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動亂平息
方要追出,身後飛來一人,蕭清迅速閃身躲過,抬頭,就看見之前殺了那名漢子的親兵走來,與人纏鬥起來。( 無彈窗廣告)蕭清朝黑影離開的方向望去,發現早已空無一人。她蹙眉,未再追出去,轉頭反身回去。
身後一雙眼見他離開,隨即迅速隱於人群中。
褚睿鐵臂錮著兩人甩了出去,回頭就看見了返回來的蕭清,“怎麼樣?”
蕭清搖頭,“那人速度很快,跑了。”
褚睿訝異,“比你還快?”
“不在我之下。”
褚睿是見過蕭清的身手,就算現在形勢混亂,能從他手中逃脫,確實不簡單。
蕭清望向高臺,上面人影紛亂,根本看不見詳細情況。下方校場上混亂愈演愈烈,兩方人互不相讓,血腥慘烈。正在此時,從外面衝來一批士兵,將校場團團圍了起來!
一人衝身而出躍於高臺,運起內功一拳轟在銅鑼上!“啪——!”一聲巨響,鑼鼓四分五裂,振聾發聵!下方所有人漸漸停了下來,望向高臺!
“容大將軍?!”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這才回神!高臺上的人,正是容宵!
蕭清與褚睿相視一眼,隨即悄悄退出了校場。
“爾等速速放下兵器!誰若再起紛爭,絕不輕饒!”容宵的聲音傳遍校場每個角落,宛如雷霆,震懾威嚴!他帶來計程車兵皆手持戰戟,一身鎧甲,那逼人的殺氣清晰凝重。一旦他們有絲毫異動,下一秒就會將他們斬殺!
這時,端木陵從甲兵中走出,厲喝道,“容大將軍奉陛下之命至此,所有鬧事者繳械不殺,若不然,就地論處!你們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校場內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隨即紛紛丟下了手上兵器。
先不論容宵帶來的近萬名甲士,單是容宵出現在此,就足以讓他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他們本就未打算要反叛,如今容宵至此,若真將事態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
容宵一揮手,甲士立刻上前將鬧事者鬧事者制住,這一場紛亂才總算停歇。
“大將軍,沐老將軍他…”
容宵望著昏迷的沐志乾,隨即吩咐旁人,“你們速速將沐老送入營帳醫治,這裡交給我。”
“是。”一行人迅速將沐志乾抬走了,容宵望著校場中斑斑血跡,面色微沉,“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告陛下!在這之前,所有京曌軍不得妄動!違者,殺無赦!”
空氣一陣凝滯。
容宵以雷霆手段,迅速處理眼前軍中動亂。暗處的蕭清目光掃過他,方要轉開,未想到容宵似察覺到她的視線,眼睛直直對上她!
蕭清一怔,朝他微微頷首。
容宵朝一旁人吩咐了幾句,再望去時已經沒了蕭清身影。黑眸微閃,若有所思。
蕭清與褚睿朝營外走去,所過之處皆是全副武裝的甲兵,將營帳四周團團圍住,所有京曌軍未敢再有異動。
“看來此事總算平息了,幸好事態還未擴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褚睿擰眉,“只是究竟是何人刺殺了沐老將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有這膽量,而且能躲過營中的眼線的人,絕不簡單。小蕭,你覺得呢?”
蕭清掃了四周,“今日事出蹊蹺,義英將軍之事這麼快便在京曌軍中傳開,這點就古怪得很。”
“那麼,此訊息屬實了?”
蕭清緩緩點頭,褚睿詫異,聲音透出一絲異樣,“沒想到…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蕭清望了他一眼,“待時機到了自然會知道。”
“嗯,如今容大將軍親自前來,應該無礙了。我很擔心營中安危,就先回了。”
蕭清頷首,目送褚睿離開,打算離開。驀地腳步一頓,她停下來,又折身返了回去。
她回到校場,悄悄跟在甲兵後,找到了暫時看押鬧事者之處。[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目光搜尋了半晌,隨即一頓。蹲身拾起地上一塊石子,屈指探向對麵人群中。
“啪!”正中一人腦袋!那人揉著額頭,怒喝,“誰暗算我?”
周圍眾人皆面露疑惑,那人罵罵咧咧,卻在旁邊甲兵的怒喝下,重新蹲到了地上。
蕭清雙眼微眯,露出沉思。忽然耳後一熱,接著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我竟不知蕭弟還有如此頑劣一面?”
蕭清轉頭,身後的人正是容宵。
“你何時來的?”
“在蕭弟拿石頭偷襲人之時?”容宵掃了眼旁邊的京曌軍,“他們有什麼讓你在意的麼?”
蕭清淡淡道,“沒什麼,那邊已無礙了?”
容宵面色微沉,“此次動亂折損了不少部將,雖已平復,但軍中內部人心惶惶,四分五裂,恐怕一時半會恢復不過來了。還有…沐老將軍身受重傷,性命攸關,至今仍在昏迷中。”
蕭清望向他,“你怎會忽然過來?”
“我當時正在宮中與陛下議事,有人稟告京曌軍動亂一事,陛下就令我率兵前來平復。你呢?怎會忽然來此?”
“我也是聽到訊息,便與邱大人一同過來,卻在半道中被京曌軍截住,只得悄悄潛了進來。”蕭清沉思道,“此次動亂,我看沒那麼簡單。總之,萬事都需謹慎才行。”
容宵望她,“我觀察了沐老將軍的傷口,傷口帶毒,是有人要治他於死地。以沐老在如今的身份,何人敢如此膽大妄為潛入軍中行刺?而且他挑選的時機,未免也太巧了些。蕭弟,方才你就在場,可有發現什麼?”
蕭清眸光微閃,“當時刺客就潛伏在校場中那棵杏樹上,他身手奇快,箭法不俗,我一路追蹤都沒能追上。”
“蕭弟都沒能追上?看來此人不簡單啊…”容宵眼底閃過一絲暗光,隨即道,“對了,我來時聽路上的百姓議論,大理寺要重審十三年前義英將軍一案,訊息可屬實?”
“確實如此。”
“為何忽然要重審當年舊案?”
“聽聞是有新的證人和線索出現了,直指當年一案,大理寺便只能重新審理。”
容宵若有所思,“雖已過了十三年,但京曌軍中仍有不少當年義英將軍的舊部。只是為了不引人耳目,一直未表現出來罷了。如今傳出義英將軍是蒙冤而死的訊息,他們若再被有心人挑撥,有今日之舉也在意料之中,但背後究竟是何人在搗鬼?”
“雖不清楚是何人自所為,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今日過後,朝廷若想在義英將軍一案上敷衍糊弄,絕不可能了。”蕭清想起校場中死去的崔老,道,“有件事,想勞煩容兄。”
“蕭弟客氣什麼?儘管說。”
“那個死去的崔老,我覺得他行為有些異常,我想知道他這幾日的行蹤,看能否從中打探出什麼。”
“需要我做什麼?”
“容兄忙自己的便好,只要給我半日的通行許可就行。”
容宵輕笑,“沒問題。”隨即拿出一枚黑色虎頭令牌遞給她,“這個你拿著,有了它你便能在軍中暢通無礙出入,無人敢攔你。”
“這是…?”
“將令。”
蕭清詫異,這將令是很重要的東西吧?能隨便亂給麼?
“拿著吧。”
蕭清緩緩接過,抬眸朝他頷首,“多謝。”
容宵輕笑,“客氣什麼,若有需要隨時讓人來找我。”
蕭清點頭,“嗯,我先走了。”
“去吧。”
容宵望著少年迅速離開的身影,眸光微閃。他身旁的副將開口,“將軍,您怎能把這麼重要的將令給他?萬一出了什麼事,擔責的可是您啊!”
“能出何事?別瞎擔心了,忙去吧。”
那副將欲言又止,但終究未再多說什麼,行禮後離開了。
**
京曌軍動亂,在經過大將軍容宵一日鎮壓下,總算平復。只是鎮國將軍在途中不知為何受了重傷,生死不明。此訊息不脛而走,京中頓時一片譁然,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忙碌了一日,夜色逐漸降臨。蕭清打探完有關崔老的線索,朝關押白日鬧事者之處走去。經過商議,這些鬧事者各仗刑三十,以儆效尤。下午已經行過刑,所有甲兵便將他們各自關押。
半個時辰後,蕭清掀簾走進一個營帳。裡面有十幾個京曌士兵,見他進來皆面露詫異。
“你是何人?”有人問道。
蕭清身後一名甲兵道,“這是蕭將軍,等會將軍問什麼,你們就老老實實回答,敢有一絲虛言,絕不輕饒!”話罷,朝蕭清一禮,便出去了。
帳中的人望著忽然出現的少年,皆議論紛紛。
蕭清望向眾人,“打擾諸位休息了,蕭某來此想請教一些事,還請各位諒解。”
原本因甲兵倨傲的態度而心中惱火的京曌軍,見蕭清謙和的態度,怒火稍減。有人開口,“將軍想知道什麼?”
“你們是如何得知義英將軍被人誣陷的訊息?”
十幾人面面相覷道,有一人回道,“今日晨訓,就聽到有人在議論,我等就知道了。”
“是誰告訴你的?”
那人指向一人,“是鐵子告訴我的。”
蕭清望向他所指之人,那鐵子忙道,“我也是聽人說的…”
一人輪一人,就這樣追根究底,最終源頭指向了裡側一個漢子。
蕭清望向那人,“是你。”
那人晃悠悠從塌上起來,跪地道,“小的白日不知是將軍,若有衝撞之處,還請您恕罪”
蕭清道,“不必多禮,本就因為我未表明身份,不知者無罪,你起來吧。”
“多謝將軍。”
面前的人,正是白日與蕭清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親兵。蕭清望向他,“你的傷可好些了?”
“謝將軍關心,小的皮糙肉厚,這幾十軍棍,並無大礙。”
“那正好,蕭某從前只聽聞過京曌軍之名,卻未親眼見過。襯著今日得空,不知你可願引我去隨意看看?”
那人躬身,“能為將軍帶路,是小人的榮幸。”
蕭清轉身,朝帳外走去。那人跟在他身後,出了營帳。兩人穿梭在營帳中,隨意走著。
須臾,那個士兵開口了,“將軍想知道什麼,需要小人給大人帶路麼?”
蕭清停下腳步,望向他,“小兄弟在京曌軍多長時間了?”
“回將軍,已經四年了。”
“那時間算是比較長的了,可還習慣?”
那人憨憨道,“沒啥習不習慣的,雖然剛開始有些苦,但這世道幹啥都苦,能有口飯就已經很不錯了。”
蕭清淡淡勾唇,道,“關於義英將軍的事,你是從何處知道的?”
“回將軍,小人向來起的早,今晨出去打水時,在水房聽人說的。”
“他們都說什麼了?”
“說義英將軍當年是被人冤枉的,他的死另有蹊蹺,當時小人打完了水便離開了,他們之後又說了什麼就不知道了。”
蕭清問道,“那你覺得此訊息可信麼?”
那人低頭,須臾,開口道,“小人身為沐將軍的親兵,做好自己的事便好,其他的,沒有多想。”
“你很聰明,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這些都是軍中的老人教導我們的,並非小人一人知道。”
蕭清淡笑,“聽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聽到心裡的人不多。白天我觀你身手不錯,乾脆利落,一擊斃命,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練就,你的功夫是何人所教?”
“是軍中的幾位教頭大人。”
“哦?若有機會,我倒也想領教一下。”
“將軍何時想來讓人通告一聲,相信幾位教頭定傾囊相授。”
蕭清輕笑,打量眼前的人,忽然開口,“你之前見過蕭某?”
那人面露疑惑,“將軍為何這麼說?”
“白日在校場上,你看見我似乎很驚訝?感覺並非第一次見面。”
那人緩緩道,“將軍誤會了,小人之前從未見過將軍,之所以驚訝,是因為看著您眼生,還有就是您身手不凡,所以小人才會感到驚訝。”
蕭清眸光微閃,“原來如此。”
兩人之後又說了些,蕭清就讓他回去了。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她眉宇微蹙。
難道是她想多了?
經過方才試探,她並未發現此人有何可疑之處。只是白日,若非是他,京曌軍計程車兵和親兵矛盾不會如此被激化。而且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在追蹤那黑影時,原本離得很遠的人卻忽然出現在她身旁,若非是他與人打鬥牽扯到她,她也不會一時不慎跟丟了犯人。
這兩件事真的都是巧合?她不信。只是經過方才試探,她又未發現此人有什麼問題。那麼只有兩個可能:一,就是此人當真沒有任何嫌疑,白日之事確實因為湊巧。二,就是這個人太擅長偽裝。
當然,這是最糟糕的情況。能悄無聲息便激化兩派矛盾,並從她手中放走刺殺沐志乾的犯人,此人能耐可見一斑。這樣的人待在京曌軍營,是何何目的,令人深思。
蕭清蹙眉思忖了半晌,隨即抬腳離去。
容宵在營帳中正與幾位將軍議事,蕭清掀簾走了進來,容宵朝她微微頷首,隨即又與幾位將軍說了幾句,就讓他們離開了。
蕭清走來,將令牌遞給他,“原物奉還,今日多謝了。”
容宵接過,“怎樣?可有收穫?”
蕭清緩緩搖頭,容宵走到旁邊坐下,“不用著急,待時機到了自然就會有眉目,過來坐。”
蕭清走上前坐下,容宵倒了杯水遞給他,“聽說你這段時日一直為才子之案操勞?”
蕭清喝了口水,“嗯。”
容宵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蕭清垂眸,淡淡道,“有什麼想問的,就直接問吧。”
容宵望她,“那位李小兄弟是怎麼回事?”
“你聽說了?”
“嗯,這幾日鬧得沸沸揚揚的,就是你的事了。朝中流言蜚語不斷,就算不用特意打聽,都傳到了我耳中。打傷官兵,重傷朱尚書,這些都是真的?”
蕭清垂眸,須臾,微微點頭。
容宵眼底詫異一閃而過,原本他並未相信傳言中所說的,沒想到卻是真的。
“你…沒事吧?”容宵擔憂地望向面前的人。蕭清輕笑,“還好。”
還好…麼…
容宵眉宇微蹙,“或許此事另有隱情也說不定,據我觀察,李兄弟雖不善言辭,但絕非輕易害他人性命之人。他這次忽然出現,應該是有他的目的。”
“我知道。”蕭清聲音清冽,眼眸黑沉,“就算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他這個人,我從未懷疑過。只是我唯一擔心的,是他的安危。他既然有此一舉,就表示已被逼入絕境。這證明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而這些事是他不能容忍的,所以他才會選擇捨棄一切。究竟是什麼,讓他寧願揹負殺人之名,甚至與我們決裂,也不說出來?”
蕭清眉頭緊皺,面色凝重。
容宵望著面前的人,心中忽然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