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真正的名字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4,931·2026/3/27

“二哥,到了。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蕭清走出馬車,眼前是一座普通小院。院中空無一人,蕭清讓小清留在車上,自己上前敲門。還未用力,門就開了,她沒有遲疑,推門走了進去。 院中堆積著厚厚一層雪,明顯是很久未清掃過。還有些穀物玉米,只是外面結了一層薄冰。蕭清大約掃了眼四周格局,發現院中有兩個房間。正前方是應該是主屋,相較另外一間稍大些。 蕭清上前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屋中是些簡單的擺設,桌椅櫃俱全,旁邊堆積著不少書籍,蕭清走到桌前,上面還擺著一本未看完的書。她翻開書面,只見上面寫著‘人物誌’三個字。 “將軍也對《人物誌》感興趣?” 不知何時,唐義身披一件外衣,出現在一旁。蕭清將書放回原處,淡淡道,“我對他人的故事,並沒有太大興趣。” 唐義走過來,將屋中的炭火升起來,架上銅壺煮起水來,“將軍請坐,稍後便暖和了。” 那語氣,彷彿兩人是非常熟稔的朋友,蕭清眸光微閃,走到桌前坐了下來。片刻,水沸騰,唐義拿起兩個乾淨的茶杯走了過來。 “寒舍簡陋,將軍見諒。” 蕭清淡笑,“怎會?蕭某從前所住也是這種農家小院,雖比不上那些達官貴人的府院,卻多了分自在清閒。” 唐義望了他一眼,緩緩沏了一壺茶放到他面前,“請。” “多謝。”蕭清端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雖並非上好的茶,入口卻十分甘醇,迅速驅逐了身上的寒氣。 “將軍特意來找唐義所謂何事?” “聽聞你病了,我便過來看看。” “只是偶然風寒,並無大事,牢將軍掛念。” 蕭清淡淡道,“最近天氣寒冷,你身體孱弱,應該多注意些才是。” 唐義手一頓,望向她,“將軍怎知我身子孱弱?” “你屋中有著濃重的藥味,但卻並非治療風寒的藥材,而是補氣養身之物。炭火旁的藥罐一看就用了有些年頭,若非日日使用,罐外不會積起這麼厚的藥垢。” 唐義笑道,“將軍心思敏銳,唐義佩服。” 蕭清目光落在桌山的茶杯上,忽然話鋒一轉,“若真如你所說,蕭某不會到現在才知道你的身份。” 話罷,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蕭清抬眼望他,眸子漆黑,“我該稱你為唐義?還是…兇犯?” 唐義臉上沒有絲毫被揭穿的慌亂,拿起一旁火鉗翻了翻盆裡的炭火,緩緩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蕭清道,“最初,我一直在懷疑你的身份。很明顯你並非乾州人,將水泉當成水,這樣的人怎會出自那裡?” “你給我設套?” “對,因為我很清楚,阿蕪當時是否有去過那。” “呵…”唐義攏了攏身上的外衣,淡淡道,“若將軍當真清楚,他昨晚就不會出現在納蘭府,還犯下了令朝野震驚的大罪。” 蕭清眸子一厲,“此事果然與你有牽連。” “也並非完全沒有關係。畢竟是他親自找到我,之後才會發生昨晚那種事。” “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怎麼回事?阿蕪突然的轉變,是你的緣故?” 唐義隨意撥著炭火,“將軍應該知道,憑我之力還威脅不了他。” “那麼,就是沐志乾?”蕭清感覺到,在她提起沐志乾三個字時,眼前的人情緒有一瞬間的波動,隨即恢復如常。雖然只是一霎那,但她清楚感覺出了,這股情緒,是比憤怒更強烈百倍的仇恨。 “呵…無論是誰,有關係麼?將軍如今在朝中混地風生水起,正受陛下隆寵,還是勿要再捲入這些是非當中為妥。” “蕭某若是害怕,今日就不會過來。閣下在此等候,難道不是早知我會過來?” 唐義輕笑,“和將軍這樣聰明的人說話,感覺實在矛盾。” “既覺得省勁,又要處處提防?” 唐義深深望了她一眼,緩緩垂眸,“將軍很聰明,但有很多事,並非你所及。世事冷酷,行路艱苦,人只有在歷經千帆磨難後,才發現許多事都太過無奈,從前的豪言壯語一身抱負,在面對永遠無法跨越的屏障時,才發現有多麼可笑無力。只有經歷了血的教訓,放棄一些自以為是清高和傲慢,才能真正重生。只是這個代價,並非所有人都能付得起。” 蕭清目光淡淡,“你說得不錯。只是…那又如何?” 唐義眼眸望來,“所以說,將軍還太過天真。” 蕭清唇角微勾,“天真又如何?有些事看似複雜,卻又最簡單。蕭某所做一切,都不過隨心而已。無論是面對不能跨越的屏障,還是無法戰勝的對手,若心中有一絲動搖,那結果註定會失敗。我只是在萬千道路中,選擇那條看似最艱難,其實最簡單不過的路。因為,我這個人,很懶。我會將所有心思,都耗費在如何跨越面前的屏障,而不是悲天憫人,感慨萬千上。” 望著朝他聳肩笑得一臉淡然的少年,唐義目光深沉。眼前的人…總會在他自以為瞭解他後,又忽然出現另一面,讓他捉摸不透。 唐義笑了,此次的笑不同以往,有種釋然,卻透著懷唸的笑,“將軍今日過來,是想知道那個人的事吧?” 蕭清不說話,只是一瞬不瞬望著他。 唐義輕輕啜了口茶水,道,“半個月前的晚上,他忽然找上門,告訴我可以幫我復仇。讓我訝異的是,他竟然知道所有事,包括…我真正的身份。” 說到這時,他微微一頓,隨即繼續道,“當時我深知此人來者不善,但他卻未要求我做任何事,只是讓我與蔡升接觸,擾亂此案線索而已。隨即很快,震驚的事發生了。從楚思睿,秦雨澤,再到柳吳笙,薛景文,一個個讓我憎恨的人以悽慘地死去,讓我不禁為他高超的手段拍案叫絕。試問,這世上有幾人能在文武百官眼皮子底下殺人?又有幾人能計劃出這般周密詳盡的計劃?此人,堪稱鬼才。若非是他,恐怕在下窮極一生都報不了仇,說起來,我還真應該感謝他才是。” 蕭清目光幽沉,待唐義說完她都未發一言,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唐義輕笑,“怎麼?將軍不信?我很明白這種感覺,被最親近的人背叛,誰一開始都無法接受。只是,事實就是事實,並不是你不相信就會改變的。” “你胡說――!” 一聲怒吼傳來,卻並非是蕭清的。門從外面猛地踹開,小清怒氣衝衝走了進來,“你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現在就瞭解你?!” 唐義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真的是在下胡言亂語麼?從宮宴事發後,將軍就一直派人悄悄打探在下的事吧?包括與我有過接觸的所有人,都被你們查了個遍,對否?” 小清目光一緊,“你怎會知道?” “我怎會知道?答案不是很明顯麼?當然是有人親口告訴我的,若非他告訴我,我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隱樓,竟會聽命於蕭將軍,你們說這訊息驚不驚人?” 小清大驚,匕首瞬間劃出,抵在唐義脖子上,清秀的臉上滿是殺氣,“不准你再說一句汙衊小力的話。” 唐義嘴角微勾,表情平靜,“你可以殺了我,只是唐義說得都是事實。你若心中無絲毫動搖,怎會對我的我惱羞成怒?” 小清咬牙,腮幫子嘎吱嘎吱直響。 “他的真正身份,你知道麼?他的一族曾慘遭滅門,幕後黑手就是大祁皇族,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心中的仇恨不比我少,甚至更深。所以他從一開始便計劃好接近你們,一步步在帝都安插他的勢力。隱樓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個讓你們更信任他的幌子罷了,而對於他真正的勢力,你們又瞭解幾分?” 小清臉色陰沉,“我們雖不瞭解他的過去,但他一直與我們共進退,他雖毒舌了些,但他的心不會假,我不准你再詆譭他!” 唐義冷笑,“是麼?那昨晚的事又怎麼回事?他身邊的百名暗衛個個身手不凡,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招攬的?” “什麼暗衛?” 唐義挑眉,“原來你不知道?昨晚他帶領近百名暗衛,擄走了沐小王爺,殺害朝廷命官,還對你的二哥下手…” “你還胡說八道!”小清暴怒打斷他的話,匕首直直朝他刺去! “小清。” 一旁蕭清忽然開口,小清手一頓,匕首在唐義脖子上瞬間劃出一道血印。他額頭青筋直爆,憤怒讓他雙目赤紅。 唐義抬手抹了下脖子上的血,拿出布絹輕輕試了試,緩緩道,“信不信由你,在下只是將自己知道的事如實相告罷了。” “你…” “唐義。”一直未說話的蕭清忽然開口,她緩緩轉身,眸中沒有預料中的憤怒,只有平靜。 “那你能否告訴我,為何他沒有對元小侯爺出手?” 唐義眸光我微閃,“這只不過是為了聲東擊西,達到他真正目的罷了。” “是麼?難道不是因為元國候當年曾對納蘭府有恩,所以犯人不願傷害他兒子的緣故?”話罷,空氣驟然一凝。 小清疑惑,“二哥,你說得什麼意思?” 唐義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緒。 蕭清緩緩道,“義英將軍自刎前,為何元國候會這麼巧出現在納蘭府?他在死之前,究竟對元國候說了什麼?在抄府之時又發生了何事,竟讓元國候在案發過後便辭了官,做了個閒散侯爺?” “將軍究竟想說什麼?” “當年納蘭全府被抄,府上有位嬤嬤因回鄉省親倖免於難,幾日前官兵找到了他將人帶回了大理寺,如今正在審問。” 唐義面色無波,“所以呢?這與在下有何關係?” “那位嬤嬤告訴我已故的古將軍之子與納蘭府的小公子情同手足,納蘭夜白曾於危難之中救過古公子,還與我說起他們很多舊事。” 唐義眼瞼微斂,神情淡漠,“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蕭清望他,“在那嬤嬤院中,官兵搜出了三具屍體,一具是義英將軍的,還有一具是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屍骨。第三具…是個孩子。這三具屍首,是嬤嬤從亂葬崗中找出來的,一直安葬在她院中,為了祭奠納蘭全府死去的亡靈。只是有一點我很奇怪,納蘭夜白當年為了救古公子,腿骨曾受到重創,只是這具屍骨腿上卻絲毫痕跡都沒有!這是為何?” 唐義垂首,面上沒有絲毫情緒。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具屍體,不是納蘭夜白的!那嬤嬤曾說過,當時在亂葬崗中,她之所以認出這具屍骨,是因為他身上穿的衣裳是她親手為納蘭夜白做的,但若那具屍骨不是納蘭夜白,為何這件衣裳會出現在他身上?” 蕭清眸子漆黑,“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當年有人偷換了屍體,用別人頂替了納蘭夜白。” 空氣微微一滯,隱隱透著一股沉悶呵壓抑。 蕭清靜靜望著眼前的人,“也就是說,納蘭夜白並沒有死,他如今更名改姓,以唐義自稱,我說得對麼,納蘭公子?” 屋內空氣驟然一凝!凜冽逼人! “刷――!”驀地,屋外出現十幾個普通衣著打扮的百姓,手持兵器闖入院中。前方一面容秀麗的女子舞出一個劍花,直直刺向蕭清! “鏗――!”兵器碰撞,小清隔開她的劍擋在蕭清面前。趁此時機,唐義已被其他人帶出屋子,噬魂身影閃現,擋在他們面前。劍未出鞘,只是那一身冰涼氣息,讓院中的人停下腳步。 那女子與小清對峙,一點點後退出了屋子,站在唐義面前,“公子,您先走,這裡交給奴婢。” 蕭清緩緩步出屋子,“話未說完,納蘭公子就要走這是何道理?” 唐義,不,應該說是納蘭夜白望著走出來的蕭清,眸子微眯,“你果然知道了,當奶孃被抓後,我就知道你遲早會發現。” “現在的你應該並非真容吧?” 納蘭夜白輕笑,突然抬手至耳側,緩緩撕下一層面具來,“將軍說對了。” 望著面前人的褪下偽裝後的面容,蕭清神情無絲毫意外,彷彿早已清楚。 因為這個人,她曾見過。 “又見面了,蕭將軍。” 眼前的男人淡如菊,美如冠玉,精緻的眉眼透露著精雕玉琢般的溫和,如樓蘭芝玉,深貝明珠,散發著清逸卓然的氣息。只是那雙眸子卻如出鞘的寒劍,弧線優美的眉挑出凌厲的弧度。 眼前的人,正是蕭清在納蘭府假山上見到的男子!只是比起那日清逸略帶憂鬱的他,此刻男人多了幾分銳利,幾分森然! “將軍見到我似乎並無意外?” 蕭清望他,“那時你出現在府中,我就猜想你該是納蘭府舊人。直到今日發現了被換的屍體,再聯想那日你看見你時的樣子,猜出你的身份並不難。” 那日的他身上淡淡籠著找一層哀鬱,就算再加掩飾,在看見一片蒼涼的納蘭府時也不經意流露了出來,只是他自己卻未察覺。 “將軍洞如觀火,心思息怒,納蘭佩服。原本還想好好與將軍暢談一番,只是如今身份暴露,看來只能改日了。” 蕭清淡淡道,“擇日不如撞日,正好大理寺有許多空著的監牢,納蘭公子不如跟我去坐坐?” “呵…那就要看將軍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蕭清雙眼微眯,幽深似潭。 院中充斥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驀地,小清先動了! 匕首一轉,朝前方擲去!綠意女子揮劍擋開,只是下一秒,小清身影已至!旋身踢向她,速度驚人! 女子大驚,忙雙手擋在身前,那力道打得她一個踉蹌,連連後退!面露凝重,嬌喝一聲衝來!其餘人也紛紛拿出兵器,與門口的噬魂纏鬥起來。 一時間院中呼喝打鬥聲四起。拳影腳風,兵器相戈。 小清只靠一隻匕首,舞出道道光影。騰空,旋踢,斜劈,直擊,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拖泥帶水。在他強烈的攻擊下,綠意女子節節敗退,很明顯她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她面上卻無絲毫慌亂,腳蹬牆壁騰空而起,甩袖抽出一物,彈指飛來! 小清一驚,忙閃身躲過!那物在他身後炸裂,漸起層層雪浪! 小清目光一沉,朝那女子望去,只見她再次拿出一個球狀物朝他彈來!暗器在他腳邊瞬間炸開,火猩迅速躥上了他的衣角,小清匕首一劃割裂衣角,迅速與她拉開距離。 ------題外話------ 應該沒人猜到唐義的身份吧?畢竟這條伏筆埋得很深啊

“二哥,到了。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蕭清走出馬車,眼前是一座普通小院。院中空無一人,蕭清讓小清留在車上,自己上前敲門。還未用力,門就開了,她沒有遲疑,推門走了進去。

院中堆積著厚厚一層雪,明顯是很久未清掃過。還有些穀物玉米,只是外面結了一層薄冰。蕭清大約掃了眼四周格局,發現院中有兩個房間。正前方是應該是主屋,相較另外一間稍大些。

蕭清上前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屋中是些簡單的擺設,桌椅櫃俱全,旁邊堆積著不少書籍,蕭清走到桌前,上面還擺著一本未看完的書。她翻開書面,只見上面寫著‘人物誌’三個字。

“將軍也對《人物誌》感興趣?”

不知何時,唐義身披一件外衣,出現在一旁。蕭清將書放回原處,淡淡道,“我對他人的故事,並沒有太大興趣。”

唐義走過來,將屋中的炭火升起來,架上銅壺煮起水來,“將軍請坐,稍後便暖和了。”

那語氣,彷彿兩人是非常熟稔的朋友,蕭清眸光微閃,走到桌前坐了下來。片刻,水沸騰,唐義拿起兩個乾淨的茶杯走了過來。

“寒舍簡陋,將軍見諒。”

蕭清淡笑,“怎會?蕭某從前所住也是這種農家小院,雖比不上那些達官貴人的府院,卻多了分自在清閒。”

唐義望了他一眼,緩緩沏了一壺茶放到他面前,“請。”

“多謝。”蕭清端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雖並非上好的茶,入口卻十分甘醇,迅速驅逐了身上的寒氣。

“將軍特意來找唐義所謂何事?”

“聽聞你病了,我便過來看看。”

“只是偶然風寒,並無大事,牢將軍掛念。”

蕭清淡淡道,“最近天氣寒冷,你身體孱弱,應該多注意些才是。”

唐義手一頓,望向她,“將軍怎知我身子孱弱?”

“你屋中有著濃重的藥味,但卻並非治療風寒的藥材,而是補氣養身之物。炭火旁的藥罐一看就用了有些年頭,若非日日使用,罐外不會積起這麼厚的藥垢。”

唐義笑道,“將軍心思敏銳,唐義佩服。”

蕭清目光落在桌山的茶杯上,忽然話鋒一轉,“若真如你所說,蕭某不會到現在才知道你的身份。”

話罷,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蕭清抬眼望他,眸子漆黑,“我該稱你為唐義?還是…兇犯?”

唐義臉上沒有絲毫被揭穿的慌亂,拿起一旁火鉗翻了翻盆裡的炭火,緩緩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蕭清道,“最初,我一直在懷疑你的身份。很明顯你並非乾州人,將水泉當成水,這樣的人怎會出自那裡?”

“你給我設套?”

“對,因為我很清楚,阿蕪當時是否有去過那。”

“呵…”唐義攏了攏身上的外衣,淡淡道,“若將軍當真清楚,他昨晚就不會出現在納蘭府,還犯下了令朝野震驚的大罪。”

蕭清眸子一厲,“此事果然與你有牽連。”

“也並非完全沒有關係。畢竟是他親自找到我,之後才會發生昨晚那種事。”

“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怎麼回事?阿蕪突然的轉變,是你的緣故?”

唐義隨意撥著炭火,“將軍應該知道,憑我之力還威脅不了他。”

“那麼,就是沐志乾?”蕭清感覺到,在她提起沐志乾三個字時,眼前的人情緒有一瞬間的波動,隨即恢復如常。雖然只是一霎那,但她清楚感覺出了,這股情緒,是比憤怒更強烈百倍的仇恨。

“呵…無論是誰,有關係麼?將軍如今在朝中混地風生水起,正受陛下隆寵,還是勿要再捲入這些是非當中為妥。”

“蕭某若是害怕,今日就不會過來。閣下在此等候,難道不是早知我會過來?”

唐義輕笑,“和將軍這樣聰明的人說話,感覺實在矛盾。”

“既覺得省勁,又要處處提防?”

唐義深深望了她一眼,緩緩垂眸,“將軍很聰明,但有很多事,並非你所及。世事冷酷,行路艱苦,人只有在歷經千帆磨難後,才發現許多事都太過無奈,從前的豪言壯語一身抱負,在面對永遠無法跨越的屏障時,才發現有多麼可笑無力。只有經歷了血的教訓,放棄一些自以為是清高和傲慢,才能真正重生。只是這個代價,並非所有人都能付得起。”

蕭清目光淡淡,“你說得不錯。只是…那又如何?”

唐義眼眸望來,“所以說,將軍還太過天真。”

蕭清唇角微勾,“天真又如何?有些事看似複雜,卻又最簡單。蕭某所做一切,都不過隨心而已。無論是面對不能跨越的屏障,還是無法戰勝的對手,若心中有一絲動搖,那結果註定會失敗。我只是在萬千道路中,選擇那條看似最艱難,其實最簡單不過的路。因為,我這個人,很懶。我會將所有心思,都耗費在如何跨越面前的屏障,而不是悲天憫人,感慨萬千上。”

望著朝他聳肩笑得一臉淡然的少年,唐義目光深沉。眼前的人…總會在他自以為瞭解他後,又忽然出現另一面,讓他捉摸不透。

唐義笑了,此次的笑不同以往,有種釋然,卻透著懷唸的笑,“將軍今日過來,是想知道那個人的事吧?”

蕭清不說話,只是一瞬不瞬望著他。

唐義輕輕啜了口茶水,道,“半個月前的晚上,他忽然找上門,告訴我可以幫我復仇。讓我訝異的是,他竟然知道所有事,包括…我真正的身份。”

說到這時,他微微一頓,隨即繼續道,“當時我深知此人來者不善,但他卻未要求我做任何事,只是讓我與蔡升接觸,擾亂此案線索而已。隨即很快,震驚的事發生了。從楚思睿,秦雨澤,再到柳吳笙,薛景文,一個個讓我憎恨的人以悽慘地死去,讓我不禁為他高超的手段拍案叫絕。試問,這世上有幾人能在文武百官眼皮子底下殺人?又有幾人能計劃出這般周密詳盡的計劃?此人,堪稱鬼才。若非是他,恐怕在下窮極一生都報不了仇,說起來,我還真應該感謝他才是。”

蕭清目光幽沉,待唐義說完她都未發一言,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唐義輕笑,“怎麼?將軍不信?我很明白這種感覺,被最親近的人背叛,誰一開始都無法接受。只是,事實就是事實,並不是你不相信就會改變的。”

“你胡說――!”

一聲怒吼傳來,卻並非是蕭清的。門從外面猛地踹開,小清怒氣衝衝走了進來,“你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現在就瞭解你?!”

唐義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真的是在下胡言亂語麼?從宮宴事發後,將軍就一直派人悄悄打探在下的事吧?包括與我有過接觸的所有人,都被你們查了個遍,對否?”

小清目光一緊,“你怎會知道?”

“我怎會知道?答案不是很明顯麼?當然是有人親口告訴我的,若非他告訴我,我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隱樓,竟會聽命於蕭將軍,你們說這訊息驚不驚人?”

小清大驚,匕首瞬間劃出,抵在唐義脖子上,清秀的臉上滿是殺氣,“不准你再說一句汙衊小力的話。”

唐義嘴角微勾,表情平靜,“你可以殺了我,只是唐義說得都是事實。你若心中無絲毫動搖,怎會對我的我惱羞成怒?”

小清咬牙,腮幫子嘎吱嘎吱直響。

“他的真正身份,你知道麼?他的一族曾慘遭滅門,幕後黑手就是大祁皇族,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心中的仇恨不比我少,甚至更深。所以他從一開始便計劃好接近你們,一步步在帝都安插他的勢力。隱樓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個讓你們更信任他的幌子罷了,而對於他真正的勢力,你們又瞭解幾分?”

小清臉色陰沉,“我們雖不瞭解他的過去,但他一直與我們共進退,他雖毒舌了些,但他的心不會假,我不准你再詆譭他!”

唐義冷笑,“是麼?那昨晚的事又怎麼回事?他身邊的百名暗衛個個身手不凡,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招攬的?”

“什麼暗衛?”

唐義挑眉,“原來你不知道?昨晚他帶領近百名暗衛,擄走了沐小王爺,殺害朝廷命官,還對你的二哥下手…”

“你還胡說八道!”小清暴怒打斷他的話,匕首直直朝他刺去!

“小清。”

一旁蕭清忽然開口,小清手一頓,匕首在唐義脖子上瞬間劃出一道血印。他額頭青筋直爆,憤怒讓他雙目赤紅。

唐義抬手抹了下脖子上的血,拿出布絹輕輕試了試,緩緩道,“信不信由你,在下只是將自己知道的事如實相告罷了。”

“你…”

“唐義。”一直未說話的蕭清忽然開口,她緩緩轉身,眸中沒有預料中的憤怒,只有平靜。

“那你能否告訴我,為何他沒有對元小侯爺出手?”

唐義眸光我微閃,“這只不過是為了聲東擊西,達到他真正目的罷了。”

“是麼?難道不是因為元國候當年曾對納蘭府有恩,所以犯人不願傷害他兒子的緣故?”話罷,空氣驟然一凝。

小清疑惑,“二哥,你說得什麼意思?”

唐義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緒。

蕭清緩緩道,“義英將軍自刎前,為何元國候會這麼巧出現在納蘭府?他在死之前,究竟對元國候說了什麼?在抄府之時又發生了何事,竟讓元國候在案發過後便辭了官,做了個閒散侯爺?”

“將軍究竟想說什麼?”

“當年納蘭全府被抄,府上有位嬤嬤因回鄉省親倖免於難,幾日前官兵找到了他將人帶回了大理寺,如今正在審問。”

唐義面色無波,“所以呢?這與在下有何關係?”

“那位嬤嬤告訴我已故的古將軍之子與納蘭府的小公子情同手足,納蘭夜白曾於危難之中救過古公子,還與我說起他們很多舊事。”

唐義眼瞼微斂,神情淡漠,“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蕭清望他,“在那嬤嬤院中,官兵搜出了三具屍體,一具是義英將軍的,還有一具是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屍骨。第三具…是個孩子。這三具屍首,是嬤嬤從亂葬崗中找出來的,一直安葬在她院中,為了祭奠納蘭全府死去的亡靈。只是有一點我很奇怪,納蘭夜白當年為了救古公子,腿骨曾受到重創,只是這具屍骨腿上卻絲毫痕跡都沒有!這是為何?”

唐義垂首,面上沒有絲毫情緒。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具屍體,不是納蘭夜白的!那嬤嬤曾說過,當時在亂葬崗中,她之所以認出這具屍骨,是因為他身上穿的衣裳是她親手為納蘭夜白做的,但若那具屍骨不是納蘭夜白,為何這件衣裳會出現在他身上?”

蕭清眸子漆黑,“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當年有人偷換了屍體,用別人頂替了納蘭夜白。”

空氣微微一滯,隱隱透著一股沉悶呵壓抑。

蕭清靜靜望著眼前的人,“也就是說,納蘭夜白並沒有死,他如今更名改姓,以唐義自稱,我說得對麼,納蘭公子?”

屋內空氣驟然一凝!凜冽逼人!

“刷――!”驀地,屋外出現十幾個普通衣著打扮的百姓,手持兵器闖入院中。前方一面容秀麗的女子舞出一個劍花,直直刺向蕭清!

“鏗――!”兵器碰撞,小清隔開她的劍擋在蕭清面前。趁此時機,唐義已被其他人帶出屋子,噬魂身影閃現,擋在他們面前。劍未出鞘,只是那一身冰涼氣息,讓院中的人停下腳步。

那女子與小清對峙,一點點後退出了屋子,站在唐義面前,“公子,您先走,這裡交給奴婢。”

蕭清緩緩步出屋子,“話未說完,納蘭公子就要走這是何道理?”

唐義,不,應該說是納蘭夜白望著走出來的蕭清,眸子微眯,“你果然知道了,當奶孃被抓後,我就知道你遲早會發現。”

“現在的你應該並非真容吧?”

納蘭夜白輕笑,突然抬手至耳側,緩緩撕下一層面具來,“將軍說對了。”

望著面前人的褪下偽裝後的面容,蕭清神情無絲毫意外,彷彿早已清楚。

因為這個人,她曾見過。

“又見面了,蕭將軍。”

眼前的男人淡如菊,美如冠玉,精緻的眉眼透露著精雕玉琢般的溫和,如樓蘭芝玉,深貝明珠,散發著清逸卓然的氣息。只是那雙眸子卻如出鞘的寒劍,弧線優美的眉挑出凌厲的弧度。

眼前的人,正是蕭清在納蘭府假山上見到的男子!只是比起那日清逸略帶憂鬱的他,此刻男人多了幾分銳利,幾分森然!

“將軍見到我似乎並無意外?”

蕭清望他,“那時你出現在府中,我就猜想你該是納蘭府舊人。直到今日發現了被換的屍體,再聯想那日你看見你時的樣子,猜出你的身份並不難。”

那日的他身上淡淡籠著找一層哀鬱,就算再加掩飾,在看見一片蒼涼的納蘭府時也不經意流露了出來,只是他自己卻未察覺。

“將軍洞如觀火,心思息怒,納蘭佩服。原本還想好好與將軍暢談一番,只是如今身份暴露,看來只能改日了。”

蕭清淡淡道,“擇日不如撞日,正好大理寺有許多空著的監牢,納蘭公子不如跟我去坐坐?”

“呵…那就要看將軍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蕭清雙眼微眯,幽深似潭。

院中充斥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驀地,小清先動了!

匕首一轉,朝前方擲去!綠意女子揮劍擋開,只是下一秒,小清身影已至!旋身踢向她,速度驚人!

女子大驚,忙雙手擋在身前,那力道打得她一個踉蹌,連連後退!面露凝重,嬌喝一聲衝來!其餘人也紛紛拿出兵器,與門口的噬魂纏鬥起來。

一時間院中呼喝打鬥聲四起。拳影腳風,兵器相戈。

小清只靠一隻匕首,舞出道道光影。騰空,旋踢,斜劈,直擊,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拖泥帶水。在他強烈的攻擊下,綠意女子節節敗退,很明顯她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她面上卻無絲毫慌亂,腳蹬牆壁騰空而起,甩袖抽出一物,彈指飛來!

小清一驚,忙閃身躲過!那物在他身後炸裂,漸起層層雪浪!

小清目光一沉,朝那女子望去,只見她再次拿出一個球狀物朝他彈來!暗器在他腳邊瞬間炸開,火猩迅速躥上了他的衣角,小清匕首一劃割裂衣角,迅速與她拉開距離。

------題外話------

應該沒人猜到唐義的身份吧?畢竟這條伏筆埋得很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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