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京曌軍動亂
蕭清目光深邃,“所以你下了封口令?但這也只是權益之計,沐志乾應該很快就會得到訊息。[txt全集下載]”
“老夫明白,只是既然此案已重新開審,勢必會引起多方勢力動盪。既然背後有人故意推動此案,若有人從中阻礙,最著急的可未必就是老夫。”
蕭清望著他,能在朝中屹立三十年不倒,邱石鴻確實不容小覷。比起沐志乾,他可能是藏得最深的那個。
這時,門外匆匆有人走了進來,在邱石鴻耳邊說了句什麼,隨即就見他臉色大變,“此事當真?”
“大人,千真萬確,方才屬下得到訊息,鎮國將軍已親自出城,如今京曌軍內已是一片混亂。”
“陛下可知道此事?”
“已有人進宮稟告,但還未傳來準確訊息。”
“派人去盯著,一有訊息馬上稟告老夫。”
“是。”
那人匆匆離開,邱石鴻對門外官兵吩咐道,“來人,備馬,本官要出城一趟!”
蕭清起身,“發生了何事?”
邱石鴻眉宇沉重,“京曌軍中發生叛亂,形勢危及。老夫現在要趕過去,將軍先回去吧!”
“我同大人一起過去。”
邱石鴻一頓,隨即頷首,“走吧。”
兩人出了大理寺,駕馬朝城外奔去。一路上隨處可見官兵將領,皆行色匆匆。城內百姓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也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氛,圍在街邊議論紛紛。
邱石鴻吩咐身旁的人,“去告訴巡防營的官兵,讓他們注意城內安全,切勿引起百姓恐慌。”
那人領命很快下去了,邱石鴻環顧周圍的百姓,面色微沉,輕喝一聲,加快速度朝奔向城門。
當蕭清一行人來到城外,還未到京曌軍駐紮地,就被一隊士兵圍了起來。看他們的穿著,正是犯亂的京曌軍。
邱石鴻勒馬停下,面色微沉。
對面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將領,目光掃過前方的邱石鴻,躬身行禮,“幾位大人勿怪,軍中正在演習,嚴禁任何人靠近,請各位見諒。”
邱石鴻擰眉“演習?本官為何不知?是何人下的命令?!”
“軍中機密,末將不能說,幾位請在此稍後,待演練結束就會放諸位過去。”那將士不慌不忙,沉著應對。
邱石鴻身後官兵厲喝,“大膽!這位是大理寺主簿邱大人!來此有要事勘察,你們還不趕緊讓開!”
那將士聽後面上無絲毫變化,緩緩道,“待演練結束,自然會放幾位過去。”
“你…!”
邱石鴻抬手,制止身後人,與一旁蕭清對視一眼,道,“本官明白了,有勞將軍。”
那人躬身一禮走開了,而其餘京曌軍依舊把守在周圍,明顯是不放心他們。
“蕭將軍怎麼看?”
蕭清掃過四周,“他們是早有準備,用這種方式攔下我們,就算將來追究也非大罪。恐怕京曌軍在各個地方都安排了人,我們就算繞道也不一定能進去。”
邱石鴻臉色陰沉,“他們好大的膽子!”
“現在最主要的是要知道里面究竟發生了何事,他們不會讓大批官兵進去,但城外這麼多地方總會有疏漏之處,我喬裝一下想辦法混進去,有勞邱大人就在此吸引他們注意了。”
“小心些,裡面可能已經發生動亂,若遇上危險,先保自身要緊。”
“我明白。”
蕭清駕馬朝來時的路奔去,旁邊京曌軍見此也未阻攔,任由她離去。
蕭清小心避開顯眼的位置,將馬停在城外一個小亭處。<strong>熱門小說網</strong>這時,噬魂的聲音傳入耳中,“西側林中有條小徑,可通往京曌軍駐地。”
蕭清掃了眼四周,迅速鑽入林子裡。沿著那條小徑,根據噬魂的提示迅速在林中穿梭。一炷香後,京曌軍的營帳出現在眼前。她找到一處高地隱藏身形,朝遠處望去。
軍地外全是京曌守兵,三步一人,十步一暗哨,想悄悄接近並不容易。蕭清細細打量前方,忽然身後一陣窸窣聲,猛地轉身,“誰?!”
薄刀劃入掌心,就要擲過去!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來人竟是褚睿!
“小蕭?怎麼是你?”褚睿見到是她面露訝異,隨即迅速走了過來。
蕭清收回刀,“就你一人?”
“端木從南面繞道過去,武良和劉山留在駐地中。”
“你們那邊沒什麼事吧?”
褚睿擰眉,“我離開前還無事,但現在什麼情況就不知道了。京曌軍中忽然發生動亂,方圓十里全是他們的人守著,誰都進不去,我看事態恐怕要遭。”
蕭清望向前方,隨即道,“你能通知到端木麼?”
“可以。”
“讓他來這,我們三個集中一點突圍進去。”
須臾,收到訊號的端木陵趕了過來,三人商議過後,便悄悄朝駐地移去。
三人爬伏在一處,褚睿朝端木陵示意,端木頷首走開了。隨即不到片刻,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這邊的守兵聽到動靜,紛紛朝那處奔去。
“走!”蕭清與郝猛迅速穿過木欄,這時端木陵也回來了,“只能暫且拖住他們片刻。”
“足夠了,快走!”
三人小心躲著巡查的守兵,分開前去查探。蕭清躲在帳篷後,前方不遠處是幾個京曌軍。
“這樣行事太過魯莽!怎能與巡防營的官兵對抗?這若捅出去可是大罪!”
“沈將軍帶人已攔住駐紮地四處,不會放任何人進來!現在就是決斷的時候!”
“可…當年義英將軍之事還不知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這幹我們何事?咱們是沐將軍一手帶出來的,總不能與將軍對著幹吧?”
旁邊一個年長些計程車兵說道,“你們隨軍時間不長,並不知道當年之事。義英將軍為百姓鞠躬盡瘁,禮待將士,在那時就深受眾人擁護。就算過了十幾年,咱們軍中仍有許多他的殘部。如今聽到當年將軍是被人誣陷致死,這些人怎能不怒?聽軍中老人說,當年事發時,義英將軍麾下上萬將士暴動,連官兵都制止不住,還是當時的古將軍親自出面才制止了混亂。你們想啊,當時傳言將軍叛國還依然有將士追隨他,如今知道他含冤而死,很難想象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
幾人還在猶豫不決,偏角處的蕭清迅速閃身離開了。
看來義英將軍的事已經在京曌軍中傳開了,軍中各方人馬勢必大動干戈。沐志乾雖在軍中樹威多年,但義英將軍舊部勢力仍在。如今傳來這種訊息,定會引燃他們心中復仇之火,以燎原之勢席捲整個大軍!
蕭清迅速穿過一個個營帳,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兵器交戈和打鬥聲!看聲音應該是前方校場。她快步上前,隨即就看見偌大的空地上,兩方人分割而立對峙,四周還有不少受傷計程車兵,氣氛十分緊張!
“季尋!你眼裡還有沒有軍紀?!敢打傷我們的人,不怕將軍治你的罪?!”站在最前方一個三十多雖多的漢子厲喝,而他對面的人肌肉橫生,身材健壯,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
季尋聽後冷哼,“將軍若來,我自會解釋!反倒是你們,昨日在校場輸給了我們,今日不服,竟然在訓練中給我們使絆子?別以為我等不知道!”
“胡說八道!誰給你們使絆子了?還有,我們何時輸給你們了?昨日明明就是你們勝之不武,仗著人數眾多欺辱人,我們一時不備才被你們鑽了空子!要說卑鄙,誰能比得過你們?!”
“你再說一遍?!”
“說了你能怎麼著?”
兩人誰都不讓誰,氣勢洶洶,眼見又一場混亂要起,正在這時,前方忽然一聲厲喝,“通通住手——!”
兩人轉過身,就見沐志乾和幾個將軍朝這邊快速走來!眾人見此,忙行禮,“參見將軍!”
沐志乾面色沉肅,“老夫幾日未來,軍中就成了這副模樣!軍紀散漫,私自鬥毆,拉幫結派!你們簡直無法無天了?!”
就算沐志乾涉身朝堂,但在軍中威望仍存,此刻他一聲怒喝,場內頓時一陣安靜,眾人氣焰也小了不少。
這時,那個叫季尋的將士開口,“將軍息怒,是他們挑釁在先,我們氣不過所以才…”
“胡說!明明是你們先出手傷人,現在竟反咬一口…”
“都住口!”沐志乾厲喝,神情陰沉,“鮑霆,將他們所有人都押下去,仗打三十軍棍!”
“是…”
“將軍!我等不服!”忽然隊伍中一聲厲喝,接著引起一陣抗議之聲,“對!明明是他們先出聲挑釁,汙衊您當年陷害叛賊納蘭珏!我們氣不過所以才會與他們大打出手!”
“胡說!我們何時說這些話了?這擺明瞭是你們無中生有!”
“誰無中生有了?方才是何人說將軍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設計殺害納蘭珏,還將其偽裝成自縊模樣…”那邊越說越離譜,而沐志乾的神色卻越發難看,眼中寒氣閃過,殺機凜然!就在這時,兩方人矛盾再次被激化,赤手空拳打了起來!
暗處的蕭清看著面前混亂的一幕,心中疑惑。
為何…他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在兩方人打得不可開交時,只見沐志乾身後一人陡然拔刀而起,唰的一聲斬斷那叫季尋的頭!血液飆出好遠,噴在旁邊人臉上,霎時,周圍安靜下來。
“咕嚕咕嚕…”頭顱掉到地上,滾出好遠。血粼粼的臉上,雙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還有誰不服?”
沐志乾冷冷開口,寒目一一巡視四周,被他看見計程車兵紛紛垂下頭,表情惶恐。
“誰再捕風捉影,造謠生事,這就是他的下場!誰若不服,儘管來找老夫!鮑霆,將他們全部押下去,重打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是。”
“將軍。”忽然人群中有一人開口,沐志乾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只見隊伍從中間分開,走出一個年近六十的老老。他身上穿著的,是火頭兵的兵服。
“這不是崔老麼?他怎麼過來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只見那老兵緩緩走來,臉上疤痕深深,左腳微跛,但那背脊卻挺得筆直。鮑霆見他,忙走過去,“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等會再說…”
“你讓開。”
那老兵開口,語氣毫不客氣,而鮑霆臉上卻無絲毫怒意,“崔老…”
老兵不理鮑霆,徑直走到沐志乾面前,朝他躬身一禮,“參見將軍。”
沐志乾目光微眯,道,“免禮。”
老兵起身,緩緩開口,“將軍,恕老朽無禮,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不知可否?”
“崔老!”鮑霆跨步而來,拉住他,“您這是做什麼?不要衝動…”
老兵直接甩開他的手,目光直視沐志乾,“將軍,老朽想知道,當年您有沒有陷害納蘭將軍。”
此話一出,周圍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崔老!您瘋了?您問得這是什麼話?將軍怎會做出那種事?!”
“是與不是,由將軍來說,你別插嘴。”
老兵說話毫不客氣,而周圍士兵臉上卻無絲毫意外。
這個姓崔的老兵在軍中就是個異類,關於他的傳聞數不勝數。傳言當年他跟隨義英將軍出生入死,在軍中威望甚高。後來納蘭寰死後,他也消弭了好久。據軍中老人說,此人年輕時武功高強,還曾打贏過義英將軍麾下第一員大將,只是他性情古怪,不喜張揚,所以就甘願當一個默默無聞的步兵,未受過任何武職。
關於他的傳聞很多,雖如今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火房兵,但知道他事蹟的眾多士兵和將軍對他都十分敬重,而鮑霆就是其中之一。
“將軍,老朽只想知道當年義英將軍之死,是否與您有關。”老兵一瞬不瞬望著面前的沐志乾。
須臾,沐志乾開口了,“崔老,你曾於危難之時救過老夫,老夫不與你計較方才之事。念在你多年的軍功上,今日就此作罷,你下去吧。”
鮑霆忙拉上老兵,“崔老,您跟我回去…”
“將軍,老朽大半輩子都在軍中度過,納蘭將軍曾對老朽有知遇之恩。若他有罪,老朽絕不偏袒!但若他含冤而死,老朽就要站出來為他討個公道!今日眾將都在,老朽只想問個清楚!之後無論是何結果,老朽都願以死謝罪,還請將軍成全!”
“嘶…”眾人詫異,鮑霆更是大驚,“崔老,您說的什麼話啊!”
老兵目不斜視,“當眾頂撞一軍統帥,就算有再充足的理由,都不能抵消罪過!只盼將軍念老朽戎馬半生的份上,成全老朽死前的唯一夙願!老朽在此謝過將軍了!”話落頭就重重磕了下去,沉重的撞擊聲清晰迴盪在校場上。
四周一片安靜,氣氛詭異。
沐志乾面色陰沉如暴雨,而暗處的蕭清雙眸微眯,暗芒閃過。
這樣的局面,無論沐志乾答還是不答都不妥。若回答,他一軍統帥的威嚴何在?若不答,豈不顯得他心虛?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已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就在氣氛越發緊張時,沐志乾開口了,“軍中以訛傳訛的流言蜚語太多,若你們全都相信,京曌軍還有何氣數?如今只是一些道聽途說的不實之言就讓你們亂了分寸,看來本將軍是白白訓練你們這麼久!”
鮑霆忙跪地,“將軍息怒,崔老他並非有意忤逆將軍。”
旁邊有個壯漢冷哼,“鮑霆,你倒是會偏袒他!將軍一向治軍嚴明,今日竟出這種事,你說按照軍紀該如何處置?!”
鮑霆咬牙,“請將軍饒過崔老這次!”
“哼!若人人犯了事都能討饒免於懲戒,還要軍規何用?鮑霆你這是明知故犯,還把將軍放在眼中嗎?!”此人明著訓斥鮑霆,實則話中暗指崔老。
老兵神情穩如泰山,不動分毫,“劉將軍不必指桑罵槐,老朽在軍中多年,這點陣仗還嚇不到我!若是你以為就憑幾句話就能讓老朽打退堂鼓,那你便錯了。”
劉將軍面色一沉,怒意湧現。
崔老緩緩起身,“今日老朽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弄個明白。將軍,老朽沒幾年可活了,這條命您若想要,就儘管拿去。只是,還望您能讓老朽死個明白,當年義英將軍之死,是否與您有關?!”
“大膽——!”沐志乾身旁護將大喝,瞬間抽刀指向他,“你竟敢質疑將軍?不想活了嗎?!”
“老朽戎馬半生,這條命早就豁出去,還有什麼可怕的?老朽這條賤命,若你想要就拿走好了!”
“你以為我不敢?!”那劉將軍爆喝,就在他刀鋒要落下之際,沐志乾開口了,“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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