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威脅
“蕭清不敢,只是我不清楚自己哪裡又惹惱了殿下,還請您明說。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元宸鳳眸微眯,蒼白的指尖輕輕摩挲她光滑的下頜,帶著一絲狎弄,“不知道嗎…”
蕭清額頭浸出細密的薄汗,身體彷彿被什麼定住般無法動彈。元宸的指尖沿著下頜,一點點下滑,來到纖細的脖頸,食指停留在那微微的凸起上。
那是蕭清為了掩飾身份,製作的假喉結。冰涼的指尖不斷徘徊在那處,蕭清覺得喉嚨發緊,扭頭扭頭躲過男人的手,眉頭微擰,“殿下能否先放開我?”
她為了不跌到男人身上,雙臂一直撐在兩側,如今已隱隱發酸。再這樣下去,她堅持不了多久。
元宸摟著她的手依然未鬆開,懶懶撐著下巴,似在欣賞她這副窘態,“蕭卿似乎瘦了些?”
蕭清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沒有回答。
下巴再次被抬起,對上那雙暗紅妖瞳,“是因為那個軒轅族小兒?”
蕭清眸光一厲,“這與殿下何干?”
元宸忽然輕笑出聲,“看來本殿猜對了。”
蕭清猛地掙開他的手,站了起來,面無表情道,“殿下若無其他事,蕭某就先告退了。”話罷,徑直朝門外走去。
“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在哪?”
身後忽然傳來男子低醇的聲音,蕭清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現在蕭卿可願聽本殿說了?”
蕭清緩緩轉身,“殿下想說什麼?”
元宸手指輕輕拿起紫檀木上的白玉杯,懶懶道,“本殿可以告訴你他在哪裡。”
蕭清神情不變,“條件呢?”
“呵…”元宸笑聲沙啞磁性,“本殿的條件,蕭卿應該知道。”
蕭清眸光微閃,淡淡道,“你要我如何相信殿下?”
元宸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站定,“你已沒有選擇。”轉過身幽瞳望她,“雲瀾閣的閣主,可不是好惹之人。”
蕭清手一緊,黑眸深邃。
這個男人,果然知道。
“蕭卿的答案呢?”
蕭清淡淡道,“蕭某有一事不明,還請殿下為我解惑。”
元宸修眉微挑,“你說。”
“殿下若想要一個得力手下,整個大祁,不,整個九州應該有無數人願為殿下鞍前馬後;若殿下想要一個暖床的,蕭清自問姿色中等,性格駑鈍,不懂討喜變通,殿下為何一定要選擇我?”
“呵呵…”元宸忽然笑了起來,那是一抹奇異的,令人移不開目光的笑。從唇角,沿著臉頰,再到眉宇,漸次點亮,如寒風中提亮的一筆,剎那芳華。
他緩緩走近蕭清,緋衣翻卷,步步生蓮。蕭清一動未動,看男人靠近,微微傾身望著她,“蕭卿對自己為何這般沒有自信?你可比他們有趣多了…”
男子唇上勾起一抹妖嬈,抬手撫向蕭清側臉,“能讓本殿如此感興趣的,蕭卿可是頭一個。”
蕭清猛地攥住他的手腕,面無表情道,“也就是說,殿下想要的,無非就是一個任你消遣的玩具,是麼?”
元宸懾人的面容湊近她,“玩具怎能與蕭卿相比?你是獵物,狡詐聰慧的野狼,蕭卿知道要如何才能馴服這種桀驁不馴的動物麼?”
蕭清不語,元宸血紅櫻唇貼上她耳畔,幽幽開口,“找出它的弱點攻擊,讓它再無逃脫之力。這樣它就能永遠禁錮在本殿手中,這個馴服的過程會很有趣,不是麼?”
蕭清直想大罵一聲變態,然後照著那張惹人厭的臉上狠狠打下去!只是不行,如今的她無論身手還是實力,都不足以與這男人抗衡。( 無彈窗廣告)平復了下心中的衝動,她冷冷道,“蕭清不是動物,亦不是殿下可以任意玩弄的物件。至於阿蕪,我會找到他,無論用什麼辦法。所以,此事就不牢殿下費心了。”
元宸直起身子,“蕭卿似乎還未明白,本殿想得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是麼?這點蕭清倒與殿下不謀而合,蕭某決定的事,亦從未有人能改變。”
元宸鳳眸微眯,透出一抹寒光。蕭清與他對視,目光未躲分毫。
屋內空氣透著一絲詭異,滲人。
須臾,元宸猛地捏住蕭清下頜,唇角微勾,“你總有一日會來求本殿。”
蕭清面無表情,“殿下等不到那一日。”
“是麼…那本殿拭目以待。”
男子的聲音隱隱透出一絲詭異,蕭清抬眸,正對上那雙血紅的深邃妖瞳,心驀地一緊,隱隱有種不安湧了出來。
“蕭清告退。”話罷,她轉身徑直離去。背後那道視線似乎快灼傷她肌膚,蕭清幾乎是逃命般迅速出了雅間,等那道視線消失,她才靠在牆上微微喘氣。
“蕭清啊蕭清,你在害怕什麼…”她低喃,睫羽微顫。
她無法否認,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太像前世那個人了。他們看她的眼神,說不出的相似,讓她後脊發涼。
是她的錯覺麼?為何她心中會生出一股不安?彷彿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她閉眼迅速調整好自己心情,須臾,朝樓下走去。出了傾城閣,她未做停留,駕馬飛奔而去。
樓上,元宸望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身影,輕輕晃動杯盞中的酒釀,若有所思。身後傳來一道男聲,“殿下為何對那人這般看重?”
“在你來看,他如何?”
身後之人,正是傾城閣閣主,華茂。
華茂道,“在屬下看來,此人雖有些聰明,但不足以讓殿下這般重視。”
“重視?”元宸聲音微微上挑,華茂躬身道,“恕屬下多言,此人不知好歹,又驕傲自大,主子大可不必將他放在心上。”
“呵…本殿看上眼的獵物,怎能輕易放手?”元宸櫻唇輕輕啜了口酒釀,“去告訴閣中長老,沒有本殿的允許,不準任何人動他,包括那個女人。”
華茂心中暗暗心驚,但還是躬身退了下去。
元宸望著下方人來人往的街道,暗紅幽瞳看不出情緒,輕輕低喃,“我會讓你來求我的,蕭卿…”
那聲音,宛如執掌生殺大權的冥君,懾人心魄。
蕭清駕馬狂奔,待出了那條街懸著的心才微微放下。馬速慢了下來,她拐到一個小巷翻身下馬。
靠在牆上,噬魂忽然出現在眼前,嚇了蕭清一跳,“你怎麼出來了?”
噬魂忽然搭上她脈搏,蕭清訝異,“怎麼了?”
“方才屋中的香有問題。”
蕭清一驚,眸子沉了下來,“有何問題?”
“會使人身體麻痺,時間久了會失去意識。”
蕭清疑惑道,“可是我並未察覺有異,而且我身體也沒什麼大礙。”
噬魂鬆開手,“那香,應該是對付我們的。”
“你是說,他早察覺了你與無在附近,所以在香中動了手腳?”
噬魂身上的氣息微涼,“對,若是再待久些,我們就算不被香氣迷倒,行動也會受縛,到那時,就算您發生意外,我們恐怕也無能為力。”
蕭清後頸發涼,“他是在試探我身邊的防衛?”
“有這個可能。”
蕭清眼眸微斂,須臾,抬頭道,“你們如何?可有大礙?”
噬魂搖頭,“內力暫時被封,恐怕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這時,無的聲音傳來,“屬下並無大礙。”
蕭清道,“噬魂,今日你好好休息,讓無跟著我就行。”
噬魂躊躇不語,蕭清道,“放心,我身體無事,你安心休養,之後才能更好保護我。”
噬魂點頭,“是。”話罷,閃身消失在原處。
蕭清目光幽沉嗎,這個男人,果然心思詭譎,難以捉摸。他今日之舉,究竟何意?
出了暗巷,她翻身上馬朝落霞湖奔去。半個時辰後,回到府上,郝猛不在,汪仔搖著尾巴親暱地蹭著她。蕭清揉了揉它肉呼呼的腦袋,進了小清的院子。
院子收拾得十分乾淨,只是卻未見他身影。蕭清望著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下,便將油紙放在了屋外地上。張了張嘴,終究未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待她走之後,房門緩緩開啟。小清走了出來,望著地上的油紙哼唧了聲,“連句好話都不說,哼!”拎起地上的紙袋,啪一聲關上了房門。
夜晚很快來臨,蕭清剛用過晚上,郝猛就走了進來。
“剛回來?用過晚飯了麼?”
郝猛搖頭,坐到她面前盛了一碗飯吃了起來。
“有訊息麼?”
郝猛扒了一口飯,咕咚咕咚灌了口水,道,“查出來了,送那人進京的,是元國候的人。”
蕭清眸子微沉,“竟然是他。”
郝猛口齒不清說道,“那人身邊有個武功不錯的護衛,昨日樓中的人曾在大理寺周圍見過他,只是起初並沒有在意。後來張嘎發現那人身手與當時帶走夢坤的神秘人十分相似,就留了個心眼。故意設了一齣戲引他出手,果然不出所料,就是那孫子!”
“做的不錯,可有被察覺?”
“沒,張嘎那小子聰明著呢,放心。不過,元國候不是那個元小侯爺的父親麼?他怎麼也攪和進這樁案子來了?”
蕭清道,“元國候當年曾與義英將軍關係甚好,只是外人不知而已。”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會這麼著急將人擄走。”
“那京曌軍動亂可與他有關?”
郝猛搖頭,“這個不清楚,他這兩日一直在府上,也沒接觸過什麼陌生人。”
蕭清沉思,隨即道,“繼續盯著,讓張嘎小心些,不要被發現了。”
“明白。對了二清子,那個沐老頭好像已經醒了。”
蕭清神色淡淡,“是麼?”
“對啊,不知是誰這麼大膽,敢刺殺他,嗤嗤,只是那老頭子命大,最終還是沒死成。”
蕭清端起面前茶杯,“就算撿回一條命,接下來的事也足夠他應付了。”
之後,郝猛吃完飯,收拾了桌子便回去了。蕭清望向窗外,隨即走回去罩上披風,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施展輕功迅速穿梭在樓宇間,不到半個時辰,她便在一座府宅前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座赫赫公府,硃紅大門,青黑磚瓦,簡約卻不失威儀。在暗夜的掩襯下,鋒芒盡斂。雙頭虎獸鎮守大門,仰天長嘯,虎虎生威。
此處,正是容國公府宅。
蕭清眸子漆黑,掏出黑色布巾矇住臉,施展輕功躍入牆內。眼前應是一座花園,十分安靜,蕭清閃身躲到一處假山後,此時一隊守兵巡查至此,發現並無異樣後,很快離開了。
無閃身來到她身後,“將軍,容國公擅長五行機關之術,他的府宅並不容易闖。”
“不是還有你麼?”蕭清淡淡開口,閃身迅速離開了原地。身後無忍不住嘆息,這個女人惹事的本事不小,什麼地方都敢去。只是想到主子臨行前的囑咐,他只能無奈跟了上去。
蕭清根據無的指示,在府院中繞來繞去。須臾,來到了一個書房前。她如壁虎攀在走廊木稜上,雙腿倒掛著,小心抽出薄刀在軒窗上刺出一條縫隙,朝屋中望去。
房間裡並無人,蕭清輕巧落了下來,掃了眼空闊的院子,閃身迅速進了屋。輕輕將門關上,望向屋內。
房間擺設十分簡單,但很有講究,每一樣都能看出價格不菲。屋中擺放了三層高高的書架,上面擺放著各種書籍,整齊有序。牆壁上掛著不少名人字畫,筆鋒蒼勁,多了分崢嶸之氣。
整間屋子絲毫不見京中富貴人家的華貴奢靡之風,透露著簡約大氣。正中央放著一個四羊方尊香爐,雕刻的花紋精緻簡約,貴重不凡。
蕭清上前,手輕輕撫上香爐上的花紋,輕聲道,“無,你不覺得這上面的紋路有些奇怪麼?”
話罷,忽然警覺陡生!
牆壁上露出一個個洞口,下一秒道道箭矢飛馳而來!蕭清一驚,旋身躲過襲來的箭,以披風為盾,捲起層層箭雨!只是射來的暗器卻層層不斷,讓人躲避不及!
蕭清凌空一躍,飛身至房簷上。下一秒,只聽“咔嚓”一聲,房簷上竟忽然刺出數把利刃,在火光下散發著凜凜寒光!蕭清低罵了聲,身體靈活一扭,躲過刺刀突襲。
蕭清在屋中來回穿梭,刺刀與箭矢深深插入地面,不留縫隙。須臾,攻擊總算停了下來。她身子一動不動,周圍密密麻麻扎滿了刺刀暗器,最近的只離她三寸遠,就在她鼻前輕輕晃動。
目光掃過那鼎香爐。
沒想到之前的攻擊只是為了將人引到房簷上而設下的圈套!這香爐,就是啟動機關的關鍵。設計這個陷阱之人,實在奸詐。
而就在這時,忽然從頭頂罩下一張大網!速度極快,根本不給她反應機會!正在危機關頭,無飛身撲來,攜起她躲過繩網。蕭清手指無意擦過繩索,驀地一痛,掃了眼才發現網上竟夾著根根倒刺!
兩人落到一旁,無詢問她,“您沒事吧?”
蕭清搖頭,忽然眼前一暈就要栽倒在地。無立刻扶住她,抬起她的手才發現指尖上一道淺淺血痕。
“倒刺上…有毒…”蕭清艱難開口,無迅速掏出一顆藥丸塞入她口中,環顧四周,“此地不宜久留,我帶您先離開。”
蕭清嚥下藥丸,道,“恐怕沒那麼容易走了…”
話罷,門砰地被開啟,湧進來一大批護衛!手持兵器,紛紛指向兩人。須臾,從後方走出一人。年齡大約五十來歲,劍眉高聳,英武不凡。面上是飽經風霜的皺紋,為五官增添了一分深刻。宛如鋒芒盡斂的寶刀,氣勢凌厲。
若說朝中何人能與手握重權的沐志乾相抗衡,恐怕也唯有眼前一人了。
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閣下深夜闖入我府宅,所謂何事?”聲音錚錚,宛如洪鐘低鳴。
無扶著蕭清,背後暗暗為她輸送內力化解毒性。蕭清淡淡道,“深夜驚擾,望容國公見諒。只是想與國公一敘,未想到驚動了那麼多人,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容國公神色不變,“與我一敘?閣下想與我說什麼?”
“不如國公屏退左右,我們再好好一敘?”
容國公雙眼微眯,旁邊有人小聲道,“國公爺,小心有詐!這兩人身手不凡,萬一要對您不利…”
蕭清淡淡道,“國公放心,就算我想對您不利,恐怕也沒這個本事。憑您身邊的那些影衛,還怕制不住我們?”
容國公眼底異光閃過,隨即朝身後擺手,“都下去。”
屋內護衛迅速退了出去,須臾,就只剩下容國公和蕭清三人。
“閣下深夜前來,所謂何事?”
蕭清道,“早就聽聞容國公的大名,今夜前來特意領教。”目光掃過周圍的機關和暗器,淡淡道,“國公屋內的機關設得巧妙,不知您是何時發現的我們?”
他們來時並未受到阻礙,且院中空無一人,如今想想的確有些古怪。再加上護衛來的如此迅速,可以猜出,他們的行動怕是早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