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生死攸關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5,117·2026/3/27

身後沒有動靜,只能聽見大雨磅礴的聲音。<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ia/u///】 正在這時,後方驀地傳來劇烈的咳嗽。那聲音,撕心裂肺,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接著“噗“一聲,元宸猛地轉身,瞬間來到她面前。 蕭清衣襟被口中不斷湧出的血瞬間染透,雨水衝唰在地上,匯聚成灘。 元宸胸口一顫,一絲驚恐驀地升起。 蕭清慘白的臉抬起,剛要說什麼,又一口血猛地噴出,染紅了地面。頭一仰,倒了下去。 竹傘掉落,被大風吹起。元宸迅速摟著她的身體,感受著她身體中的溫度一點點消失,眼底驀地閃過一絲驚慌。 “來人――!” 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竹林中血跡很快被大雨衝散,瞭然無痕。 這樣的大雨持續了一整夜,到第二日才停。 翌日,風和日麗。 這一日,帝都所有三品以下官員都在城外迎接從極西冰原而來的公主。 傳聞,極西冰原中有一個富饒,神秘的地方。它們富可敵國,實力鼎盛,不容小覷。 傳聞,這個國家,人人擅戰,個個驍勇,在九州各國勢力雄厚。 傳聞,這個前來出使的公主擁有絕世之姿,傾國傾城,沉魚落雁的容貌讓無數男兒傾心。 傳聞。。。 。。。 傳聞不計其數,這一日,幾乎所有長陵中的百姓都聚集在城門口,議論紛紛。在百官列隊下,眾人目送一輛奢華富麗的馬車緩緩駛入帝都,徑直朝帝宮而去。而馬車後方,文武百官攜行,遠遠望去,浩浩蕩蕩,極為壯觀。 帝宮正門,帝王率百官相迎。 一身龍袍的帝王負手立於高臺前,馬車停下,從裡面走出一個華衣女子。身形翩若驚鴻,宛如遊龍。 女子緩緩走到帝王前,款款行禮,帝王扶起她,絕美的面容罕見地溫和。遠遠望去,竟如此般配。 世人誰不知,無極帝王絕不允許人靠近他三丈之內,卻為了這女子破例,這則訊息瞬間傳遍了帝都,所有人都在揣測這女子的身份。 ‘帝王會迎娶這個神秘公主為後。’ ‘帝王自登基以來後位虛設,都是為了等待此女到來。” 。。。 一時間,帝都中充滿了流言蜚語。百姓們津津樂道,樂此不疲。 而就在眾人被盛大的使者團吸引時,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迅速駛進了城。正在守兵檢視馬車時,忽然頭頂一陣風飄過,待他們抬頭檢視時,只隱隱看到了幾抹紅光。 雖疑惑,但未想多。檢查過馬車無異,就放行了。 馬車如離弦的箭,在街上狂奔。 一身黑袍的噬魂駕馬狂奔,追趕著空中迅速閃過的紅影。在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後,打馬朝落霞湖而去。 *** 蕭清感覺到自己彷彿漂浮在雲端,時起時落,周圍全是朦朧不清的雲,柔軟,纖細。從她指縫間輕輕劃過,卻怎麼也抓不住。 她好累。。。好累。。。 她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顧,很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可每當這時,耳邊就會出現一個男人陰戾的聲音: “你敢死,我就把你身邊的人全殺了,一個不留!” “。。。所有人都會為你陪葬!”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 蕭清不想聽到這個聲音,卻躲不開,逃不掉。每次離開時,都會被它拽回來,反反覆覆,不知多少次。 朦朧中,無數湯藥灌入她口中。身邊數人來來回回經過,為她更衣,擦身。她想拒絕,卻抵不住沉沉的睡意,意識一晃,再次陷入黑暗中。 蕭清醒來時,外面是黑夜。 望著頭頂華貴的簾帳,她許久沒有動作。這時門口傳來推門聲,隨即走進來一人。腳步沉穩,衣衫在安靜的大殿發出細微聲音。 元宸精緻妖嬈的容顏映入眼簾,他掃了眼床上的蕭清,淡淡道,“醒了?” 蕭清黑眸微轉,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元宸道,“你重傷昏迷,已躺了十日,現在說不出話很正常。” 躺了十日?怪不得她渾身無力。 蕭清動了動嘴,無聲說了兩個字。 元宸冷冷道,“你還是先關心關係自己吧,他已經回你宅中了。” 蕭清遂安心下來,黑眸望向他。須臾,緩緩道: “謝。。。謝。。。” 聲音嘶啞,很難聽清楚說得是什麼。但元宸卻聽到了,而且異常清晰。 “本殿不要你的感謝,加上之前,你已經欠我兩條命了。總有一日本殿會全部討回來,你記住了。” 話罷,轉身出了內殿,朝旁邊侍女吩咐,“照顧好,有一絲閃失,拿你是問。”隨即便離開了。 殿內的蕭清靜靜躺著,望著帳頂,許久,許久。。。不知不覺,她又再次昏昏睡去。 三更已過,殿門緩緩開啟,一襲紅衣的元宸再次走了進來。 揮手讓所有人下去,朝床榻走去。 這裡是他的寢宮,平常無人能進來。他抱著滿身是血的她在院中飛奔時,想也未想就將她帶來了自己的寢宮。目光落在床上睡得很沉的女子,抬手撫向她蒼白的臉。 驀地一頓,收了回來。鳳眸微眯,閃爍一絲陰戾。 手掌成爪,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一點點收緊。面上冰涼,殺機凜冽。 蕭清眉頭緊蹙,漸漸喘不過氣來。臉色愈發蒼白,甚至開始發青,此刻虛弱的她如何能反抗得了?只能任由頸間的手一點點收緊。 元宸紅眸妖豔似血,冷若冰霜。 這麼纖細的脖頸,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會折斷。這世上,再無她這個人。能動搖他的,威脅他的,再也沒有。 鳳眸中流露濃烈的殺氣,殿內溫度驟降。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蕭清快要窒息而亡時,脖子上的手忽然鬆開了。 元宸深眸落在她身上,須臾,緩緩低喃: “若殺了你,本殿往後的日子,豈不無趣?”潔白的指尖撫上她額頭,勾起她一縷秀髮湊到唇間,“希望你不要讓本殿失望。” 床邊一輕,元宸離開了。 片刻後,床上的蕭清緩緩睜開了眼,黑眸幽沉。須臾,緩緩闔上了眼。 *** 不知過了多久,當蕭清再睜眼時,發現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床尾趴著小清,正呼呼大睡,眼眶紅腫,神情憔悴。 “吱”一聲,門從外面開啟,梵君華走走了進來。看到蕭清醒來,迅速上前,“你現在覺得怎樣?可有不適?” 蕭清望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梵君華放下手中託盤,在她身邊坐下。溫潤的目光望著她,不語。 “為什麼。。。不問?” “你想說,便會告訴我。”梵君華為她掖了掖被角,“你不說,我不會強求。” 蕭清緩緩移開目光,須臾,開口,“阿蕪。。。死了。” 梵君華眸子一閃,輕輕應道,“我知道。” “我甚至連他為何死,是誰殺害了他都不知道。” “所以你要快些好起來,李兄弟不能白死,你要找出殺害他的兇手。” 蕭清微微搖頭,“害死他的,其實是我。” 梵君華蹙眉,“清清。。。” “若不是我,他不會來到帝都,也不會被懷疑成兇手,更不會慘死在林中。。。” “這不是你的錯,清清。”梵君華打斷她的話,“他的血脈,註定他一生坎坷。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別人。軒轅一族的人,註定無法逃離權利的顛襲,無論他怎麼逃,隱宗都不會放過他。會有現在的結果,並不是你的責任。” “阿九,抱歉我累了。。。”蕭清緩緩閉上眼,梵君華望著明顯不打算多說的人,心中嘆息,“好,那你休息吧,我就在屋外守著,你若有事就叫我。” 梵君華又查探了她的傷口,幫她蓋好被子,便離開了。 榻上的蕭清緩緩睜開了眼,望著頭頂的淺藍色窗簾,眼眶不由一溼,淚水滑落。。。 門外的郝猛見梵君華出來,連忙上前,“梵神醫,二清子現在咋樣了?俺能進去看看她麼?” “現在最好別去打擾她,讓她一個人待會吧。” 郝猛臉上鬍子拉碴,很明顯是許久未打理了,神情也十分憔悴,“二清子她一定很難過。。。” 小呈的死給她打擊已經夠大了,如今,連小力也。。。他甚至不敢想象,二清子此刻該多絕望。 “二清子從以前開始,就將我們任何人的性命看得都比自己還重。她習慣將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哪怕她自己早就傷得千瘡百孔,都一句話不說。小呈的事,還未過三個月,如今小力又。。。她心中的痛,恐怕是我們體會不了的。” 郝猛臉上是濃濃的擔憂,鄭重地望向梵君華,“梵神醫,您告訴俺,二清子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她的傷要不要緊?您在何處找到了她?” 梵君華微微嘆息,隨即走到院中,臉上罕見地凝重,“說實話,我從未見她受那麼重的傷,幾乎是性命垂危。恐怕再晚點,就連我也。。。救不了她。我之所以能找到她,是因為有人告訴了我。” 梵君華想起那日,有人忽然造訪他的府院。他得知她身受重傷,匆匆趕去攝政王府,在看到渾身是血的蕭清時,心中滿是驚恐。那時,他無瑕顧及任何,一心為她治療傷口。經歷了七日七夜的不眠不休,才終於保住她的性命。 那時當真千鈞一髮,只要晚一點,若是他再晚到一刻鐘,清清就沒命了。想起當時的危急,他仍不由心驚。後來,在她醒來三日後,他將她從攝政王府帶回了府院。由於她身子極度虛弱,所以她全程幾乎都在昏迷中,直到今日,才真正醒來。 郝猛疑惑,“有人告訴了您?是誰?” 梵君華望她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清清雖已醒來,但我擔心,之後才是最糟糕的。” “您是說。。。?” “她將悲傷壓抑在心中,不願發洩。長此下去,恐怕對她的傷勢不好。因為此次重傷,她心肺受到嚴重損壞,若非有內力護身,恐怕早就成了廢人。所以,接下來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梵君華眸光微閃,面色凝重,“還有。。。關於陛下之事,暫時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郝猛鄭重點頭,“俺知道了,梵神醫放心。小力的後事,就交給俺和小清去辦,梵神醫,二清子就拜託給你了。” “君華自拼盡全力。” 郝猛離開了,梵君華望著一院的空曠,走到迴廊坐了下來。 夜幕低垂,陰雲籠罩上空。 梵君華忽然想起那日他在為蕭清療傷時,那男人的反應。本該冷血無情的男人,望向清清的目光,說不出的異樣。。。 他眉宇緊蹙,須臾,緩緩開口,“小九。” 小九身影出現在走廊上,梵君華道,“將宗內雲殿的人調來。” “主人是想讓雲殿的隱衛來保護她?”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早作準備。” 小九眸光微閃,道,“小九這就去辦。”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迴廊中。 梵君華仰頭望天,一絲嘆息從他最終溢位,幽幽迴盪在院中。 *** 小清端著做好的午膳,大步朝蕭清院子走去。 進了屋,看到梵君華正在寫藥方,將手中東西放下,望向窗邊坐著的人。 “二哥,外面風大,我扶你去床上躺著吧?” 蕭清坐在椅子上,身披一件外衫,目光淡淡望向窗外。聽到他的聲音,微微搖頭,便再無反應。 小清嘆息,眼底是濃濃的擔憂。 已經五日了,自從二哥醒來後,他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坐在窗邊望著外面,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做,不知在想些什麼。梵大哥說,就讓二哥這樣待著,他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跟小呈去世時一樣,二哥依然像平時一樣對他們,神情也並無異常。只是她越是平靜,他心中反而越不安。 其實都知道,二哥是在掩飾自己的悲傷。她越冷靜,其實心中越在意,她不願流露情緒,是不想讓他們擔心。只是二哥不知道,她這般強行壓抑自己,他們看後才更是難受。 想到小力的死,他鼻子驀地一酸,水霧蒙上了眼眶。背過身匆忙抹掉淚珠,說道,“二哥,我做了飯,你快過來吃點吧。” 蕭清點頭,起身朝這邊走來。 “梵大哥,你也一塊吃吧,這幾日辛苦你了,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得讓你跟二哥好好補補。” 梵君華輕笑,“也好,正好我也有些餓了。” 三人一同坐下,桌上是些清淡的菜餚,但都十分精緻,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的。 “二哥,這是我給你專門熬得藥粥,有滋補功效呢!梵大哥說你失血過多,裡面加了很多藥材,我辛苦了一上午才燉出來,你要將他們全喝完啊!”盛了碗藥粥遞給她,蕭清接過,頷首道,“辛苦你了。” 小清搖頭,“只要二哥能趕快恢復,就算做一個月的藥粥也沒事。梵大哥,你也吃。” 三人圍著桌子,安靜地吃著飯。小清偶爾說出幾個笑話,活躍氣氛,蕭清時不時輕笑,看著與平日並無任何異常。 不知何時,她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燈罩上,開始發起了呆。 梵君華將她所有表情都盡收眼底,卻未說什麼。夾起一筷菜放到她碗裡,“清清,今日感覺如何?” 蕭清望他,“已經好了很多,這些日子多虧有你照顧。只是你平日政務繁多,今日還是早些回去吧。有郝猛和小清在,不會有事。” “好,今日我會早點回去,你若有事,就讓他們二人去找我我。這兩日一定要按時吃藥,多休息,明白麼?” 蕭清頷首,“嗯。” 三人用完了午膳,梵君華將這兩日的藥交給小清後,便離開了。 蕭清立在視窗,靜靜望向外面。須臾,開口,“小清,我想出去一趟。” 小清停下手裡的動作,“二哥想去哪?” 蕭清仰頭望天,“我想去看看阿蕪。” 小清一怔,“二哥。。。” 蕭清緩緩轉身,黑眸望他,“這兩日,多虧有你和郝猛在,才不至於讓宅裡出了亂子。我已經沒事了,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望著總算恢復如常的蕭清,小清猛地扔下手中的東西朝她撲了過去,瞬間嚎嚎大哭,“二哥!!” 蕭清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笑著拍了拍他的頭,“好了,別哭了,是我不對,不該讓你們擔心。” “不、不是二哥的錯。。。是我們、我們太沒用了。。。二哥,你嚇死我了,不要在丟下小、小清了。。。” “我什麼時候丟下你們了?傻小子,行了,別哭了,再苦我這屋子都要被你淹了。” 聽到蕭清的調侃,小清這才終於安下心來,破涕為笑,“二哥你恢復正常就好,大哥知道了定非常高興。不過二哥,你現在身體還未好,不能出去走動。要不等過些時日你傷徹底痊癒了,小清再陪你過去?” 蕭清走到架子旁取下一件貂絨大氅裹在身上,“我會小心,你去幫我找輛馬車吧。” 小清無奈,知道再勸也沒用,親自監督她換上厚衣厚靴,將整個身子裹得密不透風,這才滿意地出去叫車了。 ------題外話------ 下章帝君大大粗來啦

身後沒有動靜,只能聽見大雨磅礴的聲音。<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ia/u///】

正在這時,後方驀地傳來劇烈的咳嗽。那聲音,撕心裂肺,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接著“噗“一聲,元宸猛地轉身,瞬間來到她面前。

蕭清衣襟被口中不斷湧出的血瞬間染透,雨水衝唰在地上,匯聚成灘。

元宸胸口一顫,一絲驚恐驀地升起。

蕭清慘白的臉抬起,剛要說什麼,又一口血猛地噴出,染紅了地面。頭一仰,倒了下去。

竹傘掉落,被大風吹起。元宸迅速摟著她的身體,感受著她身體中的溫度一點點消失,眼底驀地閃過一絲驚慌。

“來人――!”

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竹林中血跡很快被大雨衝散,瞭然無痕。

這樣的大雨持續了一整夜,到第二日才停。

翌日,風和日麗。

這一日,帝都所有三品以下官員都在城外迎接從極西冰原而來的公主。

傳聞,極西冰原中有一個富饒,神秘的地方。它們富可敵國,實力鼎盛,不容小覷。

傳聞,這個國家,人人擅戰,個個驍勇,在九州各國勢力雄厚。

傳聞,這個前來出使的公主擁有絕世之姿,傾國傾城,沉魚落雁的容貌讓無數男兒傾心。

傳聞。。。

。。。

傳聞不計其數,這一日,幾乎所有長陵中的百姓都聚集在城門口,議論紛紛。在百官列隊下,眾人目送一輛奢華富麗的馬車緩緩駛入帝都,徑直朝帝宮而去。而馬車後方,文武百官攜行,遠遠望去,浩浩蕩蕩,極為壯觀。

帝宮正門,帝王率百官相迎。

一身龍袍的帝王負手立於高臺前,馬車停下,從裡面走出一個華衣女子。身形翩若驚鴻,宛如遊龍。

女子緩緩走到帝王前,款款行禮,帝王扶起她,絕美的面容罕見地溫和。遠遠望去,竟如此般配。

世人誰不知,無極帝王絕不允許人靠近他三丈之內,卻為了這女子破例,這則訊息瞬間傳遍了帝都,所有人都在揣測這女子的身份。

‘帝王會迎娶這個神秘公主為後。’

‘帝王自登基以來後位虛設,都是為了等待此女到來。”

。。。

一時間,帝都中充滿了流言蜚語。百姓們津津樂道,樂此不疲。

而就在眾人被盛大的使者團吸引時,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迅速駛進了城。正在守兵檢視馬車時,忽然頭頂一陣風飄過,待他們抬頭檢視時,只隱隱看到了幾抹紅光。

雖疑惑,但未想多。檢查過馬車無異,就放行了。

馬車如離弦的箭,在街上狂奔。

一身黑袍的噬魂駕馬狂奔,追趕著空中迅速閃過的紅影。在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後,打馬朝落霞湖而去。

***

蕭清感覺到自己彷彿漂浮在雲端,時起時落,周圍全是朦朧不清的雲,柔軟,纖細。從她指縫間輕輕劃過,卻怎麼也抓不住。

她好累。。。好累。。。

她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顧,很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可每當這時,耳邊就會出現一個男人陰戾的聲音:

“你敢死,我就把你身邊的人全殺了,一個不留!”

“。。。所有人都會為你陪葬!”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

蕭清不想聽到這個聲音,卻躲不開,逃不掉。每次離開時,都會被它拽回來,反反覆覆,不知多少次。

朦朧中,無數湯藥灌入她口中。身邊數人來來回回經過,為她更衣,擦身。她想拒絕,卻抵不住沉沉的睡意,意識一晃,再次陷入黑暗中。

蕭清醒來時,外面是黑夜。

望著頭頂華貴的簾帳,她許久沒有動作。這時門口傳來推門聲,隨即走進來一人。腳步沉穩,衣衫在安靜的大殿發出細微聲音。

元宸精緻妖嬈的容顏映入眼簾,他掃了眼床上的蕭清,淡淡道,“醒了?”

蕭清黑眸微轉,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元宸道,“你重傷昏迷,已躺了十日,現在說不出話很正常。”

躺了十日?怪不得她渾身無力。

蕭清動了動嘴,無聲說了兩個字。

元宸冷冷道,“你還是先關心關係自己吧,他已經回你宅中了。”

蕭清遂安心下來,黑眸望向他。須臾,緩緩道:

“謝。。。謝。。。”

聲音嘶啞,很難聽清楚說得是什麼。但元宸卻聽到了,而且異常清晰。

“本殿不要你的感謝,加上之前,你已經欠我兩條命了。總有一日本殿會全部討回來,你記住了。”

話罷,轉身出了內殿,朝旁邊侍女吩咐,“照顧好,有一絲閃失,拿你是問。”隨即便離開了。

殿內的蕭清靜靜躺著,望著帳頂,許久,許久。。。不知不覺,她又再次昏昏睡去。

三更已過,殿門緩緩開啟,一襲紅衣的元宸再次走了進來。

揮手讓所有人下去,朝床榻走去。

這裡是他的寢宮,平常無人能進來。他抱著滿身是血的她在院中飛奔時,想也未想就將她帶來了自己的寢宮。目光落在床上睡得很沉的女子,抬手撫向她蒼白的臉。

驀地一頓,收了回來。鳳眸微眯,閃爍一絲陰戾。

手掌成爪,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一點點收緊。面上冰涼,殺機凜冽。

蕭清眉頭緊蹙,漸漸喘不過氣來。臉色愈發蒼白,甚至開始發青,此刻虛弱的她如何能反抗得了?只能任由頸間的手一點點收緊。

元宸紅眸妖豔似血,冷若冰霜。

這麼纖細的脖頸,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會折斷。這世上,再無她這個人。能動搖他的,威脅他的,再也沒有。

鳳眸中流露濃烈的殺氣,殿內溫度驟降。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蕭清快要窒息而亡時,脖子上的手忽然鬆開了。

元宸深眸落在她身上,須臾,緩緩低喃:

“若殺了你,本殿往後的日子,豈不無趣?”潔白的指尖撫上她額頭,勾起她一縷秀髮湊到唇間,“希望你不要讓本殿失望。”

床邊一輕,元宸離開了。

片刻後,床上的蕭清緩緩睜開了眼,黑眸幽沉。須臾,緩緩闔上了眼。

***

不知過了多久,當蕭清再睜眼時,發現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床尾趴著小清,正呼呼大睡,眼眶紅腫,神情憔悴。

“吱”一聲,門從外面開啟,梵君華走走了進來。看到蕭清醒來,迅速上前,“你現在覺得怎樣?可有不適?”

蕭清望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梵君華放下手中託盤,在她身邊坐下。溫潤的目光望著她,不語。

“為什麼。。。不問?”

“你想說,便會告訴我。”梵君華為她掖了掖被角,“你不說,我不會強求。”

蕭清緩緩移開目光,須臾,開口,“阿蕪。。。死了。”

梵君華眸子一閃,輕輕應道,“我知道。”

“我甚至連他為何死,是誰殺害了他都不知道。”

“所以你要快些好起來,李兄弟不能白死,你要找出殺害他的兇手。”

蕭清微微搖頭,“害死他的,其實是我。”

梵君華蹙眉,“清清。。。”

“若不是我,他不會來到帝都,也不會被懷疑成兇手,更不會慘死在林中。。。”

“這不是你的錯,清清。”梵君華打斷她的話,“他的血脈,註定他一生坎坷。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別人。軒轅一族的人,註定無法逃離權利的顛襲,無論他怎麼逃,隱宗都不會放過他。會有現在的結果,並不是你的責任。”

“阿九,抱歉我累了。。。”蕭清緩緩閉上眼,梵君華望著明顯不打算多說的人,心中嘆息,“好,那你休息吧,我就在屋外守著,你若有事就叫我。”

梵君華又查探了她的傷口,幫她蓋好被子,便離開了。

榻上的蕭清緩緩睜開了眼,望著頭頂的淺藍色窗簾,眼眶不由一溼,淚水滑落。。。

門外的郝猛見梵君華出來,連忙上前,“梵神醫,二清子現在咋樣了?俺能進去看看她麼?”

“現在最好別去打擾她,讓她一個人待會吧。”

郝猛臉上鬍子拉碴,很明顯是許久未打理了,神情也十分憔悴,“二清子她一定很難過。。。”

小呈的死給她打擊已經夠大了,如今,連小力也。。。他甚至不敢想象,二清子此刻該多絕望。

“二清子從以前開始,就將我們任何人的性命看得都比自己還重。她習慣將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哪怕她自己早就傷得千瘡百孔,都一句話不說。小呈的事,還未過三個月,如今小力又。。。她心中的痛,恐怕是我們體會不了的。”

郝猛臉上是濃濃的擔憂,鄭重地望向梵君華,“梵神醫,您告訴俺,二清子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她的傷要不要緊?您在何處找到了她?”

梵君華微微嘆息,隨即走到院中,臉上罕見地凝重,“說實話,我從未見她受那麼重的傷,幾乎是性命垂危。恐怕再晚點,就連我也。。。救不了她。我之所以能找到她,是因為有人告訴了我。”

梵君華想起那日,有人忽然造訪他的府院。他得知她身受重傷,匆匆趕去攝政王府,在看到渾身是血的蕭清時,心中滿是驚恐。那時,他無瑕顧及任何,一心為她治療傷口。經歷了七日七夜的不眠不休,才終於保住她的性命。

那時當真千鈞一髮,只要晚一點,若是他再晚到一刻鐘,清清就沒命了。想起當時的危急,他仍不由心驚。後來,在她醒來三日後,他將她從攝政王府帶回了府院。由於她身子極度虛弱,所以她全程幾乎都在昏迷中,直到今日,才真正醒來。

郝猛疑惑,“有人告訴了您?是誰?”

梵君華望她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清清雖已醒來,但我擔心,之後才是最糟糕的。”

“您是說。。。?”

“她將悲傷壓抑在心中,不願發洩。長此下去,恐怕對她的傷勢不好。因為此次重傷,她心肺受到嚴重損壞,若非有內力護身,恐怕早就成了廢人。所以,接下來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梵君華眸光微閃,面色凝重,“還有。。。關於陛下之事,暫時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郝猛鄭重點頭,“俺知道了,梵神醫放心。小力的後事,就交給俺和小清去辦,梵神醫,二清子就拜託給你了。”

“君華自拼盡全力。”

郝猛離開了,梵君華望著一院的空曠,走到迴廊坐了下來。

夜幕低垂,陰雲籠罩上空。

梵君華忽然想起那日他在為蕭清療傷時,那男人的反應。本該冷血無情的男人,望向清清的目光,說不出的異樣。。。

他眉宇緊蹙,須臾,緩緩開口,“小九。”

小九身影出現在走廊上,梵君華道,“將宗內雲殿的人調來。”

“主人是想讓雲殿的隱衛來保護她?”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早作準備。”

小九眸光微閃,道,“小九這就去辦。”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迴廊中。

梵君華仰頭望天,一絲嘆息從他最終溢位,幽幽迴盪在院中。

***

小清端著做好的午膳,大步朝蕭清院子走去。

進了屋,看到梵君華正在寫藥方,將手中東西放下,望向窗邊坐著的人。

“二哥,外面風大,我扶你去床上躺著吧?”

蕭清坐在椅子上,身披一件外衫,目光淡淡望向窗外。聽到他的聲音,微微搖頭,便再無反應。

小清嘆息,眼底是濃濃的擔憂。

已經五日了,自從二哥醒來後,他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坐在窗邊望著外面,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做,不知在想些什麼。梵大哥說,就讓二哥這樣待著,他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跟小呈去世時一樣,二哥依然像平時一樣對他們,神情也並無異常。只是她越是平靜,他心中反而越不安。

其實都知道,二哥是在掩飾自己的悲傷。她越冷靜,其實心中越在意,她不願流露情緒,是不想讓他們擔心。只是二哥不知道,她這般強行壓抑自己,他們看後才更是難受。

想到小力的死,他鼻子驀地一酸,水霧蒙上了眼眶。背過身匆忙抹掉淚珠,說道,“二哥,我做了飯,你快過來吃點吧。”

蕭清點頭,起身朝這邊走來。

“梵大哥,你也一塊吃吧,這幾日辛苦你了,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得讓你跟二哥好好補補。”

梵君華輕笑,“也好,正好我也有些餓了。”

三人一同坐下,桌上是些清淡的菜餚,但都十分精緻,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的。

“二哥,這是我給你專門熬得藥粥,有滋補功效呢!梵大哥說你失血過多,裡面加了很多藥材,我辛苦了一上午才燉出來,你要將他們全喝完啊!”盛了碗藥粥遞給她,蕭清接過,頷首道,“辛苦你了。”

小清搖頭,“只要二哥能趕快恢復,就算做一個月的藥粥也沒事。梵大哥,你也吃。”

三人圍著桌子,安靜地吃著飯。小清偶爾說出幾個笑話,活躍氣氛,蕭清時不時輕笑,看著與平日並無任何異常。

不知何時,她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燈罩上,開始發起了呆。

梵君華將她所有表情都盡收眼底,卻未說什麼。夾起一筷菜放到她碗裡,“清清,今日感覺如何?”

蕭清望他,“已經好了很多,這些日子多虧有你照顧。只是你平日政務繁多,今日還是早些回去吧。有郝猛和小清在,不會有事。”

“好,今日我會早點回去,你若有事,就讓他們二人去找我我。這兩日一定要按時吃藥,多休息,明白麼?”

蕭清頷首,“嗯。”

三人用完了午膳,梵君華將這兩日的藥交給小清後,便離開了。

蕭清立在視窗,靜靜望向外面。須臾,開口,“小清,我想出去一趟。”

小清停下手裡的動作,“二哥想去哪?”

蕭清仰頭望天,“我想去看看阿蕪。”

小清一怔,“二哥。。。”

蕭清緩緩轉身,黑眸望他,“這兩日,多虧有你和郝猛在,才不至於讓宅裡出了亂子。我已經沒事了,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望著總算恢復如常的蕭清,小清猛地扔下手中的東西朝她撲了過去,瞬間嚎嚎大哭,“二哥!!”

蕭清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笑著拍了拍他的頭,“好了,別哭了,是我不對,不該讓你們擔心。”

“不、不是二哥的錯。。。是我們、我們太沒用了。。。二哥,你嚇死我了,不要在丟下小、小清了。。。”

“我什麼時候丟下你們了?傻小子,行了,別哭了,再苦我這屋子都要被你淹了。”

聽到蕭清的調侃,小清這才終於安下心來,破涕為笑,“二哥你恢復正常就好,大哥知道了定非常高興。不過二哥,你現在身體還未好,不能出去走動。要不等過些時日你傷徹底痊癒了,小清再陪你過去?”

蕭清走到架子旁取下一件貂絨大氅裹在身上,“我會小心,你去幫我找輛馬車吧。”

小清無奈,知道再勸也沒用,親自監督她換上厚衣厚靴,將整個身子裹得密不透風,這才滿意地出去叫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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