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你們不讓查我偏要查

潛伏後傳·為時已晚的克夫·4,048·2026/5/18

劉耀祖坐在高雄站的辦公室裡。   從禮拜六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天了。那個跛腳老吳,那五千塊錢,那條巷子……這些事兒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可就是轉不出個頭緒。   老吳的錢到底哪兒來的?   林老闆在這條線上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餘則成到底是不是「共諜」?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越扯越亂。   上午九點,電話響了。   是周福海。   「處長,」周福海聲音有點急,「吳老頭那邊……有情況。」   「什麼情況?」   「他兩天沒出門了。」周福海說,「昨天一整天,今天一上午,他家門一直關著。鄰居說,從昨天早上到現在,沒見他出來過。」   劉耀祖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病了?」   「不知道。」周福海頓了頓,「處長,我覺得……不對勁。」   劉耀祖心裡一緊:「你帶人進去看看。」   「沒有搜查令……」   「管他孃的搜查令!」劉耀祖打斷他,「出了事我擔著!現在就去!」   「是!」   掛了電話,劉耀祖點了根煙,手有點抖。   吳老頭一個看倉庫的,平時生活規律得很,怎麼可能兩天不出門?   除非……出事了。   劉耀祖坐在椅子上,盯著牆上的掛鍾。   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走得他心慌。   十一點。   電話終於響了。   劉耀祖一把抓起聽筒:「喂?」   「處長……」周福海咕噥著說,「吳老頭……死了。」   劉耀祖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你說什麼?」   「上吊死的。」周福海說,「吊在房樑上,身子都硬了。看樣子……死了至少一天了。」   一天?   那就是昨天死的。   「現場呢?」劉耀祖聲音急促,「有沒有打鬥痕跡?有沒有遺書?」   「沒有打鬥痕跡。」周福海說,「不過……我們在屋裡找到了一本《三民主義》,書頁裡夾著一張紙。紙上寫了幾個人名。」   劉耀祖心裡一緊:「什麼人名?」   「林老闆,阿貴,瑞祥布莊的陳金山……」周福海頓了頓,「還有一個……阿旺。」   阿旺?   劉耀祖腦子「轟」的一聲。   阿旺是他的人!   是他讓阿彪找的人,去春水茶樓試探餘則成的!   阿旺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確定是阿旺?」劉耀祖問。   「確定。」周福海說,「紙上清清楚楚寫著:阿旺,碼頭工人,住基隆路十七號。」   不對。   這不對。   阿旺跟他這條線沒關係。   除非……   除非有人知道阿旺是他派去的,故意把阿旺寫進去,攪渾水。   「紙呢?」劉耀祖問。   「我們收起來了。」周福海說,「警察還沒到,我們先發現的。」   「好。」劉耀祖定了定神,「你聽我說,這件事,不要聲張。警察來了,就說你們是接到鄰居報警才來的。那張紙……先收好,別讓警察看見。」   「明白。」   「還有,」劉耀祖說,「繼續盯著林老闆和阿貴。吳老頭一死,他們肯定慌。」   「是。」   掛了電話,劉耀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吳老頭死了。   上吊死的。   還留下一張名單,名單上有阿旺。   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誰安排的?   餘則成?   對,只能是餘則成。   餘則成知道吳老頭暴露了,乾脆讓他「自殺」,切斷這條線。再把阿旺的名字寫進去,把水攪渾。   好狠的手段。   劉耀祖點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他現在明白了。   餘則成不是被動捱打,他是在反擊。   用吳老頭的死,用阿旺的名字,反將他一軍。   第二天上午八點左右,劉耀祖剛進辦公室,還沒坐下,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   是總部毛人鳳的祕書打來的。   「劉處長,局長讓你來一趟臺北。   劉耀祖看了看錶,「什麼事?」   「局長沒說,就說讓你馬上來。」   電話掛了。   劉耀祖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收拾了一下,直接調用了站裡的車。   下午三點左右,劉耀祖到了總部毛人鳳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   「進來。」   劉耀祖推門進去。   毛人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見劉耀祖進來,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鏡。   「局長。」劉耀祖敬了個禮。   毛人鳳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了足足半分鐘,才開口:「坐。」   劉耀祖在對面坐下。   「耀祖,你最近很忙呀?吳有財死了,你知道吧?」毛人鳳問。   吳有財?   劉耀祖愣了一下,這是那個跛腳老吳的全名?   「知道。」劉耀祖說,「昨天早上接到的報告。」   「怎麼死的?」   「上吊,自殺。」   「自殺?」毛人鳳啍了一聲,冷笑道,「一個看倉庫的老頭,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自殺?」   劉耀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因為你。」毛人鳳說,「你在高雄,把手伸到臺北,搞什麼假接頭,真試探。吳有財是被你嚇死的。」   劉耀祖臉一下子白了:「局長,我那是為了查案……」   「查案?」毛人鳳站起來,走到劉耀祖面前,「查什麼案?餘則成的案?誰讓你查的?經過我批准了嗎?」   劉耀祖冷汗下來了:「局長,我是覺得餘副站長有疑點……」   「疑點?」毛人鳳盯著他,「什麼疑點?穆連成檔案?香港來信?還是吳有財給錢?」   劉耀祖一愣。   毛人鳳什麼都知道。   「還有,」毛人鳳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這張名單,你看看吧。」   劉耀祖接過紙。   上面寫著幾個人名:林老闆,阿貴,陳金山,阿旺。   和他知道的一模一樣。   「這個阿旺,」毛人鳳說,「你認識吧?」   劉耀祖心裡一緊:「認識。他是……是我一個朋友手下的夥計。」   「只是夥計?」毛人鳳盯著他,「禮拜一上午,春水茶樓,這個阿旺去跟餘則成說了句話。這話,是你讓他說的吧?」   劉耀祖腦子裡「轟」的一聲。   毛人鳳連這都知道了。   「局長,我……」   「你不用解釋。」毛人鳳擺擺手,「耀祖,我理解你想立功,想回臺北。但你不能這麼幹。你安排人去試探餘則成,結果試探出個『共諜』名單,名單上還有你的人。這叫什麼?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劉耀祖站在那兒,渾身發冷。   「現在警察局那邊,已經盯上阿旺了。」毛人鳳說,「阿旺要是被抓,一審,就會把你供出來。到時候你怎麼說?說你是為了試探餘則成?誰信?」   「局長,我真的只是為了查案……」   「查案?」毛人鳳冷笑,「查案查到把自己人弄進『共諜』名單裡?耀祖,你在保密局幹了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劉耀祖說不出話來。   「還有,」毛人鳳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吳敬中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   劉耀祖心裡一沉。   「他說你這段時間手伸得太長,在臺北到處活動,搞得臺北站人心惶惶。」毛人鳳盯著劉耀祖,「他說你還專門去他辦公室,拿著檔案袋,說要查餘則成。」   劉耀祖喉嚨發乾:「局長,我只是按規矩……」   「按規矩?」毛人鳳打斷他,「按規矩你應該先向我報告!而不是繞過我,直接去找吳敬中!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高雄站行動處長,有什麼權力跨站辦案?」   劉耀祖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案子,到此為止。」毛人鳳說,「從現在開始,你回高雄,好好待著。臺北這邊的事,你不要再插手。聽明白了嗎?」   「局長……」   「這是命令。」毛人鳳語氣嚴厲起來,「聽明白了嗎?」   劉耀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明白。」   「明白就好。」毛人鳳揮揮手,「回去吧。」   劉耀祖敬了個禮,轉身,一步一步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裡,感覺渾身都在抖。   吳敬中告狀了。   這老狐狸,當面說得好聽,背地裡捅刀子。   毛人鳳不信他。   現在連阿旺都成了「共諜嫌疑人」。   他劉耀祖呢?像個傻子一樣,忙活了兩個月,最後落得個裡外不是人。   從總部出來,劉耀祖站在街邊,點了根煙。   天色已經全黑了,臺北的街道亮起昏黃的燈。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絕對不能。   餘則成一定在背後搞鬼。   吳敬中這老狐狸,肯定也在背後使絆子。   吳有財死得蹊蹺,名單出現得蹊蹺,阿旺被牽扯進來更蹊蹺。   這一切,都是衝他來的。   劉耀祖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好,你們要玩,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現在怎麼辦?   吳有財死了,線斷了。   林老闆、阿貴、陳金山,這些人肯定被監控起來了。   阿旺……阿旺得趕緊處理掉。   不能讓阿旺落到警察手裡。   劉耀祖走到電信局拿起公用電話。   「喂,阿彪,我,劉耀祖。」劉耀祖壓低聲音,「阿旺在你那兒嗎?」   「在,在。」阿彪說,「這小子這幾天老實著呢。」   「你聽我說,阿旺有麻煩了。警察在找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什麼麻煩?」   「說不清楚。」劉耀祖說,「反正很麻煩。你馬上把他送走,離開臺北,越遠越好。」   「送……送哪兒去?」   「我不管。高雄,臺南,臺東,隨便。總之,讓他消失。現在,馬上。」   「行。」阿彪說,「我這就辦。」   掛了電話,劉耀祖靠在電話亭裡,長長吐了口氣。   阿旺暫時處理了。   可這還不夠。   餘則成還在那兒,好好的。   吳敬中還在那兒,得意得很。   得想辦法對付他們。   劉耀祖走出電信局。   他想起了穆晚秋。   餘則成的老相好,現在在香港。   如果餘則成真是那邊的人,穆晚秋肯定知道什麼。   對,穆晚秋。   劉耀祖眼睛亮了。   他在高雄,離香港近。找人去香港,查穆晚秋,看她到底在幹什麼,跟什麼人接觸。   還有餘則成家……   劉耀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搜餘則成的家。   直接搜。   趁餘則成不在家的時候,派人進去搜。   如果餘則成真是那邊的人,家裡肯定藏著東西,密寫藥水、電臺零件、密碼本,或者別的什麼。   只要搜到一樣,就是鐵證。   可這太冒險了。   餘則成是副站長,搜他家,得有搜查令。沒有搜查令,就是非法闖入。   而且,萬一搜不到呢?   那他就徹底完了。   劉耀祖站在街頭,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在猶豫。   搜,還是不搜?   搜,可能找到證據,也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不搜,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餘則成逍遙法外。   劉耀祖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他決定了。   搜。   豁出去了。   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就不信,餘則成家裡一點破綻都沒有。   劉耀祖抬起頭,看著夜空。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稀稀拉拉地掛在天上。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笑裡帶著狠,帶著決絕。   餘則成,吳敬中,咱們走著

劉耀祖坐在高雄站的辦公室裡。

  從禮拜六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天了。那個跛腳老吳,那五千塊錢,那條巷子……這些事兒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可就是轉不出個頭緒。

  老吳的錢到底哪兒來的?

  林老闆在這條線上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餘則成到底是不是「共諜」?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越扯越亂。

  上午九點,電話響了。

  是周福海。

  「處長,」周福海聲音有點急,「吳老頭那邊……有情況。」

  「什麼情況?」

  「他兩天沒出門了。」周福海說,「昨天一整天,今天一上午,他家門一直關著。鄰居說,從昨天早上到現在,沒見他出來過。」

  劉耀祖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病了?」

  「不知道。」周福海頓了頓,「處長,我覺得……不對勁。」

  劉耀祖心裡一緊:「你帶人進去看看。」

  「沒有搜查令……」

  「管他孃的搜查令!」劉耀祖打斷他,「出了事我擔著!現在就去!」

  「是!」

  掛了電話,劉耀祖點了根煙,手有點抖。

  吳老頭一個看倉庫的,平時生活規律得很,怎麼可能兩天不出門?

  除非……出事了。

  劉耀祖坐在椅子上,盯著牆上的掛鍾。

  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走得他心慌。

  十一點。

  電話終於響了。

  劉耀祖一把抓起聽筒:「喂?」

  「處長……」周福海咕噥著說,「吳老頭……死了。」

  劉耀祖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你說什麼?」

  「上吊死的。」周福海說,「吊在房樑上,身子都硬了。看樣子……死了至少一天了。」

  一天?

  那就是昨天死的。

  「現場呢?」劉耀祖聲音急促,「有沒有打鬥痕跡?有沒有遺書?」

  「沒有打鬥痕跡。」周福海說,「不過……我們在屋裡找到了一本《三民主義》,書頁裡夾著一張紙。紙上寫了幾個人名。」

  劉耀祖心裡一緊:「什麼人名?」

  「林老闆,阿貴,瑞祥布莊的陳金山……」周福海頓了頓,「還有一個……阿旺。」

  阿旺?

  劉耀祖腦子「轟」的一聲。

  阿旺是他的人!

  是他讓阿彪找的人,去春水茶樓試探餘則成的!

  阿旺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確定是阿旺?」劉耀祖問。

  「確定。」周福海說,「紙上清清楚楚寫著:阿旺,碼頭工人,住基隆路十七號。」

  不對。

  這不對。

  阿旺跟他這條線沒關係。

  除非……

  除非有人知道阿旺是他派去的,故意把阿旺寫進去,攪渾水。

  「紙呢?」劉耀祖問。

  「我們收起來了。」周福海說,「警察還沒到,我們先發現的。」

  「好。」劉耀祖定了定神,「你聽我說,這件事,不要聲張。警察來了,就說你們是接到鄰居報警才來的。那張紙……先收好,別讓警察看見。」

  「明白。」

  「還有,」劉耀祖說,「繼續盯著林老闆和阿貴。吳老頭一死,他們肯定慌。」

  「是。」

  掛了電話,劉耀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吳老頭死了。

  上吊死的。

  還留下一張名單,名單上有阿旺。

  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誰安排的?

  餘則成?

  對,只能是餘則成。

  餘則成知道吳老頭暴露了,乾脆讓他「自殺」,切斷這條線。再把阿旺的名字寫進去,把水攪渾。

  好狠的手段。

  劉耀祖點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他現在明白了。

  餘則成不是被動捱打,他是在反擊。

  用吳老頭的死,用阿旺的名字,反將他一軍。

  第二天上午八點左右,劉耀祖剛進辦公室,還沒坐下,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

  是總部毛人鳳的祕書打來的。

  「劉處長,局長讓你來一趟臺北。

  劉耀祖看了看錶,「什麼事?」

  「局長沒說,就說讓你馬上來。」

  電話掛了。

  劉耀祖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收拾了一下,直接調用了站裡的車。

  下午三點左右,劉耀祖到了總部毛人鳳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

  「進來。」

  劉耀祖推門進去。

  毛人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見劉耀祖進來,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鏡。

  「局長。」劉耀祖敬了個禮。

  毛人鳳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了足足半分鐘,才開口:「坐。」

  劉耀祖在對面坐下。

  「耀祖,你最近很忙呀?吳有財死了,你知道吧?」毛人鳳問。

  吳有財?

  劉耀祖愣了一下,這是那個跛腳老吳的全名?

  「知道。」劉耀祖說,「昨天早上接到的報告。」

  「怎麼死的?」

  「上吊,自殺。」

  「自殺?」毛人鳳啍了一聲,冷笑道,「一個看倉庫的老頭,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自殺?」

  劉耀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因為你。」毛人鳳說,「你在高雄,把手伸到臺北,搞什麼假接頭,真試探。吳有財是被你嚇死的。」

  劉耀祖臉一下子白了:「局長,我那是為了查案……」

  「查案?」毛人鳳站起來,走到劉耀祖面前,「查什麼案?餘則成的案?誰讓你查的?經過我批准了嗎?」

  劉耀祖冷汗下來了:「局長,我是覺得餘副站長有疑點……」

  「疑點?」毛人鳳盯著他,「什麼疑點?穆連成檔案?香港來信?還是吳有財給錢?」

  劉耀祖一愣。

  毛人鳳什麼都知道。

  「還有,」毛人鳳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這張名單,你看看吧。」

  劉耀祖接過紙。

  上面寫著幾個人名:林老闆,阿貴,陳金山,阿旺。

  和他知道的一模一樣。

  「這個阿旺,」毛人鳳說,「你認識吧?」

  劉耀祖心裡一緊:「認識。他是……是我一個朋友手下的夥計。」

  「只是夥計?」毛人鳳盯著他,「禮拜一上午,春水茶樓,這個阿旺去跟餘則成說了句話。這話,是你讓他說的吧?」

  劉耀祖腦子裡「轟」的一聲。

  毛人鳳連這都知道了。

  「局長,我……」

  「你不用解釋。」毛人鳳擺擺手,「耀祖,我理解你想立功,想回臺北。但你不能這麼幹。你安排人去試探餘則成,結果試探出個『共諜』名單,名單上還有你的人。這叫什麼?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劉耀祖站在那兒,渾身發冷。

  「現在警察局那邊,已經盯上阿旺了。」毛人鳳說,「阿旺要是被抓,一審,就會把你供出來。到時候你怎麼說?說你是為了試探餘則成?誰信?」

  「局長,我真的只是為了查案……」

  「查案?」毛人鳳冷笑,「查案查到把自己人弄進『共諜』名單裡?耀祖,你在保密局幹了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劉耀祖說不出話來。

  「還有,」毛人鳳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吳敬中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

  劉耀祖心裡一沉。

  「他說你這段時間手伸得太長,在臺北到處活動,搞得臺北站人心惶惶。」毛人鳳盯著劉耀祖,「他說你還專門去他辦公室,拿著檔案袋,說要查餘則成。」

  劉耀祖喉嚨發乾:「局長,我只是按規矩……」

  「按規矩?」毛人鳳打斷他,「按規矩你應該先向我報告!而不是繞過我,直接去找吳敬中!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高雄站行動處長,有什麼權力跨站辦案?」

  劉耀祖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案子,到此為止。」毛人鳳說,「從現在開始,你回高雄,好好待著。臺北這邊的事,你不要再插手。聽明白了嗎?」

  「局長……」

  「這是命令。」毛人鳳語氣嚴厲起來,「聽明白了嗎?」

  劉耀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明白。」

  「明白就好。」毛人鳳揮揮手,「回去吧。」

  劉耀祖敬了個禮,轉身,一步一步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裡,感覺渾身都在抖。

  吳敬中告狀了。

  這老狐狸,當面說得好聽,背地裡捅刀子。

  毛人鳳不信他。

  現在連阿旺都成了「共諜嫌疑人」。

  他劉耀祖呢?像個傻子一樣,忙活了兩個月,最後落得個裡外不是人。

  從總部出來,劉耀祖站在街邊,點了根煙。

  天色已經全黑了,臺北的街道亮起昏黃的燈。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絕對不能。

  餘則成一定在背後搞鬼。

  吳敬中這老狐狸,肯定也在背後使絆子。

  吳有財死得蹊蹺,名單出現得蹊蹺,阿旺被牽扯進來更蹊蹺。

  這一切,都是衝他來的。

  劉耀祖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好,你們要玩,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現在怎麼辦?

  吳有財死了,線斷了。

  林老闆、阿貴、陳金山,這些人肯定被監控起來了。

  阿旺……阿旺得趕緊處理掉。

  不能讓阿旺落到警察手裡。

  劉耀祖走到電信局拿起公用電話。

  「喂,阿彪,我,劉耀祖。」劉耀祖壓低聲音,「阿旺在你那兒嗎?」

  「在,在。」阿彪說,「這小子這幾天老實著呢。」

  「你聽我說,阿旺有麻煩了。警察在找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什麼麻煩?」

  「說不清楚。」劉耀祖說,「反正很麻煩。你馬上把他送走,離開臺北,越遠越好。」

  「送……送哪兒去?」

  「我不管。高雄,臺南,臺東,隨便。總之,讓他消失。現在,馬上。」

  「行。」阿彪說,「我這就辦。」

  掛了電話,劉耀祖靠在電話亭裡,長長吐了口氣。

  阿旺暫時處理了。

  可這還不夠。

  餘則成還在那兒,好好的。

  吳敬中還在那兒,得意得很。

  得想辦法對付他們。

  劉耀祖走出電信局。

  他想起了穆晚秋。

  餘則成的老相好,現在在香港。

  如果餘則成真是那邊的人,穆晚秋肯定知道什麼。

  對,穆晚秋。

  劉耀祖眼睛亮了。

  他在高雄,離香港近。找人去香港,查穆晚秋,看她到底在幹什麼,跟什麼人接觸。

  還有餘則成家……

  劉耀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搜餘則成的家。

  直接搜。

  趁餘則成不在家的時候,派人進去搜。

  如果餘則成真是那邊的人,家裡肯定藏著東西,密寫藥水、電臺零件、密碼本,或者別的什麼。

  只要搜到一樣,就是鐵證。

  可這太冒險了。

  餘則成是副站長,搜他家,得有搜查令。沒有搜查令,就是非法闖入。

  而且,萬一搜不到呢?

  那他就徹底完了。

  劉耀祖站在街頭,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在猶豫。

  搜,還是不搜?

  搜,可能找到證據,也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不搜,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餘則成逍遙法外。

  劉耀祖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他決定了。

  搜。

  豁出去了。

  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就不信,餘則成家裡一點破綻都沒有。

  劉耀祖抬起頭,看著夜空。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稀稀拉拉地掛在天上。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笑裡帶著狠,帶著決絕。

  餘則成,吳敬中,咱們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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