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吳敬中就是不讓動餘則成

潛伏後傳·為時已晚的克夫·3,441·2026/5/18

兩天後,劉耀祖就坐上開往臺北的大巴。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腦子裡還在轉昨天的事,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跛腳老頭,那五千塊錢。   這事兒怎麼想都不對勁。   車到臺北的時候還不到十點,劉耀祖下了車叫了輛三輪車,直奔臺北站。   他得先見吳敬中。   按照規矩,跨站辦案,特別是要動一個副站長,必須向當地站長報告。雖然他打心眼裡瞧不上吳敬中那套和稀泥的把戲,可規矩就是規矩。   臺北站站長辦公室。   吳敬中正在看文件,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   劉耀祖推門進去,站得筆直:「站長。」   吳敬中抬起頭,看見是劉耀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喲,耀祖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坐,坐。」   劉耀祖在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高雄那邊不忙?」吳敬中合上文件,笑呵呵地問,「怎麼有空回臺北來了?」   「有點事,想跟您匯報。」劉耀祖說。   「什麼事?說吧。」吳敬中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劉耀祖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檔案袋,放在桌上:「這兩個月,我在高雄站也沒閒著。查了點東西,覺得……覺得有必要跟您匯報。」   吳敬中看了一眼檔案袋,沒動,繼續喝茶:「查什麼了?」   「關於餘副站長的一些……疑點。」劉耀祖說。   吳敬中喝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則成?他有什麼疑點?」   劉耀祖把檔案袋往前推了推:「都寫在裡面了。從穆連成檔案開始,到香港來信,到最近的一系列……異常情況。」   吳敬中沒看檔案袋,而是盯著劉耀祖:「耀祖,餘則成可是副站長呀,是上級,是長官,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我知道。」劉耀祖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才來向您報告。按照程序,跨站調查,必須經過您同意。」   吳敬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敲了七八下,他才開口:「檔案我看,但你得先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劉耀祖把這兩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春水茶樓的試探,悅來茶館的接頭,一個六十來歲、右腿跛、背微駝的老頭給錢買情報。   他沒說阿旺是自己派去的,只說「有人」去試探餘則成。   吳敬中聽完,半天沒說話。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點僵。   過了好一會兒,吳敬中才緩緩開口:「耀祖,你知道餘則成為什麼能當上副站長嗎?」   劉耀祖沒吭聲。   「不是因為他跟我關係好,」吳敬中說,「是因為他能辦事。臺北站這些年破的案子,一半以上都有他的功勞。」   「我明白。」劉耀祖說,「但功是功,過是過。如果餘副站長真有問題……」   「真有問題,我第一個辦他。」吳敬中打斷他,「但證據呢?你這些,都只是推測。一個不認識的老頭給錢,可能是買情報,也可能是別的。這些都不能算鐵證。」   劉耀祖急了:「站長,這麼多疑點連在一起……」   「疑點只是疑點。」吳敬中站起來,走到窗前,「耀祖,你在保密局幹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規矩。抓一個副站長,光靠疑點不夠,得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抓現行,或者……口供。」   他轉過身,看著劉耀祖:「你有嗎?」   劉耀祖啞口無言。   他沒有。   這個跛腳老頭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給錢的事可以解釋為買情報,也可以解釋為別的。沒有抓現行,沒有口供。   「那……那就這麼算了?」劉耀祖不甘心。   「我沒說算了。」吳敬中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檔案袋,「這東西,我先看看。你呢,先回高雄。餘則成這邊,我會盯著。」   「站長……」   「耀祖,」吳敬中語氣加重了些,「你得明白,餘則成是副站長,動他,得有十足把握。否則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到時候不光你麻煩,我也有麻煩。」   劉耀祖看著吳敬中,忽然明白了。   吳敬中不是不想查餘則成,他是怕。   怕查不出來,反而得罪人。   「我明白了。」劉耀祖站起來,「那站長,檔案您先看,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隨時吩咐。」   「這就對了。」吳敬中臉上又露出笑容,「你放心,如果餘則成真有問題,我絕不姑息。」   劉耀祖敬了個禮,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   吳敬中靠不住。   這老狐狸,只想自保。   查餘則成,還得靠他自己。   從臺北站出來,劉耀祖沒直接去碼頭。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吳敬中那番話,表面上是按規矩辦事,實際上就是不想管。   老狐狸,就知道和稀泥。   劉耀祖在街邊站了會兒,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煙吸進肺裡,又緩緩吐出來,這才覺得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些。   他得去趟悅來茶館。   不是去喝茶,是去看看那個跛腳老頭住的地方。   順著中山北路走,不多遠就看見悅來茶館的招牌。上午這會兒,茶館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老頭,在裡頭喝茶聊天。   劉耀祖沒進去,繞到茶館側面。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眼睛四下裡看。   巷子不長,也就三十來米,兩邊各有幾扇門。有的門關著,有的虛掩著,能聽見裡頭收音機的聲音,有人在聽戲。   劉耀祖數了數,一共六扇門。   周福海的人在報告裡寫得很清楚:「老頭進了巷子右邊第三扇門。」   右邊第三扇。   劉耀祖走過去。抬手輕輕推了推門。   門從裡頭閂著,推不動。   劉耀祖退後兩步,抬頭看。   這房子是兩層的,樓上有扇窗,關著,掛著竹簾子。   這就是那個跛腳老頭住的地方。   劉耀祖盯著那扇窗看了很久。   這個老頭,到底是誰?   他跟林老闆什麼關係?   他跟餘則成又是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劉耀祖腦子裡。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去找林記雜貨鋪。   林記雜貨鋪離悅來茶館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   鋪子門開著,林老闆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買點什麼?」林老闆問。   劉耀祖沒說話,走進鋪子,四下看了看。   「老闆,來包煙。」劉耀祖說。   「要什麼煙?」   「金馬。」   林老闆轉身從貨架上拿煙,遞給他。   劉耀祖接過煙,拆開,抽出一根點上。他抽菸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林老闆。   林老闆被盯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繼續打算盤。   「老闆,」劉耀祖忽然開口,「聽說你們這兒有個老頭,腿腳不太方便,常來買煙?」   林老闆打算盤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您說誰?」   「就住在後巷的那個,」劉耀祖說,「走路一瘸一拐的。」   「哦,您說老吳啊。」林老闆笑了笑,「他是常來。怎麼了?」   「沒什麼,」劉耀祖吐了口煙,「我就是好奇。」   走出鋪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眼睛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走遠。   劉耀祖心裡有數了。   這個林老闆,肯定有問題。   下午五點半,劉耀祖回到高雄。   他直接去了辦公室,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是周福海。   「處長,有進展了。」   「說。」   「那個跛腳老頭查清楚了一部分。」周福海說,「我們問了巷子裡的鄰居,都說只知道他姓吳,具體叫什麼不清楚。平時獨來獨往,不怎麼跟人打交道。」   「幹啥的?」   「在附近的中山倉庫看倉庫。」周福海說,「幹了十幾年了,一個月工資大概一百八十塊。」   一百八十塊?   劉耀祖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月一百八十塊,除去喫穿用度,根本剩不下什麼。那五千塊,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錢。   「錢從哪兒來的?」劉耀祖問。   「這個……還在查。」周福海說,「我們跟了吳老頭兩天,發現他生活很簡單,除了去倉庫上班,就是在家待著,偶爾去林記雜貨鋪買東西。沒見他跟什麼特別的人接觸。」   「銀行呢?有沒有存款?」   「查了,沒有。」周福海說,「臺北幾家銀行我們都問了,沒有以他名字開的戶頭。」   劉耀祖沉默了一會兒。   這就怪了。   一個看倉庫的老頭,一個月掙一百八十塊,沒有存款,卻突然拿出五千塊去買情報。   錢從哪兒來的?   「福海,」劉耀祖說,「繼續盯著吳老頭。我要知道他錢從哪兒來的,還有,他接下來幹什麼,跟什麼人見面。」   「是。」   掛了電話,劉耀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現在,線索越來越清晰,卻又越來越撲朔迷離。   那個姓吳的跛腳老頭,顯然是解開謎團的鑰匙,可他背後的人是誰,錢又是從何而來,這些都查不到頭緒,   林老闆一定清楚內情,只是他口風很嚴,什麼也不說。   餘則成這個人,他肯定是整條線的頭,偏偏就是抓不到把柄,   劉耀祖踱步到牆邊那張地圖前面,   他的指尖劃過地圖,從高雄一路向北到了臺北,最後在中山北路停了下來。   悅來茶館,林記雜貨鋪,還有跛腳老吳的住處,   這幾個地方,就如同幾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地圖上,   而餘則成,更像一隻織網的蜘蛛,穩坐在網的中央,   劉耀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餘則成,你真覺得你能藏得天衣無縫

兩天後,劉耀祖就坐上開往臺北的大巴。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腦子裡還在轉昨天的事,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跛腳老頭,那五千塊錢。

  這事兒怎麼想都不對勁。

  車到臺北的時候還不到十點,劉耀祖下了車叫了輛三輪車,直奔臺北站。

  他得先見吳敬中。

  按照規矩,跨站辦案,特別是要動一個副站長,必須向當地站長報告。雖然他打心眼裡瞧不上吳敬中那套和稀泥的把戲,可規矩就是規矩。

  臺北站站長辦公室。

  吳敬中正在看文件,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

  劉耀祖推門進去,站得筆直:「站長。」

  吳敬中抬起頭,看見是劉耀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喲,耀祖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坐,坐。」

  劉耀祖在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高雄那邊不忙?」吳敬中合上文件,笑呵呵地問,「怎麼有空回臺北來了?」

  「有點事,想跟您匯報。」劉耀祖說。

  「什麼事?說吧。」吳敬中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劉耀祖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檔案袋,放在桌上:「這兩個月,我在高雄站也沒閒著。查了點東西,覺得……覺得有必要跟您匯報。」

  吳敬中看了一眼檔案袋,沒動,繼續喝茶:「查什麼了?」

  「關於餘副站長的一些……疑點。」劉耀祖說。

  吳敬中喝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則成?他有什麼疑點?」

  劉耀祖把檔案袋往前推了推:「都寫在裡面了。從穆連成檔案開始,到香港來信,到最近的一系列……異常情況。」

  吳敬中沒看檔案袋,而是盯著劉耀祖:「耀祖,餘則成可是副站長呀,是上級,是長官,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我知道。」劉耀祖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才來向您報告。按照程序,跨站調查,必須經過您同意。」

  吳敬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敲了七八下,他才開口:「檔案我看,但你得先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劉耀祖把這兩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春水茶樓的試探,悅來茶館的接頭,一個六十來歲、右腿跛、背微駝的老頭給錢買情報。

  他沒說阿旺是自己派去的,只說「有人」去試探餘則成。

  吳敬中聽完,半天沒說話。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點僵。

  過了好一會兒,吳敬中才緩緩開口:「耀祖,你知道餘則成為什麼能當上副站長嗎?」

  劉耀祖沒吭聲。

  「不是因為他跟我關係好,」吳敬中說,「是因為他能辦事。臺北站這些年破的案子,一半以上都有他的功勞。」

  「我明白。」劉耀祖說,「但功是功,過是過。如果餘副站長真有問題……」

  「真有問題,我第一個辦他。」吳敬中打斷他,「但證據呢?你這些,都只是推測。一個不認識的老頭給錢,可能是買情報,也可能是別的。這些都不能算鐵證。」

  劉耀祖急了:「站長,這麼多疑點連在一起……」

  「疑點只是疑點。」吳敬中站起來,走到窗前,「耀祖,你在保密局幹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規矩。抓一個副站長,光靠疑點不夠,得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抓現行,或者……口供。」

  他轉過身,看著劉耀祖:「你有嗎?」

  劉耀祖啞口無言。

  他沒有。

  這個跛腳老頭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給錢的事可以解釋為買情報,也可以解釋為別的。沒有抓現行,沒有口供。

  「那……那就這麼算了?」劉耀祖不甘心。

  「我沒說算了。」吳敬中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檔案袋,「這東西,我先看看。你呢,先回高雄。餘則成這邊,我會盯著。」

  「站長……」

  「耀祖,」吳敬中語氣加重了些,「你得明白,餘則成是副站長,動他,得有十足把握。否則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到時候不光你麻煩,我也有麻煩。」

  劉耀祖看著吳敬中,忽然明白了。

  吳敬中不是不想查餘則成,他是怕。

  怕查不出來,反而得罪人。

  「我明白了。」劉耀祖站起來,「那站長,檔案您先看,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隨時吩咐。」

  「這就對了。」吳敬中臉上又露出笑容,「你放心,如果餘則成真有問題,我絕不姑息。」

  劉耀祖敬了個禮,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

  吳敬中靠不住。

  這老狐狸,只想自保。

  查餘則成,還得靠他自己。

  從臺北站出來,劉耀祖沒直接去碼頭。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吳敬中那番話,表面上是按規矩辦事,實際上就是不想管。

  老狐狸,就知道和稀泥。

  劉耀祖在街邊站了會兒,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煙吸進肺裡,又緩緩吐出來,這才覺得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些。

  他得去趟悅來茶館。

  不是去喝茶,是去看看那個跛腳老頭住的地方。

  順著中山北路走,不多遠就看見悅來茶館的招牌。上午這會兒,茶館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老頭,在裡頭喝茶聊天。

  劉耀祖沒進去,繞到茶館側面。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眼睛四下裡看。

  巷子不長,也就三十來米,兩邊各有幾扇門。有的門關著,有的虛掩著,能聽見裡頭收音機的聲音,有人在聽戲。

  劉耀祖數了數,一共六扇門。

  周福海的人在報告裡寫得很清楚:「老頭進了巷子右邊第三扇門。」

  右邊第三扇。

  劉耀祖走過去。抬手輕輕推了推門。

  門從裡頭閂著,推不動。

  劉耀祖退後兩步,抬頭看。

  這房子是兩層的,樓上有扇窗,關著,掛著竹簾子。

  這就是那個跛腳老頭住的地方。

  劉耀祖盯著那扇窗看了很久。

  這個老頭,到底是誰?

  他跟林老闆什麼關係?

  他跟餘則成又是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劉耀祖腦子裡。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去找林記雜貨鋪。

  林記雜貨鋪離悅來茶館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

  鋪子門開著,林老闆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買點什麼?」林老闆問。

  劉耀祖沒說話,走進鋪子,四下看了看。

  「老闆,來包煙。」劉耀祖說。

  「要什麼煙?」

  「金馬。」

  林老闆轉身從貨架上拿煙,遞給他。

  劉耀祖接過煙,拆開,抽出一根點上。他抽菸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林老闆。

  林老闆被盯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繼續打算盤。

  「老闆,」劉耀祖忽然開口,「聽說你們這兒有個老頭,腿腳不太方便,常來買煙?」

  林老闆打算盤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您說誰?」

  「就住在後巷的那個,」劉耀祖說,「走路一瘸一拐的。」

  「哦,您說老吳啊。」林老闆笑了笑,「他是常來。怎麼了?」

  「沒什麼,」劉耀祖吐了口煙,「我就是好奇。」

  走出鋪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眼睛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走遠。

  劉耀祖心裡有數了。

  這個林老闆,肯定有問題。

  下午五點半,劉耀祖回到高雄。

  他直接去了辦公室,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是周福海。

  「處長,有進展了。」

  「說。」

  「那個跛腳老頭查清楚了一部分。」周福海說,「我們問了巷子裡的鄰居,都說只知道他姓吳,具體叫什麼不清楚。平時獨來獨往,不怎麼跟人打交道。」

  「幹啥的?」

  「在附近的中山倉庫看倉庫。」周福海說,「幹了十幾年了,一個月工資大概一百八十塊。」

  一百八十塊?

  劉耀祖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月一百八十塊,除去喫穿用度,根本剩不下什麼。那五千塊,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錢。

  「錢從哪兒來的?」劉耀祖問。

  「這個……還在查。」周福海說,「我們跟了吳老頭兩天,發現他生活很簡單,除了去倉庫上班,就是在家待著,偶爾去林記雜貨鋪買東西。沒見他跟什麼特別的人接觸。」

  「銀行呢?有沒有存款?」

  「查了,沒有。」周福海說,「臺北幾家銀行我們都問了,沒有以他名字開的戶頭。」

  劉耀祖沉默了一會兒。

  這就怪了。

  一個看倉庫的老頭,一個月掙一百八十塊,沒有存款,卻突然拿出五千塊去買情報。

  錢從哪兒來的?

  「福海,」劉耀祖說,「繼續盯著吳老頭。我要知道他錢從哪兒來的,還有,他接下來幹什麼,跟什麼人見面。」

  「是。」

  掛了電話,劉耀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現在,線索越來越清晰,卻又越來越撲朔迷離。

  那個姓吳的跛腳老頭,顯然是解開謎團的鑰匙,可他背後的人是誰,錢又是從何而來,這些都查不到頭緒,

  林老闆一定清楚內情,只是他口風很嚴,什麼也不說。

  餘則成這個人,他肯定是整條線的頭,偏偏就是抓不到把柄,

  劉耀祖踱步到牆邊那張地圖前面,

  他的指尖劃過地圖,從高雄一路向北到了臺北,最後在中山北路停了下來。

  悅來茶館,林記雜貨鋪,還有跛腳老吳的住處,

  這幾個地方,就如同幾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地圖上,

  而餘則成,更像一隻織網的蜘蛛,穩坐在網的中央,

  劉耀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餘則成,你真覺得你能藏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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