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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 第六節囚室

作者:戰邪雅

更新時間:2008-08-27

看著眼前純潔近乎透明的靈魂,我本以為我有無盡的時間可以照護他到長大,可現在我完全沒了把握。思索著做了決定,閉上雙眼到了白莊園外。“語軒!”輕聲呼喚,我知道他聽得到。

“邪雅!”語軒出現在我身邊。“他已經在我的魔法中獲得了可以宿主軀體的能力。”展現在語軒面前。

眼前一花,手中的靈魂被韓諾取走。“韓諾!還給我!”我伸手要搶回來。韓諾後退著:“你就不能不那麼像魔鬼一樣毫無人性?”“我本來就是魔鬼,壓根兒就沒有過人性。”逼近他我的心頭隱隱魍礎?

“不要逼我。”看著韓諾起伏的胸口看來他在生氣,攥緊雙手的他甚至忘記了手中還有那一縷微弱的靈魂。

“立刻給我回當鋪!”卓凡盛怒的聲音,嘴角上翹的我消失在語軒和韓諾的面前,看來那小生命自由了,不必再為他擔憂,語軒會照顧好。

韓諾看到了邪雅的微笑,她為什麼這樣的表情?低頭看著手上柔弱的靈魂,豁然明瞭,她來就是為了送他來受天使保護的,她究竟在想什麼?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油然而生的恐懼,她把典當物拱手送給天使,聽剛剛的聲音卓凡絕對是憤怒,盛怒之下的卓凡會怎樣處置她?擔憂,韓諾愕然的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開始為邪雅擔心了。

語軒轉身,邪雅知道卓凡會處置她,竟然完全不顧一切還是要把靈魂送來,看來那小生命的靈魂對她非常重要。安頓好那靈魂重新轉世是他現在要做的事情。

看著卓凡,我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平靜得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是看著我,我也以沉默對抗。

“你是不是覺得,你可以陪著我就可以為所欲為?”卓凡竟然在微笑,我知道物極必反,所以他的微笑不是好兆頭。我繼續保持緘默。“你還記得你是誰麼?”卓凡繼續輕鬆的說著,依然沒有情緒變壞的兆頭。沉默是金,我閉上嘴巴。

“你已經知道你是鳳凰的轉世靈魂軀殼寄宿的一抹意識,所以你有恃無恐是不是?”

“我現在還佔據著這個身軀,你們的鳳凰還沒有回來,所以我還掌控這軀體。你要是不爽就把我從這身軀裡剝離出去。”我看著卓凡,此刻的我終於意識到對我在憤憤不平。

卓凡看到了我的想法,大笑出來:“你竟然在嫉妒,你是我的奴隸,根本不配與鳳凰相提並論,不過我不會把你怎樣,畢竟我在等待鳳凰回來,還需要現在你所佔據的身軀。”卓凡說這話的時候背對著我,說得無比心虛,他實在無法放下所有驕傲,告誡自己也許不過是一時的迷失而已,過些年就會清醒,鳳凰才是唯一的配得上他卓凡的人。

我低下頭:“是,主人。”心上的傷又多添了一道。退出去,我只想自己待著,出了當鋪,我站在魔界的草原上,揮手間出現了一匹駿馬,我現在想騎馬,飛身上馬的我策馬狂奔。

迎著風,呼嘯而過,腦子裡混亂不堪,伏在馬身上任它飛奔,竟然睡著了。

再睜開雙眼感覺渾身疼痛,這裡是什麼地方?四下一片漆黑,仰起頭看上面,遙遠的高處有一片白光透下來,撫摸到身邊有軟軟的東西,適應了一下看到是我魔法幻化的駿馬。揮手間將它蒸發掉。想起身,膝蓋傳來劇痛,完全動不了。

看情形我是掉進這裡的,這麼高摔下來可能把膝蓋骨摔碎了。閉上雙眼,這裡是幽暗魔界裡我唯一不知道的地方,用魔法恢復傷口,只能勉強把粉碎的地方拼接複合上,但要立刻可以自如行動絕對是妄想了。

想回去當鋪或者人間,魔法根本起不了作用,這裡是不是有巨大的結界,將這裡徹底遮蔽,甚至連魔法也會削減到保命即可的地步。認命的我睜開眼睛,已經適應了這裡的光線,這裡四周空空,遠處似乎有一個通道。

扶著受傷的膝蓋,緩緩向通道移動,想要向上到洞頂就現在的情形根本就是遙不可及。

通道悠長深邃好像沒有盡頭,黑暗且窒息,這裡的空氣瀰漫著黴腐的氣味,洞壁上有青苔,這裡似乎已經有千萬年沒有過人的氣息了。

慢慢地走著,感覺迎面吹來了絲清新的空氣,有對流?那前面應該可以走出去。

加緊了腳步,膝蓋立刻罷工,疼得我冒著冷汗,還是休息一下的好。席地而坐,輕輕撫摸著受傷的膝蓋,感覺舒緩了許多,休息了不會兒,站起來,繼續向前走。

終於看到了一絲光明,走進光明後愕然於面前的景色,那光是從洞頂上的水面透射下來的,水體底部是這裡的洞頂。

光灑在地面上,這裡竟然有一片奇特的植物,植物上掛著一顆又一顆紅色的小果實,一簇一簇的讓人垂涎。飄散出來的氣味芬芳甘甜,我好奇的看著它們,完全忘記了此刻我身處何地又要如何出去,坐在地上看著這些可以用仙草來形容的植物。

伸出手去,我要嚐嚐,一顆入口即化,甜絲絲的,食慾大增,管不了那麼多,此刻的饞蟲子被勾出來就停不了口。不一刻再看這些小果實已經被我吃得所剩無幾,突然對著這些小植物感應到它們的眼淚汪汪,啊噢,我好像有點……。伸手過去撫摸撫摸小植物的葉片,安慰一下吧。

突然大地開始搖晃,難道魔界也會地震麼?碎石掉落,我閃躲著,向裡面跑去,看來這條路是回不去了。終於不搖晃了,陡然坐在地上休息一下,看著自己的腿,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活動自如了,剛剛左躲右閃竟然沒有扯動我的受傷膝蓋,而且此刻用力捶都不疼了。捉摸著,剛剛的果實應該是很不錯的藥材,終於喘口氣愕然發現這裡詭異的氣息。

這個山洞高大且空曠,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幽蘭光芒,這裡的窒息的壓制感甚至比卓凡帶出的還要強烈而意圖明顯。

仔細觀察著發出光芒的所在,一顆巨大的透明石頭,就是它撒發出來強烈的黑暗魔法,我站起來走過去,正試圖看仔細,就被它散發出來的魔法盪開很遠。

“是誰?是哪個敢來騷擾我的清靜?”巨大的透明石頭開始深藍起來。我觀察著這個巨大的石頭,隱約感到裡面似乎封印著一個魔鬼的靈魂,而且這靈魂法力無邊。

我穩穩站在它面前,泰然的:“對不起,我沒有想要打攪您。”對著封印中的靈魂我有一種特別的親近感。

那聲音繼續說著:“你怎麼進來的?”“騎馬睡著了,我跌落這裡的,而且……”實話實說著。“而且你都不知道怎麼就掉下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戰邪雅。”對這個聲音莫名的親切。“戰邪雅,戰邪雅……”聲音呢喃著,我點頭:“還沒有請教……”“你沒有必要知道。”聲音裡的決絕的冷漠反而讓我覺得安然。

我看著四周:“這裡是什麼地方。”“禁錮靈魂的囚室。”我看著幽蘭巨石,魔界裡沒什麼不可能,所以被囚禁千萬年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

我坐在地上靠著洞壁,這裡是牢籠,巨石內的靈魂應該是比我更加厲害的角色,竟然被囚禁在這裡無法逃脫,那麼我更沒什麼可能離開了。

巨石內的魔鬼並沒有再開口,而且似乎已經再度沉睡。這裡又恢復了恆古以來的萬籟俱靜。

我閉上雙眼搜尋,希望可以看得到依依,可惜根本沒有辦法。徹底放棄,倒下頭就睡,反正已經到這裡了,就隨遇而安好了。

睡著的我全身開始發熱發光,隨即陷入無邊的沉睡。

這裡究竟哪裡才有光啊?我在哪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何處才是方向,前進後退左顧右盼全部都是黑暗,甚至伸手摸不到周圍有任何一樣可以摸到的實體,腳下甚至也是一片空,我在哪裡?無所適從的我開始不安。

呼喚,輕聲呼喊著自己熟悉的所有人的名字,期待哪怕只是一聲輕微的回應也好,可惜這裡連聲音都沒有,萬籟俱靜都不足以形容這裡對聲音的禁錮。

這裡是黑暗的核心吧,我竟然陷入了黑暗的最核心地帶,不再呼喊,不再移動,這裡根本什麼都是毫無意義的,時間的消逝毫無痕跡,沒有光明也沒有希望,存在與否不過是自己念頭中的提醒而已,突然明白了什麼,沒有希望?有希望來對比才會覺得沒有希望,沒有了黑暗的比較何來光明?有黑暗才有光明,有失望才有希望。以前的邪雅哪裡去了?一切都隨波逐流跟隨命運的軌跡它指東不向西,沉淪著被捲進漩渦。我不要!心底的呼喊,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不要再被命運左右,不要!

突然,光,光從身體內部竄出來,照耀著自己,繼而開始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開來,身體的光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明。愕然的面前一個稀世美人,她微笑著,看著我,她傾城的容顏,高貴典雅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透出的貴族氣息讓我覺得一絲自卑。

“邪雅!”美人的微笑讓我心情舒暢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我驚奇的看著面前的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邪雅!你是邪雅也是鳳凰啊!”她彷彿天籟的聲線說著。

“你是鳳凰?你就是我的前世,不,不是,我現在佔據的身體就是你,也不是,我……”我變得語無倫次起來,我到底算什麼,我和鳳凰到底算什麼?

“邪雅,不要緊張,我們好好談談好麼?”鳳凰拉著我坐下來。

“我們要談什麼?”看著任何一方面都比我優秀無數倍的鳳凰,自卑感油然而生不可遏制。

“邪雅,你為什麼如此不自信?”鳳凰看著我,眉間透出的是憂慮。

“語軒、卓凡就連天上的天神都期盼著你回來。”我低下頭,說出來的同時我感覺心在痛。

鳳凰微笑著:“就因為這個,你一直不開心?你以為你不過是為了維持這軀體生命的意識而已是麼?”

“不是麼?”我反問著。

鳳凰用手揮出一片影像,韓諾,我看到了韓諾,撫按住心口,撕裂的疼。“那麼他對於你是什麼?”鳳凰說著。

我無言以對,心痛加劇著。

“告訴我,愛一個人是否就是要佔有?”鳳凰問我。我沒有答案。鳳凰拉起我:“如果韓諾選擇死亡而不是做天使,你會比現在更開心麼?”“不!”我衝口而出,我不要這樣的結果。“他不愛你卻可以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和他泯滅消散你會選擇哪一種?”我倒退著,我竟然毫不猶豫的寧願選擇前者。

鳳凰消失在我面前,而我則呆呆的坐著,腦子裡一陣清醒一陣模糊。

陷入睡熟的我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覺。巨石內的靈魂根本沒有沉睡,看著我睡著後再度顯像,他的黑色斗篷裡藍色的眼睛閃閃發光,千萬年來第一次他終於看到了希望,仰望著洞頂,看來這一切都是宿命,千萬年前被關進了這裡,這千萬年來從未有一天放棄希望,可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希望後失望,再希望再失望,千萬年的歲月轉瞬即逝,現在終於看到了光明,那抹靈魂欣慰間隱去了身影,他終於可以安睡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