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起章 命償(十二)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2,713·2026/3/27

“你恨耶律碩,自然不會相信他,所以你便利用這個時機想毀了他。另一方面,你又假意聽命於我,想利用我救出你兒後逃之夭夭。甚至若時機允許,你會將我暗中去牢中探訪過你的訊息放出來,這樣便也能給我重重一擊,對麼?” 耶律扈一步步後退,臉色灰敗。當觸到少年不帶任何溫度的眸子時,他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耶律扈,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可知什麼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耶律扈猛地抬頭,聲音顫抖,“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何還要救我?放任我在耶律碩那自生自滅,不是正合你意?” 蕭清黑瞳幽邃,緩緩蹲下,目光與他齊平,“因為有些債,是時候該還了。” “…什麼?”耶律扈不明所以,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竟不覺身上一寒。 “你、你什麼意思?” 蕭清望向四周,“不覺得此處很眼熟麼?” 耶律扈迅速打量周圍,“什麼眼熟?你究竟想說什麼?!” 蕭清目光轉向他,緩緩靠近,“還沒想到麼?需要我提醒你麼?” 望著少年沒有溫度的眸子,他腦中忽然一道光閃過,眸子陡然大睜,“難道…?!” “對,這裡就是當時園林狩獵,你與錢邱森暗中見面之地。也是在這裡,我的小弟,受到狼群攻擊的地方。” 聽到這,耶律扈臉色瞬間刷白,不敢置信望著她,“難道,你、你想…” “報仇?可以這麼說。洩憤?也恰如其分。耶律扈,你可知自那日後,過了多久?”蕭清聲音無絲毫起伏,“整整一百一十七日,這一百一十七日,你是如何過的?” “若你心中曾存了一絲愧疚,今日就不會是這副模樣。這一百多日,你活得瀟灑自在,毫無拘束。爭名奪利,陰謀詭計,為了你一世的尊名和榮華富貴,你處心積慮。在這一百一十七個日日夜夜中,你可曾有片刻想起那個因你而亡的孩子?” 耶律扈臉色越來越白,“蕭將軍,你知道的,殺死你愛弟的人不是我!” “我當然知道,只是殺死小呈的那些狼呢?也與你毫無關係?” 耶律扈眸子大睜,驚懼得說不出話來。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耶律扈,小呈的死,你脫不了幹係。” 耶律扈身子微顫,驚恐地望著他,“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對麼?” “你說呢?” “那你為何要特意去牢中見我?又為何要救下我的孩兒?若你想取我性命,不是輕而易舉?” “你說得不錯,你已是階下囚,憑現在的我想取你性命,並不難。只是,死亡是最簡單的解脫方式,眼一閉,這塵世的一切都與你再無關係。只是小呈他所嘗過的絕望和痛苦,你耶律扈品嚐了幾分?” 少年聲音無絲毫起伏,神情如同萬年化不開的寒冰,凜冽滲人。 “你腳下踩著的地方,或許曾沾染上他的血跡;你所處的地方,或許他曾經拼命呼救過。當你揮揮手命人處決了他時,心中是得意,還是毫無感覺?也許葬送在你手中的亡魂無數,所以你根本記不得那孩子的長相?當那些狼群撕咬開他稚嫩的身體時,當他絕望得呼救時,你在幹什麼?是在為你雄心霸業籌謀?還是為自己又安排了一場好戲而自我滿足?” 蕭清想起那日小呈傷痕累累的身體,被血跡染紅的地面,還有他沒有呼吸的蒼白的臉… 緩緩閉上眼,壓抑不斷翻滾的恨意。須臾,她睜開雙眼,望向地上的人,“耶律扈,你加諸在小呈身上的痛,我要十倍百倍的還給你。他曾經的絕望,事到如今,你可有體會一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復我?” 事到如今,耶律扈總算明白了。她之所以選擇幫他,都是為了將他一步步逼入絕境。她接近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復仇! 讓他有了生的希望,再給他重重一擊,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絕望的?只是…他真以為他耶律扈會真的什麼都不做,任由他宰割? “蕭清,未到最後會發生何事誰都說不好!你想報仇,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耶律扈從地上站起,冷冷道,“我耶律扈出身尊貴,豈是你這個卑賤庶民能動得了的?別忘了,我可是遼國的王族,就算犯下大罪,能處置我的也只有遼國王族,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是麼?既然你作為遼國王室,應該知道讓一個人消失的一百種辦法吧?蕭清雖愚鈍,但至少還是知道一種的,今日不妨就拿大王子開刀,看究竟會不會讓他人發現?” 耶律扈忙後退,神情警惕,“你別忘了,若你真殺了我,首當其衝被懷疑的,就是你!” “哦?這我就不明白了,我有什麼殺人動機殺你?這大祁上下,有幾人知道小呈的死,與你有關?” 耶律扈悄無聲息後退,目光不斷望向四周,“是沒有,但只要我死,有一個人絕不會放過你!我今日就告訴你,在牢中時我就已向外面遞出訊息,將你與我的約定悉數告訴了那人!只要我在天黑之前還未出現在約定地點,他就會將你所有的事全部公告天下!到時我看你蕭大將軍的一世英名會怎麼樣!” “你說得人,可是錢邱森?” 耶律扈揚起下巴,“正是!凡事總要留個後手,這麼簡單的道理蕭將軍不會不知吧?” “這麼說,錢邱森就是你的殺手鐧了?”蕭清嘴角微勾,竟透出一絲邪佞,看得耶律扈身子一涼,一絲不安頓時升起。 “帶上來。” 這三個字一出,有人便扭著一人走出,耶律扈望著那個人,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怎麼可能…” 那人衣衫襤褸,神情恍惚,當聽得到熟悉的聲音時,終於抬頭,“主子…” 此人正是錢邱森。 蕭清望向半天未回神的耶律扈,“大王子說得人,是他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蕭清環胸,“他既然是知道當日發生何事的知情人,你覺得我會任由他在外逍遙?” 耶律扈臉色鐵青,“你何時找到了他?” “比你想象得要早。” 耶律扈忽然似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難道…!” “對,這幾日你向外傳的口信,還有收到的回信,都是我一手安排的。若非如此,你怎會孤注一擲,選擇與我合作?” 耶律扈雖暴虐,但並非無腦。若非是留好退路,他不會那麼快下定決定。 “你,你竟然從開始就…”到了這,耶律扈總算想明白了,他從一開始就中了這少年的計。他明白在當時那個情況下,他定會選擇冒險與他合作,所以便計劃了這一切,為的就是將他逼入絕境! 望著眼前的少年,耶律扈雙目猩紅,“小子你別得意!我耶律扈歷盡風雨,這點風浪我還未放在眼裡!有種你就在這裡殺了我!我就不信,你能在林中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將我處置乾淨!” “不用對我使用激將法。若大王子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等遼王過來,那你的算盤就打錯了。”蕭清開口,“方才在御前,你反將了遼王一棋,你想若他來了,真的就會救你?” 望著耶律扈越來越難看的臉,蕭清繼續道,“有我這個殺你的刀,他為何不利用下,處置了他長久以來的眼中釘?來一計借刀殺人?” 碰! 耶律扈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灰白。 是啊,他有多愚蠢!竟然指望耶律碩來救他?!那個人只會比這少年更希望他死,怎會想著救他一命?更何況就算他救了他,他的下場,也不會比現在更好,只會更慘。 “呵…”耶律扈嘲諷地笑,起初是小聲的,隨即笑聲越來越大,仰頭大笑。帶著一絲絕望,還有不甘。 須臾,緩緩停止。 “蕭清,你贏了。沒想到我耶律扈自詡聰明,最後卻落到了你的手中。只能說明我技不如人,你動手吧。” 話罷,他闔上了眼,神情視死如歸。 本書首發,請勿轉載!

“你恨耶律碩,自然不會相信他,所以你便利用這個時機想毀了他。另一方面,你又假意聽命於我,想利用我救出你兒後逃之夭夭。甚至若時機允許,你會將我暗中去牢中探訪過你的訊息放出來,這樣便也能給我重重一擊,對麼?”

耶律扈一步步後退,臉色灰敗。當觸到少年不帶任何溫度的眸子時,他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耶律扈,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可知什麼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耶律扈猛地抬頭,聲音顫抖,“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何還要救我?放任我在耶律碩那自生自滅,不是正合你意?”

蕭清黑瞳幽邃,緩緩蹲下,目光與他齊平,“因為有些債,是時候該還了。”

“…什麼?”耶律扈不明所以,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竟不覺身上一寒。

“你、你什麼意思?”

蕭清望向四周,“不覺得此處很眼熟麼?”

耶律扈迅速打量周圍,“什麼眼熟?你究竟想說什麼?!”

蕭清目光轉向他,緩緩靠近,“還沒想到麼?需要我提醒你麼?”

望著少年沒有溫度的眸子,他腦中忽然一道光閃過,眸子陡然大睜,“難道…?!”

“對,這裡就是當時園林狩獵,你與錢邱森暗中見面之地。也是在這裡,我的小弟,受到狼群攻擊的地方。”

聽到這,耶律扈臉色瞬間刷白,不敢置信望著她,“難道,你、你想…”

“報仇?可以這麼說。洩憤?也恰如其分。耶律扈,你可知自那日後,過了多久?”蕭清聲音無絲毫起伏,“整整一百一十七日,這一百一十七日,你是如何過的?”

“若你心中曾存了一絲愧疚,今日就不會是這副模樣。這一百多日,你活得瀟灑自在,毫無拘束。爭名奪利,陰謀詭計,為了你一世的尊名和榮華富貴,你處心積慮。在這一百一十七個日日夜夜中,你可曾有片刻想起那個因你而亡的孩子?”

耶律扈臉色越來越白,“蕭將軍,你知道的,殺死你愛弟的人不是我!”

“我當然知道,只是殺死小呈的那些狼呢?也與你毫無關係?”

耶律扈眸子大睜,驚懼得說不出話來。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耶律扈,小呈的死,你脫不了幹係。”

耶律扈身子微顫,驚恐地望著他,“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對麼?”

“你說呢?”

“那你為何要特意去牢中見我?又為何要救下我的孩兒?若你想取我性命,不是輕而易舉?”

“你說得不錯,你已是階下囚,憑現在的我想取你性命,並不難。只是,死亡是最簡單的解脫方式,眼一閉,這塵世的一切都與你再無關係。只是小呈他所嘗過的絕望和痛苦,你耶律扈品嚐了幾分?”

少年聲音無絲毫起伏,神情如同萬年化不開的寒冰,凜冽滲人。

“你腳下踩著的地方,或許曾沾染上他的血跡;你所處的地方,或許他曾經拼命呼救過。當你揮揮手命人處決了他時,心中是得意,還是毫無感覺?也許葬送在你手中的亡魂無數,所以你根本記不得那孩子的長相?當那些狼群撕咬開他稚嫩的身體時,當他絕望得呼救時,你在幹什麼?是在為你雄心霸業籌謀?還是為自己又安排了一場好戲而自我滿足?”

蕭清想起那日小呈傷痕累累的身體,被血跡染紅的地面,還有他沒有呼吸的蒼白的臉…

緩緩閉上眼,壓抑不斷翻滾的恨意。須臾,她睜開雙眼,望向地上的人,“耶律扈,你加諸在小呈身上的痛,我要十倍百倍的還給你。他曾經的絕望,事到如今,你可有體會一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復我?”

事到如今,耶律扈總算明白了。她之所以選擇幫他,都是為了將他一步步逼入絕境。她接近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復仇!

讓他有了生的希望,再給他重重一擊,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絕望的?只是…他真以為他耶律扈會真的什麼都不做,任由他宰割?

“蕭清,未到最後會發生何事誰都說不好!你想報仇,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耶律扈從地上站起,冷冷道,“我耶律扈出身尊貴,豈是你這個卑賤庶民能動得了的?別忘了,我可是遼國的王族,就算犯下大罪,能處置我的也只有遼國王族,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是麼?既然你作為遼國王室,應該知道讓一個人消失的一百種辦法吧?蕭清雖愚鈍,但至少還是知道一種的,今日不妨就拿大王子開刀,看究竟會不會讓他人發現?”

耶律扈忙後退,神情警惕,“你別忘了,若你真殺了我,首當其衝被懷疑的,就是你!”

“哦?這我就不明白了,我有什麼殺人動機殺你?這大祁上下,有幾人知道小呈的死,與你有關?”

耶律扈悄無聲息後退,目光不斷望向四周,“是沒有,但只要我死,有一個人絕不會放過你!我今日就告訴你,在牢中時我就已向外面遞出訊息,將你與我的約定悉數告訴了那人!只要我在天黑之前還未出現在約定地點,他就會將你所有的事全部公告天下!到時我看你蕭大將軍的一世英名會怎麼樣!”

“你說得人,可是錢邱森?”

耶律扈揚起下巴,“正是!凡事總要留個後手,這麼簡單的道理蕭將軍不會不知吧?”

“這麼說,錢邱森就是你的殺手鐧了?”蕭清嘴角微勾,竟透出一絲邪佞,看得耶律扈身子一涼,一絲不安頓時升起。

“帶上來。”

這三個字一出,有人便扭著一人走出,耶律扈望著那個人,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怎麼可能…”

那人衣衫襤褸,神情恍惚,當聽得到熟悉的聲音時,終於抬頭,“主子…”

此人正是錢邱森。

蕭清望向半天未回神的耶律扈,“大王子說得人,是他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蕭清環胸,“他既然是知道當日發生何事的知情人,你覺得我會任由他在外逍遙?”

耶律扈臉色鐵青,“你何時找到了他?”

“比你想象得要早。”

耶律扈忽然似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難道…!”

“對,這幾日你向外傳的口信,還有收到的回信,都是我一手安排的。若非如此,你怎會孤注一擲,選擇與我合作?”

耶律扈雖暴虐,但並非無腦。若非是留好退路,他不會那麼快下定決定。

“你,你竟然從開始就…”到了這,耶律扈總算想明白了,他從一開始就中了這少年的計。他明白在當時那個情況下,他定會選擇冒險與他合作,所以便計劃了這一切,為的就是將他逼入絕境!

望著眼前的少年,耶律扈雙目猩紅,“小子你別得意!我耶律扈歷盡風雨,這點風浪我還未放在眼裡!有種你就在這裡殺了我!我就不信,你能在林中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將我處置乾淨!”

“不用對我使用激將法。若大王子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等遼王過來,那你的算盤就打錯了。”蕭清開口,“方才在御前,你反將了遼王一棋,你想若他來了,真的就會救你?”

望著耶律扈越來越難看的臉,蕭清繼續道,“有我這個殺你的刀,他為何不利用下,處置了他長久以來的眼中釘?來一計借刀殺人?”

碰!

耶律扈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灰白。

是啊,他有多愚蠢!竟然指望耶律碩來救他?!那個人只會比這少年更希望他死,怎會想著救他一命?更何況就算他救了他,他的下場,也不會比現在更好,只會更慘。

“呵…”耶律扈嘲諷地笑,起初是小聲的,隨即笑聲越來越大,仰頭大笑。帶著一絲絕望,還有不甘。

須臾,緩緩停止。

“蕭清,你贏了。沒想到我耶律扈自詡聰明,最後卻落到了你的手中。只能說明我技不如人,你動手吧。”

話罷,他闔上了眼,神情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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