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夢
惡夢
113惡夢
(1)這裡是哪裡?
千夜緩緩睜開雙眼,迷茫地看著四周奢華的擺設。一道珠簾,擋住了她與外頭寬廣的宮殿。晶瑩的珠子,反射了燈盞的光亮,閃爍著,如同在木屋外見到的斑斕陽光。
千夜一驚,這裡,難道是寄傲的宮殿?
她趕忙起身,想要看得清楚些。誰知道身子完全沒有了力氣,連動一下都不能夠。
於是她,只有努力地看著,透過珠簾,看清外面宮殿的模樣。的確是寄傲的宮殿,她曾在這裡遭受過他的凌/辱,如何能輕易忘掉?
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又是怎麼了?
另一側,傳來聲響。不是人說話的聲音,也不是物體碰撞的聲音,卻是一個可愛的聲音,呢喃著,哼哼著。
千夜想要轉過頭看,卻依舊不能動。只聽得那聲音越來越響亮,最後化做了一聲啼哭。
嬰孩兒的啼哭,就在她的那一側枕邊。
難道,是她的孩子?
千夜咬住下唇,努力想要轉過頭看看孩子,可是她不能夠,只能這樣清楚地聽著孩子的哭泣。不一會兒,宮殿門口傳來了聲響,有人走了進來。
千夜眯著雙眼,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姿慢慢走向她,直到掀開了簾子,千夜看到了寄傲的臉。
古銅色的皮膚,端正俊美的五官。那如同勾子一般漆黑的雙眸,高貴又略帶著邪魅。他的目光落在千夜的身後,隨即俯身,將那孩子抱了起來。
千夜看到的(2),只是他懷中裹著的金色錦布,也看到錦布中伸出來的兩隻肉肉的胳膊,時不時抓著寄傲的臉頰,寄傲看著他(她),臉上寫滿了父親的喜悅和自豪。
——孩子,讓我看看孩子!——千夜努力發出聲音,寄傲便收回注視孩子的目光,看著一臉期待的千夜。
一瞬間,那份溫柔不再,臉上只有冰冷,還有些許比冰冷可能讓千夜打起寒戰的邪魅微笑。
——這個孩子是焰國大王的,怎是你個女奴可以隨意觀望的?既然孩子已經生了,你的任務也算完成了。自然沒有了活下去的價值,不過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很快死去的。因為我還要慢慢折磨你,從你身上得知我想要的一切。——
寄傲這句話剛剛說完,只見他懷中的那個嬰孩兒突然探出頭,模樣境遇自己的一樣。嬰孩兒露出可怕的笑容,猙獰著對千夜說道:——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既然你不肯殺他,就由我親自來辦!——
“不……不……我的孩子……孩子!”
千夜哭喊著,大聲地哭喊著。只覺得有人搖晃著她的身子,她才止住哭聲,慢慢睜開了雙眸。
寄傲的臉,古銅色的皮膚,端正俊美的無關,那如同勾子一般漆黑的雙眸,高貴又略帶邪魅地看著她。千夜猛地揪住他的衣領,哭著喊道:“我們的孩子呢?讓我看看孩子,讓我看看他!”
寄傲的眉頭微揚,用玩(3)味的聲音說道:“現在,恐怕還見不到他。你若真想見,也得等上幾個月。”
“為什麼?!”千夜的眼淚好似那珠簾上的珠子,斷了線般不住落下。
寄傲則再次揚起了眉頭。
“為什麼?因為他在你的肚子裡,還沒有生出來!”
千夜一頓,傻傻地看著寄傲。半天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微微的凸起,裡面孕育的正是她的孩子。再看了四周,原來他們還在木屋中。
趕忙鬆了手,千夜退到一邊去,擦著眼淚,卻不好意思再去看寄傲了。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孩子依舊好好地在她的肚子裡,也沒有變成那個千夜。只是寄傲在夢中的可怕,是否會在現實中上演?
寄傲站起身,皺了眉頭看著千夜。
身子已經恢復到不著痕跡的程度了,尋徵和伯樹便一同出去準備回王都的裝備。千夜一個人去屋外曬太陽,久久不回。寄傲還以為她又跑了,這便出來尋她,卻發現她暈倒在大樹底下。
這幾日鬱鬱寡歡的原因嗎?她抑鬱,是在擔心刺殺他之後將會遭受怎樣的報復嗎?
看著她雖然大起來的肚子,卻日漸消瘦的臉頰和身子,寄傲轉過身,取了一個小瓶子過來,遞給了千夜。
“喝了它。”
千夜抬起頭看著寄傲,隨即目光落在那瓶子上。寄傲想要孩子,應該不會是毒藥。這便接過來,拔開了塞子。
一股甜甜的味道,(4)千夜的臉色終於有些紅暈,她驚奇地叫出聲道:“是蜂蜜!”
寄傲一挑眉,也同樣驚奇地說道:“噢,你知道?”
蜂蜜,在現代社會是很普遍的家常保養聖物,可在這個時代,卻少得可憐。還記得被冥兮收起來的破荷包,裡面放著的那塊變了質的糖。千夜起初還疑惑為何要放了那麼一塊東西在裡面,有什麼可寶貝的。後來才知道,這個時代,糖,是很少見到的。老百姓是別想吃到的,只有貴族才可以品嚐。而這蜂蜜,更是連貴族都難得一見的東西。
而千夜,很喜歡喝蜂蜜。
也不管寄傲詫異的模樣,千夜趕忙對著瓶子喝了一些,甘甜爽口,香味濃郁,這是百分百的純蜂蜜,天然無汙染的寶貝,果然味道別具一格。
一臉的幸福洋溢,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惡夢,還有這些天來的尷尬。她開心地笑著,便又將裡面的喝光,直到一滴不剩。
寄傲一直看著她,看著她那難得的笑容,宛如雨季之中難得見到的陽光,一瞬間的,暖意融融。可很快,他想起來,在與血魔教主對戰的時候,將她擋在一旁盡力顧全她的時候,她卻用短刀刺/進了他的身子裡。
這個女人,被這可愛甜美的外面包裹著的,卻是一顆惡毒絕情的心。
生生壓抑著被她感染的快樂,卻始終無法真正如願。驚慌之下,寄傲竟隨手給了千夜一個耳光。
“啪”(5)的一聲,白皙的左臉上一道五指紅印,不明所以的千夜呆呆地看著寄傲,那蜂蜜瓶子也落在床上,咕嚕嚕滾下,落地摔得粉碎。
幹什麼打她?她做錯什麼了?!
寄傲皺眉,他得找個理由。
“你這貪婪低賤的女奴,只給你嘗一口,竟然都喝光了!”
什麼?!喝了它的意思,就是嘗一口?
驚愕慢慢變成了憤怒,千夜緊抿著小口,皺眉怒視著寄傲。寄傲便毫不猶豫地揮手又是一掌,這一下,令千夜的嘴角溢出了血水。
寄傲背過身,狠狠地說道:“真是該死的奴才!”
走出木屋,屋外有著和煦的陽光。微風吹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正如她剛才的笑,溫暖又有撩/人。
雙拳微微握起,看著那東倒西歪的幾棵大樹,寄傲眯起了雙眼。
一切,迴歸了原點。他不得不再次封印自己的感情,與她的恐懼憤怒相比,誰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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