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危急
第四百二十一章 危急
桑府。
顏華不慌不忙繞過長長的走廊,忽然聞到甜膩的香味,回頭看向焦急的滿頭熱汗的桑府管家,悠閒問道:“我記得三年前是誰送我一批銀桂,當時不愛,嫌棄的很,桑兄剛好在,又酷愛這東西,便隨他處置了。如今這味道,是銀桂開了花嗎?”
自家公子危在旦夕,偏偏顏華公子又一副完全閒來賞花的閒暇樣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可他只是一個奴才,又不敢惹顏華公子不快,心裡再焦急擔心,還是恭敬的回到道:“是。我家公子特定在府中偏僻的地方整理出一個北苑,特定栽種這些桂花。那裡距離我家公子的院子甚遠,每年到了花季,遠遠的嗅到桂花香,只覺得清甜好聞,由於距離相隔的遠,並不會覺得太膩。”
顏華桃眸若有所指的從慕華身上飄過,回頭看向玄倉吩咐道:“去。移種一棵回府。省的某些人隔年多走不少冤枉路。想摘桂花,或者整棵都想送人了,府上就有。也不至於學那狗一路嗅香而去。”
聞聲,慕華尷尬的別開臉。
就知道顏華得理不饒人,吃不得半點虧。
幾人一路走到桑雲院中時,城中有名的幾個大夫正圍在院中,因為用藥爭吵著。屋中,桑老坐在太師椅上,剛硬的臉上佈滿沉重,眼中是壓抑的怒火。
見顏華走進來,桑老本能的站起,迎了上去。正欲開口,待看到繼顏華之後走進來的慕華時,他臉色頓時沉了,卻礙於顏華的面不好直接發怒,只用一雙鷹眸死死的盯住慕華。
今日慕華著了一襲寬袖的白袍,與顏華身上的一模一樣,是同樣的款式,只是一大一小罷了。白袍用的是如同嬰兒肌膚般絲滑的綢緞料子,脖頸處的衣領用銀色絲線繡著不起眼的花紋,寬大的袖子上則用同色的暗線純手工繡了幾株精緻到栩栩如生的嫩竹,若不仔細看,只以為這衣服素白的單調。
兩人的腰帶上同系一對鴛鴦玉佩,左邊同掛一樣的墨玉,隨著兩人一前一後在椅子上落座,柔順的黑色穗子劃過墨玉,溫順的落在腿上。桑老濃眉緊皺,從慕華身上轉移開視線,眼中的怒火因為他們兩人一樣的打扮慢慢消減掉一半。
慕華開口問道:“不知桑公子如何了?”
聽到她這麼說,桑老火氣頓時又被勾了出來,陰沉的迎上慕華的眼睛,壓抑住憤怒說道:“丫頭!你又教唆桑雲那小子做什麼了?”
“恩?”慕華挑眉,笑道:“桑雲公子豈是我能教唆的。你是聽了什麼?”
“哼!”見顏華抬眸看來,明明他的桃眸中隱隱含著笑意,桑老卻心中一沉,忍了忍,緩和了語氣繼續說道:“那小子兩天前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突然跪在御書房外,連跪了兩天兩夜!什麼人勸說他都死活不聽,前晚上,萬丫頭突然從宮裡悄悄回來,什麼也不說,只說是想回來看看,可一頓飯下來,句句在試探老夫對朝廷的心意。你說說,要不是你說了什麼,桑雲那小子怎麼可能進宮?他向來最厭煩朝廷之事,如今在朝中當差,也是不得為而為之。老夫知道他心裡不願意,只是為了桑府大業他心裡再怎麼不願意,就是憋著也不會說出來的。”
慕華不為所動輕笑:“你是覺得我有那個資本影響桑公子做事嗎?”
聞聲,桑老濃眉深鎖,皺著眉頭轉身在他們對面坐下。
確實。桑雲那小子似乎和這野丫頭沒什麼深交。只是……除了她還有誰能讓萬丫頭感到不安的,甚至連自家人都不信任了。
桑老沉思著慕華的話,顏華握住玉簫看著慕華別有深意。
她沒有那個資本嗎?
顏華玩味一笑,並未將這話戳破。
恰在這時,太醫拎著藥箱從簾後走出,沉重的看向桑老,搖頭深深嘆口氣。見狀,桑老眉頭皺的更深了,帶著一絲期望低聲問道:“是不是淋了雨,得了風寒?”
太醫走到桑老面前,恭敬的行了禮,遺憾的搖了搖頭:“如只是得了風寒倒還好說,小人一劑藥量下去,便可保小公子安然無恙。可……”
太醫想起方才羸弱的脈象,倒抽一口氣,狐疑道:“桑老,小公子先前可是得過一場重病?”
桑老倏地握緊椅子把手。
難道是暴亂之時,餘毒未清留下了什麼不好的病根?
桑老斟酌了一下措詞,如實說道:“數月前在暴亂之中,他確實中了一次劇毒。不過,當時不是都已經痊癒了?難道和這次昏倒有什麼關聯嗎?”
聽到桑老的話,太醫餘光悄悄的朝慕華的方向,不著痕跡的斜瞄了一眼。
暴亂之事,他在宮中也有所耳聞。聽聞,是那位大人割肉放血,救下了全城的百姓。菡萏文學
慕華溫和淺笑,坦然的迎上太醫打量的目光,太醫拎藥箱的手僵了一下,趕緊收回視線,直直的望向桑老,不敢再去看那人。
“回桑老的話,小公子的脈脈形散亂,脈率無序。如脈在筋肉間連連數急,三五不息,至而復作……”見桑老臉色凝重,太醫頓了頓,小心翼翼繼續說道:“依小人揣摩,應該是餘毒殘留在小公子體內已久,再加上近日小公子飲酒過渡,傷及根本,又在御書房前淋雨跪了這麼久,這是……小公子這是……”
太醫支支吾吾不敢繼續說了。
“說!”
“是……神氣渙散之照啊,若不是小公子還念著人世,只怕……只怕送回來的路上已經……仙逝了。”
“混賬!”桑老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碎在太醫腳邊,飛濺的殘渣在太醫臉上劃了長長一道,血順著太醫年邁的臉頰滑落,他卻只敢低著頭,不敢抬手去擦拭血跡,更加不敢閃躲。
“桑雲是終日流連煙花之地,可他做到了什麼程度,老夫還是知道的。飲酒過渡?笑話!那小子怎麼可能嗜酒!!”桑老怒道:“精神渙散?胡說!那不是將死之人才有的無神之脈嗎?前天那小子還活蹦亂跳的,就跪了兩天就有了將死之脈?!你……你……”
桑老越想越憤怒,忽然轉身猛地一把抽出牆上的利劍,朝太醫的脖子刺去。
管家看的心驚,雖說殺一個朝廷命官對桑府來說只是一件小事情,可有些事情他卻不能裝作不知道,主人因為不瞭解而錯殺了好人是小,他害自家主人成為不仁之人,落人口舌是大!
管家冒死衝上去擋在太醫面前,桑老也是心疼桑雲又惱怒太醫的話,才一時起了殺意,出手又快又猛,如今,見年過半百的管家猛地衝上來,桑老要收功已經來不及了。
一旁,慕華正端著茶杯優雅的品茶,見桑老眼睛閃過驚愕,她玉指沾了一滴茶水,屈指彈去,水滴劃破空氣,在劍尖離管家的喉結只差一毫米之際,撞上鋒利的劍刃,震得桑老手腕一陣劇痛,利劍從管家臉頰刺過,削下管家一縷半白的黑髮。
管家屏息深深咽口唾沫,心中卻沒有半分悔意,“噗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老爺!小的該死!”
慕華玉指捏著精緻的茶蓋,緩緩朝茶水吹了一口氣,正欲飲茶,一直不吭聲的顏華忽然抬手,用玉簫按在慕華的手臂上,慕華被迫停下動作,朝顏華看去。只見他不粗不細的眉頭微蹙,慕華狐疑的眨了眨眼。
又怎麼了?
顏華端起自己手邊的茶杯,吹了吹,送到慕華唇邊。慕華鳳眸閃過一絲茫然,不過還是乖順的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富又慣性的朝顏華討好一笑。
顏華薄唇輕抿,桃眸染上點點笑意,低聲輕笑:“也不嫌髒。”
慕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
這就髒了?
以前掉在沙堆上的餅她都吃過好不好!?
慕華也不多說,將杯子放下,朝顏華又笑了笑。這時,利劍摔地的聲音吸引住她的目光。只見桑老憤怒的說道:“說!”
“這些日子,少爺確是日日飲酒,只是怕老爺擔心,少爺讓奴才瞞著老爺。是奴才該死!是奴才該死!!”管家一連磕了好幾個響頭,地上印出一個血印。
太醫腿軟的也跪在了地上。
如今再追究這些事情,根本沒有什麼用,只會耽誤了救桑雲的時機。可……連太醫都這麼說……都這麼說……
桑老剛硬的臉上劃過一絲悲痛。
“其實……”慕華輕柔的聲音突兀的加進沉重的氣氛當中:“當日,不是給桑公子弄瞭解藥嗎?為何還有餘毒?”
聞聲,管家磕頭的動作頓時僵住。桑老察覺到不對,立馬陰沉道:“都到了什麼時候了,還不說!”
“是是!”管家朝慕華跪去:“當日小姐是留下了解藥,可那藥喝了一半公子便轉醒了。都是小人該死,無意中說了那藥中是摻了人血的,公子就問奴才,是誰的血,奴才就如實的說了。誰想公子突然一聲不吭的將剩下的半碗藥給摔了!”
聽到管家的話,桑老突地看向慕華,慕華聳肩輕笑:“我什麼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