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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咒 第六章 面具人

作者:六萬

裘昻安排好一切之後就去找梁懿淼三人。師徒二人此趟上烏桓莊一無所獲。他們下山會合李島芳,準備等中元節一過就赴新疆。李島芳見兩人歸來,歡喜出門迎接。此時,屋內還走出了另外一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館長黑樺。梁懿淼見黑樺跟來,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他不知黑樺此行是何目的。黑樺說道:“梁師傅,別來無恙。”梁懿淼說道:“黑館長是來替芳芳送行的吧?看來你這個做姨父的還是挺關心後輩的嗎。”黑樺說道:“梁師傅,你錯了。我不是來替他送行的。我是來跟你們一起前往龜茲古國的。”師徒二人同時愕然。

師徒二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了李島芳身上。李島芳顫顫巍巍的害怕被責備。李島芳正欲解釋。黑樺說道:“你們不要怪芳芳,是我主動要到這裡來的,和她無關。”梁懿淼說道:“館長,此趟前往龜茲古國危險重重。你是領導,身體嬌貴,何必去闖這龍潭虎穴嘞。你放心,有什麼重大發現我頭一個告訴你。”黑樺卻一本正經的說道:“梁師傅,你太小看我了。我以前是很少參與實地考古。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決定深入一線,和你們一同前往。”梁懿淼見黑樺一本正經,不像是開玩笑。他心裡非常納悶,以前只要是危險之地,館長連忙躲避,為何這次態度發生瞭如此大的轉變。他覺得此事非常蹊蹺,定是另有內情。

黑樺見梁懿淼眉頭微皺,便說道:“怎麼,梁先生是怕我成了累贅,不願我一同前往。”梁懿淼說道:“怎麼會嘞。你是我領導,有你前往指導工作當然是最好不過。”黑樺說道:“那就好。”

中元節剛過,漆雕仁德就急不可耐的準備趕赴新疆。四人準備好必備物品就出發了。他們決定在新疆庫車落腳。

到達庫車之後,四人找來一處旅館落腳。梁懿淼決定先住兩日再說。早在四千年前古歐羅巴人就從歐洲東遷至我國新疆。千年古咒雖然堪稱千年,實際上歷時多少載,卻無人知曉。它或許比古歐羅巴人東遷新疆的時間還要早。所以,千年古咒的秘密到底掌握在誰手中,具體哪個朝代現在還一無所知。梁懿淼不想大夥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他想暫時安頓下來,閒暇之餘與老鄉套近乎,希望能夠從中得出一絲線索。三日下來,四人一無所獲。

第四日,梁懿淼準備再次走街串巷,希望能夠捕獲蛛絲馬跡。黑樺平日養尊處優,經不起連日的折騰。他留在旅館裡休息,兩位年輕人繼續和梁懿淼找尋線索。街道上的人們熙熙攘攘,怡然自得,實在瞧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如此下去,要想找到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李島芳見眼下毫無進展,便四下閒逛。突然,身體一個踉蹌。李島芳正欲質問旁人。那人文質彬彬的向她賠禮道歉。她見那人面容和善,便收斂怒火,準備繼續閒逛。她剛邁出一步,撞她的人撒腿就跑。漆雕仁德反應快,他立馬要李島芳摸錢包。果然,空空如也。漆雕仁德如離弦之箭追趕那人。漆雕仁德年輕體壯,很快就將距離縮小。

那人被漆雕仁德緊逼,無奈之下在一處偏僻的巷道扔下錢包撒腿逃命。漆雕仁德拾起錢包,開啟看了看,見沒有丟失任何東西,便不再窮追。突然,他發現巷道前方躺了一個人。漆雕仁德立馬跑了上去,李島芳和梁懿淼隨後趕到。梁懿淼看了看此人的症狀。只見此人雙目無光,滿臉發紫,身體長了短而細的白毛。

梁懿淼說道:“此人應該是中了屍毒。”兩位年輕人頓時愕然。漆雕仁德問道:“師傅,光天化日之下,怎麼會中了屍毒?”梁懿淼說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趕緊著,拿《屍術》救人。”

梁懿淼將《屍術》翻了個遍也未見有關這種症狀的隻言片語。李島芳說道:“梁叔叔,不如送醫院吧。”梁懿淼思忖片刻便點了點頭。

正當三人準備移動路人時,迎面走來一位帶著面具的老者。老者約摸耳順之年,看裝束應該是當地人。老者說道:“三人切莫移動此人。此人身中屍毒不假,但是不能移動,否則將會毒氣攻心而死。”漆雕仁德問道:“這可怎麼辦呀。”老者沒有作答。他仔細看了看此人的症狀,然後替他把脈。

俄而,老者說道:“此人是中了西域屍毒之中的飛花屍毒,並無大礙。只是有勞幾位替我去取點東西才能解了他體內的屍毒。”漆雕仁德問道:“老先生請講,人命關天,我們一定辦妥。”老者說道:“壁虎的血,牛糞,起子窩,牆鹽。”

梁懿淼和李島芳頓時面面相覷。漆雕仁德說道:“師傅,起子窩是農村裡的說法。指的是農村的舊瓦房裡角落處結出的白色繭子。大人們說那是蜘蛛所結,有很好的止血作用。我小時候被割傷用過這東西。牆鹽也是農村的舊瓦房裡由於陰暗潮溼所產生的白色晶體。農村人不知此物叫什麼,於是索性稱其為‘鹽’。”

梁懿淼和李島芳會意。三人便分工協助,梁懿淼負責壁虎血,李島芳負責牛糞,漆雕仁德負責起子窩和牆鹽。

十分鐘過後,老者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齊備。只見他在路人的手指上割出一道傷口,將牆鹽倒入壁虎血之後,然後將少量敷在傷口。接著,老者口中唸唸有詞。他口中所念叨的是當地方言,三人完全不知所云。一會兒過後,老者將一個起子窩放在路人的傷口上。果然,傷口上不停冒出黑血。老者在路人的傷口處反覆操作幾次。最後一次,傷口流出來的血變得殷紅,老者這才作罷。

一會兒之後,路人的臉色恢復了不少,身上的白毛也漸漸褪去。慢慢的,路人的手指開始有知覺。接著,路人開始全身有了知覺。他睜開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四個陌生人。五分鐘過後,路人已經恢復體力。他強撐的爬了起來。老者見路人狀態不斷好轉,略微點了點頭。只見他迅速撬開路人的嘴巴,將牛糞灌了一些進去。路人哪裡受得了這種待遇,頓時嘔吐不止。此時,他心中定是憋足了一肚子怨氣,只是苦於自己身體虛弱,否則非得給老者一拳不可。三人心中也非常納悶,路人的屍毒不是已經別解了嗎。為何老者還要這般虐待他。

正在三人費解之時,路人口中吐出一團黑血。老者猛的點了一下頭。頃刻間,路人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初。路人這才明白老者的良苦用心。牛糞雖然噁心,但是能夠救命。他爬起來向老者三跪九拜。

漆雕仁德悄悄的對梁懿淼說道:“這個老者好怪呀。他幫路人療傷時,為何不停的倒騰右邊袖子。”梁懿淼搖了搖頭,他心想這或是人的一些小習慣。

老者沒等路人的三跪九拜大禮結束,就揚長而去了。梁懿淼見此人有這等手段,心想應該是道上的人。好不容易等出點線索,豈能就這樣放棄了。三人立即飛奔向老者追去。老者見三人追來,也加快步伐。漆雕仁德心想,此人雖然已是花甲之年,步履卻不輸年輕牛犢。他拼盡全力,才勉強追上老者。

老者說道:“你們為何追我?”漆雕仁德說道:“叔叔,你別誤會。我們是外地人,來這裡辦點事,可是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想找您打聽點事。”老者對漆雕仁德的解釋充耳不聞,繼續快步前行。漆雕仁德無奈,既然軟的不行,就只能來硬的。他加快步伐緊逼老者。他將右手搭在老者的肩上,想以此來強制阻攔老者前行的腳步。卻不料到,老者的勁力似乎絲毫不輸他。老者輕鬆一甩,就擺脫的他的糾纏。漆雕仁德只好箭步衝了上去攔住老者。

老者說道:“你們這是為何?我們萍水相逢,難道我有什麼得罪大夥的地方。”漆雕仁德說道:“叔叔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想你幫幫我們,並無為難之意。”

就在兩人對話的空檔,梁懿淼和李島芳已經追了上來。梁懿淼說道:“這位兄臺請不要見怪。我是從事考古研究的,到此來公辦。但是,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想向你打聽點事。”老者說道:“你們找錯人了。我就是一山野村夫,過著閒雲野鶴般的生活,與世俗無爭。”梁懿淼說道:“兄臺肯定是世外高人。剛才你露的那一手足以讓人乍舌。”老者說道:“雕蟲小技,無需掛齒。”

漆雕仁德見此人不願出手相助,情急之下,撲通跪倒在地。他說道:“叔叔,此事事關我的命。叔叔對一個路人竟有如此慈悲之心,為何不能施捨一點慈悲於我。”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老者見漆雕仁德如此誠心,便說道:“孩子,起來吧。有什麼事情,坐下來慢慢聊。”漆雕仁德見老者答應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漆雕仁德將此行的目的一一詳述給老者聽。老者問道:“小兄弟,你說你們是江湖上所傳的千年古咒的傳人,可有證據。”漆雕仁德立馬放出靈兒。老者見了微微點頭,鎮定自若。看來,老者畢竟是江湖中人,見多識廣。不像黑樺,在旅館裡見到靈兒嚇得直哆嗦。

老者說道:“小兄弟,我是個走江湖的郎中。你所說的千年古咒我也是略有耳聞。但是,其中究竟蘊藏什麼奧妙,我也不知道呀。”漆雕仁德說道:“叔叔,你剛才露的那一手足以證明你是個世外高人。”老者說道:“小兄弟,你見笑了。那真的只不過是雕蟲小技。西域屍毒是個寬泛的名詞。古代中國版圖分為中原和西域等版塊。漢時西域有三十六國,西域屍毒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流行的。西域屍毒細分為飛花、摘花和花招三種屍毒。飛花屍毒指的是屍毒透過動物傳播,如蚊子和飛蛾等;摘花是指屍毒透過物品傳播。死者身上的陪葬物品染上屍毒,被人觸碰染上就是摘花屍毒。花招屍毒是三種屍毒之中最厲害的一種。它是指屍體被操控之後直接襲擊受害者,使其染上屍毒。此種屍毒最難解。小兄弟,你們在夜郎所碰上的屍毒屬於飛花屍毒。但是由於下毒之人處心積慮,故這種飛花屍毒絲毫不亞於花招屍毒。那位路人所中的只不過是一般的飛花屍毒。近段時間我已經救治了三人。剛才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光是我,就算是一般的走江湖的郎中都能醫治。所以,我並不是什麼世外高人。只是術業有專攻,我比你們略懂這些而已。”

漆雕仁德心想,老者精通屍毒。此類技法並非普通郎中所熟知的。他定是覺得我們不是道上的人的,所以不肯告之。於是,他說道:“路達,諾八取魚屙,休篤乾達婆,黑風夼橋凰。”老者非常漠然的望著他。老者說道:“小兄弟,你怎麼啦?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半個字都聽不懂。”漆雕仁德看了看老者的表情,不像是故弄玄虛。此時,他心中非常納悶。按理說,老者精通屍毒,應該是道上的人沒錯。但是為何他連道上最基本的暗語都聽不懂。漆雕仁德感到非常失望,難道真的找錯人了。

梁懿淼仔細觀察了老者。他心想,如若不是道上的人,為何會精通這些旁門左道,而且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問道:“兄臺可知縣城裡頭可有重垂線賣?”老者說道:“有啊。只是我不知你們要這東西有何用,你們又不砌房子。”梁懿淼說道:“兄臺見笑了。我們當然不是拿來砌房子。我們拿來捉鬼。”老者說道:“你可真會開玩笑。哪有拿重錘線捉鬼的。”梁懿淼見老者不停繞圈子,不知他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一無所知。他心想,如此這般打太極,還不如來個犀利的。他說道:“兄臺,光天化日之下,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老者依然鎮定自若的說道:“面容只不過是副臭皮囊。我畢生研究屍毒,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有一回,我身中屍毒。我以為此生就此了結,沒想到閻王爺都嫌我醜,把我趕了回來。我雖然撿回一條性命,卻被毀了容。”梁懿淼說道:“為何那個路人會身中屍毒,而且正好躺在我們面前。”老者道:“那隻不過是巧合罷了。那人肯定是想去尋寶,結果誤中屍毒。在同樣的位置,前些天,我已經救過一人。”

師徒二人見老者說話滴水不漏,實在找不出任何破綻。漆雕仁德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拉著梁懿淼準備返回旅館。正在此時,老者說道:“年輕人,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漆雕仁德問道:“叔叔,此話怎講。什麼叫懸崖勒馬。難道我的命就不及那位與你素不相識的路人。”老者說道:“怎麼會嘞。生命無價,但是都是平等的。”漆雕仁德說道:“你既然知道生命無價,又怎得見死不救嘞。”老者說道:“此話怎講?”漆雕仁德說道:“我見先生一副慈悲心腸,救了素不相識的路人卻不索報酬,這才向你下跪。沒想到,你竟然對我這個將死之人如此冷漠。”老者說道:“小兄弟當真是為救命,不求財。”漆雕仁德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心坦蕩,天地可鑑。如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老者說道:“誤會,誤會了。我還以為三位是貪財的摸金校尉。”漆雕仁德說道:“怎麼可能。這是我師傅,文物鑑賞界的專家,人稱‘火眼金睛’便是。”老者說道:“哎呀,失敬,失敬。原來是‘火眼金睛’梁師傅。”梁懿淼說道:“慚愧,慚愧。”

梁懿淼的身份亮明後,三人之間的談話果然順暢了許多。老者說道:“實在是對不住。這年頭,來龜茲古國尋寶的人不計其數。我還以為三人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不便相告。”梁懿淼說道:“兄臺,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千年古咒之龜茲的秘密了。”老者說道:“我也只是道聽途說得來,訊息準確與否,那就不得而知了。”梁懿淼說道:“有訊息總比做無頭蒼蠅強。”

老者說道:“早在四千年前,古歐羅巴的人一支從歐洲東遷至新疆境內的天山腳下。此處因為天山受到天山融化的雪水的滋養,土地肥沃,綠草茵茵。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讓古歐羅巴人在此紮根。他們有著高度發達的農業。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裡不斷遷入蒙古利亞人和其他人種。東西方文化的在此交融。每個部落發展到一定規模之後,必定會出現一位領導者一統大業。而統治一個國家所必需的就是一種文化。公元前後,印度的佛教隨著中西商人在絲綢之路上通商而傳入此處。佛教的傳入正好順應了龜茲建立政權。作為古代絲綢之路中路的重要中轉地,古龜茲國從此形成。龜茲古國其最盛時北枕天山,南臨大漠,西與疏勒接,東與焉耆為鄰,是漢時三十六國之一。漢朝大敗匈奴之後,在此設立西域都護府。唐時安西都護府駐地,五代至宋稱龜茲回鶻,元明時期改稱亦力巴力,清乾隆二十三年定名庫車,設庫車辦事大臣。一直以來,這裡的人們過於快樂的生活。他們感謝天山的恩賜,將璀璨的佛教文化和樂曲藝術在此發揚光大。古龜茲國曆代有四寶,即佛教文化、樂曲藝術、五色土和千年古咒的羊皮地圖。五色土是龜茲人自己培育的成果。它可以滋養萬物,使農作物增產,從而是人們的生活更加富足。前三者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而最後一寶則與這個國家的氣節息息相關。千年古咒世代手人們推崇。作為一個西域小國,能夠掌握其中的一部分秘密,算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它不知從何時起紮根在龜茲,從此以後,世代龜茲人都將其視為國寶。歷代國王將守護這個秘密作為頭等大事。千年古咒的秘密在歷代龜茲的人的護佑下躲過強大的漢王朝。魏晉南北朝時期,各股勢力不斷紛爭,政局動盪頻繁。龜茲國此時也經歷了一場浩劫。龜茲王的弟弟聯合前秦大將呂光攻打龜茲。龜茲王帛純為了保住千年古咒的秘密,便請來能工巧匠,造了一張假的地圖以防不測。果然,呂光感嘆龜茲王國的奢華之餘,向龜茲王索要千年古咒的秘密。龜茲王便將假地圖獻於呂光。真地圖則隨自己進了墳墓。帛純臨死之前,將這個秘密傳於自己的嫡系。一則就是讓後人保護好千年古咒的秘密,二則是為了千年古咒不會失傳。”

漆雕仁德聽畢,連忙拜謝老者。他說道:“千年古咒之謎事關我命,叔叔今日的恩德,我沒齒難忘。改日等破解千年古咒之謎,我定當重謝叔叔。”老者說道:“小兄弟言重了。千年古咒如今重出江湖,一日不破,江湖上就不知有多少腥風血雨,誰也不願看到這一幕。據我所知,龜茲古城曾經的繁盛如今已經煙消雲散,它或許在沙漠的某處靜靜著等待後人們。”

老者言畢,便消失在三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