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錯亂之情
“你這兩日都待在我這,不用回宮中看看?”回到屋子,蕭清解下披風坐到一旁。9; 提供Txt免费下载)
元祁淡淡道,“宮中有噬魄,無妨。”
蕭清點頭,望他,“對了,聽說宮中前段時間鬧鬼,太后容月秋嚇病了,她身邊的首領太監也死了,可是真的?”
元祁讓人端了藥進來,放到她面前,“嗯。”
蕭清抬眼望他,此事他還是聽朱老頭說的,只是這未免也太湊巧了。宮宴剛結束,容月秋就被嚇病,她怎麼感覺這事跟面前男人脫不了幹係?
“愣什麼?把藥喝了。”
蕭清端起藥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算了,是不是都無所謂,反正容月秋嚇病,那應該就暫時沒功夫找她麻煩了。
用完藥,蕭清去了隔壁的實驗室。
這兩日被男人拘著,什麼都做不了。現在身上餘毒清得差不多了,她自然坐不住。
在實驗室待了不知多久,等她再抬頭時,外面天色已深。收拾了東西,清洗了手準備回去。
驀地腳步一頓,蕭清望向窗外,眸光微閃。緩緩開啟房門,目光落在不知何處出現在院中的男人,緩緩開口,“不知沐小王爺駕臨寒舍有何貴幹?”
院中的人,正是沐輕塵。
“無意路過,便來看看,沒有叨擾將軍吧?”沐輕塵的聲音從風帽下傳來,緩緩抬首,露出一雙黑沉的眼。
蕭清走到石桌前坐下,“小王爺來此,所謂何事?”
“不請我去屋裡坐坐?”
蕭清淡淡道,“小王爺見諒,不太方便。”
“呵…”沐輕塵緩緩走來,坐到她對面,“蕭將軍似乎很不歡迎本王?”
蕭清抬眸望他,“小王爺若是為了白日之事而來,蕭某隻能說,無可奉告。”
沐輕塵雙眼微眯,“怎麼?白日還一副為本王擔憂的模樣,怎的到了晚上就變了?”
“小王爺誤會了,今日蕭某所說的話,只為己,不為任何人。”
“你何時也學會說謊了?”
蕭清神色淡淡,“天色不早了,若無其他事,小王爺還是請回吧。”她起身,轉身離開。這樣繼續糾纏下去,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都有害無益。
驀地手腕被一拽,一雙潔白的指尖貼上她頸側!蕭清一驚,猛地攥住沐輕塵的手,眼眸微涼,“小王爺這是作甚?”
沐輕塵目光直直盯著她頸側,深處醞釀著濃濃怒火,“這是什麼?”
白玉修長的頸側,那一抹清晰的深紅,深深地灼痛他的眼。
蕭清眸光一閃,冷冷道,“不關你事。”
“不關我事?!”沐輕塵一把錮著她,憤怒一點點淹沒他的理智。
不關他的事?!這個女人,竟然這麼無情?!她是他珍惜的,從不敢輕易觸碰之人。他守護了那麼久,小心翼翼地呵護她,卻未想她竟然讓別的男人動她!
日日夜夜,他頭腦中所思所想全是她!明明知道不該來見她,卻不知不覺走到了這。再多的理智都抵不上相見她的迫切,所以他放下自尊和驕傲,就是為了見她一面!卻未想,他看到的竟是這樣讓心痛的一幕!
“是誰?!你竟然讓他碰你?究竟是誰?是…他?!”錮著她的手一點點收緊,力道驚人!
蕭清皺眉,冷冷望他,“放開!”
“是誰?!到底是誰?!”
“是誰與你有何關係?!”蕭清眼眸深邃,“沐小王爺,別忘了你的身份。”
沐輕塵眸子一縮,酸澀,痛苦等情緒一閃而過,死死盯著面前的人,狠狠咬牙,“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上他的床?那麼白天為何要去沐府說那些話?你在玩弄誰?看著我痛苦你很開心?!為何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願看我一眼?他就那麼好?你就那麼愛他?竟然連自己都獻了出去?!”
“沐輕塵!”蕭清眼眸沉了下來,暈出薄怒。<strong></strong>
沐輕塵冷笑,“怎麼,生氣了?原來你也會生氣?我以為面對我,你會永遠這副平靜淡漠的模樣?”
“沐輕塵,你究竟還想任性到何時?”
“任性?我的行為在你看來就只是任性?清清,為何你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你擅自動搖我,駐入我的心,你可想過我的感受?我如今的模樣不全是拜你所賜?你竟當做是在任性?清清,你還有沒有心?!”
蕭清臉色一白,袖中的手緊緊攥起。
或許他說得對,若非她,他也不會成為現在這副模樣。
沐輕塵抬起指尖,輕撫她臉頰,聲音低柔,“清清,你還不明白麼?我沐輕塵對想要的,絕不放手!無論你是何身份,就算是我的敵人也罷,都別想逃開我。”
蕭清唇角緊抿,微垂的睫羽輕顫。
“清清…”沐輕塵望著她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迷戀。
忍不住想觸碰她,將她身上別人留下的痕跡通通抹去!讓她眼中只剩下他,就算是恨也罷!
蕭清斂眉,驀地下巴一痛,抬頭便對上沐輕塵放大的臉!眼眸一縮,不由自主後退,而沐輕塵似乎早料到她會閃躲,長臂一攬直接摟住她的腰,唇直直壓了下去!
霎時,眼前一道身影閃過,如鬼影幽魂。輕而易舉拂開了她,攬過蕭清落在了一旁。沐輕塵胸口一痛後退了幾步,再抬頭,眸子驟然一縮。
院中的男人一襲便袍,五官似冰雕絕美孤傲,但卻如千年玄冰。他輕輕攬著蕭清,幽瞳淡淡掃來,冰寒懾人。
沐輕塵望向的蕭清,又望向她身旁的男人,眼底冷嘲一閃而過,隨即緩緩躬身,“參見陛下。”
元祁聲音幽涼,“這麼晚,沐卿來此所謂何事?”
沐輕塵嘴角揚起一抹笑,“只是想與蕭將軍敘敘舊,不知陛下在此,輕塵打擾了。”
元祁將袍子披在蕭清身上,輕攬過她,“若無事,沐卿便退下吧。”
望著被帝王摟在懷裡的蕭清,再想到她頸側的吻痕,沐輕塵再也壓抑不住,怒目而視,“蕭將軍有陛下陪伴,怪不得想不起輕塵來。”
空氣驟然一凝。
元祁雙眸危險微眯,“沐卿,你所做所為,皆是為了讓她為難?”
沐輕塵眸子微閃,“若真能讓她有一絲半點在意,輕塵倒甘之如飴。”
“你所思所想與她何干?這番執著,究竟是為何?”
沐輕塵沉默不語,元祁神情淡淡,“時辰不早了,沐卿且回去吧。”
沐輕塵雙拳緊攥,咬牙,厲聲脫口而出,“那陛下呢?您對她的感情又是什麼?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就是為她好?”
沐輕塵話一出,驀地一道黑影閃出,劍刃貼上沐輕塵脖子。無聲音透著殺意,“注意你的語氣。”
“主子!”悠驚呼,出現在沐輕塵身旁,躬身跪地,“請陛下恕罪,主子並非有意忤逆您。”
沐輕塵目光直直望向蕭清,“這就是你的選擇?為了他不惜以身犯險,甚至搭上自己性命?”
元祁幽瞳一沉,冷冽攝人。
蕭清淡淡開口,“對,這就是我的選擇,應該不需要向沐小王爺報備吧?”
“清清!他乃九五之尊,註定會有三宮六院,難道你要成為他眾多妃嬪之一?”
元祁眸子一眯,陰戾攝人。無手腕一轉,劍刃直直刺入沐輕塵胸口!
“唔…”沐輕塵悶哼,點點血跡在他胸前蔓延開。
“主子――!”悠大驚,忙扶住他。沐輕塵捂住胸口,輕咳一聲,抬眸冷笑,“清清,你會後悔的!他,什麼都給不了你!”
無眼底殺氣閃過,劍刃再次朝他刺來!蕭清厲喝,“住手!”無手一頓,放了下來。
“咳…”沐輕塵嘴角溢位一縷血,輕笑望她,“你選擇誰,我管不了,但…絕不能是他!我的身份若註定得不到你,那麼身為帝王的他,就更沒有資格!”
“轟――!”一道氣風閃過,直直打在他身上!沐輕塵被瞬間打飛,撞到樹上。
元祁黑瞳幽邃,一步步上前,氣息詭涼逼人。
蕭清眸子一驚,忙拽住他,“不要!”
元祁步子一頓,轉頭望她,蕭清朝他搖搖頭,面露一絲祈求,“不要。”
元祁眸光微閃,眼底殺意漸褪,冷冷轉頭,“若再從你口中聽到這些,朕不會留情。你若不甘,就用盡手段來試試。區區沐府,朕還未放到眼裡。”
沐輕塵咳出一口血,對上帝王幽深詭譎的冰瞳,眸子不由一縮。
那是真正動了殺氣的眼神,沒有顧忌,看來他是真的惹怒他了。
“咳咳…”又吐出了一口血,旁邊悠擔憂地扶起他,“主子,你怎麼樣…”
沐輕塵目光直直望向不遠處的蕭清,一瞬不瞬,眸底是深深執念,“清清…”驀地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徑直暈了過去。
“主子――!”悠大驚,忙接住他身子。蕭清眸光微閃,緩緩轉身,“帶他離開吧。”
悠迅速扶起昏迷的沐輕塵,腳尖一點便離開了。
寒風呼嘯,院中點點血斑刺人眼球,四周一片安靜,空氣都透著股寒意。
蕭清靜靜垂首立於原地,眼瞼微斂。下巴一涼,被男人輕輕抬起,元祁黑瞳望她,“清清。”
蕭清微笑,“我沒事。”
元祁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將她攬入懷裡,“不要再為別人煩憂,清清,你只要相信我就夠了。”
蕭清窩在他懷裡,輕嗅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什麼都不用想,什麼也不用管,這樣真的好麼?從前我一直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人無法左右。可現在想想,若非遇到我,或許他會有別的出路。”
元祁輕輕嘆息,披風緊裹住她,“這裡風大,回去吧。”
“嗯。”
夜晚的寒風吹拂,冷厲冰寒。只餘一院孤冷的紫藤,在夜風中輕輕晃盪,仿若鬼影。
溫暖的屋中,蕭清躺在床上已經沉沉睡去。只是眉頭卻緊緊蹙著,未松分毫。
床邊元祁靜靜望著她,眸子幽沉。
“主子。”無的身影忽然出現,元祁冰涼的聲音迴響,“如何?”
“人已經無礙,未驚動沐府任何人。但最遲明日沐志乾便會知道。”
“無妨,知道也好。”
無皺眉,“但主子…這樣是否會打草驚蛇?”
“你以為他會沒有絲毫防備?那女人的手下,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無眼眸一閃,落在床上微微隆起的身影上,隨即眼眸微斂,“主子,她快到了,是否要告訴蕭將軍?”
“朕自有主張,你下去吧。”
“是。”無躬身,消失在屋中。
元祁望向床上蕭清,輕拂衣袖,屋內霎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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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蕭清剛用完早膳,房間的門便被推開。小清一臉凝重,“二哥,又出命案了。”
蕭清手一頓,緩緩起身,“在哪?”
城西。
層層官兵將整個府邸圍個水洩不通,四周全是聞訊而來的百姓,指著這邊議論紛紛。
當蕭清趕到時,正好碰見卓堯從馬上下來。
“你訊息倒是靈通,這麼快便過來了。”
蕭清上前,“什麼情況?”
“具體我也不清,只知道死的,是柳員外之子,亦是此次新晉才子之一。”
蕭清眸子一凝,“先進去吧。”
兩人迅速進了柳府,直奔案發地點。還未至院前,便聽到前方傳來陣陣哭聲,還有官兵的厲喝。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加快腳步。
此刻院中一片混亂,一名珠翠滿頭的美婦人不顧官兵阻攔,哭泣著往裡衝,“你們放開我!兒啊…”
他身旁站著的正是柳員外,攔著那美婦人,神情悲痛,“你們大人呢?究竟何時才到?本官定要抓住那犯人,將他千刀萬剮!”
“大人稍安勿躁,方才已令人去報,卓少卿馬上就到。”
“卓某來遲,望柳大人勿怪。”卓堯話一出,院內眾人齊齊望來。
“卓大人啊,你快去看看我兒吧,他…”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卓堯詢問他一些情況,蕭清跟身旁小清吩咐了一句,便走了進去。
屋內地上血跡斑斑,充斥著一股屍臭味。現場儲存還算完整,沿著血跡來到內室,映入眼前的景象慘烈異常。
身後傳來響動,卓堯走了進來。望著屋內倒抽了口氣。饒是見過諸多血腥場面的他,也覺得頭冒冷汗,更何況是屋外神情激動的柳府人。
眼前一片血腥,面前的屍首,不,已經稱不上屍首了。隱約能看見外形的血肉塊狀,被削成片片屍塊,散落在地上。五臟六腑,表皮血肉,腸胃骨架換七八糟混合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血流了一地,腥臭味充斥整個房間,看著令人作嘔。
卓堯臉色陰沉,胃中隱隱反酸,轉頭厲喝,“仵作呢?你們怎麼辦事的?怎麼還未將人帶來?!”
“大人息怒,已經派人去請了,只是外面風雪太大,恐怕要耽擱片刻…”
“廢物!早幹嘛去了?!再去請!還有,傳令下去,任何無關之人都不準進來!”
官兵領命,迅速退了下去。卓堯轉過身,卻看見身後蕭清不見人影,目光一轉,竟發現他正蹲在屍塊前,一塊塊翻看著。
卓堯訝異,“蕭將軍,仵作馬上就到,驗屍之事交給他便可。”
蕭清默不作聲,一塊塊翻看著,眉頭緊皺。那副模樣似乎根本未聽見他說話。卓堯沉默,之後就站在一旁遠遠看著,未再做聲。
須臾,蕭清停了下來,卓堯說道,“怎麼樣?”
蕭清打量著地上屍體,“兇手十分殘忍,先將死者四肢打斷,咽喉割斷,再一片片割下死者屍首。我驗了下屍體,死者臉上,身上有多處創傷,被割下的皮肉有一百零一塊,由於入刀不深,每一處都不會致命傷,此外,暫時未發現其他創傷,初步判斷,死者臨死前曾遭受數個時辰的凌辱和折磨,導致流血過多而死。”
卓堯聽後忍不住倒抽了口氣,“這究竟是什麼人,下手竟這般狠辣?”
“這已經不止是狠辣的程度了。將死者四肢打斷,是防止他反抗。把他咽喉割斷,是防止他呼喊求救。而用一百多刀把人活活割死,要麼是與死者有深仇大恨,要麼…就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殺虐欲。”
卓堯望著散落一地的屍塊,“看來此案已經瞞不住了,註定要在京城掀起軒然大波。只是,你認為此案與秦公子一案,有何關聯?還要宮宴一案,死的皆是當朝才子,難道這犯人是對朝廷憤恨,所以生起的報復之心?”
“並非沒有可能。只是犯人手段殘忍,心思膽大,若此案與秦公子一案犯人是同一人,那麼他為何要費勁死心選擇不同方式來殺害死者?此處乃朝廷官員府院,院內應該有護衛把守,犯人是如何殺害柳公子而不被人發現?”蕭清皺眉,“當務之急,先了解情況再說。勞煩卓少卿將相關人等和證人聚集正堂進行審問,一定要事情的來龍去脈。”
“好,我馬上去辦。”卓堯迅速下去了,蕭清環顧房間,在屋內搜尋著。
窗戶緊閉,沒有被撬開的痕跡。屋內擺設整齊有序,並無打鬥痕跡。可以推測此處應該並非第一案發現場。抬頭打量屋簷,紅磚青瓦,稜形房頂,並無破損。蕭清雙眸微眯,施展輕功躍上木稜,自上而下俯視屋內。須臾,一點點在四周搜尋著,當看到木稜上細微的裂痕時,身子一頓。
難道…?
目光一轉,望向房簷。手在紅瓦上一點點劃過,細細打量著屋頂瓦片。
這時,門外傳來響動,接著就見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了進來。領頭之人,正是朱鈞和邱石鴻。
------題外話------
沐輕塵這是要黑化的節奏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