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薔薇 第29章 悔教夫婿覓封侯
第29章 悔教夫婿覓封侯
唐嘉心思細密,見費媽媽眼神閃爍,分明是在隱瞞什麼,忍不住一下就提高了聲音:“什麼人是我不能知道的?”
費媽媽和香囊嘴唇嚅動,說不出話來。唐嘉怒道:“我才病了幾天,你們幾個就都瞞著我做事了?”
見兩人不敢開口,唐嘉益加氣憤:“把那人帶進來。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我不能知道的人?”
香囊只好走了出去,不多時,帶進來一個人。
唐嘉看了,就知道費媽媽她們為什麼想要瞞著自己了:那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那個姑娘長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看上去異常妖嬈,腰身已經見粗,分明是懷有了身孕,她穿戴普通,倒不像是什麼富有的人家出身。
那姑娘見了唐嘉,一下子就跪了下來,眼中迸出了淚:“大娘子,求你做主,讓郎大官人收了我吧。”
唐嘉聽了這話一下子頭暈眼花,一口氣喘不上來,不由得用手扶住了額頭。
費媽媽見狀,急忙叫香囊去喚大夫,自己上前替唐嘉順著氣,口中就直罵那個姑娘:“哪裡來的踐人,敢在我們大娘子面前渾說。”
那姑娘的性子卻不如長相那麼潑辣,被費媽媽一罵,更是抽抽嗒嗒哭了起來。
哭了幾聲,那個姑娘想起來好容易才得見到這個當家娘子,哪裡敢再放過這個機會,嘴裡不敢稍停,一口氣把自己和郎又一的瓜葛說了出來。
那是頭一年冬天,郎又一生意上的朋友邀他去吃酒,因有隱秘的話要講,所以約定在西梁河的一艘樓船上。
船家忙不過來,叫了鄰家的姑娘上來幫忙,就是眼前這個叫皮三伶的姑娘。
結果郎又一喝多了,伏在船舷邊嘔吐的時候,當時常平也被叫去船底喝酒去了,皮三伶唯恐郎又一跌到河裡去,忙著來扶他。
最後就變成這樣,皮三伶懷了郎又一的孩子,起初自己還不知道,等發現了也晚了,只好偷偷四下打聽,總算尋到了郎家。
皮三伶哭著,求唐嘉:“大娘子,大娘子,我現在這個樣子,在家裡是再也瞞不下去了,我也不求要什麼名分地位,就給我和孩子一個安身之所吧。”
唐嘉心裡傷痛莫名,去年冬天,那就大概也是自己剛懷孕的時候,郎又一就那麼忍不住?
她心中硬了起來,理了一下思緒,慢條斯理地說:“現在我家官人不在家,也找不到可以對質的人,我憑什麼要相信你?要是這樣,那每天上門的女人不知該有多少,難道我每一個都要收進來?你且去吧,你肚子裡要真是我家官人的骨血,那就好好養著,等過幾個月我家官人回來再說。”
費媽媽見自家大娘子氣勢強硬,暗暗點頭,到門口叫了小廝來,把那皮三伶拖了出去。
回頭費媽媽就對唐嘉說:“對啦,大娘子,對那些踐人就應該這樣。”
然而,第二天一早,郎府的人一開大門,那皮三伶已經自己吊死在郎府門前的大樹上。
唐嘉聽說了,心裡有點慌亂,皮三伶這樣的舉動,分明是已經無路可走,那她肚子裡的孩子,搞不好真是郎又一的。
費媽媽安慰她道:“大娘子,莫慌,當初你們成親時就說過,即使是在外面有了孩子,也不能領回來。你要是因為這事心一軟,以後有得你受的。”於是唐嘉也安了心,派人拿了些錢去安撫皮家的人,好生安葬了皮三伶。
郎又一回來後,聽說了這事,沉默了半晌,也不說什麼,自去忙生意去了。
唐嘉老是記得郎又一那天的表情,跟以往提到什麼哪裡的花娘啊、哪家的紅牌啊都不同,好像有一點在意的感覺在裡面,於是總覺得郎又一恐怕還是喜歡那個皮三伶的。
所以那天見到章十十的丹鳳眼時,唐嘉突然想起了皮三伶,心中莫名產生了一個念頭:“要是自己籠絡住章十十,以她這個長相,恐怕郎又一是會喜歡她的吧,然後讓她給郎又一生個兒子,郎又一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大度而高興呢?那自己豈不是一舉兩得了!”
也許費媽媽看出了唐嘉的心思,所以堅決地杜絕了讓章十十進入內院幹活的機會。
雖然章十十本人也不願意到內院幹活,而且宣告自己是已經訂了親的人,但這個奇怪的念頭一直縈繞在唐嘉心裡,揮之不去。
章十十先後兩次做的午後小食,都很對唐嘉的胃口。加之後來她又讓唐嘉不喜歡的滕小懷吃了癟,由不得唐嘉不對她另眼相看。
訂了親又怎樣,出點錢叫男方退親就行了,誰不見錢眼開啊?章十十家境也不好,生了孩子以後多多給她些銀兩叫她走不就行了?
現在減了羅帶和金縷兩個人,以增加丫鬟的名義把章十十招進內院來,還怕她沒有和郎又一接觸的機會?
只不過自己只是因為想要個兒子而弄的這件事,那就要堅決防止郎又一和章十十之間動了真情。
唐嘉心裡盤算著,想著怎樣才能把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沒有後患。
唐嘉的生日過後不久,郎又一接到了京裡傳來的秘密訊息,自己走動了多時的工部侍郎的缺估計快要空出了,對方讓自己稍安勿躁。
郎又一在燭上燒了那封密信,問身邊的師爺傅佳音:“這事你怎麼看?”
傅佳音伸手撫著沒有鬍鬚的下頜,深思良2:“既然右丞相給了肯定的答覆,那我們也只能等了。”
郎又一心裡煩躁,自己為官這些年來,公事上兢兢業業不說,私下裡可沒有少了走動、少了投上峰所好的請客送禮,可是當初父親為了讓郎家成為真正的富貴之家而攀的親事並沒有幫上自己多大的忙,今天能坐在這知府的位置上,也完全是靠了自己多方面的努力爬上來的。
當年與唐嘉成親後,岳父唐澤厚想方設法給自己謀了一個知縣的位置,還是在地處偏遠的姚平縣。
不過想想也難為了那老頭,畢竟他的翰林學士只是一個空的官銜而已,他並沒有入翰林學士院供職,能夠給自己弄到個縣主之職也就不錯了,這是岳父唯一一次能使得上力的地方。
在姚平縣一呆就是三年,若不是自己有做生意的本事,手下又得力,收入上有增無減,那還不得虧死。
幸好到第四年的時候,有一個遠房親戚來訪,見郎又一無所事事,心情不佳,就提點他,仕途上要有所進益,還是得像做生意一樣,得有得力的幫手。
郎又一有如醍醐灌頂,急忙四下託人尋找一個得力的師爺。
這一找便找到了傅佳音。
當時郎又一初見傅佳音時,心裡還稍有失望,傅佳音年紀倒是同自己想的一樣,比自己大幾歲,但外表看上去孔武有力,唇上一抹黑鬚,長衫之下隱隱可見身形矯健,哪裡像一個出謀劃策的師爺,說是行伍出身還差不多。
但是郎又一深知一個人但凡在某個方面出名,那絕對就不是徒有虛名,於是放下段,虛心求教。
傅佳音也不負所望,聽了郎又一的講述,很快找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郎又一做官並不是科班出身,所以現在也不可能按部就班地靠政績、論資排輩地逐級上升,還是隻能走偏門。
聽了傅佳音的話,郎又一如夢初醒,怪不得原來跟自己一樣攀親的人有好幾個已經在京裡謀到了好位子。
郎又一想來想去,要說在生意上,自己是處處皆朋友,但在這官場上,還是欠缺了一點。還好,父親當年的做法提醒了他有錢能使鬼推磨。
透過多方奔走,郎又一認識了駙馬卞崇真,這卞崇真是皇帝的大姐夫,兼任著衛尉寺卿,也算是比較討皇帝歡心的一個親戚了。
郎又一買通了駙馬身邊的人,知道這卞駙馬極其喜好吃茶,便於當年春天,重金購入當年新茶製成龍鳳團茶。
他這龍鳳團茶與別人不同,只取與果木聚生的茶樹每枝頂尖兩芽,用果木所制籠屜盛裝蒸熟,然後晾至快乾燥時,放在用一種名叫文香玉的石頭做的臼裡,用人工舂成粉末,再放入果木製成的模具內壓製成形,表面為龍鳳圖案,比進貢給皇帝的新茶還要早幾天送給卞崇真。
在這製茶的過程中,果木香氣、文香玉石頭的香氣皆滲入到茶內,偏又不像時下流行的茶餅中摻進香料的濃重香氣,倒反香氣淡雅,回味悠久,每喝一口時含在口中細細品味,令人不忍下嚥。
卞崇真喝了郎又一送的茶,等過了幾天才喝到皇帝御賜的當年的新茶,兩廂一比較,發現自己的茶遠勝過皇帝的茶,心中大悅。
郎又一這一招果然極其討巧,大受卞駙馬的讚賞。
郎又一再接再厲,先後弄到不同地方的好茶前去送禮。隔年,郎又一便升任這楚州的知府了。
郎又一成功晉升,而傅佳音呢,成功地幫助了郎又一上位,發揮好了師爺的作用,因此也倍受郎又一器重。
爬到了這個位置,郎又一併不以此為滿足,當然又看向更高的地方,傅佳音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策劃。
郎又一任了這楚州知府後,打算依照規矩,除了照舊給傅佳音酬金外,還打算任命他做手下的通判,不料才一開口,傅佳音就完全不留情面地拒絕了。
混了這些年,郎又一也看出來了,這傅佳音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同為男人,人家不說,郎又一也不會多嘴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