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撕破臉
第二百三十九章 撕破臉
同一輪明月下，慕華慢步穿過假山，空中倏然傳來的嗚咽聲，令她的腳步微微頓住。慕華看了一眼趙楓兒閣樓的方向，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沉默了一會，慕華轉身改變了腳步的方向，朝衍化的佛堂走去。
“叩叩叩……”慕華敲了敲門，等了許久，沒等到回應，慕華側耳仔細聽了下里面的聲音，並沒有聽到熟悉的木魚聲。
他難道回房了？
慕華想著，轉身抬腳正欲離開，忽然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從裡面飄散出來，刺進慕華的鼻腔。
慕華暗叫不好，一腳正欲踹門而入，抬腳的瞬間，房門“吱——”的一聲打開了，緊隨而來的，是撲鼻的檀香。
“抱歉。方才一時不小心犯困，沒有聽到你的敲門聲。”衍化溫潤的聲音透著淡淡的愧疚。
慕華的目光越過他的手臂，看向香爐中冉冉上升的白色煙霧，慕華她提鼻嗅了嗅，雖然檀香的味道十分濃烈，但是其中夾在的細微血腥味道還是逃不過慕華的嗅覺。
慕華順著血腥味看向內室搖曳的珠簾時，衍化說話的瞬間，不著痕跡的擋住了慕華的視線，輕聲道：“你的傷口還疼嗎？”
慕華收回目光，搖頭道：“不了。說來也怪，我並不感覺到疼痛。恩？你怎麼這麼嚴肅？”
“呃？有嗎？”衍化下意識側臉看向一旁，手撫上臉上冰冷的面具。
“我不是說你的表情。我是指你的氣息。方才忽然很凝重。”
“呃……對了，你來找我有事嗎？”
“來的時候，似乎聽到了小聽的哭聲。想著今晚你最好去陪陪他。”說話間，慕華餘光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衍化扶門的手。
只見他的手腕有明顯的青紫色抓痕，那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手掌印子。按照這個整齊的印子看來，衍化當受到攻擊時，因為某種關係，他並未反抗。
這個攻擊他的人，在衍化的心裡，一定有著特殊的意義。至少，在某種程度上，衍化是極其畏懼這個人的。
只因，衍化的髮絲沁汗，他的衣襟微溼，他扶門的手背，到現在還在止不住的在顫抖，種種跡象表明，衍化方才正處於一種極其恐懼卻不敢有絲毫反抗的情況中。
不小心犯困？
不。
誠信禮佛的衍化從來不會在佛珠面前打一個哈欠。
衍化是喜歡檀香，卻從不會點這麼重的香。
慕華思索間，衍化抬腳走出佛堂，轉身輕手將佛堂帶上。慕華看了衍化一眼，溫笑著跟上他的腳步離開佛堂的院子。兩人肩並肩走到走廊中，慕華試是不經意的說道：“對了，過幾日就到了我與羅沙的約定比試之日。你要以禮佛的理由，出宮幾日嗎？”
“恩。好。”
慕華腳步頓住，若有所思的望著衍化的背影。衍化慢步走到了十幾步外，居然還未發現，她並沒有跟上他的腳步。他的心，不在這裡。
慕華沉思著回頭看了一眼佛堂的方向，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恰在這時，一陣殺氣襲來，慕華側身閃到一旁，看向雙眼紅腫的且聽。只見他昔日雙眸中的笑意早已被濃濃的殺意取代。
“李！思！思！！！！！”一字一句從且聽唇間迸出，當且聽手持軟劍朝慕華襲來時，寒光刺過慕華的雙眸，慕華眼前忽然浮現一雙嗜血的雙眼。
蕭紫雲……
恍惚間，慕華左肩忽然傳來一陣針刺般的劇烈疼痛。
儘管慕華的思緒有些偏離，但是，她的身體早已本能的閃躲開且聽的招式，並反手輕易一掌打在且聽的手腕，擊掉他的軟劍。
“啪嗒——”軟劍在地上彈了幾下。
回過神發現慕華並未在身邊的衍化回頭穿過月亮門，正巧看到慕華一腳踢在且聽的小腿，反手將且聽的右手鎖在背後。衍化低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閃著鋒利光芒的寶劍，面具下，眉頭忍不住擔憂的蹙起，他抬腳正欲朝他們疾步走去，忽然看到且聽疼的臉色漲紅，卻還逞強的左手化為鷹爪，拼著右臂被慕華卸下的危險，朝慕華襲擊。激情
面對且聽的攻擊，慕華眼底閃過的一抹笑意令衍化一陣心驚，驚呼“小心——”的話還未到嘴邊，且聽右臂被慕華卸下的“喀嚓”聲，已經伴隨著且聽的痛叫聲刺進衍化的耳中。
“家……”
慕華抬眸朝衍化搖了搖頭，衍化咬牙擔憂的看了一眼疼的額頭沁汗的且聽，腳步遲疑的止步，有些不忍心的站在原地，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佛珠。
“李思思……”豆大的汗水從且聽的額頭滴落，他咬緊牙關，鑽心的疼痛導致他的淚光在眼底打轉，他一字一頓，痛苦的喘息道：“李思思……有種，你現在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為我娘報仇！！！！”
聞聲，慕華鬆開且聽的右腕，由於右手臂方才被慕華硬生生的卸下，此刻，少了慕華的支撐，且聽的手臂以一種扭曲的樣子重重垂在地上，手腕無力擊在地上的那一刻，肩膀傳來的第二次劇烈疼痛，導致且聽眼底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不要命的往下掉。
聽到且聽痛哭的抽泣聲，衍化抬腳忍不住想朝且聽走去，卻被慕華一個目光，再次被釘在原地。
慕華不緊不慢的走到且聽的面前，蹲下身，與且聽平視，她臉上的面無表情令且聽不受控制的打個抖，原本委屈的哭叫聲，瞬間收聲，他拼命咬緊牙關，臉色不知是因為手臂的疼痛，還是因為慕華的目光而變得異常慘白。
見狀，衍化錯愕的渾身一顫。
從聽兒開始咿咿呀呀學著講話開始，就最害怕疼痛，就是磕著碰著，也會撅著嘴巴哭一個上午。可，方才，他卻在眨眼間，就算拼上右臂被卸掉的疼痛，也要朝慕華攻去，那種奮不顧身的魄力雖然在慕華面前顯得格外弱小，但，這卻是衍化從未見過的堅強。
而如今，就算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疼痛。面對著慕華的目光，他卻能咬牙忍住，不喊疼痛。
儘管他的身體繃得顫抖，額頭髮汗，儘管他眼中的淚水還在打轉，儘管，他還畏懼的忍不住往後小小的退了一下。衍化不得不承認，聽兒……變了。
這種改變，令衍化欣慰，卻也令他複雜。
家主……
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衍化忽然覺得，也許，他從未真正的瞭解過她。
緊接著，慕華雲淡風輕的聲音，更令衍化渾身顫抖了一下。
“想殺我嗎？”慕華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想為趙楓兒報仇？那你要好好加油了。因為，到目前為止，你連我的衣角都觸碰不到。小聽，想跟我對上一招一式嗎？那就試著拔出龍淵劍吧。等龍淵劍在你的手中褪去寂寞，逆風而上，發出龍嘯。那麼，我就承認你是我的對手。”
慕華抬手按住且聽的肩膀，“喀嚓”一聲，趁且聽因為自己的話晃神之時，乾淨利索的裝上他的右臂。
“啊——”鑽心的疼痛導致且聽本能的尖叫一聲。
幾日後，無名館內，慕華站在操練臺上，環視了一圈下面一身勁裝的野合等人。目光落到彤兒身旁空缺的位置時，她微微頓了一下，復又說道：“很好。出發。”
“是！！”
野合等人轉身齊步小跑致無名館外的兩尊石獅前站立，緊接著，四輛華麗的馬車相繼在無名館府前停下。為首的趕馬小斯跳下馬車不屑的看了一眼慕華等人，不耐煩道：“我家將軍命我等來接二王妃。”
“混賬！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跟俺家門主這樣講話！”骨頭撩起袖子，兩眼冒火，說著就想上前掄趕馬小斯幾拳。
“算了。想想人和狗的區別。骨頭。”野合雖然抬手攔下骨頭，但眼中的憤怒也絲毫不亞於骨頭。
“好了。”慕華上前掃了骨頭二人一眼，嚴肅道：“既然是羅大將軍的意思，大家都上車吧。不要誤了時間。”
“哼！”聞聲，骨頭不滿的狠狠瞪趕馬小斯一眼，轉身氣憤朝最後一輛馬車走去。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過不了一天，還不得成為我家將軍劍下的亡魂。”趕馬小斯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路過他身邊的小若眼底忽然閃過一道寒光，眨眼間，不知右手從哪裡多了一把十字拐，勾住趕馬小斯的脖頸，冷笑道：“我說，你要不要試試，是你說話的速度快，還是我的拐更快的一點。”
只見，小若手中的武器，柄為銅質，長約二尺五寸，橫柄長八寸三分，柄上端裝一矛頭，下為握把。橫把左面為尖刺，右為月牙鏟。可三面擊人。其橫豎把相交處有四個直角，具有架、格、撥、攬等功能。
趕馬小斯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但很快，就被他眼中的畏懼給遮掩下去。
“哼！慫樣！”小若冷冷的不屑一笑，大刺刺的彎腰鑽進第一個車廂。緊接著，其他人也都各自進入馬車當中。汪蘇淺站在大門口，憂心忡忡的望著四輛馬車揚起一陣塵土漸漸遠去，最後馬車的影子徹底的消失他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