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恨與愛的交織
第三百六十九章 恨與愛的交織
“沙沙沙……”
雞毛撣子拂過桌面的聲音越來越近，細若遊絲的聲音穿過龍炎撕心裂肺的抽泣聲，撥開人群，飄進慕華的耳朵中。
儘管這聲音細微的根本不會讓人察覺，可慕華卻渾身發毛。幾乎是一種本能，她感覺此刻自己就像板上的魚肉，被那頭九尾盯上了。被視為獵物的感覺……真心不爽。
慕華小手緩緩摸上龍炎的背，抓住他的衣服。當駭人的氣息忽然爆發，朝她撲來，慕華一手猛地收緊，大刀在手，一把將哭泣的龍炎朝一旁奮力一拋，慕華握緊大刀，奮力朝頭頂砍去。
“啊——”
“吼——”
“嘭——”
她成功的割下了偷襲他們的九尾一隻耳朵。而她的肩膀，也被九尾生生咬下了一塊肉。頓時血肉模糊。
“木木——”龍炎驚恐的尖叫聲。
大刀插在草地上，慕華單膝跪下，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一下，肩膀傳來的劇烈疼痛，使得她額頭汗如雨下。九尾也好不到哪裡去，痛苦的嘶叫著狂甩腦袋，血滴飛濺。
龍炎連滾帶爬衝到慕華身邊，手顫抖的不敢觸碰慕華血粼粼的傷口：“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這不是我的夢嗎？為什麼就連我的夢裡，你也要傷痕累累的？我不想傷害你的！真的！木木……木木……”
慕華顧不得龍炎在嘀咕什麼，她咬緊牙關，警惕的看向九尾。四周原本熱鬧的人群早已經蒸發憑空消失。唯有天空綻放的煙花，以及四周五彩繽紛的花燈還在，可也正因為如此，才會顯得格外的詭異。
慕華無意掃到九尾顫抖的四肢發軟的在哆嗦，儘管它咆哮著拼命的想要站穩，但它的四肢確實在發抖。它似乎早已經身受重傷，卻還一直拼命強忍著，空洞的獸眼陰鷙的死死的鎖定慕華所在的方向。
一滴，兩滴……
冷汗沒一會沁溼慕華的衣服。龍炎原本的慌亂漸漸凝結，慕華一心警惕的觀察著九尾的一舉一動，從而錯過了龍炎眼中殺氣騰騰的憤怒。
“你……”陰冷的聲音從龍炎唇瓣飄出：“居然敢傷她！！！”
“該死！！”龍炎忽然咆哮出聲。
慕華渾身一顫，這個感覺……
“該死——”
慕華驚愕的瞬間，龍炎倏地一把奪了慕華手中的大刀，鷹眸佈滿血絲，憤怒，仇恨，怒吼一聲，朝九尾砍去。
九尾忿怒的狂吼一聲，野獸的嘶叫聲，久久在燈火通明的湖邊迴盪不去。
只見龍炎刀起刀落，血紅了雙眼，渾身充斥著駭人戾氣。九尾咬上他的胳膊，他卻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怒吼一聲，一刀砍向九尾的腹部，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要和九尾同歸於盡的決然。
沒一會，他便渾身傷痕累累，被九尾抓咬的皮開肉綻，他彷彿被人剛從血缸裡撈出來，俊俏的臉頰被血染成了紅色，大股的血液順著他的衣服他的臉頰滴滴答答的往下流，他卻殺紅了眼，殷紅的鷹眸瞪大，分不清楚是他的血還是九尾的血，染紅了他的瞳孔，他就像從地獄爬出的野獸，拋棄了所有的理智和痛苦，滿眼都是殺殺殺……以及無意識的憤怒咆哮聲。
“你居然敢傷她！！你居然敢傷她！！！啊——”
“噗……”慕華一口血噴在草地上。
原本嫩綠的草地，此刻早已經被濃重的血腥味道覆蓋成刺眼的血紅色。
慕華痛苦的用力揪住雜草。
又來了……
那股鑽心的疼痛，好像有上萬條小蛇張開兇殘的大嘴，吞噬啃咬慕華的五臟六腑，啃咬她的每一寸肌膚。跟上次不一樣的是，上次是它們拼命的往她體內鑽，這次卻是在她的體內作祟，那股鑽心的疼痛，讓人恨不得把心臟挖出來吞掉。
燦爛的火花照在慕華蒼白如冰的臉頰。饒是慕華，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聲。豆大冷汗流入她的眼中，又從她的眼角滑落。她狠狠咬破舌頭，一瞬間嘴裡溢滿血腥的味道，刺痛拉回慕華一點理智，模糊的視線艱難尋找著龍炎的身影。
只見九尾遍體鱗傷，而龍炎也好不到哪裡去，忿怒的嘶吼聲，讓慕華早已分不清楚，到底是龍炎發出來的，還是九尾發出來的。
恍惚中，慕華痛苦的閉上眼睛，復又掙扎著拼盡力氣睜開，死死的盯著龍炎搖晃的背影。
他明明已經被九尾傷的支離破碎，卻還是越挫越狠，一副要豁出命保衛自己最寶貝的東西。要讀讀
搖晃的身影和記憶中的背影慢慢交疊在一起。
一滴眼淚從慕華眼角滑落。
她想起來了。
她生日的那天，放花燈的時候，她臨時逃脫了。那個時候，說不出是小孩的羞澀還是面對突來的幸福太過惶恐，那天的事情對於今日的他們來說，都太過遙遠，太過遙遠。遠到她已經忘記，那晚，她在回去的路上，遭遇到綁架。他們欲用她來威脅龍炎。
那晚的月亮和今晚一模一樣，柔和的令人心醉。是他擋在了自己的面前，拼死保護了自己，當護衛隊找到他們時，他傷痕累累的滿身是血，卻還捂住她的眼睛，不停的安撫著她不要哭泣，不要害怕……
倏地，濃重的血腥味道拉回慕華的視線，當她複雜的朝龍炎看去，頓時一陣心驚。
只見龍炎半張臉血肉模糊，讓人分不清楚他的鼻子和嘴巴在哪裡，唯有他那一雙眼睛發亮發光，異常刺眼。
他的兩隻血手緊緊的握住大刀，朝九尾衝去，他血紅的鷹眸填滿了興奮和對鮮血的渴望，詭異令人心裡一陣發毛。
九尾朝天怒吼咆哮，宣告這是他的底盤，緊接著它露出白骨的後退奮力一躍，不顧一切的朝龍炎衝去。一人一獸早已經因為仇恨和憤怒而失去了理智，癲瘋中，他們只知道殺了對方，殺了對方，奪回自己的領土。
他們這是要……
同歸於盡！！
慕華驚恐的瞪大雙眼。嬌小的身體，拼勁最後一口氣，朝龍炎衝去。
“唔……”
“嗷嗚——”
“嘭啪——”星空綻放最後一束璀璨的煙花。當燦爛的煙花漸漸消失在夜空中。慕華一口血噴在龍炎的臉上。同一刻，龍炎生生將九尾的心臟挖出。九尾的血盆大口死死咬住慕華的肩膀，鋒利的獸牙刺進慕華的體內。
時間忽然變得靜止。九尾四肢抽搐著緩緩從大刀鋒利的刀刃滑落，“噗通”一聲，濺起血水，哀怨的發出一陣嘶叫聲，癱軟在地上。慕華的小手無力的從龍炎的背上滑落，龍炎鷹眸中的癲狂一點點被鋪天蓋地的驚恐取代。
沉重的寂靜中，四周蟲鳴聲忽然傳入龍炎一片空白的腦中。
“咣噹——”滴血的大刀從他的手中滑落。
“木……木……”
一滴血從龍炎的指尖滴落，大手劇烈的顫抖。
“木木……”龍炎慌亂的接住慕華滑落的身體，就是他被九尾傷的體無完膚，他也沒有留下一滴眼淚，表現出一絲疼痛，此刻，面對遍體鱗傷的慕華，豆大的眼淚不要命的從他的臉上滑落，砸在慕華的臉上。
“不……不要！不要在我的夢裡也這麼殘忍！不要！這不對這不對！這不是我的夢嗎？當年明明我救下了你！為什麼會這樣？這到底是哪裡？不要！不要！快點醒來快點醒來！”
龍炎突然發狂的一拳一拳捶打自己的頭，失魂落魄的恐懼大叫：“這是夢！這是夢！！”
慕華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痛到極致便不會再痛。她身體就像漂浮在水中，沒有一點的重力，沒了痛苦，她忽然覺得身體異常的輕鬆，她想張嘴問龍炎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問他，眼前的龍炎，究竟是現在的龍炎裝進了少年時期的龍炎體內，還是，此刻，無論是自己還是龍炎，都只是一場夢。
奈何，她剛張嘴，血便從她的嘴角流下。
“這是夢！這是夢！！醒來醒來！！！”
當慕華的神智漸漸消散，龍炎痛苦的叫聲慢慢變得久遠。一旁的九尾的身體忽然慢慢消失，變成了一縷煙霧，消失在空氣中。幾乎是同一時間，原本面如死灰的慕華突地雙眼瞪大，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聲：“啊——”
另一邊，秘洞的第四層忽然崩塌，刺眼的光芒忽然爆發，緊接著，一聲巨響過後，牆壁，房梁，第四層的所有東西開始瓦解，牆壁發出一陣陣撕裂的聲響，斷裂的牆壁墜入血色的水潭中。
而虛幻的世界內，原本寂靜的世界一霎那間忽然回覆如常，龍炎和慕華身上的傷猛地消失不見，就連地上的血跡也一瞬間蒸發，嬌嫩的小草隨風飄散，溫和的夜風中，出現嘈雜的聲音，人們熙熙攘攘的談論著花燈，一時間，嬉鬧聲，追逐聲，蜂擁而至。
龍炎渾身一僵，手臂肌肉繃緊，不敢置信的抬眸望去。
只見人群中，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臉，擁擠著從橋上走過。少男少女虔誠的跪在湖邊，放著花燈。
他猛地低頭看去，只見他臂彎間的慕華一臉的恍惚，她乾淨的裙角隨風飄舞，哪裡還有一點受傷的樣子。龍炎大手顫抖著，既害怕又驚喜，閉緊呼吸，當他的手捧住她的臉，掌心感受到溫度之時，他喜極而泣，緊緊的把她揉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