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薔薇 第8章 柏家家事
第8章 柏家家事
章柏兩家定親之後,不少街坊鄰裡的大娘嬸子都對柏家娘子羨慕不已,說不知你家紫春是那世修來的福分,竟然說到這麼一個要啥有啥的媳婦。
當然,蘇家娘子莫名奇妙的態度也有人對一向不愛與鄰裡深交的柏家娘子做了解釋,使柏家娘子更加明白,章十十配柏紫春,的確是綽綽有餘。
只是柏家娘子心裡藏著的願望始終讓她不能釋懷,所以,她決定今天就跟兒子講,看兒子自己的選擇。
柏紫春匆匆回來了,拿了盆打水洗臉,這段時間他在一個商行做事,貨物進出的量極大,常常忙得腳不點地。
今天他聽小米的爹無意中提起今晚幾個姑娘們約在自己家裡乞巧,心裡不由一動:好久沒見章十十了,不如趁今晚這個機會約她見面。於是一下工就忙著回了家。
柏紫春去院裡倒了洗臉水,正想著怎麼和章十十取得聯絡呢,就聽見院牆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心不由跳了起來,他偷偷看看屋裡,娘正在案前不知忙些什麼,急忙扒上牆頭,輕聲叫“十十”,見章十十望向自己,又說“等你晚上從小米家出來,我在柳條巷巷底等你。”說完就趕快回到屋裡去。
柏家娘子和兒子一起吃了晚飯,把碗筷收拾了,就叫“紫春,過來。”
柏紫春過來,看著娘今晚鄭重的面孔,有點驚訝:“娘,怎麼了?”
柏家娘子不做聲,讓柏紫春在放著香爐的案前叩了頭,才說:“來,你坐下。娘早就有話想對你說了。”
柏紫春依言坐下。
“紫春,娘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家中的事。現在你也大了,眼看就要娶親的人,該讓你知道的也應該現在告訴你了。”
“孃的孃家在幾百裡之外的廣平,孃的名字叫雲中玉,你外公叫雲出岫,是當地出名的夫子,教授出來的學生不知有多少。二十年前,你外公去世了,我就帶著你舅舅搬到這楚州來,因為他自幼定親,你舅母家就在這裡。”
“才出廣平不遠,就遇上了你父親,病倒在路邊,他說自己是高安人,也是書香門第,只因父母去世後身無牽掛,想出來遊歷一番,不料半路被隨身書童盜去錢財,貧病交加,落魄如斯。”
“娘和舅舅見他可憐,又不像是說假話,就救了他。他跟著我們來到楚州。後來娘就嫁給了你爹,起初我們還在平安坊那邊租了單門獨院住,只是後來漸漸囊中空虛,才搬到這裡來。”
“你爹真是個書生,字又寫得好,書也讀得好,人也很好,原來想去趕考肯定是可以功成名就的,誰知沒了音訊,也不知是不是半路出了事……”
柏家娘子聲音哽咽了,柏紫春則是聽得出了神:原來自己的家世是這樣。
“本來眼看轉過年去就要辦你的婚事,十十又是個好孩子,娘應該不去胡思亂想,讓你們好好過日子算了,可是,娘不甘心……”
“娘知道,我沒照顧好你,讓你小小的就擔起養家的擔子,學業也荒廢了。”
“你是趕不上這次科舉考試了,娘希望你能參加下次科舉考試,不管考得上考不上,總得去試試。所以,孃的願望就是,你去參加下次科舉考試,就一次吧,讓別人看看我柏家人、雲家人不是那種沒本事的人,再就是親自去查詢一下你爹的下落。”
柏紫春聽著孃的講述,早把與章十十的約會拋在腦後,聽到這裡,就忍不住站起來,大聲回答母親:“娘,我答應你。”
柏紫春與娘商量了一回,決定每天減少工作時限,好好地讀書,準備去參加下一次科舉考試。
娘兩個又分析著家中的經濟狀況,看怎樣才能最大幅度地勻出時間來讀書,怎樣節約開支,一說便說了一個多時辰。
柏家娘子見成功地說服了兒子,心中喜悅,精神振奮,也不似平時疲倦,此刻說得口渴,便叫兒子:“紫春,倒點水來給娘喝。”
又見到桌上的月餅,就說:“忘了吃月餅了,過節好歹要吃一個吧。紫春,把十十送來的月餅拿過來一起吃。”
柏紫春聽見娘提到章十十,才突然想起與章十十的約會,急忙對娘說:“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柏家娘子看他突然焦急起來,猜想恐怕是與章十十有關,忙在他身後叮囑:“是十十吧?你倆雖然定了親,可還是要注意,要愛惜對方的名節……”
柏紫春嘴裡應著,早就跑出門去了。
等柏紫春氣喘吁吁地跑到柳條巷底,只見月影綽綽,柳枝輕舞,四下渺無人影。
柏紫春不由失望,想章十十恐怕是等不得先回去了,又不甘心,於是輕聲喊“十十,十十”,就見一道身影向自己撲了過來。
他心頭一慌,正待躲開,突然聞見隨風傳來的淡淡薔薇花香,知道是章十十,便毫不猶豫,伸手緊緊抱住。
懷中人兒聲音顫抖:“紫春哥,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天越來越晚,我害怕死了……”
柏紫春低頭親了親章十十的頭髮,抱歉地說:“剛才跟我娘說起一件要緊的事,一時間走不開……”
章十十伸出雙手,尋找安全感般,也將柏紫春的腰身緊緊抱住。
柏紫春見章十十主動抱住自己,柔軟的身子緊緊貼著自己,不免情動,將章十十抱著往暗處挪去,兩人的嘴唇很快貼在一起,良久方分開,小喘未定,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柏紫春一手攬住章十十,一手便往她衣下伸去,觸手之處,柔膩綿軟,與往時白日裡親近的感覺截然不同,觸覺分外靈敏,章十十也如此,險些就叫出聲。
“紫春哥……哥……別這樣……”章十十到底是女孩子,在室外如此動作,儘管是夜晚,也感到羞澀。
柏紫春意興勃勃,哪裡按捺得住,低聲對章十十說:“別出聲,一會兒就好。”
說罷便將章十十抵在牆上,撩起她的裙子,托起她的身子,自己略矮一矮身,便長驅直入,動作起來,章十十攀著柏紫春,只仰著頭小喘,哪裡還發得出反對的聲音。
柏紫春聽著章十十喉間漸漸出聲,生怕有人路過聽見,急忙用嘴封住她的嘴,將聲音盡數吞沒。
自從兩人定親之後,兩人在一起的次數少得可憐,此刻正如久旱逢甘霖,哪裡還顧忌得到時間地點。
章十十眼前開出一片燦爛的花海,那個帶領她進入花海的人,這時正努力尋找最美的那一朵花,他要吸香甜的花蜜,要把她採摘下來放在自己的心尖上,他想讓他心尖上的這朵花,時時刻刻感覺到他的跳動、他的愛與力量。
當兩人終於軟了下來,無力地倚著牆調整呼吸的時候,夜已深了,涼風習習,明月高掛,似在羨慕這一雙人兒的情意。
柏紫春理好章十十的衣裙,摟住她,慢慢向章家走去。
一路上,他向章十十講了今晚和母親的談話、決定,又說:“十十,等到年底,我們倆成了親,你就要辛苦一點了,到時候我要勻出更多的時間來讀書,家中的事就要你操心了。”
章十十還沉浸在剛才的甜蜜中,聽著柏紫春的話,也不以為意,說:“紫春哥,家中的事就那些,難不住我,到時候你只管好好讀書。”
兩人一路說著講著對未來的設想和安排,在章家門口才依依不捨地分手。
以前在鵝兒巷裡遇見蘇家小的事章十十從來沒跟柏紫春說過,因為她覺得難以啟齒那麼熟悉的人。自那以後又時時注意避開蘇家小,想著只要等她和柏紫春成了親,就不會再出現這種情形了。
同樣,後來魯亭博的事她也沒有跟柏紫春說過,因為她擔心柏紫春知道後,一怒之下鬧出什麼事來無法收拾。
魯亭博和蘇家小是不同的兩種人。
蘇家小性子直,那日章十十跑走之後,再見面時他就不再提起他講過的話,而且很明顯他也在注意避開章十十。
魯亭博呢,則屬於自命瀟灑,百折不回的人。第一天章家母女陪章土土去藥鋪的時候,魯亭博對章十十一見鍾情,再見就緊追不捨了。
好在藥鋪里人來人往,韋大夫又基本不離開座位,魯亭博除了頻獻殷勤之外,倒還沒有更大更多的舉動。
章十十看見魯亭博看自己的眼光,好像看見了蘇家小看自己的眼光一般,心裡頓時如同吞了蒼蠅般難受,但是為了弟弟,她必須忍受下來。只要章土土能夠自己掙口飯吃,不要她隨時跟在身邊照顧,自己可以多跑一點生意,多掙一點錢,那她忍受一下自己厭惡的人又有何不可呢?
章十十為了斷絕魯亭博的念頭,甚至讓柏紫春來藥鋪裡照應過章土土一兩回,甚而絲毫不顧忌有的大娘嬸子開自己和柏紫春的玩笑,就是要讓魯亭博知道,自己是有未婚夫、定了親的人了。
然而,魯亭博與常人不同,在他心目中,只要是女人,就沒有自己不能染指的,哪怕她已定了親或成了親。
所以,章十十以上的做法絲毫沒有改變魯亭博想要得到章十十的念頭。
事情出在初春的一天下午。
本來章土土能自己應付藥鋪裡的工作後,章十十就沒有再去藥鋪了。
那天中午,突然下起雨來,春寒料峭,氣溫下降,天氣瞬時好像又回到了冬天。
章家娘子想到兒子今早出門穿得單薄了些,便叫女兒給兒子送件薄棉衣去。
章十十走進藥鋪,只見魯亭博和章土土圍在一個小炭盆前取暖,偌大的店鋪裡就只有他二人。
章十十一邊叫弟弟來加衣,一邊順口問:“韋大夫呢?”