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交鋒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5,081·2026/3/27

李小力沉默,須臾,他緩緩開口,“與你無關。[ “阿蕪,我還清楚地記著最初遇見你時,你的樣子。很瘦小,比小清還矮,像個豆丁。呵…沒想到短短半年,你竟長得比我還高了。”蕭清嘴角揚起一抹淡笑,“你與小清不同,他從以前就愛跟在我屁股後亂轉,整日二哥長二哥短的。而你卻恰恰相反,總是一人待著,沉默寡言,有時連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想,當初你雖然決定跟我進京,卻並未想與我有過多牽扯吧?” “後來,你隨我北上從軍,我們一路經歷艱難,幾次險些送命。還記得在九嶷山地宮洞穴中的事嗎?當時水侵入洞穴,生死攸關之際,是你用身子托住我,我才能脫離危機,那時我就想,將來無論發生何事,福禍相依,生死相隨。” 蕭清黑眸幽沉,“你的姓氏,身上流淌的血脈,讓你揹負太多,或許你不願拖累我們。只是,若今日易地而處,將你換成我,你會丟下我不管獨自悠哉活著?” 她的話,在寂靜無聲的屋中迴響。須臾,李小力開口了,“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麼,你可知道當年導致我族滅亡的罪魁禍首是誰?” 蕭清緩緩開口,“是隱宗。” “對,是隱宗,若不是他們在背後操縱,我的族人不會就這樣滅亡。只是,還有一個部落,他們才是直接導致我族毀滅的罪魁禍首。”李小力緩緩起身,聲音微涼,“大祁的皇室,元氏一族。” 空氣驟然一凝。 蕭清沉默。 “當年的元氏一族將我部族所有人屠戮殆盡,無論老少妻孩,皆葬身刀口。你能想象軒轅一族的血流了多少?多少人在那場戰亂中死亡?血海深仇,刻骨銘心。只要有我在一日,就絕不會放過他們!我要用這些人的血,來祭奠我軒轅一族的亡靈。” 李小力望著她,走下床榻,“這種仇恨,讓我日日寢食難安,若不報此仇,怎能心安?我與你不是一類人,你是生活在陽光下的少將軍,而我註定只能存活於陰詭地獄的復仇者,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與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何必強加一起?” 他緩緩走向蕭清,“再說,這世上多了薄情寡恩之人,你讓我如何相信你?一個與元氏皇族有諸多牽扯的人,她的話如何可信?” 蕭清靜靜望他,“那你如何才能相信我?” 李小力緩緩靠近她,“要我相信你,那就拿出誠意來。替我殺了那個狗皇帝,我就相信你。” 蕭清目光一沉,李小力嗤笑,“怎麼?不敢了?那個男人對你這麼不同,你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若是你,定能殺了他。” “他是大祁的皇帝,若他死了,大祁的百姓該怎麼辦?” “他們的生死與我何干?蕭蕭,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是最能明白彼此心意的人。殺了他,我們就能回到從前,為了我,你願意賭一把麼?” 李小力聲音幽幽迴盪屋中,須臾,蕭清緩緩抬眸,漆黑深邃,“這些,應該不是你的玩笑話吧?” “呵…我從不開玩笑,你應該知道。” 蕭清微微頷首,“也是,誰會拿這個開玩笑呢。”緩緩站了起來,眸子冰涼。 “砰――!”她忽然出手,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勾住他左臂,迅速將他重重按到桌上! 李小力趴在桌上,面色沉靜,“你這是做什麼?就算不想幫我,也不必如此惱羞成怒吧?” “你不是阿蕪。” 蕭清話落,屋內空氣瞬間一涼。 “哈哈…是麼?我沒想到你竟如此自欺欺人。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說那些漂亮話,聽了實在讓人作嘔。” “你不是他。”蕭清臉上無絲毫表情,“阿蕪從不會強迫我,更不會無故將我捲入危險中,也不會說出你方才說出的話。” 李小力一滯,隨即道,“你就這麼肯定我不是?萬一你錯了呢?” “就算錯了也沒關係,若你是,我只是給了那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人渣一拳罷了。” “是麼…果然如傳言中所說,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 驀地,那人古怪一扭,便掙脫蕭清的束縛,朝她灑出一縷白煙。[ 正在這時,屋中霎時燈火通明!門外瞬間湧入數名護衛,將她團團圍住! ‘李小力’緩緩撕下臉上面具,露出一張平淡不出奇的臉。冷冷望著這邊,“抓住他!” 護衛瞬間衝了上來,蕭清旋身踢飛一人,躲過刀劍襲擊,閃身落於桌上。手勾住上方木稜,雙腿夾住一人脖子狠狠一扭,將其掀翻出去! 屋中頓時一片混亂!桌椅翻倒聲和打鬥聲充斥房間,打破夜晚的沉靜。 這些護衛果然比普通護衛更難對付,不僅個個作戰經驗豐富,且配合十分默契。將所有出入口全部堵住,有意消耗她的體力。蕭清打倒一片,又有一群湧上來,源源不斷的人海戰術,就算是她,也逐漸吃不消了。 蕭清踢翻一人,餘光在屋中搜尋著出口。 這些人怕早有準備,他們如何知道今晚她會過來?她為何會洩露行蹤?總之,此處不宜久留,她必須儘快離開才行! 薄刀愈發凌厲,閃爍寒光!一時間屋中血色飛舞,殺機凜然。蕭清終於撕開一個缺口,扔出一個煙霧彈,飛身破窗而出! “咻――!”屋中瞬間飛來一截鐵鞭,宛如遊蛇纏住她身子,將她扯了回來!空中蕭清身子一扭,薄刀狠狠划向鞭子。“鏗”一聲,薄刀斷裂,而鐵鞭竟絲毫未損! ‘李小力’飛身而來,一擊凌厲的腿風襲來,正中她胸口!蕭清身子飛出,重重撞到牆上!接著護衛一擁而上,將她按到地上! ‘李小力’冷冷俯視她,“將她帶走,交給閣主懲處!” 蕭清被拖了起來,押著出了房間。迎面走來那個藍衣侍女,皺眉掃了眼蕭清,隨即對‘李小力’道,“白護法,閣主讓您過去。” 那男子點頭,押著蕭清一路上了三樓。門口有兩名侍女把守,藍衣侍女讓他們下去,隨即在門外稟奏,“閣主,人帶來了。” 須臾,從屋中傳來一道婉轉悅耳的女聲,“進來吧。” 門被推開,白護法押著她走了進去。屋內十分雅緻,簡約舒適。中間有一道牡丹屏風隔著,屏風後隱隱能看見一道身影。沁人心脾的茶香迴盪在房間裡,淡雅清新。 “這位就是蕭將軍吧?您請坐。” 白護法放開她,冷冷道,“閣主讓你坐,你就坐著。” 蕭清揉了揉手腕,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你們兩個下去吧。” “是。” 白護法和夕顏躬身,隨即離開了。蕭清望著屏風的女子,目光幽沉。 “久聞蕭將軍大名,妃鸞十分仰慕,今日得見也算如願以償了。” 蕭清眸光微閃,“閣主謬讚,您如何知道蕭某的名字?” “將軍為大祁立下赫赫戰功,妃鸞怎會沒聽說過?” 蕭清抿唇不語,曲妃鸞繼續道,“將軍深夜來此,所謂何事?” “來找人。” 屏風後茶香四溢,曲妃鸞道,“將軍要找人直接告訴妃鸞就好,我會讓人幫你去尋。” “不敢勞煩閣主,蕭清今夜多有叨擾,還望閣主恕罪。” “蕭將軍客氣了,你乃大祁國之棟樑,妃鸞馬上就要進京,往後很多地方還要仰仗將軍。” 若非那晚血腥的激戰,蕭清恐怕真會認為面前的女子是個溫和平順的人,只是作為三大隱宗背後的最高掌權者,單純恐怕不可能。 蕭清淡笑,“閣主您太高看蕭清了,我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還莽撞得狠,有時得罪人仍不自知,蕭清才是,往後還望閣主能多擔待些。” “將軍太過謙虛了,能得破軍認主,軒轅後裔輔佐,就足以表示你非同常人。”曲妃鸞道,“將軍深夜前來所找的是何人?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忙?” 蕭清眸光微閃,“蕭清的朋友,姓李,單名蕪,閣主可知道?” “將軍說得可是那個被通緝的犯人?” 蕭清眯眼,未回答。 “是妃鸞失言了,將軍勿怪。長陵近日發生之事,關於那幾樁命案的真兇,妃鸞都略有耳聞。” “案子還未查清,尚有諸多疑點,並不能確定兇手就是他。閣主不在京城,不瞭解詳情也情有可原。” 屏風後傳來衣裳摩挲聲,須臾,曲妃鸞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蕭清這才近處看清了她。 身姿曼妙,亭亭玉立。緩緩轉身,一抹白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眉眼細長,似笑非笑,盪漾秋水橫波清,如寶珠,如琉璃。正應了那句話,“眉蹙春山,眼顰秋水”。 正所謂美人如玉,眼波流轉百媚生。她的美,就連明豔的容月秋都無法相較。 若容月秋是人間豔麗無雙的美人,那面前的女子就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明月。 這樣美的女子,蕭清還是第一次見到。 “將軍?” 蕭清望她,“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形容閣主,恰如其分。” 曲妃鸞微微一怔,掩嘴輕笑,“將軍好才情,只是妃鸞可當不起。若將軍褪下戎袍,換上女裝,定是一代佳人,那時,恐怕有無數男子為將軍痴迷吧?” 蕭清目光一沉,深沉幽涼。 “呵…將軍勿怪。妃鸞知道你辛苦偽裝身份,定有自己的苦衷。只是,就算身為女子又如何?比起男子,我們絲毫不差。將軍身為女子,卻敢於上戰場殺敵,保家衛國,妃鸞很是敬佩。將軍放心,你的身份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蕭清淡淡道,“那就多謝閣主了,不知閣主是否見過蕭清所說之人?” 曲妃鸞輕移蓮步,“將軍要找之人,妃鸞見過。” “能否請閣主詳細說來?” 曲妃鸞柳眉微蹙,為難道,“不瞞將軍,此人已被官兵抓獲,正押送回京,將軍若想尋他,現在恐怕已不可能。” “押送回京?” “是,在離此處不遠的一個小縣,當時妃鸞乘車路過時正好碰見。” 蕭清望她,“有個問題,蕭清想請教閣主。” “將軍請說。” “既然閣主看到阿蕪被抓,為何還讓人扮成他的模樣引蕭清來此?” 曲妃鸞訝異,“竟有此事?這幾日日夜奔波,我身子又弱,便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白護法。將軍稍等,我傳他來一問便知。”隨即朝外面吩咐,“來人,讓白護法過來一趟。” 須臾,白護膚推門而入,朝她行禮,“參見閣主。” “我問你,今晚究竟怎麼回事?你為何要扮成蕭將軍身邊的人?” 白護法迅速跪地,“請閣主恕罪,自縣城過來後,屬下就感覺有人跟蹤,為了以防有人對閣主不利,才做此安排。” 蕭清望他,“那麼白護法為何會扮成阿蕪的模樣?難道你早知我會過來?” “在縣城時,是我親手將兇犯抓獲,交給了官兵,我以為是有人意欲報復。” 蕭清眉宇微涼,“你說,是你親手抓住了阿蕪?” “是。” “具體在何時?何地?你又是如何抓住他的?” “蕭將軍還是莫要打聽這麼多,此人是重犯,與他牽扯過多隻會讓將軍受牽連。” 蕭清眉宇微涼,“白護法,我只想知道詳情。” “在下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具體的,將軍不如去問官兵?或許他們會告訴你。” 他說話絲毫不客氣,曲妃鸞輕喝,“白護法,不得無禮。” 白護法連忙躬身,“是,屬下失言了。” 曲妃鸞柔聲道,“將軍心繫友人,白護法,你要理解才是。”隨即望向蕭清,“蕭將軍,白護法也是擔憂我的安危,若有失禮之處,請你見諒。” 蕭清面無表情。 這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配合得倒是默契。只是她現在不能在此多耽擱了。 “既然如此,蕭清就不多叨擾了,閣主,先告辭了。” 曲妃鸞微微頷首,“也好,既然將軍急事,妃鸞便不多留了。白護法,替我送送將軍。” “是,蕭將軍,請。”白護法送她一路出了屋,蕭清掃了眼門外垂首而立的藍衣女子,淡道,“姑娘好演技。” 夕顏緩緩行禮,“謝將軍誇獎,將軍慢走。” 蕭清抬腳離去,一路下了樓,出了客棧,對身旁的人道,“白護法留步吧。” “將軍慢走。” 蕭清掃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護法的易容術,以假亂真。只是,卻與阿蕪的十分相似呢…” 白護法神情一厲,眼底閃過一抹煞氣。 蕭清冷笑,轉身離去。 “蕭將軍。” 身後傳來白護法的聲音,蕭清腳步一頓,轉過身。白護法走來,遞給她一個盒子,“這是將軍要找之人留下的,我留著也沒用,不如作為初次見面的禮物,送給將軍吧。” 他眼底透出一絲陰戾,朝蕭清嘲諷一笑,轉身進了樓中。 蕭清目光落在盒子上,須臾,緩緩開啟。當看到盒子裡面的東西,眸子陡然一沉! 殺氣驟現,薄刀瞬間飛出,“噗”一聲,紮在門外守兵脖子上!隨即便朝門口白閆衝去! 瞬間,周圍一陣大亂! 門內的白閆轉身,嘴角陰冷嗜血,“蕭將軍,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我了。你行刺閣主,傷我雲瀾閣守衛,看來今日是留你不得了。” 蕭清眸中充斥著罕見的怒火和濃濃殺氣,面如寒霜。 她手上盒子中,放著一隻斷手。纖細的,修剪整齊。手背上,是一道淺淺的傷疤,蕭清記得很清楚,那是阿蕪在九嶷山地宮被碎石重創,留下的疤。 蕭清緩緩抽出腰間匕首,橫在面前。唇抿起一道凜寒,“我要你血債血嘗。” 白閆嗤笑,緩緩舉手,猛地揮下: “殺!” 瞬間,街道成了戰場! 數名護衛紛紛湧來,招招殺機,很顯然要治她於死地!寂靜無聲的夜色下,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亂鬥!月光漸漸被陰雲遮蓋,忽的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兵器相接的聲音傳出好遠,客棧不遠處的農家小院傳來孩童的哭聲,卻被躲在牆角的婦女慌忙捂住,驚恐瀰漫在這不大的小城中。 夜,才剛剛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蕭清身上幾乎全是血跡,有她的,也有護衛的。她彷彿不知疲憊般抵禦著層層湧上來的人海,腳邊的屍體越堆越高,臉上卻毫無表情,那雙深瞳彷彿醞釀著燃燃怒火。 她一想到此刻的李小力拖著血粼粼的斷臂,被押送回京的場面,她心中的怒意如何都壓抑不住! 目光穿過數人,直直落在白閆身上! ――她要殺了他! 手上動作越發凌厲,逼得周圍護衛一時近身不得。 白閆眼底閃過一道冷意,厲喝,“一群廢物,都讓開!” 護衛迅速退開,白閆持劍飛身而來。蕭清毫不猶豫,拿著匕首衝了上去。 “將軍身手倒是不錯,只是看來堆積了不少傷口啊…”白閆嘲諷瞄了眼她手臂上的傷,劍一轉,直接攻擊她的傷處!蕭清由於左臂受傷,只能用一隻手抵禦他的襲擊。漸漸地,落於下風,“噗”一聲,白閆一個虛晃,劍刃從她令一隻胳膊劃過,留下一道血印!

李小力沉默,須臾,他緩緩開口,“與你無關。[

“阿蕪,我還清楚地記著最初遇見你時,你的樣子。很瘦小,比小清還矮,像個豆丁。呵…沒想到短短半年,你竟長得比我還高了。”蕭清嘴角揚起一抹淡笑,“你與小清不同,他從以前就愛跟在我屁股後亂轉,整日二哥長二哥短的。而你卻恰恰相反,總是一人待著,沉默寡言,有時連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想,當初你雖然決定跟我進京,卻並未想與我有過多牽扯吧?”

“後來,你隨我北上從軍,我們一路經歷艱難,幾次險些送命。還記得在九嶷山地宮洞穴中的事嗎?當時水侵入洞穴,生死攸關之際,是你用身子托住我,我才能脫離危機,那時我就想,將來無論發生何事,福禍相依,生死相隨。”

蕭清黑眸幽沉,“你的姓氏,身上流淌的血脈,讓你揹負太多,或許你不願拖累我們。只是,若今日易地而處,將你換成我,你會丟下我不管獨自悠哉活著?”

她的話,在寂靜無聲的屋中迴響。須臾,李小力開口了,“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麼,你可知道當年導致我族滅亡的罪魁禍首是誰?”

蕭清緩緩開口,“是隱宗。”

“對,是隱宗,若不是他們在背後操縱,我的族人不會就這樣滅亡。只是,還有一個部落,他們才是直接導致我族毀滅的罪魁禍首。”李小力緩緩起身,聲音微涼,“大祁的皇室,元氏一族。”

空氣驟然一凝。

蕭清沉默。

“當年的元氏一族將我部族所有人屠戮殆盡,無論老少妻孩,皆葬身刀口。你能想象軒轅一族的血流了多少?多少人在那場戰亂中死亡?血海深仇,刻骨銘心。只要有我在一日,就絕不會放過他們!我要用這些人的血,來祭奠我軒轅一族的亡靈。”

李小力望著她,走下床榻,“這種仇恨,讓我日日寢食難安,若不報此仇,怎能心安?我與你不是一類人,你是生活在陽光下的少將軍,而我註定只能存活於陰詭地獄的復仇者,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與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何必強加一起?”

他緩緩走向蕭清,“再說,這世上多了薄情寡恩之人,你讓我如何相信你?一個與元氏皇族有諸多牽扯的人,她的話如何可信?”

蕭清靜靜望他,“那你如何才能相信我?”

李小力緩緩靠近她,“要我相信你,那就拿出誠意來。替我殺了那個狗皇帝,我就相信你。”

蕭清目光一沉,李小力嗤笑,“怎麼?不敢了?那個男人對你這麼不同,你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若是你,定能殺了他。”

“他是大祁的皇帝,若他死了,大祁的百姓該怎麼辦?”

“他們的生死與我何干?蕭蕭,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是最能明白彼此心意的人。殺了他,我們就能回到從前,為了我,你願意賭一把麼?”

李小力聲音幽幽迴盪屋中,須臾,蕭清緩緩抬眸,漆黑深邃,“這些,應該不是你的玩笑話吧?”

“呵…我從不開玩笑,你應該知道。”

蕭清微微頷首,“也是,誰會拿這個開玩笑呢。”緩緩站了起來,眸子冰涼。

“砰――!”她忽然出手,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勾住他左臂,迅速將他重重按到桌上!

李小力趴在桌上,面色沉靜,“你這是做什麼?就算不想幫我,也不必如此惱羞成怒吧?”

“你不是阿蕪。”

蕭清話落,屋內空氣瞬間一涼。

“哈哈…是麼?我沒想到你竟如此自欺欺人。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說那些漂亮話,聽了實在讓人作嘔。”

“你不是他。”蕭清臉上無絲毫表情,“阿蕪從不會強迫我,更不會無故將我捲入危險中,也不會說出你方才說出的話。”

李小力一滯,隨即道,“你就這麼肯定我不是?萬一你錯了呢?”

“就算錯了也沒關係,若你是,我只是給了那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人渣一拳罷了。”

“是麼…果然如傳言中所說,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

驀地,那人古怪一扭,便掙脫蕭清的束縛,朝她灑出一縷白煙。[

正在這時,屋中霎時燈火通明!門外瞬間湧入數名護衛,將她團團圍住!

‘李小力’緩緩撕下臉上面具,露出一張平淡不出奇的臉。冷冷望著這邊,“抓住他!”

護衛瞬間衝了上來,蕭清旋身踢飛一人,躲過刀劍襲擊,閃身落於桌上。手勾住上方木稜,雙腿夾住一人脖子狠狠一扭,將其掀翻出去!

屋中頓時一片混亂!桌椅翻倒聲和打鬥聲充斥房間,打破夜晚的沉靜。

這些護衛果然比普通護衛更難對付,不僅個個作戰經驗豐富,且配合十分默契。將所有出入口全部堵住,有意消耗她的體力。蕭清打倒一片,又有一群湧上來,源源不斷的人海戰術,就算是她,也逐漸吃不消了。

蕭清踢翻一人,餘光在屋中搜尋著出口。

這些人怕早有準備,他們如何知道今晚她會過來?她為何會洩露行蹤?總之,此處不宜久留,她必須儘快離開才行!

薄刀愈發凌厲,閃爍寒光!一時間屋中血色飛舞,殺機凜然。蕭清終於撕開一個缺口,扔出一個煙霧彈,飛身破窗而出!

“咻――!”屋中瞬間飛來一截鐵鞭,宛如遊蛇纏住她身子,將她扯了回來!空中蕭清身子一扭,薄刀狠狠划向鞭子。“鏗”一聲,薄刀斷裂,而鐵鞭竟絲毫未損!

‘李小力’飛身而來,一擊凌厲的腿風襲來,正中她胸口!蕭清身子飛出,重重撞到牆上!接著護衛一擁而上,將她按到地上!

‘李小力’冷冷俯視她,“將她帶走,交給閣主懲處!”

蕭清被拖了起來,押著出了房間。迎面走來那個藍衣侍女,皺眉掃了眼蕭清,隨即對‘李小力’道,“白護法,閣主讓您過去。”

那男子點頭,押著蕭清一路上了三樓。門口有兩名侍女把守,藍衣侍女讓他們下去,隨即在門外稟奏,“閣主,人帶來了。”

須臾,從屋中傳來一道婉轉悅耳的女聲,“進來吧。”

門被推開,白護法押著她走了進去。屋內十分雅緻,簡約舒適。中間有一道牡丹屏風隔著,屏風後隱隱能看見一道身影。沁人心脾的茶香迴盪在房間裡,淡雅清新。

“這位就是蕭將軍吧?您請坐。”

白護法放開她,冷冷道,“閣主讓你坐,你就坐著。”

蕭清揉了揉手腕,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你們兩個下去吧。”

“是。”

白護法和夕顏躬身,隨即離開了。蕭清望著屏風的女子,目光幽沉。

“久聞蕭將軍大名,妃鸞十分仰慕,今日得見也算如願以償了。”

蕭清眸光微閃,“閣主謬讚,您如何知道蕭某的名字?”

“將軍為大祁立下赫赫戰功,妃鸞怎會沒聽說過?”

蕭清抿唇不語,曲妃鸞繼續道,“將軍深夜來此,所謂何事?”

“來找人。”

屏風後茶香四溢,曲妃鸞道,“將軍要找人直接告訴妃鸞就好,我會讓人幫你去尋。”

“不敢勞煩閣主,蕭清今夜多有叨擾,還望閣主恕罪。”

“蕭將軍客氣了,你乃大祁國之棟樑,妃鸞馬上就要進京,往後很多地方還要仰仗將軍。”

若非那晚血腥的激戰,蕭清恐怕真會認為面前的女子是個溫和平順的人,只是作為三大隱宗背後的最高掌權者,單純恐怕不可能。

蕭清淡笑,“閣主您太高看蕭清了,我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還莽撞得狠,有時得罪人仍不自知,蕭清才是,往後還望閣主能多擔待些。”

“將軍太過謙虛了,能得破軍認主,軒轅後裔輔佐,就足以表示你非同常人。”曲妃鸞道,“將軍深夜前來所找的是何人?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忙?”

蕭清眸光微閃,“蕭清的朋友,姓李,單名蕪,閣主可知道?”

“將軍說得可是那個被通緝的犯人?”

蕭清眯眼,未回答。

“是妃鸞失言了,將軍勿怪。長陵近日發生之事,關於那幾樁命案的真兇,妃鸞都略有耳聞。”

“案子還未查清,尚有諸多疑點,並不能確定兇手就是他。閣主不在京城,不瞭解詳情也情有可原。”

屏風後傳來衣裳摩挲聲,須臾,曲妃鸞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蕭清這才近處看清了她。

身姿曼妙,亭亭玉立。緩緩轉身,一抹白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眉眼細長,似笑非笑,盪漾秋水橫波清,如寶珠,如琉璃。正應了那句話,“眉蹙春山,眼顰秋水”。

正所謂美人如玉,眼波流轉百媚生。她的美,就連明豔的容月秋都無法相較。

若容月秋是人間豔麗無雙的美人,那面前的女子就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明月。

這樣美的女子,蕭清還是第一次見到。

“將軍?”

蕭清望她,“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形容閣主,恰如其分。”

曲妃鸞微微一怔,掩嘴輕笑,“將軍好才情,只是妃鸞可當不起。若將軍褪下戎袍,換上女裝,定是一代佳人,那時,恐怕有無數男子為將軍痴迷吧?”

蕭清目光一沉,深沉幽涼。

“呵…將軍勿怪。妃鸞知道你辛苦偽裝身份,定有自己的苦衷。只是,就算身為女子又如何?比起男子,我們絲毫不差。將軍身為女子,卻敢於上戰場殺敵,保家衛國,妃鸞很是敬佩。將軍放心,你的身份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蕭清淡淡道,“那就多謝閣主了,不知閣主是否見過蕭清所說之人?”

曲妃鸞輕移蓮步,“將軍要找之人,妃鸞見過。”

“能否請閣主詳細說來?”

曲妃鸞柳眉微蹙,為難道,“不瞞將軍,此人已被官兵抓獲,正押送回京,將軍若想尋他,現在恐怕已不可能。”

“押送回京?”

“是,在離此處不遠的一個小縣,當時妃鸞乘車路過時正好碰見。”

蕭清望她,“有個問題,蕭清想請教閣主。”

“將軍請說。”

“既然閣主看到阿蕪被抓,為何還讓人扮成他的模樣引蕭清來此?”

曲妃鸞訝異,“竟有此事?這幾日日夜奔波,我身子又弱,便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白護法。將軍稍等,我傳他來一問便知。”隨即朝外面吩咐,“來人,讓白護法過來一趟。”

須臾,白護膚推門而入,朝她行禮,“參見閣主。”

“我問你,今晚究竟怎麼回事?你為何要扮成蕭將軍身邊的人?”

白護法迅速跪地,“請閣主恕罪,自縣城過來後,屬下就感覺有人跟蹤,為了以防有人對閣主不利,才做此安排。”

蕭清望他,“那麼白護法為何會扮成阿蕪的模樣?難道你早知我會過來?”

“在縣城時,是我親手將兇犯抓獲,交給了官兵,我以為是有人意欲報復。”

蕭清眉宇微涼,“你說,是你親手抓住了阿蕪?”

“是。”

“具體在何時?何地?你又是如何抓住他的?”

“蕭將軍還是莫要打聽這麼多,此人是重犯,與他牽扯過多隻會讓將軍受牽連。”

蕭清眉宇微涼,“白護法,我只想知道詳情。”

“在下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具體的,將軍不如去問官兵?或許他們會告訴你。”

他說話絲毫不客氣,曲妃鸞輕喝,“白護法,不得無禮。”

白護法連忙躬身,“是,屬下失言了。”

曲妃鸞柔聲道,“將軍心繫友人,白護法,你要理解才是。”隨即望向蕭清,“蕭將軍,白護法也是擔憂我的安危,若有失禮之處,請你見諒。”

蕭清面無表情。

這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配合得倒是默契。只是她現在不能在此多耽擱了。

“既然如此,蕭清就不多叨擾了,閣主,先告辭了。”

曲妃鸞微微頷首,“也好,既然將軍急事,妃鸞便不多留了。白護法,替我送送將軍。”

“是,蕭將軍,請。”白護法送她一路出了屋,蕭清掃了眼門外垂首而立的藍衣女子,淡道,“姑娘好演技。”

夕顏緩緩行禮,“謝將軍誇獎,將軍慢走。”

蕭清抬腳離去,一路下了樓,出了客棧,對身旁的人道,“白護法留步吧。”

“將軍慢走。”

蕭清掃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護法的易容術,以假亂真。只是,卻與阿蕪的十分相似呢…”

白護法神情一厲,眼底閃過一抹煞氣。

蕭清冷笑,轉身離去。

“蕭將軍。”

身後傳來白護法的聲音,蕭清腳步一頓,轉過身。白護法走來,遞給她一個盒子,“這是將軍要找之人留下的,我留著也沒用,不如作為初次見面的禮物,送給將軍吧。”

他眼底透出一絲陰戾,朝蕭清嘲諷一笑,轉身進了樓中。

蕭清目光落在盒子上,須臾,緩緩開啟。當看到盒子裡面的東西,眸子陡然一沉!

殺氣驟現,薄刀瞬間飛出,“噗”一聲,紮在門外守兵脖子上!隨即便朝門口白閆衝去!

瞬間,周圍一陣大亂!

門內的白閆轉身,嘴角陰冷嗜血,“蕭將軍,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我了。你行刺閣主,傷我雲瀾閣守衛,看來今日是留你不得了。”

蕭清眸中充斥著罕見的怒火和濃濃殺氣,面如寒霜。

她手上盒子中,放著一隻斷手。纖細的,修剪整齊。手背上,是一道淺淺的傷疤,蕭清記得很清楚,那是阿蕪在九嶷山地宮被碎石重創,留下的疤。

蕭清緩緩抽出腰間匕首,橫在面前。唇抿起一道凜寒,“我要你血債血嘗。”

白閆嗤笑,緩緩舉手,猛地揮下:

“殺!”

瞬間,街道成了戰場!

數名護衛紛紛湧來,招招殺機,很顯然要治她於死地!寂靜無聲的夜色下,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亂鬥!月光漸漸被陰雲遮蓋,忽的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兵器相接的聲音傳出好遠,客棧不遠處的農家小院傳來孩童的哭聲,卻被躲在牆角的婦女慌忙捂住,驚恐瀰漫在這不大的小城中。

夜,才剛剛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蕭清身上幾乎全是血跡,有她的,也有護衛的。她彷彿不知疲憊般抵禦著層層湧上來的人海,腳邊的屍體越堆越高,臉上卻毫無表情,那雙深瞳彷彿醞釀著燃燃怒火。

她一想到此刻的李小力拖著血粼粼的斷臂,被押送回京的場面,她心中的怒意如何都壓抑不住!

目光穿過數人,直直落在白閆身上!

――她要殺了他!

手上動作越發凌厲,逼得周圍護衛一時近身不得。

白閆眼底閃過一道冷意,厲喝,“一群廢物,都讓開!”

護衛迅速退開,白閆持劍飛身而來。蕭清毫不猶豫,拿著匕首衝了上去。

“將軍身手倒是不錯,只是看來堆積了不少傷口啊…”白閆嘲諷瞄了眼她手臂上的傷,劍一轉,直接攻擊她的傷處!蕭清由於左臂受傷,只能用一隻手抵禦他的襲擊。漸漸地,落於下風,“噗”一聲,白閆一個虛晃,劍刃從她令一隻胳膊劃過,留下一道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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