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林曼麗施美人計拿證據

潛伏後傳·為時已晚的克夫·4,389·2026/5/18

餘則成坐在辦公室裡,手裡夾著根煙,半天沒抽一口。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這幾天的事。   石齊宗那小子,又盯上他了。   這次居然派特務進家,安竊聽器,查晚秋的藥渣子。雖然沒有查出什麼,可餘則成知道,那小子沒死心。監聽記錄還在錄,晚秋每次出門,後面都跟著尾巴。   餘則成聽了,沒吭聲,但心裡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昨天晚上,他又檢查了一遍家裡。衣櫃頂上那個竊聽器還在,只能讓它在那兒。讓它聽著,讓石齊宗覺得,他餘則成什麼都不知道,還跟往常一樣,上班下班,喫飯睡覺,跟晚秋說些有的沒的。   可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石齊宗那小子,就像條餓狼,盯上你了就不鬆口,得想個法子把他的矛頭引開。   引到誰的身上呢?   餘則成腦子裡過著站裡那些人的臉,最後停在一張臉上——賴昌盛。   賴昌盛這個人,貪婪,做事沒底線,仗著自己是地頭蛇,在站裡橫行霸道多少年了。以前劉耀祖活著的時候,倆人為了基隆港那點油水沒少鬥,現在劉耀祖死了,賴昌盛更加肆無忌憚了。   他在基隆碼頭搞走私,這事兒在站裡不是什麼祕密。跟那個外號叫「跛腳王」的黑幫頭目勾搭在一起,利用碼頭倉庫給違禁品提供方便,賺得盆滿缽滿。   問題是怎麼才能拿到證據?   這證據不是那麼好拿的。賴昌盛幹這行多少年了,精得很。倉庫的鑰匙只給最信任的人,帳目從來不留底,跟跛腳王的往來都是單線聯繫。聽說每次交易,都是跛腳王的人把貨送到指定地點,賴昌盛的人再去取,兩邊不見面。錢也是通過中間人轉,根本查不到直接往來。   貿然去查,打草驚蛇不說,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賴昌盛那人,心狠手辣,要是知道有人在查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得找個合適的人。得是能接近賴昌盛那邊的人,還得能套出話來……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賴富貴。   賴昌盛那個堂弟,昌隆商行的老闆,做南北貨生意的,其實就是賴昌盛的白手套。這個人餘則成見過兩面,肥頭大耳的,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貪財好色的主兒。   第一面是在站裡的食堂。賴富貴來找賴昌盛,在食堂等著,看見林曼麗從門口經過,眼睛立馬直了,脖子跟著轉,差點扭了。林曼麗走遠了,他還盯著人家背影看,嘴裡嘖嘖有聲。   第二面是在碼頭。餘則成去檢查工作,碰見賴富貴在那兒吆五喝六的,指揮搬運工搬東西。看見餘則成,他立刻換了副嘴臉,點頭哈腰的,一口一個「餘長官」,但那雙眼睛還是不老實地亂轉,在餘則成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估量什麼。   貪財好色……   餘則成眼睛眯起來。這種人,最好對付。   可誰去對付呢?他自己肯定不行,賴富貴認識他。站裡其他人?也不行,萬一走漏風聲,傳到賴昌盛耳朵裡,那就前功盡棄了。   正想著,敲門聲響了。   「請進。」   門開了,林曼麗站在門口。穿著藏青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件灰色的開衫,頭髮簡單地盤在腦後,臉上沒怎麼化妝,看著素淨得很。手裡抱著個文件夾,站在那兒沒敢進來。   自從劉耀祖死後,林曼麗在站裡的日子不好過。劉耀祖活著的時候,她是劉耀祖的人,得罪了不少人。劉耀祖一死,那些人就開始給她穿小鞋。行動處那幫大老爺們,本來就看不上女人,現在更是變著法子擠兌她,有的還用下流話性騷擾她。   餘則成知道這些,但他沒有工夫管。他自己的麻煩還一大堆呢。   「餘……餘站長。」林曼麗站在門口,沒敢進來,聲音也有點怯,「我……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餘則成看著她。自從劉耀祖死後,林曼麗見了他就躲,實在躲不過去了,也是低著頭快步走,連招呼都不敢打。他知道她心裡有愧,當初她幫著劉耀祖害他,又是使美人計又是下藥的,結果劉耀祖死了,她還活著,還在情報局,見了他能不躲嗎?   「曼麗,進來吧。」餘則成說。   林曼麗走進來,關上門,站在那兒,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攥著衣角,低著頭。   「有什麼事嗎?」餘則成問。   林曼麗咬了咬嘴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餘站長,我……我想換個地方工作。」   「換地方工作?為什麼?」餘則成有些不解地問。   「嗯。」林曼麗聲音小小的,「行動處……不適合我。那幫人,天天……我實在待不下去了。」   她沒說那幫人天天怎麼樣,但餘則成能猜到。一個漂亮女人,在男人聚集的地方地方,能有什麼好日子過?每天面對不是色眯眯的眼睛,就是下流的黃段子。   餘則成看著她,看了幾秒。   林曼麗明顯地瘦了,臉色也不如從前好,眼圈底下有青印,一看就是沒有睡好。當初那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說話嬌滴滴的,渾身香氣四溢,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活像個受氣小媳婦。   他開口問道,「那你想去哪兒?」   林曼麗緩緩抬頭,眼中滿是哀求,「我我也不知道,餘站長您幫幫我,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您,我不求您原諒,只求您給我條活路。」   她語氣滿是可憐,眼圈都紅了。   餘則成沉默半晌,這女人,當初是劉耀祖的刀,差點要了他的命,可如今劉耀祖死了,她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女人,行動處那地方,她確實待不下去。   他想了想,開口說,「機要室倒是缺個整理檔案的,你要是願意,去那兒怎麼樣?」   林曼麗眼睛一下子亮了,「願意願意,餘站長,謝謝您!」   「先別急著謝。」餘則成擺了擺手,「機要室的工作枯燥,天天跟文件打交道,沒有行動處那麼熱鬧。你能幹得了?」   「能!」林曼麗連連點頭,「我什麼都能幹!」   「那行。」餘則成說,「明天你去人事處辦手續,就說我讓調的。」   林曼麗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抹著眼淚,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跑了出去。   餘則成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搖搖頭。   這女人,當初那麼風光,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在這地方,沒有靠山,什麼都不是。   他重新點了根煙,繼續想剛才的事。   賴富貴……貪財好色……誰去對付……   抽著抽著,他忽然愣住了。   林曼麗?   對,林曼麗!   這女人不就是現成的人選嗎?長得漂亮,又受過專門訓練,會演戲,會套話。讓她去接近賴富貴,使美人計,簡直太合適了!   而且,林曼麗現在欠他一個大人情。她正愁沒機會報答呢。   餘則成越想越覺得可行。他把煙掐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院子裡那棵老榕樹,葉子被風吹得譁啦譁啦響。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電話,撥了機要室的號碼。   「喂,行動處。我餘則成。林曼麗在嗎?」   「在在在,餘站長您稍等一下。」   過了一會兒,林曼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餘站長?」   「下班後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說。」   「好。」   餘則成放下了電話,又點了根煙。   這步棋,走好了,一箭雙鵰。既能把賴昌盛的事捅出去,又能把石齊宗的矛頭引開。至於林曼麗願不願意幹……她沒得選。   下午五點半,林曼麗準時來了。   她換了身衣服,淺藍色的旗袍,頭髮重新梳過,臉上也補了點妝,看著精神多了。看來要調去機要室了,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餘站長,您找我?」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曼麗,快進來坐。」   林曼麗進來,在對面坐下。坐得很端正,雙手疊放在膝蓋上,跟以前一樣,但眼神不一樣了,以前是算計,現在是感激。   餘則成看著她,沒有急著說話。   林曼麗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餘站長,您有什麼事儘管說。我能辦到的,一定辦。」   「你認識賴富貴嗎?」餘則成問。   林曼麗愣了一下:「賴富貴?賴處長那個堂弟?」   「對。」   「見過兩次。」林曼麗說,「有一次他來站裡找賴處長,碰見過。」   「你覺得他怎麼樣?」   林曼麗想了想:「長得不怎麼樣,肥頭大耳的,一雙眼睛不老實,看女人的時候,跟要喫了人似的。」   「貪財好色?」   「那還用說。」林曼麗笑了,「基隆碼頭那邊誰不知道?賴富貴見錢眼開,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說是「昌盛商行」的老闆,其實就是給賴處長跑腿的。」   餘則成點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傾:「曼麗,我有件事想讓你去辦。」   林曼麗心裡一動,曼麗,不是林小姐。這稱呼,親近多了。   「您說。」   「我想讓你去接近賴富貴。」餘則成盯著她,「想辦法套他的話,問問他,賴昌盛跟碼頭走私的頭目跛腳王到底是怎麼合作的,倉庫裡存的都是什麼貨,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出,都記下來。」   林曼麗的臉一下子白了。   「餘站長……」她聲音發抖,「您……您這是讓我……」   「讓你使美人計。」餘則成沒繞彎子,「你以前幹過這行,有經驗。」   林曼麗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餘站長,我……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您。可那都是劉耀祖逼的,我不敢不幹。我……」   「我知道。」餘則成打斷了她,「我沒有怪你。我要怪你,就不會把你調去機要室了。」   林曼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這件事要是辦成了,」餘則成說,「你就不只是在機要室待著那麼簡單了。我會跟站長說,是你立了功。到時候,在站裡沒人敢欺負你。」   林曼麗不哭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可要是辦砸了呢?要是讓賴處長知道了,他可是……」   「你怕?」   林曼麗咬著嘴脣,不說話。   餘則成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曼麗,這件事我不逼你。你不願意,就當我沒有說過。你在機要室好好幹,一樣沒人敢欺負你。」   他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屋裡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林曼麗開口了:「餘站長,我幹。」   餘則成放下茶杯,看著她,「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林曼麗抹了把眼淚,「我在站裡無依無靠的,您是我唯一的靠山。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再說了……」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變了,變得有點狠:「賴富貴那種貨色,我還對付得了。」   餘則成點點頭:「好。」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曼麗面前:「這是活動經費。買幾件像樣的衣服,打扮打扮。賴富貴那種人,喜歡女人漂亮。」   林曼麗接過信封,沒打開,直接揣進包裡。   「還有,」餘則成說,「你接近他的時候,別太急。慢慢來,先讓他覺得你是無意中碰見的,對他有點好感,但又不冷不熱的。吊著他,他才會主動來找你。」   「我明白。」林曼麗點點頭,「男人都這樣,越得不到越想要。」   「對。」餘則成笑了,「你比我有經驗。」   林曼麗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說話。   「記著,」餘則成神色嚴肅起來,「安全第一。萬一覺得不對勁,立刻撤。寧可什麼都查不到,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餘站長,您放心。」林曼麗站起來,「我會小心的。」   餘則成也站起來,看著她:「曼麗,這事辦成了,你在站裡就站穩腳跟了。」   「我知道。」林曼麗說,「餘站長,您等我好消息。」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餘站長,謝謝您。謝謝您給我機會,也謝謝您……不記恨我。」   餘則成擺擺手:「去吧。」   林曼麗走了。餘則成站在窗前,看著她撐著傘,消失在雨幕裡。   他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這步棋,走對了。   林曼麗這女人,聰明,會演戲,又有求於他。讓她去對付賴富貴,正合適。   至於賴富貴那邊……餘則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貪財好色的人,最容易栽在女人手

餘則成坐在辦公室裡,手裡夾著根煙,半天沒抽一口。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這幾天的事。

  石齊宗那小子,又盯上他了。

  這次居然派特務進家,安竊聽器,查晚秋的藥渣子。雖然沒有查出什麼,可餘則成知道,那小子沒死心。監聽記錄還在錄,晚秋每次出門,後面都跟著尾巴。

  餘則成聽了,沒吭聲,但心裡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昨天晚上,他又檢查了一遍家裡。衣櫃頂上那個竊聽器還在,只能讓它在那兒。讓它聽著,讓石齊宗覺得,他餘則成什麼都不知道,還跟往常一樣,上班下班,喫飯睡覺,跟晚秋說些有的沒的。

  可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石齊宗那小子,就像條餓狼,盯上你了就不鬆口,得想個法子把他的矛頭引開。

  引到誰的身上呢?

  餘則成腦子裡過著站裡那些人的臉,最後停在一張臉上——賴昌盛。

  賴昌盛這個人,貪婪,做事沒底線,仗著自己是地頭蛇,在站裡橫行霸道多少年了。以前劉耀祖活著的時候,倆人為了基隆港那點油水沒少鬥,現在劉耀祖死了,賴昌盛更加肆無忌憚了。

  他在基隆碼頭搞走私,這事兒在站裡不是什麼祕密。跟那個外號叫「跛腳王」的黑幫頭目勾搭在一起,利用碼頭倉庫給違禁品提供方便,賺得盆滿缽滿。

  問題是怎麼才能拿到證據?

  這證據不是那麼好拿的。賴昌盛幹這行多少年了,精得很。倉庫的鑰匙只給最信任的人,帳目從來不留底,跟跛腳王的往來都是單線聯繫。聽說每次交易,都是跛腳王的人把貨送到指定地點,賴昌盛的人再去取,兩邊不見面。錢也是通過中間人轉,根本查不到直接往來。

  貿然去查,打草驚蛇不說,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賴昌盛那人,心狠手辣,要是知道有人在查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得找個合適的人。得是能接近賴昌盛那邊的人,還得能套出話來……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賴富貴。

  賴昌盛那個堂弟,昌隆商行的老闆,做南北貨生意的,其實就是賴昌盛的白手套。這個人餘則成見過兩面,肥頭大耳的,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貪財好色的主兒。

  第一面是在站裡的食堂。賴富貴來找賴昌盛,在食堂等著,看見林曼麗從門口經過,眼睛立馬直了,脖子跟著轉,差點扭了。林曼麗走遠了,他還盯著人家背影看,嘴裡嘖嘖有聲。

  第二面是在碼頭。餘則成去檢查工作,碰見賴富貴在那兒吆五喝六的,指揮搬運工搬東西。看見餘則成,他立刻換了副嘴臉,點頭哈腰的,一口一個「餘長官」,但那雙眼睛還是不老實地亂轉,在餘則成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估量什麼。

  貪財好色……

  餘則成眼睛眯起來。這種人,最好對付。

  可誰去對付呢?他自己肯定不行,賴富貴認識他。站裡其他人?也不行,萬一走漏風聲,傳到賴昌盛耳朵裡,那就前功盡棄了。

  正想著,敲門聲響了。

  「請進。」

  門開了,林曼麗站在門口。穿著藏青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件灰色的開衫,頭髮簡單地盤在腦後,臉上沒怎麼化妝,看著素淨得很。手裡抱著個文件夾,站在那兒沒敢進來。

  自從劉耀祖死後,林曼麗在站裡的日子不好過。劉耀祖活著的時候,她是劉耀祖的人,得罪了不少人。劉耀祖一死,那些人就開始給她穿小鞋。行動處那幫大老爺們,本來就看不上女人,現在更是變著法子擠兌她,有的還用下流話性騷擾她。

  餘則成知道這些,但他沒有工夫管。他自己的麻煩還一大堆呢。

  「餘……餘站長。」林曼麗站在門口,沒敢進來,聲音也有點怯,「我……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餘則成看著她。自從劉耀祖死後,林曼麗見了他就躲,實在躲不過去了,也是低著頭快步走,連招呼都不敢打。他知道她心裡有愧,當初她幫著劉耀祖害他,又是使美人計又是下藥的,結果劉耀祖死了,她還活著,還在情報局,見了他能不躲嗎?

  「曼麗,進來吧。」餘則成說。

  林曼麗走進來,關上門,站在那兒,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攥著衣角,低著頭。

  「有什麼事嗎?」餘則成問。

  林曼麗咬了咬嘴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餘站長,我……我想換個地方工作。」

  「換地方工作?為什麼?」餘則成有些不解地問。

  「嗯。」林曼麗聲音小小的,「行動處……不適合我。那幫人,天天……我實在待不下去了。」

  她沒說那幫人天天怎麼樣,但餘則成能猜到。一個漂亮女人,在男人聚集的地方地方,能有什麼好日子過?每天面對不是色眯眯的眼睛,就是下流的黃段子。

  餘則成看著她,看了幾秒。

  林曼麗明顯地瘦了,臉色也不如從前好,眼圈底下有青印,一看就是沒有睡好。當初那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說話嬌滴滴的,渾身香氣四溢,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活像個受氣小媳婦。

  他開口問道,「那你想去哪兒?」

  林曼麗緩緩抬頭,眼中滿是哀求,「我我也不知道,餘站長您幫幫我,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您,我不求您原諒,只求您給我條活路。」

  她語氣滿是可憐,眼圈都紅了。

  餘則成沉默半晌,這女人,當初是劉耀祖的刀,差點要了他的命,可如今劉耀祖死了,她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女人,行動處那地方,她確實待不下去。

  他想了想,開口說,「機要室倒是缺個整理檔案的,你要是願意,去那兒怎麼樣?」

  林曼麗眼睛一下子亮了,「願意願意,餘站長,謝謝您!」

  「先別急著謝。」餘則成擺了擺手,「機要室的工作枯燥,天天跟文件打交道,沒有行動處那麼熱鬧。你能幹得了?」

  「能!」林曼麗連連點頭,「我什麼都能幹!」

  「那行。」餘則成說,「明天你去人事處辦手續,就說我讓調的。」

  林曼麗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抹著眼淚,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跑了出去。

  餘則成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搖搖頭。

  這女人,當初那麼風光,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在這地方,沒有靠山,什麼都不是。

  他重新點了根煙,繼續想剛才的事。

  賴富貴……貪財好色……誰去對付……

  抽著抽著,他忽然愣住了。

  林曼麗?

  對,林曼麗!

  這女人不就是現成的人選嗎?長得漂亮,又受過專門訓練,會演戲,會套話。讓她去接近賴富貴,使美人計,簡直太合適了!

  而且,林曼麗現在欠他一個大人情。她正愁沒機會報答呢。

  餘則成越想越覺得可行。他把煙掐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院子裡那棵老榕樹,葉子被風吹得譁啦譁啦響。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電話,撥了機要室的號碼。

  「喂,行動處。我餘則成。林曼麗在嗎?」

  「在在在,餘站長您稍等一下。」

  過了一會兒,林曼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餘站長?」

  「下班後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說。」

  「好。」

  餘則成放下了電話,又點了根煙。

  這步棋,走好了,一箭雙鵰。既能把賴昌盛的事捅出去,又能把石齊宗的矛頭引開。至於林曼麗願不願意幹……她沒得選。

  下午五點半,林曼麗準時來了。

  她換了身衣服,淺藍色的旗袍,頭髮重新梳過,臉上也補了點妝,看著精神多了。看來要調去機要室了,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餘站長,您找我?」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曼麗,快進來坐。」

  林曼麗進來,在對面坐下。坐得很端正,雙手疊放在膝蓋上,跟以前一樣,但眼神不一樣了,以前是算計,現在是感激。

  餘則成看著她,沒有急著說話。

  林曼麗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餘站長,您有什麼事儘管說。我能辦到的,一定辦。」

  「你認識賴富貴嗎?」餘則成問。

  林曼麗愣了一下:「賴富貴?賴處長那個堂弟?」

  「對。」

  「見過兩次。」林曼麗說,「有一次他來站裡找賴處長,碰見過。」

  「你覺得他怎麼樣?」

  林曼麗想了想:「長得不怎麼樣,肥頭大耳的,一雙眼睛不老實,看女人的時候,跟要喫了人似的。」

  「貪財好色?」

  「那還用說。」林曼麗笑了,「基隆碼頭那邊誰不知道?賴富貴見錢眼開,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說是「昌盛商行」的老闆,其實就是給賴處長跑腿的。」

  餘則成點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傾:「曼麗,我有件事想讓你去辦。」

  林曼麗心裡一動,曼麗,不是林小姐。這稱呼,親近多了。

  「您說。」

  「我想讓你去接近賴富貴。」餘則成盯著她,「想辦法套他的話,問問他,賴昌盛跟碼頭走私的頭目跛腳王到底是怎麼合作的,倉庫裡存的都是什麼貨,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出,都記下來。」

  林曼麗的臉一下子白了。

  「餘站長……」她聲音發抖,「您……您這是讓我……」

  「讓你使美人計。」餘則成沒繞彎子,「你以前幹過這行,有經驗。」

  林曼麗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餘站長,我……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您。可那都是劉耀祖逼的,我不敢不幹。我……」

  「我知道。」餘則成打斷了她,「我沒有怪你。我要怪你,就不會把你調去機要室了。」

  林曼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這件事要是辦成了,」餘則成說,「你就不只是在機要室待著那麼簡單了。我會跟站長說,是你立了功。到時候,在站裡沒人敢欺負你。」

  林曼麗不哭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可要是辦砸了呢?要是讓賴處長知道了,他可是……」

  「你怕?」

  林曼麗咬著嘴脣,不說話。

  餘則成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曼麗,這件事我不逼你。你不願意,就當我沒有說過。你在機要室好好幹,一樣沒人敢欺負你。」

  他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屋裡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林曼麗開口了:「餘站長,我幹。」

  餘則成放下茶杯,看著她,「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林曼麗抹了把眼淚,「我在站裡無依無靠的,您是我唯一的靠山。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再說了……」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變了,變得有點狠:「賴富貴那種貨色,我還對付得了。」

  餘則成點點頭:「好。」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曼麗面前:「這是活動經費。買幾件像樣的衣服,打扮打扮。賴富貴那種人,喜歡女人漂亮。」

  林曼麗接過信封,沒打開,直接揣進包裡。

  「還有,」餘則成說,「你接近他的時候,別太急。慢慢來,先讓他覺得你是無意中碰見的,對他有點好感,但又不冷不熱的。吊著他,他才會主動來找你。」

  「我明白。」林曼麗點點頭,「男人都這樣,越得不到越想要。」

  「對。」餘則成笑了,「你比我有經驗。」

  林曼麗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說話。

  「記著,」餘則成神色嚴肅起來,「安全第一。萬一覺得不對勁,立刻撤。寧可什麼都查不到,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餘站長,您放心。」林曼麗站起來,「我會小心的。」

  餘則成也站起來,看著她:「曼麗,這事辦成了,你在站裡就站穩腳跟了。」

  「我知道。」林曼麗說,「餘站長,您等我好消息。」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餘站長,謝謝您。謝謝您給我機會,也謝謝您……不記恨我。」

  餘則成擺擺手:「去吧。」

  林曼麗走了。餘則成站在窗前,看著她撐著傘,消失在雨幕裡。

  他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這步棋,走對了。

  林曼麗這女人,聰明,會演戲,又有求於他。讓她去對付賴富貴,正合適。

  至於賴富貴那邊……餘則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貪財好色的人,最容易栽在女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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