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陰謀初始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4,796·2026/3/27

“古將軍之子古文軒?” “對,他易容成我的模樣,母親在將他送出府時被雲瀾閣的人殺害,而那時,我就躲在一旁。[看本書最新章節悲痛,一直摟著文軒的屍體哭泣不已。之後府上大亂,官兵迅速趕來,將整個府邸包圍起來。父親認罪的訊息傳出,全府被封,而我則被元國候偽裝成他隨侍模樣,帶出了府。” “我自幼習武,身高比同齡人更健壯些,所以當時才能趁亂僥倖逃脫。只是後來為了躲避隱宗的暗眼,我潛身於冰寒之地出了意外,一身武功皆廢,病體纏身,人不人鬼不鬼活了十三年,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納蘭夜白嘴角湧起一抹嘲諷,手指撫上自己易容後的臉,“這張面具下的臉我已經許久未見到,若非白日被將軍識破身份,恐怕當年之事,就會永遠無人所知了。” 蕭清望向他,“你利用他們達到目的,以沐志乾的聰明會不明白?你這是與虎同行,走錯一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早在十三年前,納蘭夜白就已經不存在了,如今的我,只是唐義。” “好,那蕭清想請教一事。” “將軍請講。” 驟然眼前刀光一閃,轉眼,薄刀已經貼在他頸上。 納蘭夜白身子抵在在樹上,垂眸望著身前的面色冰涼的少年,輕笑,“將軍這是做什麼?” “今晚你找我來,究竟有何目的?” “能有什麼目的?只是來找將軍談談心而已。” 蕭清面無表情,“一個殘忍殺害四名才子的犯人,蕭某不認為有這份閒心。” 納蘭夜白冷笑,“蕭將軍真是善良,若當年你看到納蘭府三百餘人慘死的一幕,不知是否還會說出這些話?” “幕後真兇並非他們,他們也只是被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既然你與沐志乾合謀,他怎會給你殺人的機會?你們究竟在謀劃什麼?說!” “問得好,將軍心細如髮,殺他們確實不止為了復仇。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契機罷了。” “什麼契機?” 納蘭夜白眼眸微轉,眼底深處隱隱流轉著一抹詭譎的妖異,“將軍聽…” 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吹颳著樹林,仿若幽魂哭泣。 “風已起,將軍還未察覺麼?” 蕭清雙眼微眯,“你想說什麼?” “屹立於大祁的兩座赫赫高門,沐府和容府,他們已經相安無事十幾年,只是其中的波濤洶湧,蕭將軍難道絲毫未覺?” 納蘭夜白目光幽深,“容府容國公位列三公,德高望重。世子容宵又是大將軍,統領數十萬兵馬,威名遠揚。沐府雖掌管十萬京曌軍,可大部分勢力都在帝都。沐志乾雖是鎮國將軍,但畢竟已離開軍中許久,論威望卻比不上如今的容大將軍。兩方勢力均衡,所以才能一直相安無事。而如今,均衡卻被打破了。” 蕭清擰眉,“什麼意思?” “將軍入朝不久,朝中之間的複雜關係你並不清楚。容府在朝中的勢力並不比沐府少,翰林院,吏部就是他隱藏在朝中的勢力。” 蕭清眼中暗芒瞬息閃過,“若我沒記錯,死者柳吳笙父親就是吏部二品官員,而楚思睿則與翰林院牽連甚深。” “將軍好記性,確實如此。” “若只是為了削弱容府勢力,為何要找才子下手?他們在局中只是無足輕重。” “無足輕重?這點將軍想錯了,恰恰相反。那些才子代表的是將來的各方勢力,如今看來或許不足為懼,那麼五年,十年後呢?沐志乾就是看到了這點,所以才不能放任不管。[ 蕭清冷笑,“納蘭公子話語矛盾得很,當年他們是陷害納蘭府的幫兇,沐府是主犯,如今沐志乾卻急欲除去他們?這是為何?” “幫兇?當年之事,朝中的幫兇可並非他們幾人。父親在朝中雖有眾臣支援,但不乏一些陰險之人。父親天生不善權謀,只一心撲在軍中戰事上,那些支援他的人又有幾個是真心的?在父親倒臺後,除了一些忠心的部將和友人,還有誰為納蘭府上下說過一句話?他們追隨父親皆是另有圖謀,卻在重要時刻臨時倒戈的大有人在,只我查出的名單中就有數十人。我若將他們一個個全殺了,豈不浪費時間?十三年過去,朝中勢力早已重新劃分。如今最權勢滔天的兩方,容府和沐府分庭抗禮。而這些人,就是容國公的人。” 蕭清眼眸幽深。 她雖知道容府與沐府是大祁兩大權門,但未想過他們竟有如此繁冗複雜的勢力。自古爭權奪利比比皆是,她也揣測過兩大高門間的關係,卻沒想到她還是太過天真,被表面的平靜矇騙,哪知水下的爭鬥早已驚濤駭浪。 “怎麼?將軍到現在還不相信?” 蕭清緩緩收起薄刀,後退一步,“是因為沐輕塵要繼承京曌軍一事,所以沐志乾才會趕在這之前除去一切礙事者?” “正是。沐志乾目光深遠,心思冷酷,不好對付,若被他盯上,那便在劫難逃。”納蘭夜白目光淡淡,“只是,最先打破平衡的,可並非他,而是你,蕭將軍。” 蕭清眸光一閃,“你什麼意思?” “將軍忘了?當初因段亦風之事,朝中折了不少官員,尤其是前任吏部尚書沈博通等人,他們可都是沐志乾的心腹。當時兩方勢力就已失衡,沐志乾折損那麼多人,怎會輕易罷休?如今沐輕塵要接管京曌軍,為了以防容府及其他勢力妄動,他有所行動也在情理之中。之後的事不用我說,將軍也該明白吧?” 蕭清雙眼微眯,“你們要對付容府?” “應該說已經開始了,削減他的勢力,就是第一步。不過這幾人都是小蝦,動搖不了容國公,真正的大人物可沒那麼容易對付。” 朝中爭權奪利,竟將滿朝文武都捲入其中,看似互不相干的人,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那麼她身邊的人呢?是持身中立?還是早有選擇? “沐府有隱宗一族撐腰,難道還敵不過容府?” “呵…將軍如此敏銳,還猜不出原因?隱宗勢力錯綜複雜,有支援沐府的,自然有支援容府的,雲瀾閣中三大長老分庭抗禮,他們之間的勾心鬥角可不比朝堂中少。” 如此複雜的勢力,怪不得梵君華曾告誡她不要牽涉進隱宗勢力中。 “那麼阿蕪呢?隱宗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納蘭夜白目光幽沉,“就算將軍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什麼都做不了,何必憑添煩憂?” “這個由我決定。” “看來將軍今晚是定要問出個結果來了?” 蕭清眸子漆黑,一瞬不瞬望他。 “那納蘭也有一個問題要請教將軍。”納蘭夜白望他,“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心中就無絲毫懷疑過他?他的身份,註定他無法像常人那樣活著,他只會給你帶來災難,即使這樣,你也不在乎?” “納蘭公子今晚話似乎格外多?” 納蘭夜白一怔,輕笑,“識時務為俊傑,以將軍現在的能力,不足以撼動隱宗分毫,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蕭清聲音淡淡,眸中似落了萬千璀璨星辰,“退一步是為人間,進一步為幽冥。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既已沒了退路,何必想太多讓自己為難?” 納蘭夜白望著面前淡定如菊的少年,胸口一窒,心中驀地升起一種奇怪感覺。 “既然將軍已經決定,納蘭也就不再多言。”納蘭夜白緩緩道,“隱宗確實與他接觸過,我雖不知他們間有什麼交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雲瀾閣閣主曾親自召見他,至於他們說過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雲瀾閣…閣主麼?蕭清若有所思,黑眸望向面前男子。 此人心思難測,時而冷酷狡詐,時而溫和平淡,他話中真假難辨,不能全信。只是為何他要與她說這麼多?總感覺…他似乎並不想讓她與隱宗對抗一般? 她可不認為他會對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這般好心。 這時,旁邊傳來腳步聲,隨即就見納蘭夜白的人走了過來,“公子。” “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很快退下,納蘭夜白望向蕭清,“今晚能與將軍暢談,納蘭受益頗深,若有機會,改日再與將軍一敘。” “今晚過後,再見就只能是在牢裡了,納蘭公子好自為之。” 納蘭夜白輕笑,對她微微一禮,“告辭。”緩緩離去,身影逐漸消失在樹林中。蕭清立在原處,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黑眸幽沉。 “無。” 無來到她身邊,蕭清淡淡開口,“他離開,是因為雲瀾閣閣主?” “主子離開之前吩咐,若您問起此事,就讓屬下將此物交給您。”無掏出一張信箋,遞給她。蕭清接過,緩緩攤開,紙上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字,筆鋒蒼勁有力:等我回來。 蕭清眸光微閃。 等我回來。意思就是她所有不解之事,等他回來後會全部告訴她? 重新將信箋折起收進袖中,蕭清淡淡道,“回去吧。” ** 翌日清晨。 在蕭清準備出門之際,郝猛帶著一條訊息闖進了她屋中。 正在用膳的蕭清手一頓,緩緩轉頭,“你說什麼?” 郝猛抹了把頭上的汗,神情凝重,“二清子,咱們要找的那個人,忽然出現在了大理寺!之後沒多久,裡面一陣騷動,所有官員全部去了議事堂,到現在都沒出來!而且外面全是官兵,俺想去打探訊息都不成!” 蕭清二話不說,起身拿起披風就朝外走去。 “哎,二清子你等等…” 駕馬迅速奔至大理寺,還未到就見外面圍著一眾官兵,個個神情肅穆。蕭清迅速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發生了何事?” “蕭將軍。”守兵行禮,道,“尚書大人下了封鎖令,非大理寺官員一律不得入內,還請將軍見諒。” 蕭清皺眉,封鎖令?事態竟這般嚴重?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隨即就見曲晟駕馬趕了過來。 “你也來了?”曲晟見她下馬走了過來,環視四周,“這是怎麼回事?” “你也不知道?” 曲晟搖頭,“我只知道一大早邱大人就將蔣大人叫來了大理寺,之後下了封鎖令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出了何事?” “目前還不清楚,只能等封鎖令撤去了。朱大人現在怎樣?” “仍昏迷著,昨晚發了高熱,幸好有梵丞相在,否則凶多吉少。現在燒已經退下,沒有大礙了。” 蕭清沉默,曲晟掃了他一眼,隨即望向前方,“這不是你的錯,朱老頭也不會怪你,有這功夫傷感,不如早點將真正的兇手抓捕歸案。” 蕭清微微頷首,目光幽沉,“嗯,我知道。” 兩人一同站在大理寺門前,大約等了將近半個時辰,裡面終於有動靜了。官員匆匆湧了出來,蕭清一眼就看見了後面的卓堯。 卓堯也看到了他們,隨即便朝兩人走來。未等兩人說什麼,便先行開口,“什麼都不要問,邱大人下了命令,今日之事不得外揚,否則論罪處置。所以你們還是回去吧,等時機到了自然便會知道。” “為何連我們都隱瞞?難道是又出了什麼命案?不對啊,就算是命案,刑部也該有訊息才是…”曲晟擰眉,面露不解。 “時間緊迫,我先走了。”話罷,卓堯就匆匆離去。 曲晟望著周圍行色匆匆的官員,面色微沉,“我的直覺,恐怕有大事要發生了…” 蕭清望著門前層層的守兵,陷入沉思。 果然,在第二日,一個驚人的訊息傳遍帝都。 大理寺於昨日正式開始重審十三年前義英將軍一案!此訊息一出,滿城皆驚! 就在滿朝文武譁然之際,得到訊息的蕭清來到了大理寺。邱石鴻似乎早知道她會過來,讓她在一旁稍等,與一眾官員吩咐了幾句,隨即走了過來。 邱石鴻坐下,面上有些倦意,“老夫知道你想問什麼,大理寺官員確實昨日就開始蒐集當年一案的所有線索,到現在為止相關證據已集齊大半,明日就會公開重審。” 蕭清望他,忽然開口,“邱大人是何時開始籌備此案的?” 邱石鴻執杯的手一頓,緩緩抬眸。 “您若不是早有準備,這訊息怎會一夜之間就傳遍帝都?” 蕭清昨晚想了一夜,之前有許多她忽略的細節逐漸清晰起來。最初,將她引入義英將軍案子中的,正是邱石鴻。現在想想,他應該是從那時起,就開始為今日犯案做鋪墊了。若沒有才子一案,如何能將十三年前的舊案忽然翻出來? 也就是說,邱石鴻從一開始就料到了現在的情況。不…或許不是他料到這種情況,而是另有他人? 邱石鴻緩緩放下杯盞,“蕭將軍之前不是一直想細查此案麼?” 蕭清眸子幽深,“但不表示我願當他人的鋪路石。” 邱石鴻輕輕嘆息,“朱大人對我說你脾氣倔強,起初老夫還不信,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他也知道此事?” 邱石鴻搖頭,“朱大人並不知情,此案老夫確實早前就開始準備了,半個月前我得到了一些當年的證物和線索,在稟明瞭陛下後便開始暗中調查當年之事。” 蕭清眸光微閃,“半個月前?宮宴命案發生之後?” 邱石鴻頷首,蕭清皺眉,“邱大人是怎麼得到那些證物的?” “是有人送到大理寺的,但是何人並未表明。” “那麼蒙坤呢?他是獨自一人來大理寺的?” 邱石鴻面露詫異,“你怎麼會…?” “不瞞邱大人,我一直讓人暗中尋找他,畢竟此人是當年指證義英將軍的重要人證。只是在我的人找到他時,他被另一波神秘人劫走了,未想到他會出現在京城,還來到了大理寺。” 邱石鴻捋須,“如此看來,是有人在背後謀劃推動此案進展了?只是究竟是何人…?” 蕭清眸光微閃,道,“邱大人,現在案件進展如何?” “原本老夫並不打算近期調查納蘭府一案,但昨日蒙坤至大理寺投案,敘說當年義英將軍遭人陷害,陷害的罪魁禍首…”邱石鴻頓了頓,面色凝肅,“是如今的鎮國將軍,沐志乾。” ------題外話------ 哈哈,每一處都是陰謀啊啊啊

“古將軍之子古文軒?”

“對,他易容成我的模樣,母親在將他送出府時被雲瀾閣的人殺害,而那時,我就躲在一旁。[看本書最新章節悲痛,一直摟著文軒的屍體哭泣不已。之後府上大亂,官兵迅速趕來,將整個府邸包圍起來。父親認罪的訊息傳出,全府被封,而我則被元國候偽裝成他隨侍模樣,帶出了府。”

“我自幼習武,身高比同齡人更健壯些,所以當時才能趁亂僥倖逃脫。只是後來為了躲避隱宗的暗眼,我潛身於冰寒之地出了意外,一身武功皆廢,病體纏身,人不人鬼不鬼活了十三年,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納蘭夜白嘴角湧起一抹嘲諷,手指撫上自己易容後的臉,“這張面具下的臉我已經許久未見到,若非白日被將軍識破身份,恐怕當年之事,就會永遠無人所知了。”

蕭清望向他,“你利用他們達到目的,以沐志乾的聰明會不明白?你這是與虎同行,走錯一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早在十三年前,納蘭夜白就已經不存在了,如今的我,只是唐義。”

“好,那蕭清想請教一事。”

“將軍請講。”

驟然眼前刀光一閃,轉眼,薄刀已經貼在他頸上。

納蘭夜白身子抵在在樹上,垂眸望著身前的面色冰涼的少年,輕笑,“將軍這是做什麼?”

“今晚你找我來,究竟有何目的?”

“能有什麼目的?只是來找將軍談談心而已。”

蕭清面無表情,“一個殘忍殺害四名才子的犯人,蕭某不認為有這份閒心。”

納蘭夜白冷笑,“蕭將軍真是善良,若當年你看到納蘭府三百餘人慘死的一幕,不知是否還會說出這些話?”

“幕後真兇並非他們,他們也只是被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既然你與沐志乾合謀,他怎會給你殺人的機會?你們究竟在謀劃什麼?說!”

“問得好,將軍心細如髮,殺他們確實不止為了復仇。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契機罷了。”

“什麼契機?”

納蘭夜白眼眸微轉,眼底深處隱隱流轉著一抹詭譎的妖異,“將軍聽…”

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吹颳著樹林,仿若幽魂哭泣。

“風已起,將軍還未察覺麼?”

蕭清雙眼微眯,“你想說什麼?”

“屹立於大祁的兩座赫赫高門,沐府和容府,他們已經相安無事十幾年,只是其中的波濤洶湧,蕭將軍難道絲毫未覺?”

納蘭夜白目光幽深,“容府容國公位列三公,德高望重。世子容宵又是大將軍,統領數十萬兵馬,威名遠揚。沐府雖掌管十萬京曌軍,可大部分勢力都在帝都。沐志乾雖是鎮國將軍,但畢竟已離開軍中許久,論威望卻比不上如今的容大將軍。兩方勢力均衡,所以才能一直相安無事。而如今,均衡卻被打破了。”

蕭清擰眉,“什麼意思?”

“將軍入朝不久,朝中之間的複雜關係你並不清楚。容府在朝中的勢力並不比沐府少,翰林院,吏部就是他隱藏在朝中的勢力。”

蕭清眼中暗芒瞬息閃過,“若我沒記錯,死者柳吳笙父親就是吏部二品官員,而楚思睿則與翰林院牽連甚深。”

“將軍好記性,確實如此。”

“若只是為了削弱容府勢力,為何要找才子下手?他們在局中只是無足輕重。”

“無足輕重?這點將軍想錯了,恰恰相反。那些才子代表的是將來的各方勢力,如今看來或許不足為懼,那麼五年,十年後呢?沐志乾就是看到了這點,所以才不能放任不管。[

蕭清冷笑,“納蘭公子話語矛盾得很,當年他們是陷害納蘭府的幫兇,沐府是主犯,如今沐志乾卻急欲除去他們?這是為何?”

“幫兇?當年之事,朝中的幫兇可並非他們幾人。父親在朝中雖有眾臣支援,但不乏一些陰險之人。父親天生不善權謀,只一心撲在軍中戰事上,那些支援他的人又有幾個是真心的?在父親倒臺後,除了一些忠心的部將和友人,還有誰為納蘭府上下說過一句話?他們追隨父親皆是另有圖謀,卻在重要時刻臨時倒戈的大有人在,只我查出的名單中就有數十人。我若將他們一個個全殺了,豈不浪費時間?十三年過去,朝中勢力早已重新劃分。如今最權勢滔天的兩方,容府和沐府分庭抗禮。而這些人,就是容國公的人。”

蕭清眼眸幽深。

她雖知道容府與沐府是大祁兩大權門,但未想過他們竟有如此繁冗複雜的勢力。自古爭權奪利比比皆是,她也揣測過兩大高門間的關係,卻沒想到她還是太過天真,被表面的平靜矇騙,哪知水下的爭鬥早已驚濤駭浪。

“怎麼?將軍到現在還不相信?”

蕭清緩緩收起薄刀,後退一步,“是因為沐輕塵要繼承京曌軍一事,所以沐志乾才會趕在這之前除去一切礙事者?”

“正是。沐志乾目光深遠,心思冷酷,不好對付,若被他盯上,那便在劫難逃。”納蘭夜白目光淡淡,“只是,最先打破平衡的,可並非他,而是你,蕭將軍。”

蕭清眸光一閃,“你什麼意思?”

“將軍忘了?當初因段亦風之事,朝中折了不少官員,尤其是前任吏部尚書沈博通等人,他們可都是沐志乾的心腹。當時兩方勢力就已失衡,沐志乾折損那麼多人,怎會輕易罷休?如今沐輕塵要接管京曌軍,為了以防容府及其他勢力妄動,他有所行動也在情理之中。之後的事不用我說,將軍也該明白吧?”

蕭清雙眼微眯,“你們要對付容府?”

“應該說已經開始了,削減他的勢力,就是第一步。不過這幾人都是小蝦,動搖不了容國公,真正的大人物可沒那麼容易對付。”

朝中爭權奪利,竟將滿朝文武都捲入其中,看似互不相干的人,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那麼她身邊的人呢?是持身中立?還是早有選擇?

“沐府有隱宗一族撐腰,難道還敵不過容府?”

“呵…將軍如此敏銳,還猜不出原因?隱宗勢力錯綜複雜,有支援沐府的,自然有支援容府的,雲瀾閣中三大長老分庭抗禮,他們之間的勾心鬥角可不比朝堂中少。”

如此複雜的勢力,怪不得梵君華曾告誡她不要牽涉進隱宗勢力中。

“那麼阿蕪呢?隱宗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納蘭夜白目光幽沉,“就算將軍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什麼都做不了,何必憑添煩憂?”

“這個由我決定。”

“看來將軍今晚是定要問出個結果來了?”

蕭清眸子漆黑,一瞬不瞬望他。

“那納蘭也有一個問題要請教將軍。”納蘭夜白望他,“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心中就無絲毫懷疑過他?他的身份,註定他無法像常人那樣活著,他只會給你帶來災難,即使這樣,你也不在乎?”

“納蘭公子今晚話似乎格外多?”

納蘭夜白一怔,輕笑,“識時務為俊傑,以將軍現在的能力,不足以撼動隱宗分毫,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蕭清聲音淡淡,眸中似落了萬千璀璨星辰,“退一步是為人間,進一步為幽冥。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既已沒了退路,何必想太多讓自己為難?”

納蘭夜白望著面前淡定如菊的少年,胸口一窒,心中驀地升起一種奇怪感覺。

“既然將軍已經決定,納蘭也就不再多言。”納蘭夜白緩緩道,“隱宗確實與他接觸過,我雖不知他們間有什麼交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雲瀾閣閣主曾親自召見他,至於他們說過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雲瀾閣…閣主麼?蕭清若有所思,黑眸望向面前男子。

此人心思難測,時而冷酷狡詐,時而溫和平淡,他話中真假難辨,不能全信。只是為何他要與她說這麼多?總感覺…他似乎並不想讓她與隱宗對抗一般?

她可不認為他會對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這般好心。

這時,旁邊傳來腳步聲,隨即就見納蘭夜白的人走了過來,“公子。”

“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很快退下,納蘭夜白望向蕭清,“今晚能與將軍暢談,納蘭受益頗深,若有機會,改日再與將軍一敘。”

“今晚過後,再見就只能是在牢裡了,納蘭公子好自為之。”

納蘭夜白輕笑,對她微微一禮,“告辭。”緩緩離去,身影逐漸消失在樹林中。蕭清立在原處,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黑眸幽沉。

“無。”

無來到她身邊,蕭清淡淡開口,“他離開,是因為雲瀾閣閣主?”

“主子離開之前吩咐,若您問起此事,就讓屬下將此物交給您。”無掏出一張信箋,遞給她。蕭清接過,緩緩攤開,紙上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字,筆鋒蒼勁有力:等我回來。

蕭清眸光微閃。

等我回來。意思就是她所有不解之事,等他回來後會全部告訴她?

重新將信箋折起收進袖中,蕭清淡淡道,“回去吧。”

**

翌日清晨。

在蕭清準備出門之際,郝猛帶著一條訊息闖進了她屋中。

正在用膳的蕭清手一頓,緩緩轉頭,“你說什麼?”

郝猛抹了把頭上的汗,神情凝重,“二清子,咱們要找的那個人,忽然出現在了大理寺!之後沒多久,裡面一陣騷動,所有官員全部去了議事堂,到現在都沒出來!而且外面全是官兵,俺想去打探訊息都不成!”

蕭清二話不說,起身拿起披風就朝外走去。

“哎,二清子你等等…”

駕馬迅速奔至大理寺,還未到就見外面圍著一眾官兵,個個神情肅穆。蕭清迅速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發生了何事?”

“蕭將軍。”守兵行禮,道,“尚書大人下了封鎖令,非大理寺官員一律不得入內,還請將軍見諒。”

蕭清皺眉,封鎖令?事態竟這般嚴重?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隨即就見曲晟駕馬趕了過來。

“你也來了?”曲晟見她下馬走了過來,環視四周,“這是怎麼回事?”

“你也不知道?”

曲晟搖頭,“我只知道一大早邱大人就將蔣大人叫來了大理寺,之後下了封鎖令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出了何事?”

“目前還不清楚,只能等封鎖令撤去了。朱大人現在怎樣?”

“仍昏迷著,昨晚發了高熱,幸好有梵丞相在,否則凶多吉少。現在燒已經退下,沒有大礙了。”

蕭清沉默,曲晟掃了他一眼,隨即望向前方,“這不是你的錯,朱老頭也不會怪你,有這功夫傷感,不如早點將真正的兇手抓捕歸案。”

蕭清微微頷首,目光幽沉,“嗯,我知道。”

兩人一同站在大理寺門前,大約等了將近半個時辰,裡面終於有動靜了。官員匆匆湧了出來,蕭清一眼就看見了後面的卓堯。

卓堯也看到了他們,隨即便朝兩人走來。未等兩人說什麼,便先行開口,“什麼都不要問,邱大人下了命令,今日之事不得外揚,否則論罪處置。所以你們還是回去吧,等時機到了自然便會知道。”

“為何連我們都隱瞞?難道是又出了什麼命案?不對啊,就算是命案,刑部也該有訊息才是…”曲晟擰眉,面露不解。

“時間緊迫,我先走了。”話罷,卓堯就匆匆離去。

曲晟望著周圍行色匆匆的官員,面色微沉,“我的直覺,恐怕有大事要發生了…”

蕭清望著門前層層的守兵,陷入沉思。

果然,在第二日,一個驚人的訊息傳遍帝都。

大理寺於昨日正式開始重審十三年前義英將軍一案!此訊息一出,滿城皆驚!

就在滿朝文武譁然之際,得到訊息的蕭清來到了大理寺。邱石鴻似乎早知道她會過來,讓她在一旁稍等,與一眾官員吩咐了幾句,隨即走了過來。

邱石鴻坐下,面上有些倦意,“老夫知道你想問什麼,大理寺官員確實昨日就開始蒐集當年一案的所有線索,到現在為止相關證據已集齊大半,明日就會公開重審。”

蕭清望他,忽然開口,“邱大人是何時開始籌備此案的?”

邱石鴻執杯的手一頓,緩緩抬眸。

“您若不是早有準備,這訊息怎會一夜之間就傳遍帝都?”

蕭清昨晚想了一夜,之前有許多她忽略的細節逐漸清晰起來。最初,將她引入義英將軍案子中的,正是邱石鴻。現在想想,他應該是從那時起,就開始為今日犯案做鋪墊了。若沒有才子一案,如何能將十三年前的舊案忽然翻出來?

也就是說,邱石鴻從一開始就料到了現在的情況。不…或許不是他料到這種情況,而是另有他人?

邱石鴻緩緩放下杯盞,“蕭將軍之前不是一直想細查此案麼?”

蕭清眸子幽深,“但不表示我願當他人的鋪路石。”

邱石鴻輕輕嘆息,“朱大人對我說你脾氣倔強,起初老夫還不信,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他也知道此事?”

邱石鴻搖頭,“朱大人並不知情,此案老夫確實早前就開始準備了,半個月前我得到了一些當年的證物和線索,在稟明瞭陛下後便開始暗中調查當年之事。”

蕭清眸光微閃,“半個月前?宮宴命案發生之後?”

邱石鴻頷首,蕭清皺眉,“邱大人是怎麼得到那些證物的?”

“是有人送到大理寺的,但是何人並未表明。”

“那麼蒙坤呢?他是獨自一人來大理寺的?”

邱石鴻面露詫異,“你怎麼會…?”

“不瞞邱大人,我一直讓人暗中尋找他,畢竟此人是當年指證義英將軍的重要人證。只是在我的人找到他時,他被另一波神秘人劫走了,未想到他會出現在京城,還來到了大理寺。”

邱石鴻捋須,“如此看來,是有人在背後謀劃推動此案進展了?只是究竟是何人…?”

蕭清眸光微閃,道,“邱大人,現在案件進展如何?”

“原本老夫並不打算近期調查納蘭府一案,但昨日蒙坤至大理寺投案,敘說當年義英將軍遭人陷害,陷害的罪魁禍首…”邱石鴻頓了頓,面色凝肅,“是如今的鎮國將軍,沐志乾。”

------題外話------

哈哈,每一處都是陰謀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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