抬眸,“皇弟?”
元宸眸子淡淡,“本殿說了,別動他。”
“皇弟?難道你也對他生了惻隱之心?為什麼?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是的賤民!長相,家世,背景哪樣入得了你的眼,竟這般為他開脫?宵兒也是,如今連你也是!你…”忽然容月秋聲音一頓,在觸到男人詭涼的暗紅雙眸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皇弟…”
“本殿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男人彷彿高高在上的神明,僅是一個抬眸,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皇嫂並非有意忤逆你,只是…”榮月秋輕咬唇瓣,“只是,你看他的眼神不同。”
那種透著趣意,甚至是興奮的目光,就彷彿是找到了心愛的玩具,不願放手。
元宸深眸微閃,魅唇輕勾,“皇嫂怎的忽然這般在意起一個外人了?區區一顆棋子,值得你這般勞師動眾?”
容月秋懸著的心放下,美眸閃過擔憂,“我只是擔心你。”
“那就不要忤逆本殿。”
容月秋輕輕點頭,“好,皇嫂聽你的便是。”
“這才乖,本殿最喜歡的,就是聽話的女人。”男子指尖下滑,沿著那光裸的肌膚,一路滑至腰側。修長的指尖如魅惑的靈,讓容月秋瞬間軟了腰,媚眼如絲得望著他,“皇弟…”
元宸懶懶一笑,風華曳麗,迷亂了女子的神智。
這樣的男人,就是魅惑塵世的妖魔。
下方,下方再次傳來女子的嬌吟聲,一室春色盪漾,*氣息瀰漫整個屋子。
屋簷上的蕭清眸子幽沉,輕輕將碎瓦放回原處,準備離開。
沒想到無意中誤入此地,竟得知這麼大的秘密。
元宸和容月秋…還真是絕配!毒婦配變態,天生一對!
不過這兩人顯然已經勾結一起許久,不用想,容月秋都是被利用的那個。最危險的,就是陷入感情喪失理智的女人。若這樣…
蕭清眸光深沉,事不宜遲,先離開這再說!
身子方動,忽然腳下一鬆,顆粒大小的碎瓦片簌簌滑落。
不好!
蕭清一驚,飛身朝外撲去!而與此同時,一根細絲驟地閃過纏上她腳踝,輕輕一抖,便將她扯了下去!
“啪嚓——!”磚瓦破碎,房頂塌陷,伴隨著噼裡啪啦的響聲,蕭清直直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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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情暴露啦啦啦啦,原版發群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