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似醉如痴
第四百二十七章 似醉如痴
慕華稍作深思,卻抓不住心裡那股古怪的感覺究竟是什麼,餘光無意掃到顏華抬手打哈欠,慕華斟酌了一下,扭頭對玄倉說道:“骨頭不能留在這裡,先把她送回無名館,再多派一些人手去在暗中守著。”
玄倉正欲領命退下,身後忽然傳來顏華揶揄的笑聲。
“笨!雖不知龍炎為了什麼,並沒有直接要了他們的命,可缺胳膊斷腿的他可不在乎。你以為他下那麼大的功夫對著無名館下手,會不知道彤兒那幾個人現在在哪裡?”
“無礙。”慕華平靜的說道:“我從離開雲國那時起,已經命暗衛在暗處保護他們。”
玉指輕抿唇角,顏華笑的像只看笑話的狐狸:“你一向主張讓他們掉進坑裡才知道那坑有多深。我猜,你已經告訴暗衛,只要不傷及性命,便無需出現。話說……”
顏華歪頭,眼中半是迷茫半是狡黙:“若是缺胳膊的,或是捱了幾刀,應該……不算是傷及性命吧?”
聞聲,慕華心中一沉,眨眼的功夫已經消失在書房內。
玄倉站在門口小心的看向自家公子,只見顏華面朝慕華姑娘方才站過的地方,唇角明明微微上翹,眼中卻寒意盡閃,渾身散發出的煞氣越來越重,就連玄倉都覺得五臟六腑一陣絞痛,那股驚人的殺氣壓得他心口一陣悶痛。
“梅雨時節真是厭煩。”顏華忽然起身,煞氣盡退。
他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劃過黑夜,“嘩啦啦”大雨傾盆蓋下。
慕華身影快速穿梭在房頂,朝城外飛去。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辰後,守門的將領只覺得有一陣疾風從面前席捲而過,激起他們的斗笠,斗笠上的雨水隨風飛濺在水坑中。
出了城門,雨下的更大了,城外的樹林濺起了一層白濛濛的雨霧,這時,一陣風猛地朝站在樹下躲雨的且聽幾人颳去,他們每個人都一臉的疲倦,每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越來越大的雨水刺的他們眼睛都生疼,可儘管如此,他們卻沒有一絲一毫離去的意思。
大風颳得彤兒單薄的身子搖晃了幾下,莫離快速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穩住,眼中的擔憂令彤兒不好意思的歉疚一笑。且聽暗暗咬牙,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強硬的不去看她們幾人的狼狽。
慕華快速朝他們靠近,在距離他們還有百米的時候,四周忽然猛地蹦出來十幾個黑衣人穿梭在樹林間,正以飛速朝且聽幾人逼近。慕華腳落在一棵樹幹時,順手摺了一根樹枝,踮腳快速飛離大樹,閃身進樹林中。
其中一個黑衣人快速的穿梭在樹與樹之間,大手摸上劍柄,鋒利的寶劍隨著他的拔出,豆大的雨水撞上劍刃,折射出一道黑影,他冰冷的眼睛閃過一陣驚愕,朝左邊看去,正對上一雙冰冷的毫無溫度的鳳眸,他驚恐的瞪大眼睛,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滴血的樹枝正快速抽離他的心臟。
“噗通——”殺手墜落樹下,血快速的染紅了水坑。
雨夜中,慕華宛如森林精靈跳躍在樹林間,她速度快的近乎無法用眼睛看到,隨著她閃身追上一個個殺手,濃重的血腥味道快速在雨水中蔓延。當她手中的樹枝冰冷的從最後一個殺手心臟抽出時,她翻身站在樹杆上,這時,她距離且聽的位置僅剩下十幾米。
“嘀嗒嘀嗒……”血滴摻雜著雨水從樹枝上滴落。
血腥的味道驚動了四周的暗衛,慕華冰冷的視線快速從一個朝這邊飛來的暗衛身上一閃而過,踮腳迅速往後撤退至安全境內。暗衛落在慕華方才站過的地上,冰冷的雙眼掃了一眼血泊中的屍體,朝慕華看去。
這人出手竟然如此毒辣?招招斃命。沒有多餘的花哨招數,出手便攻擊人身體最致命的地方。
暗衛警惕的看向慕華。
這麼大的雨,她卻絲毫不顯狼狽,衣服和頭髮都是乾的。
這得需要多麼深厚的功力,才能夠做到這點。
驚愕中,忽見那名女子轉身朝京城的方向飛去,彷彿她來此處並不是要傷害且聽幾人,而是……
暗衛低頭又掃了一眼屍體,躍身落在屍體旁,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屍體,並未從屍體身上摸出任何刻意的東西。暗衛起身抬腳正欲離去,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蹲下身一把撕開屍體的衣服,翻過屍體,只見屍體的背部烙了一個黑色獵鷹,暗衛面無表情的一把揪住屍體的頭髮,用劍柄撬開死者的嘴巴。
果然,沒有舌頭。
“嘩啦啦……”雨越下越急,急促的腳步聲快速逼近,暗衛立馬躍起躲藏在暗處。
樹下,且聽抱住昏迷的彤兒快速朝京城的方向跑去,莫離頂著大雨不急不慢的跟在後面,眼中露出的血絲證明她沒有表現出的那麼輕鬆。無意看到樹下的血坑,莫離緊了緊手中的劍,警惕的朝大樹逼近,拔劍的瞬間待看到樹後的屍體時,莫離五臟六腑一陣沸騰,控制不住的乾嘔一聲,快速朝且聽幾人追去。
慕華回到府上後,並未立刻回房,而是斜靠著柱子,望著緊閉的窗戶,裡面時不時傳出骨頭無意識的咳嗽聲。
慕華扭頭看向漂泊大雨,鳳眸中一片空明,不夾雜任何感情。
聽到腳步聲,慕華並未回頭去看,淡淡說道:“蕭然。”qq
“恩。”蕭然合上傘走過去。
“是時候出動了。”
“是。”
慕華回眸望向蕭然,眼底一片陰冷:“無論將來發生什麼,記得,相信我,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蕭然溫和含笑:“這世上,蕭然可以不相信自己,卻可以將性命託付予將軍手上。”
慕華鳳眸慢慢染上一絲笑意,散去了眼底的陰狠,燦爛一笑:“雖然為國努力生孩子是件好事,不過,不趁現在瀟灑一會,等到了晚年給孫女曾孫子講故事,豈不無故事可講?”
“所以……”蕭然揚起笑臉,認認真真說道:“不如也趁著雨夜醉一場如何?不然,豈不是無法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醉著,還是清醒著?”
“也好。”
兩人默契的笑著看向夜雨,寂靜中,蕭然抬手伸到慕華背後,輕輕推了一下慕華的背,慕華被迫往前小步站穩,詫異的扭頭看向蕭然。
蕭然揚起推慕華的手,柔和的輕輕一笑,一字一頓說道:“沒錯。將軍只要站穩就好。”
慕華喝醉了。醉的徹徹底底。
當玄倉命丫鬟攙扶著慕華離開蕭然的院中時,屋裡五十幾個壯漢喝死了一大片,橫七豎八的疊在一起躺著,剩餘的十幾個人還搖搖晃晃的堅持住圍著蕭然灌個不停。
醉生夢死中,不知是誰暈熏熏的打著酒嗝吐字不清問道:“嗝……說……將……為啥……以前將軍釀……咯……的酒……那麼苦……嗝嗝……為啥你都沒有反應……”
蕭然爬在桌子上,平日裡溫和的雙眸已經染上了醉意,手搖搖晃晃的要拿酒,拿了好幾次,卻總是撲個空。
“哈哈哈哈……你終於……嗝嗝……醉了……來來……爺給你拿……咦?別跑!怎麼……忽然多了兩個酒壺……”
“哈哈!你才醉了!”蕭然搖搖晃晃的起身,腳下絆住一個人的腿,朗朗蹌蹌的往前摔倒在幾人身上,被他壓的幾個人嘟囔著打個酒嗝,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紅彤彤的大腮紅。
蕭然嘗試了幾下,腿軟的站不起來,乾脆斜靠在人堆上,手無意碰到冰冷的東西,瞬間笑了:“拿到酒了……”
蕭然困難的對準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因為酒醉,使得他褪去了平日的溫和,難得放肆的哈哈大笑道:“笨……我……呵呵……嗝……我多聰明……點了味覺……封了穴道……哈哈哈……當然嘗不出味道……”
“咣噹——”酒壺從他手中滑落。
“其實……我也曾……嗝……嘗過一次……呵呵呵……真的……好苦……那樣……那樣的苦太容易……太容易勾起……勾起……嗝……噓……秘密……”
“哈哈哈……你也會醉……嗝……”大笑的人“噗通”一聲摔倒在地,瞬間睡死過去。
另一邊,玄倉卻站在顏華門外開始猶豫。
若是此刻把慕華小姐抬進去,公子……應該不會直接從二樓把昏死的慕華小姐丟出來吧?
玄倉抿緊嘴唇。
不。這是肯定會的!!
玄倉嘆了一口氣,轉身正欲指揮丫鬟攙扶住慕華去另一個院子,恰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忽然從裡面“吱呦”的一聲打開了。
顏華眉頭微皺,掃了一眼爛醉如泥的慕華,上前一把握住慕華的手臂,用力一扯,便輕而易舉的將她捲進懷裡。手腕的疼痛驚醒慕華,她趴在顏華的胸膛,鳳眸迷離,似醉如痴:“顏……華……咦?兩個……嗝……好暈……別轉……”
“醉鬼。”顏華冷冷低喃,當玄倉以為公子會嫌棄的將打酒嗝的慕華丟出門外之時,顏華忽然抱起慕華轉身走進屋中,一陣冷風吹起顏華垂在肩上的髮絲,帶上了房門。
玄倉望著緊閉的房門,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但願明天還能看到慕華姑娘活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