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第十節情殤
更新時間:2008-08-27
清晨的風將我吹醒,身體上一陣痠疼,我才發現居然坐在露臺上整整一夜,搖晃著站起來,天色剛剛朦朦亮。感覺眼睛紅腫著,我輕撫了下臉。
緩緩地走下來,看不到其他人。我失魂的走回宿舍,疲憊的把門關上。光著腳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不能想也不敢想。
腦子一陣迷糊,於是轉身倒進床裡,閉上雙眼,為什麼還會流淚?已經不止一次落淚了不是麼,我什麼時候如此脆弱了?沒有答案,沒有結束。
直到昏睡過去,過往的一幕一幕,韓諾的微笑,他的擁抱,他的柔情,我居然就這樣哭醒。定定的失神,腦子裡全是韓諾,回想著過去的一切,我痛苦得開啟窗子瘋狂呼喊著:“啊!~~~~~!”
哭累了,也喊累了,我癱坐在椅子上。陽光正侵襲進窗,慢慢在我的身上瀰漫。我慢慢起來把華麗晚禮服及身上所有的奢侈物一一脫下。
走進溫泉,將自己深深沁進水裡,不想呼吸,忍受著不呼吸的痛苦,慢慢意識在脫離身體,在幾乎要窒息的一刻,突然站起來,我任眼淚洗禮,不過我已經下定決心這次以後不要再流淚了。
仔細的將自己的頭髮梳理好,還原自己的本來面貌,我這次穿回熟悉的職業裝。看著在鏡子裡憔悴的自己,冷笑著,看來一場女人的戰爭即將爆發,但戰爭的決定權不在我,只要一個小小的理由,我將拼盡全力。我現在就要去給自己一個理由,一個自己都不清楚是否存在的理由。
轉身,開啟門,進公司,驕傲且自信。
看見我邁著輕鬆步伐進入公司,很多職員幾乎都是張大嘴巴。估計昨晚的事情早就已經沸沸揚揚了吧,無所謂,我眼光中的傲慢將他們喝退。紛紛讓路,我進入電梯。
熟悉的九十九層啊!熟悉的環境。開門,我直接進入韓諾的辦公室。
沒有意外的凱瑟琳公主正用雙手摟著韓諾的脖子,身子都快貼上纏住他了。感覺在哪裡見過這樣的畫面,對亞馬遜裡的森蚺。突然感覺自己真的比她高貴得多了,不由冷哼了聲。
韓諾驚覺我的進入:“為什麼不敲門?”凱瑟琳也是滿臉的不高興,身子終於不情願的鬆開纏繞著的韓諾。
“韓諾,我……”
凱瑟琳驚叫:“諾,她居然不叫你老闆,叫你名字?你有這樣沒禮貌的員工?”韓諾皺眉看著我:“什麼事情?”我款步走向韓諾然後平靜的說:“請問,韓諾,我是不是可以回來工作了?”韓諾正要說話,凱瑟琳已經:“不必了,你可以回家了,明天不必上班了。”我看著韓諾,用探索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一直一直我深愛的人。韓諾沒有說話,只是複雜的看著我。
“你可以走了,以後都不必來了。”凱瑟琳繼續刮燥著。
“凱瑟琳公主,請您安靜!我在和韓諾說話,請您不要在一邊像青蛙一樣刮燥。”我終於忍無可忍。“我,像青蛙?”凱瑟琳幾乎怒吼了,“我叫你滾出去。”
韓諾幾乎在深深皺眉了。“請問凱瑟琳公主,您憑什麼在這裡吆五喝六指手畫腳,這裡不是你的皇宮,這裡是帝國!”我平靜卻犀利的指責。凱瑟琳只頓了一秒:“你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小人物,也敢質疑我。諾!”伸手去拉韓諾。
“凱瑟琳公主,請您注意您的舉止,這裡是公司的公眾場合,請放尊重!”我冷冷的繼續看著韓諾,一秒都沒有移開。
韓諾輕吐口氣:“你出去吧,就像凱瑟琳說的,你不必再來上班了。”我沒有動,只是繼續看著韓諾,我幾乎看不到他情緒的變化,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居然可以如此平靜的接受這樣的事實,那就是韓諾從來沒有承諾愛我,所以他隨時可以不再對我有所表示。
我點頭,轉身:“如果這就是你所希望的,那麼如你所願。”看著凱瑟琳公主眼中勝利的神色,我突然沒有什麼好傷感。轉身那刻突然想起件事,回身從口袋裡取出一對鑽石戒指。“這是我新設計製作的鑽石戒指,算是這季最後的輝煌,送給你,韓諾。”把鑽石對戒放在桌子上,不再看他,轉身。凱瑟琳公主抓起鑽石對戒惡狠狠地丟在我的後背上:“拿走,這些諾都不需要,以後都不再需要。”
我終於忍無可忍的回頭:“你敢再碰我的東西我就不再客氣!”我目光中的殺氣如同血霧般將我的眼睛染紅了,凱瑟琳公主嚇得退後:“你,你要做什麼?你要殺人麼?”我眼睛裡的紅色更濃重了,從牙縫中擠出:“我要殺人又怎樣?我又不是沒有殺過人!你如果想做第二個,我不介意!”凱瑟琳嚇得倒退著:“諾!”伸手去抓韓諾。
韓諾一直看著我,沒有說話。凱瑟琳倒退著我卻一步又一步的緊逼著她。現在的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戰爭其實從剛剛一開始我就輸掉了我的所有,戰爭的勝券早早就被韓諾輕鬆的送給了敵人,可我不會輸掉尊嚴。
凱瑟琳突然抬手想要打我,可惜被我狠狠地抓住然後用力把她摔向地上。轉身瞬間,突然感覺臉上一疼,韓諾居然狠狠打了我一個耳光:“夠了,你看看你成什麼樣子了?狠毒、蠻橫,現在你和藍菲若已經有什麼不同?”我用手捂著臉頰,看著韓諾,我似乎完全不認識他了。我深吸氣看著韓諾:“我狠毒?我蠻橫?韓諾!好,很好,希望你不要為你今天的行為後悔終生!”
轉頭看著凱瑟琳狠狠的看著她,牢牢把她刻進大腦,我會記得你!凱瑟琳站起來向外跑,直接撞上了進門來的一凡和高寒。“怎麼了?”一凡詢問著。“她要殺我!”凱瑟琳抓住高寒和一凡的手淒厲的叫著。
高寒沒有看著我,只是一味在安慰凱瑟琳,看著我一凡居然也沒有表示,只是淡漠的看著我。我再也不能忍受,推開他們衝出去,透透氣也好。
就在我衝進電梯關上電梯門的一瞬間,一凡馬上要衝出去追我,可惜被高寒狠狠拽住,一凡無力的垂下頭沒有作聲。
韓諾看著凱瑟琳:“公主也累了,讓我的助手送你回去吧,我現在要處理一些重要事情。”凱瑟琳看見我走了恢復了常態,整理了一下頭髮再度裝出楚楚可憐的嬌滴滴公主模樣,退出去離開。
一凡看著韓諾終於放聲吼道:“你和高寒到底要做什麼?她為你付出的還不夠多麼?”韓諾閉上雙眼,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深深地撥出口氣:“你什麼都不需要知道,主人不要你再插手邪雅的事情,而你只需要不再接近邪雅,你妹妹轉世生命便能過著幸福、富足、健康的生活就夠了。主人已經很放縱你的行為,甚至沒有讓你典當你的任何東西就讓你得到你所願,他只需要你靜靜做個啞巴如此而已!”
一凡看著高寒:“你呢?我見到過你為了她幾乎抓狂的樣子,我一度以為你愛上了她!甚至默許了鳳凰女對你的依賴!難道是我錯了?”高寒臉色慘白,轉身欲言又止。
一凡握緊雙手:“好!我做啞巴!我會做個啞巴!不過我會為此付出更大的代價,我會徹底失去她!好!黑影主人果然厲害,我不需要付出典當物!我現在付出的代價足夠我生生世世承受痛苦折磨。”
韓諾的表情仍舊依然平靜,誰都看不到他在放在桌子下面攥住的手,握得骨節都是白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膚,血慢慢滴落。
高寒轉身:“我要回當鋪一些日子,不想出來了。”“約瑟芬你不管了?”韓諾看著高寒。高寒看著韓諾:“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兩個都要,讓她們互鬥不是很有趣?”韓諾頭低下沉吟了下嘴角上翹微笑著沒有說話,表情像是找到了可以發洩的娃娃般開心。
高寒瞬間離開帝國回到當鋪自己的房間中,倒在床上,心口悶得他幾乎想拿什麼東西乾脆豁開胸膛透透氣。
一凡看著韓諾:“老闆,韓諾,韓老闆,我想德國那邊的工程需要有幾年才能徹底完工,我需要去監工,我直接去德國好了,有事我再回來!”
韓諾微笑的瀟灑點點頭:“好啊,反正呆在這裡你只會壓抑,我可不想你為此被逼瘋,去吧。”一凡轉身:“活在永生不死的軀殼裡,預知所有人類生死,拋棄所有感情,當真比較快樂麼?”頓了下:“還好,我只是個只有幾十歲便死去的凡人,否則,明明愛,卻硬說不愛,我早晚會被自己逼瘋。或者…”一凡突然轉身:“你早就有所愛…”
韓諾繼續微笑:“一個魔鬼會有什麼愛情?即便是有你認為這是你能知道,或者能改變得了的麼?”一凡點頭,轉身徑直向外走:“如果有天她死在我之前,麻煩你通知我。”韓諾臉上是震驚:“你要做什麼?”一凡在開門的時候看了韓諾一眼:“這似乎是你也不知道也不能改變的吧。”出門去了。
韓諾陡然坐在椅子上,沒錯,邪雅的前世、乃至之前的生生世世,都是他看不到的,而之後的呢?主人似乎並沒有阻止自己看她的未來,可是依然完全看不到,一片空白,韓諾無力的依在椅子上,閉目搜尋著一切線索找到邪雅的位置,可惜一道非常強烈的白光讓他無從搜尋。
韓諾默默地走到桌前的地上,那裡掉落的是邪雅設計的鑽石對戒,輕輕地拿起來,放在手心裡,這是一對鑽戒,是用一整塊巨鑽掏做出來的,一大一小,是對婚戒。握緊在手心,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拿出帶一個黃緞袋子的白金項鍊,將鑽戒放進袋子,掛在胸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公司,怎麼回到的宿舍樓下,我意外的看到了戚語軒。“語軒。”我輕聲地呼喚著。“你還好麼?邪雅?”一句溫馨的問候,語軒輕輕抓住我冰涼的手:“怎麼了?”“把你的肩膀借我!”語軒看著我,我低著頭:“對,就是肩膀借給我!”語軒輕輕地把我拉到身旁在一個長椅下坐下來,我一下子拉過語軒的肩膀,埋進去,我居然還是落淚了。說過不要再流淚的還是食言了,很久很久無聲的哭泣,語軒沒有說話,沒有移動,只是靜靜陪伴著我。
終於哭夠了,我抬起頭:“謝謝你的肩膀,我會幫你把衣服洗好的。”語軒笑了沒有接我的話茬:“走吧,跟我回家!”我看著語軒,語軒肯定的微笑著說:“跟我回家。”說著拉起我的手,我沒有反對,反正一切都結束在這裡吧。
甚至沒有回宿舍,我拿出唯一一把自己的鑰匙,直接向後丟棄進噴泉。語軒看著我:“你已經做好決定了?”我點頭:“是!這裡不屬於我,完全不屬於我。”語軒終於笑著放開懷抱,輕輕擁了我一下:“我們走吧。”
坐上語軒早就準備好的車子,坐進去最後看了一眼帝國。閉上雙眼,韓諾、高寒、一凡的樣子浮現在我開裂流血的心裡。語軒微笑著輕拍拍我的手。我安慰的回覆了語軒的關心。
車子飛馳在路上,語軒輕聲:“邪雅,我又很多事情不想告訴你,不要問,不要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等待接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永遠會保護你就夠了。”我看著語軒也很直白:“我現在是個沒有心的軀殼,不管去哪裡都已經無所謂,我不在乎要去哪裡,因為我現在是根浮萍,隨波逐流而已。”語軒心疼的理了一下我的頭髮:“不,你不是根浮萍,你有家,白莊園就是你的家,你有家人,回家療傷吧。”
我不知道一個沒有心的人有沒有家有什麼意義,但沒關係,至少我現在還有歸宿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